「嗯......這樣子應該是完成了吧......?」
戴著一副土氣黑框眼鏡的男子說。
一間凌亂不堪、黑得伸手不見五指的實驗室內,兩個身穿白袍的人正凝重地檢視一部機器-他們的研究成果。
另一個腦蓬鬆的男子接著說:
「應該是......但還欠臨床測試。」
戴眼鏡的男子逕自走到窗前將窗簾布卷起,清晨陽光使得他瞇起眼。
「我們在這裡待上了多少天?」
戴眼鏡的男子問道。
然而他的問題良久也得不到回應,因為他的拍擋正對著機器沈吟著。見狀戴眼鏡的男子就隨手把拖鞋脫下,往拍擋的頭擲過去。道:
「喂!你在幹甚麼啊!」
被打個正著的拍擋回過神來摸著自己的腦袋說:
「真是的......電視就在你的身旁,看一下就知道喇!」
戴眼眼的男子哈哈的笑起來然後打開電視,播放的正是由星期一至六每個早上準時跟香港人說聲早的「香港早晨」。
『大家早,今天是二零零八年十月二十五日。今天的新聞題要如下......』
「噢.....原來困在這裡不吃不喝不無日無夜已足足四日......」
戴眼鏡的男子正俯身從水機按出冰凍的蒸餾水,並將一杯遞到拍擋前。
「要喝嗎?」
頭髮蓬鬆的男子接過水杯後說:
「謝謝。」
當他們二人一邊輕啜著冰水一邊靠在桌邊看節目時,一段新聞令他們忽然間捧腹大笑起來。
『歐洲一群科學家剛剛成功將白老鼠的特定記憶消除,此技術可望應用於人類身上,屆時人們就可以如電影《無痛失戀》一樣......』
「哈哈哈哈!這群蠢材現在才做到這麼初部的效果嗎?」
笑得淚水直流的頭髮蓬鬆男子指著電視說。
笑得站不起來的戴眼鏡眼子扶著桌子接著說:
「朋友!回印度吃香蕉然後來找我們虛心求教吧!」
『轟隆』
桌子承不往兩人的重量一下子跟兩個笑得失控的蠢材一起倒在地上。
「哎喲......媽的!一會把這將混蛋桌子拋到垃圾房然後去吃早餐吧......」
撫著腰子的眼鏡男說。
「哎呀.....好.....痛!」
蓬鬆男摸著屁股答道。
蓬鬆男也戴上眼鏡與眼鏡男一起往大興邨方向走。
「今早就吃粥,你看怎樣?」
眼鏡男問道。
「也好。」
一路閒談不覺已走到粥店前,一腦花白的老闆看到二人就笑問:
「幾天沒見你們,又在幹甚麼大發明嗎?」
聞言,二人就坐下開始跟老闆天南地北的聊起來。
「甚麼?記憶消除裝置?」
老闆睜眼問道。
吃著粥的蓬鬆男答道:
「嗯,是可以將存在的記憶刪除的裝置。」
「不過我看老闆就算不用記憶消除裝置,自己也經已忘了大部份往事吧!」
眼鏡男調侃老闆說。
老闆聽到笑得開懷,說:
「小子,我的記憶力不會比你們差啊!」
接著說:
「不過,你兩個小傢伙就是多古靈精怪,這次連老外也不是你們的手腳,真了不起啊!」
聞言,三人都笑了起來,然後胡天胡胡帝瞎扯了一輪後二人就離開了粥店。在離粥店不遠時,有個女子從粥店追上前,一手抓二人。
女子問:
「你們是不是可以消除我的記憶?」
「沒錯。」
眼鏡男不加思索答道。
蓬鬆男眼見有個現成的實驗對象自動獻身,自然也來者不拒,把她帶到實驗室去。走到門前,女子在門外探頭一看,雜物鋪滿地上,寫滿字的文件跟紙箱隨地皆是,差不多連行也沒路行,而且窗戶緊閉,有遮光作用的窗簾布把整個室內弄得漆黑一片,要不是眼鏡男剛將其中一塊窗簾布卷起,根本就無法在室內分清南北西東。
這光景不免教人失卻信心,女子一臉狐疑問道:
「你們真的可以嗎?」
眼鏡男沒有理會,逕自走進室內檢起地上的白袍然後開始對機器作調整。蓬鬆男只得獨個兒跟女子解釋機器的性能及基本的運作原理,最後連哄帶逗之下總算讓女子稍為的放心邁步進去並坐在機器前準備人類史上第一次的記憶清除實驗。
