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鐵沒有給別人多一點生活,在繁忙時間尤甚。那侷促的月台像是一製品工場,倒模出一式一樣的軀殼。車廂門一開製成品便湧出走上輸送帶,又快又有效率,搞不好慢一點也會令人增添罪疚感。在大量軀殼湧入車廂的時候,要落車也會變得不好意思;在上車前先讓別人落車,也像有愧於在我背後等上車的人。先上了,也不等如能先到達,先上了,別人逼進來還不是要一樣一起逼。先與後本無分別,任你在車廂內會跑會跳會叫快活慢活,在那高速列車中你也不算得是什麼,你倒後行跑回原點,車還是朝向前;你向前發足狂奔,車不會跟著你加快腳步。我們只能隨原有的軌跡被運送到下一目的地,同一時間開門,同一時間散席。在月台裡沒有停下來的人,只有被放棄,或被淘汰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