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六四事件周年紀念,不過我自問不是非常了解事情的來龍去脈與真相,所以不談這了。﹚
早上中文課的時候,為了訓練我們寫作的能力,
老師要求我們即時於課堂上寫一篇文章,題目有三道,任選其一。
第一題是議論文,我的說服能力很差,所以跳過。
第二題是「考試夜讀有感」,最近這種事還挺常發生的,蠻貼近自己。
不過,我最後選的是第三題的「描述一次你在醫院探望親友時的所見所聞」,
感覺自己這題能寫的比第二題多,而且多年前到醫院探病的記憶猶新。
不過,一旦想起自己那時探病的對象,不免有一點感觸……
一般來說,課業的作文還真是用「作」的,有高達八成的內容都是虛構出來;
但偶然,也會有以自己的記憶為基礎寫文章的時候。
而今天在寫探病的經歷時,我腦內不斷回想從前探望祖父的情境。
※
儘管各段記憶碎片的時間順序和地點都不記得了,
但探望祖父時的見聞,還有祖父的情況,不知為何卻非常深刻。
一邊寫著文章,一邊想起那位非常疼愛自己的老人,
從緩緩跟隨愛走愛玩的孫兒到公園遊玩,到了後來臥病在床,最終化為塵土。
一幕幕相處的情景,真的只能成為回憶。
還記得我在小學讀書的時候,祖父的身體已不健壯。
有次我到大埔探望時,他給我倒了杯茶。
我看著他滿佈斑點的手拿起茶壺,手一抖一抖的,但茶卻不偏不倚地落到茶杯中。
我抬頭望著他,不語,他投以我一個微笑,在發黃的眼睛內,充滿著慈愛。
後來,他臥病在床了,身體早已變得瘦骨嶙峋,
連呼吸亦需要呼吸機的幫助,更別論開口說話的可能了。
因醫院病房的空調非常凜冽,他剩下皮和骨的手更顯冰冷。
那時我握著他的手,不知我手中的溫暖,又有多少能傳到他手中呢?
最後一次見面的時候,是他彌留之際,我清楚記得他的眼角不斷湧出淚水,
不知道這是身體機能之一,還是出於對這裡的眷戀?
他曾說過為著留不了甚麼給我們而感到歉疚,該不會到了這種時刻還在想著這個問題?
眼看著他的臉從紅潤迅速轉為青黃,即使那時我已經是一名中學生,還是不敢親眼目視這情景。
同樣望見這幅景象的祖母激動地拉扯祖父的衣服、哭得不成人樣的姑姑、眼角出現微小星斗的哥哥……
林林種種的情節,我依舊歷歷在目。
後來,我花了好一陣子的時間才能平伏心情。
從前外祖父離去的時候,我也未曾如此難過過,是因為我對祖父的回憶比較多嗎?
手寫著文章,腦海卻不斷湧出各個有關祖父的回憶︰
他呼喚我名字的聲音、慈祥的臉孔、所買給我的各種早已不乎年齡卻又有趣珍奇的玩具……
對,真的甚麼也不剩了。
除了我的回憶,除了我電腦內僅存的、模糊的相片,真的甚麼也沒留下來了。
※
儘管人已經這麼大了,快成年了,可是課堂上寫文章的時候,
有這麼一刻,我真的好想哭啊……
分類: 日常 發表時間:2012-06-05 12:13 AM [ 訪客留言(0) ] [ 編輯日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