眼鏡男正埋首進行調教,蓬鬆男則趁這段時間向女子詢問要刪除甚麼記憶。
「三年前,我認識了一個男子,他是我見過之中最出類拔萃的男子,我深深的被他吸引著,然而他卻未曾為我的傾慕做過甚麼回應,只是一直視若無睹......」
說著說著,女子的眼越來越紅,聲線也漸漸沙啞。
蓬鬆男見狀就遞上紙巾,說:
「不用哭,過一會你就不用再為他的無情傷感。」
「對啊!保證忘記得一乾二淨。」
眼鏡男探頭說。
啜泣著的女子深深的吸了口氣問:
「這次記憶清除要多少錢?」
「放心,不收分毫。」
(只要有甚麼事你不要來找我們麻煩就是了。)
眼鏡男邊答邊暗說。
蓬鬆男則笑瞇瞇的問女子:
「那你是要刪除多久前的記憶?」
「能只刪除對他的記憶嗎?」
女子反問。
眼鏡男看了看女子答:
「如果是那麼刻骨銘心的話在圖譜上該會有很明顯的分別,應該可以的。」
「另外......」
女子似有所求,卻不知有何原委,欲言又止。
蓬鬆男知有所求,就說:
「有甚麼我們可以為你們效勞?」
女子聞言寛容了不少,答道:
「我想連過這裡的記憶也一道刪除。」
「舉手之勞而已。」
蓬鬆男拍了拍胸口說。
眼鏡男抽身對著二人說:
「怎麼樣,還有其他要求嗎?沒有的話可以開始了,機器已準備好。」
「嗯......開始吧。」
女子有點膽怯的答。
蓬鬆男也急步走到機器前進行啟動作業。
『砰』
正當機器開始運行時,門突然被推開,門後是一名男子。
男子見機器發出強大的光線趕忙將女子從機器中取下,抱在懷裡,然後指著二人怒罵:
「你這兩個變態!人的記憶是可以這麼任意刪除的嗎?這可不止是屬於她個人的!」
二人連神也回不及就被這個男子連聲大罵,女子亦被吵醒。
當女子醒過來發現自己在這個亂七八糟的地方時亦尖叫起來,緊抱著男子說:
「哇-為甚麼我會在這個像垃圾崗的地方啊?你這兩個又蠢又純的伯父對我幹過甚麼啊!」
眼鏡男聞言即時冒名火起,說:
「喂!你說甚麼伯父啊!我今天才二十一歲啊!」
蓬鬆男見拍擋步步進逼,就使勁的欄住他,男子再多罵兩句後亦將女子帶走。
幾天後,二人又在大興的粥店與老闆一起閒聊著。
「那個男子就是那個女子傾慕的男子,其實這個男子也對那個女子有好感。這三年來女子每天都在我的粥店吃早餐就是為了見男子一眼,男子亦一樣,只是大家都猜不透對方又怕出醜,所以才會有三年的相思之苦。」
老闆得意的呼了口煙。
「哦,原來如此!老闆啊,他們現在又怎樣呢?」
蓬鬆男問。
「他們最終可以在一起,但女子卻因為失去了三年的記憶而以為自己有失憶症,現在正進行心理輔導,總算是大團圓吧!」
「啐!怎麼不將這對瘋男女一同關進青山,那麼他們就可以一生一世當對傻龍痴鳳嘛!」
眼鏡男一臉不爽的說。
蓬鬆男接著說:
「不過那個男子也說得對,畢竟記憶不是純粹的個人財產,記憶還是一種有共享性的東西。」
「那麼即是這個機器一如以往拿去當廢鐵賣了麼?」
老闆問。
蓬鬆男抓了抓頭答道:
「嗯,我想這個也能賣上幾百塊吧!」
「怎麼可能說我們像個伯父的啊!怎麼看我們也像一對年輕才俊吧!」
眼鏡男自顧自的喃喃自語。
「哈哈哈!也許是,不過要先換掉你這副土氣的眼鏡,而你就得去髮廊修一修你頭上的雜草。」
老闆笑得合不攏嘴,二人以一副怨恨的目光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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