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可可淡淡回答話，話輕得似是不能捉緊，沒平日的開朗語調，沒平日的俏皮語氣，她還是記掛糖糖的話，她的心依然不暢，腦海中不停浮現他們的臉龐，她很久也沒跟他們見面

氣氛很糟！樂鼓起勇氣問「可可不開心嗎？」

「嗯。」可可扯起個笑容，無時無刻的裝作叫她感到吃力，如果可以放下裝作也是沒事兒變動，這樣她一定不會裝

巴士來了，樂讓可可先上車，而可可則上車後，立即坐在門口橫排的座位，樂便默默為可可付錢，之後坐到可可身邊

若果樂不是看到剛才可可不快的樣子，這樂根本不會知道這刻的可可多不快，他會被這個笑臉騙倒，沒所謂的，他這刻能看穿她便可了。兩人並肩靜靜坐著已經二十分鍾多了，樂被可可異常的表現影響了心情，甚至連溫書的意識也沒，樂開腔對著垂頭的可可說「樂要怎樣做可可才會真正開心。」

真正開心？除了小時候跟爸爸的日子是真正開心之外，她再沒一刻真正開心！

爸爸，你在天國住得好嗎？你說過最疼的人就是可可，為什麼要撇下可可在這兒，何時帶可可到你那兒，到底．．何時．．？可可不喜歡這兒的人，不喜歡．．不喜歡！沒人真正愛，可可，全部人也要跟可可爭，可可討厭她們，討厭極了！可可很想念你．．很想念．．

爸爸，你說不開心時吃甜甜的玻璃糖心情也會跟著開心地甜蜜起來，一直以來可可有聽從的，但為什麼每次吃到的玻璃糖都是苦澀的？是否可可不聽話，所以玻璃糖不愛可可，而變得苦澀？可可開始討厭吃糖璃糖了．．

爸爸，可可想見到你對著可可笑！

爸爸，可可很想很想當面叫你一聲『爸爸』！

爸爸，可可很想很你回來！

爸爸，可可想跟你一起！

爸爸，可可的話你聽到嗎？

「可可？可可？」樂嘗試喊回可可的靈魂，希望獲得她的注意

「想我開心嗎？陪我喝酒，我就會很開心，但樂會嗎？樂是不會。」沒神彩的雙目盯著樂，附帶個苦的笑。可可本是心不順暢而已，但樂提到真正開心，可可不禁想起爸爸，那些快樂、無憂，不用裝的日子已經不再現，是的．．不再現．．

他這麼忙根本不會描空陪她，其實他願意說謊，騙她願意陪她，即使被騙她會因為她一句話而開心

「我．．」樂的話卡住了喉嚨，沒話可反斥，他從袋子中最出一盒巧克力，這盒巧克力是他上家政課時弄的，雖然不知味道如何，但應該過得去

樂把盒子推到可可面前，再說「喝酒對身體不好，喝酒這玩意不適合妳，若你真的不開心，吃掉它吧，是我親手造的，有人說『吃甜的食物，心也會變甜』。」

是嗎？玻璃糖呢？不甜嗎？為什麼她不覺得心變甜的？

「到站了。」可可提起袋步出

經可可的提醒樂才發現原來已經花了這麼多時間，不過沒關係的，這是他自己選擇，今晚溫習晚一點作補償便可以了

下車後可可站著平日分別的位置不動，而樂則站在她旁邊，可可轉個身子使她們對著對方，可可伸身拿樂手中的盒子，她打量著盒子中的巧克力，形狀很鮮明，有心形；圓形；星形，蠻美的

他們對站已經有半小時，突然有句話於低著頭的可可說傳出。

「樂真的是笨蛋。」

「嗯？」

可可知道樂花了許多時間在自己身上，她見到樂在車上也溫書，就知道他很忙，但她不想花他的時間，如果她跟樂說她有事，樂一定會擔心因而分神，不能專心做事，她不想害了他，她更加不想樂在舞會出糗！

她決定說謊，獨力承受、獨自哭泣．．

「可可才沒不開心呢！可可是裝的，樂被騙了，樂很笨呢！」可可抬起頭，揚起個完美的笑容俏皮說。

「甚麼？你是裝的？」樂激動得向前靠詢問可可，是咬牙切齒地說出話，可可被他的嚇唬變得口吃「我、我只是說說玩玩而已．．」

可可沒料到樂是如此大反應，看著樂胸口不停的起伏及眼睛的怒火，可可清楚感覺到樂的怒氣，害得她只懂抬頭眨眨眼睛，毫無表情地站著看著他。她的腳被釘子釘死，即使獅子衝過來也不能挪移半分，可可的手不自覺捏緊手中的盒子，期盼獲得安全感、得到安撫，不過盒子先生沒反捏她令她安心。

「甚麼說說玩玩而已？說了出口的話就是事實，不能收回！玩？好玩嗎？被妳愛玩的心態去玩別人，你覺得開心是嗎？為了自己妳就可以『把痛苦建築在別人身上』嗎？」樂差不多用吼的語氣罵可可。

從來都沒人吼過她，樂凶巴巴的樣子、語氣叫可可說不出話，因為這刻的樂很凶，她猜不到樂有這樣凶的一面，嚇得可可的心也跳漏了幾拍，他的話每一字都直打入可可的心，每一字就是一下的拍打，很痛．．很痛．．

本是可可不開心樂陪她是沒關係的，他氣的是可可騙他，氣的是害他花了不應花的時間，樂見可可的表情也不忍繼續罵下去，神色黯然地轉過身快步跑走，樂撇下一臉呆滯的可可。

可可是很想追回，但腳被釘動不到，眼淚想同一時間地溢出，可是她不容許！

可可低頭望著盒子，她覺得今次很失敗，有時候她裝不開心要小依哄，最後小依得知她騙她，不會怪她玩鬧，反而是會為自己沒不開心而開心，可可今次竟然看代樂跟小依一樣。

今天，她被糖糖的話影響自己，很失敗！

今天，她在樂面前流露真我，很失敗！

今天，她做了錯誤決定，很失敗！

今天最失敗的是－－她竟然想留住一個完全不了解自己用意的男人．．

冷風刺痛了可可的皮膚，她的手握緊另一隻手的手臂，修長的指甲沒賣面子給她，深深地陷入皮膚裡，可是指甲似乎得不到滿足，還想陷入她的骨子裡，可惡的指甲成功令她留下深深的弧形小坑洞，紅紅的痕跡很外眼。

空洞的眼眸看著樂走的方向，鼻尖的濃濃酸意不斷地泛濫，她說過了，她不會在眾目睽睽之下落淚，何況現在已經受不了，他日更難過的日子怎捱下去？當初早就知道樂不是普通的男人，既然下定決心就要捱下去。

所以．．她不會哭的！她忍受到的！她一定忍受到的！因為，因為她叫張可！她不是別個。

可可阻止著淚水不容忍她溉流出，即使一滴也不能，淚水被沖回，眼睛只有著淡淡的紅眶，更深的也沒，其實也沒事好哭，只是被吼而已，沒甚麼大不了．．

「可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