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十 五 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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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的 唱 片 。 」 第 一 次 到 唐 劍 明 的 家 ， 徐 子 奕 才 知 道 原 來 他 是 和 朋 友 合 租 的 ， 他 朋 友 是 在 機 埸 做 地 勤 ， 所 以 才 選 擇 在 東 涌 住 ， 兩 人 好 像 是 中 學 同 學 ， 那 人 也 好 像 清 楚 阿 劍 的 事 ， 所 以 看 到 徐 子 奕 時 也 沒 有 驚 訝 。 徐 子 奕 把 之 前 借 的 唱 片 遞 給 唐 劍 明 ， 然 後 環 視 房 間 四 周 ， 村 屋 的 間 隔 令 房 間 比 一 般 大 廈 的 寬 敞 ， 米 色 的 牆 加 上 白 色 的 窗 簾 ， 白 色 的 床 品 和 木 制 的 傢 俱 ， 很 有 人 氣 的 感 覺 。 徐 子 奕 的 腦 海 浮 現 一 幅 幅 唐 劍 明 在 這 房 間 會 做 的 事 的 圖 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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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 後 的 唐 劍 明 說 ： 「 小 奕 ， 坐 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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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點 怕 生 的 徐 子 奕 拉 過 電 腦 椅 坐 下 ， 唐 劍 明 就 坐 在 床 邊 ， 看 著 徐 子 奕 傻 笑 。 「 臭 劍 你 笑 甚 麼 ？ 」 徐 子 奕 小 聲 說 ， 生 怕 外 面 的 人 聽 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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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 心 呀 ， 你 跟 我 一 起 不 開 心 ？ 」 然 後 又 站 起 來 把 唱 片 放 進 唱 機 ， 音 樂 隨 隨 響 起 ， 是 「 小 王 子 」 。 唐 劍 明 走 過 去 蹲 在 徐 子 奕 面 前 ， 徐 子 奕 心 想 「 他 想 怎 麼 樣 」 時 ， 雙 手 就 被 另 一 雙 比 自 己 更 溫 暖 的 手 包 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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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 子 奕 嚇 得 立 即 縮 手 ， 顫 聲 說 ： 「 你 朋 友 在 外 面 啦 ！ 被 看 到 怎 麼 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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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 峰 ？ 怕 甚 麼 ， 他 跟 我 們 一 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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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樣 ？ 」 徐 子 奕 大 叫 ， 然 後 又 掩 住 自 己 的 咀 巴 。 「 你 們 同 居 ？ 那 你 們 到 底 是 甚 麼 關 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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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朋 友 關 係 而 已 ， 又 還 是 你 跟 那 些 所 謂 的 正 常 人 一 樣 ， 以 為 我 只 要 是 喜 歡 男 的 就 會 亂 搞 一 通 呢 ？ 我 跟 你 在 一 起 以 後 就 不 會 亂 搞 一 通 啦 ， 凡 跟 他 純 粹 朋 友 而 已 ， 別 擔 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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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 沒 有 擔 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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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 樂 繼 續 填 滿 房 間 的 寂 靜 ， 徐 子 奕 繼 續 坐 著 ， 唐 劍 明 繼 續 蹲 著 ， 時 間 繼 續 流 逝 著 ； 愛 情 繼 續 溫 暖 著 二 人 的 心 ， 無 聲 的 愛 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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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 劍 明 輕 輕 的 掩 上 門 ， 然 後 再 蹲 在 視 線 緊 盯 著 他 的 人 前 面 。 徐 子 奕 期 待 著 唐 劍 明 再 一 次 牽 著 自 己 的 手 ， 然 後 唐 劍 明 的 手 就 沈 穩 地 降 落 在 自 己 的 手 心 上 ， 那 傳 自 他 手 心 的 暖 意 隨 著 血 液 傳 到 心 中 最 冰 冷 最 刁 鑽 的 那 最 細 小 的 尖 端 ， 彷 彿 整 個 人 都 因 為 這 一 雙 屬 於 別 人 的 手 而 溫 暖 ， 彷 彿 一 切 的 憂 慮 都 要 因 為 這 暖 意 而 消 失 。 「 放 心 ， 我 以 後 都 不 會 亂 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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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 就 是 說 以 前 會 ？ 不 是 吧 ？ 」 徐 子 奕 心 想 ， 但 沒 有 說 出 口 ， 因 為 他 認 為 自 己 應 該 不 會 那 麼 幸 運 。 他 說 ： 「 如 果 你 亂 搞 ， 我 像 那 晚 一 樣 跑 掉 算 了 。 」 唐 劍 明 的 手 指 緊 緊 的 扣 著 徐 子 奕 那 因 為 彈 結 他 長 了 繭 的 手 指 ， 徐 子 奕 知 道 自 己 的 臉 很 紅 ， 因 為 這 是 第 一 次 跟 別 人 牽 手 ， 而 且 這 人 還 是 唐 劍 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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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 晚 為 什 麼 要 跑 掉 ？ 你 為 什 麼 不 信 我 喜 歡 你 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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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 為 以 前 都 只 有 我 暗 戀 人 ， 我 根 本 都 沒 想 過 如 果 我 暗 戀 的 人 真 的 喜 歡 我 的 話 應 該 怎 辦 … … 現 在 細 想 ， 自 己 其 實 也 有 點 笨 ， 以 前 曾 經 暗 戀 過 一 個 人 三 年 ， 那 人 是 中 學 同 學 的 哥 哥 ， 我 同 學 是 女 生 ， 她 哥 哥 跟 我 蠻 投 緣 的 ， 也 很 照 顧 我 ， 也 許 因 為 他 也 很 想 要 一 個 弟 弟 的 關 係 吧 ？ 但 我 就 知 道 我 們 沒 可 能 ， 也 沒 想 過 到 甚 麼 時 候 才 有 可 能 … … 暗 戀 人 真 的 很 痛 苦 喔 ， 所 以 那 時 候 發 現 自 己 真 的 越 來 越 喜 歡 你 時 ， 也 只 想 著 要 放 棄 ， 因 為 我 也 沒 想 過 自 己 會 幸 運 得 可 以 常 常 都 在 生 活 中 遇 到 member 嘛 ， 還 要 能 夠 成 功 ， 我 也 許 應 該 像 阿 細 所 講 的 走 去 買 六 合 彩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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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 常 ？ 」 唐 劍 明 問 ： 「 你 試 過 很 多 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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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 子 奕 才 想 起 自 己 是 否 應 該 把 千 樹 的 事 告 訴 唐 劍 明 ， 直 覺 下 認 為 不 應 該 ， 所 以 立 即 隱 瞞 ： 「 你 是 我 第 一 個 男 朋 友 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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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 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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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 」 徐 子 奕 立 即 轉 移 話 題 ： 「 那 我 呢 ？ 我 是 你 第 幾 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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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 劍 明 想 了 一 會 兒 ， 就 在 徐 子 奕 心 想 「 嘩 ， 要 想 這 麼 久 」 時 答 ： 「 第 三 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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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個 也 要 想 那 麼 久 ， 老 人 痴 呆 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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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 劍 明 卻 沒 有 頂 嘴 ， 情 深 款 款 的 看 著 自 己 。 「 子 奕 ， 我 對 你 很 認 真 的 ， 放 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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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 … … 」 徐 子 奕 始 終 不 太 適 應 這 種 戀 人 間 的 甜 言 蜜 語 ： 「 所 以 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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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 不 是 原 因 ， 哪 有 所 以 。 」 音 樂 轉 到 那 首 「 忘 不 了 的 你 」 ， 唐 劍 明 坐 在 電 腦 椅 旁 ， 手 卻 仍 然 拉 著 徐 子 奕 不 放 。 「 這 首 歌 我 很 喜 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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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 子 奕 心 想 ： 「 跟 范 正 陽 一 樣 喔 ！ 」 卻 說 ： 「 為 什 麼 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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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 為 歌 詞 很 窩 心 ， 改 天 你 唱 給 我 聽 好 不 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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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 我 下 次 唱 給 你 聽 好 啦 ， 還 是 你 要 我 在 酒 吧 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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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 所 謂 。 」 唐 劍 明 答 ， 伴 著 一 個 帥 氣 的 笑 容 。 他 慢 慢 的 半 跪 著 ， 臉 慢 慢 的 移 近 徐 子 奕 ， 徐 子 奕 也 發 現 身 邊 的 空 氣 慢 慢 變 得 悶 熱 ， 手 心 也 開 始 冒 汗 ； 唐 劍 明 的 額 頭 貼 著 自 己 的 額 頭 ， 他 那 情 深 的 雙 眼 就 在 自 己 面 前 數 寸 以 外 ， 他 的 一 呼 一 吸 都 經 由 自 己 的 臉 的 皮 膚 感 受 著 ， 他 的 髮 絲 垂 近 自 己 的 眼 瞼 ， 他 的 左 手 慢 慢 貼 上 自 己 的 右 邊 臉 頰 。 「 小 奕 ， 不 用 怕 ， 我 是 你 男 朋 友 嘛 ， 不 會 傷 害 你 的 。 」 徐 子 奕 知 道 第 一 次 跟 別 人 這 樣 親 近 的 自 己 那 被 握 著 的 左 手 正 顫 抖 不 已 ， 但 他 心 底 裡 也 知 道 、 也 渴 望 著 對 方 的 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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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 後 ， 是 不 通 氣 的 敲 門 聲 ， 唐 劍 明 的 溫 度 比 光 速 更 快 的 離 開 了 徐 子 奕 ， 是 阿 峰 。 「 喂 ， 餓 嗎 ？ 要 不 要 一 起 吃 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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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 蜜 時 間 結 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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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 劍 明 在 洗 手 間 ， 徐 子 奕 正 坐 在 大 門 附 近 的 地 上 穿 回 波 鞋 ， 冷 不 防 阿 峰 突 然 問 ： 「 你 是 一 還 是 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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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 ？ 」 徐 子 奕 一 時 間 還 跟 不 上 他 的 問 題 ， 三 秒 後 才 恍 然 大 悟 ， 然 後 想 了 四 秒 ， 再 猶 豫 了 五 秒 ， 答 ： 「 不 清 楚 呀 。 」 然 後 隔 了 六 秒 ， 問 ： 「 你 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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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 沒 所 謂 。 」 想 也 沒 想 ， 一 秒 也 沒 用 。 「 阿 劍 說 自 己 是 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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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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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是 他 帶 我 見 的 第 二 個 男 朋 友 。 」 阿 峰 說 。 徐 子 奕 心 想 ： 「 不 是 有 三 個 嗎 ？ 怎 會 剩 下 兩 個 ？ 」 阿 峰 續 說 ： 「 做 他 男 朋 友 ， 也 許 要 很 寬 宏 大 量 才 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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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 麼 ？ 」 徐 子 奕 問 ， 然 後 唐 劍 明 從 洗 手 間 出 來 ， 阿 峰 拍 了 拍 徐 子 奕 的 背 ， 打 開 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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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 飯 三 人 有 說 有 笑 ， 聽 了 不 少 二 人 中 學 時 的 糗 事 ， 當 中 二 人 怎 樣 從 ｉ ｃ ｑ 都 不 知 道 對 方 都 是 同 性 戀 ， 要 出 來 見 面 時 才 恍 然 大 悟 的 事 更 令 徐 子 奕 笑 得 幾 乎 窒 息 ， 但 他 始 終 對 阿 峰 那 句 話 耿 耿 於 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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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 到 晚 飯 完 結 ， 阿 峰 先 一 步 回 家 ， 還 是 沒 有 機 會 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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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人 慢 慢 沿 著 海 旁 的 路 散 步 去 地 鐵 站 ， 七 月 初 的 晚 上 涼 風 輕 送 ， 徐 子 奕 在 想 著 剛 才 房 間 內 的 畫 面 ， 已 經 不 知 不 覺 間 把 阿 峰 的 問 題 拋 諸 腦 後 。 「 送 你 回 西 環 好 不 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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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 好 ， 我 又 不 是 小 女 生 ， 自 己 回 去 就 可 以 ， 你 早 點 回 去 吧 ！ 明 天 不 用 上 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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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 陪 你 一 會 兒 不 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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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 浪 費 時 間 啦 ， 車 程 很 遠 ， 乘 車 也 要 錢 吧 ？ 回 去 洗 澡 後 再 打 給 你 吧 好 不 好 ？ 要 聽 話 喔 。 」 徐 子 奕 說 話 的 口 吻 像 逗 小 朋 友 一 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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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 閘 後 回 頭 跟 唐 劍 明 說 再 見 時 ， 徐 子 奕 突 然 想 起 千 樹 哭 著 對 著 自 己 揮 手 的 那 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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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 是 唐 劍 明 真 的 有 事 瞞 著 自 己 ， 自 己 有 何 嘗 不 是 有 事 瞞 著 他 呢 ？ 更 何 況 他 未 必 有 事 瞞 著 自 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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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 子 奕 發 了 一 個 短 訊 給 唐 劍 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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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臭 劍 ， 你 會 不 會 有 事 隱 瞞 我 ？ 如 果 我 問 你 的 話 你 會 全 都 告 訴 我 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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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分 鐘 後 ， 徐 子 奕 得 到 一 個 令 你 笑 不 攏 咀 ， 被 別 的 乘 客 以 為 他 是 瘋 子 的 答 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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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 有 多 愛 你 ， 我 就 對 你 有 多 坦 白 ， 所 以 我 會 對 你 完 全 坦 白 的 。 」

刊登時間︰2006-01-24 10:17 PM    [ 編輯日誌 ] [ 分享至FACEBOO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