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謊》
　
　
　
　
從來你都不喜歡，別人對你說謊 ......

「為甚麼不喜歡 ? 」
　
「難道你就想被人欺騙嗎 ? 」你兇巴巴。
　
「如果你騙我說喜歡我，我也沒所謂的。」我奸笑。
　
「你 ...... 就想得美！」


終於明白到甚麼是真正的心情差。


但擅長撒謊的我，已不知對你說過多少次謊。

「你會不會騙我 ? 」
　
在第一天與你一起時，你就這樣問我。
　
「當然不會喇！」我毫不猶豫的回答。
　
「...... 大話精！」


終於明白到甚麼真的是不幸。


有時，你會發現我撒謊，對我很生氣。

「為甚麼遲到了 ? 」你看著我，質問。
　
「塞車嘛 ...... 」我搔搔頭，其實我是睡過頭。
　
「原來搭地鐵也會塞車嗎 ? 」
　
凶狠的眼光，結果我啞了一整個小時。


終於明白到無時無刻想念一個人的感覺。


有時，你會察覺不到我的謊言，卻又對我一樣生氣。

「有沒有掛念我 ? 」
　
「沒有呀。」
　
「為甚麼會沒有 ? 」你生氣。
　
「沒得解。」我暗笑，你一記巴掌打到我身上。


終於明白到淚水永沒流乾的滋味。


其實對你說謊，有時是情非得已。
　
「我有阻著你工作嗎 ? 」電話中的你低聲問道。
　
「沒有呀。」我答，雖然眼前的螢幕滿是要完成的檔案。
　
「真的不阻嗎 ? 」你像是不信。
　
「不阻呀，」我肯定的，笑說：「傻。」


我崩潰了。


有時則是，想令你安心一點。

「你真的好了嗎 ? 」你一副擔心的表情。
　
「當然，好了喇！」我打起精神，雖然昨天我才發過高燒。
　
「不如你先回家休息吧，我自己去見工就行了 ...... 」
　
「但我怕你又像上次般迷路囉！」我做個鬼臉，你的臉變得比我更紅。
　

腦海只浮現著同一個畫面。


有時是，想討你歡喜。

「這天 ...... 我穿得好看嗎 ? 」
　
「好看呀。」我看著你新買的外套。
　
「我是說裙子啊！」你頓足。
　
「啊 ...... 都很好看呀。」我露出一副由衷的笑容，你一臉沒好氣。
　

最不想想起的卻總記得最清楚。


有時是，想給你鼓勵。

「我想 ...... 」你一臉悶悶不樂。「以後不再寫故事了，都沒有人看的。」
　
「不是丫，我每次都有看呀。」雖然，我每次都是有空時才可以去看。
　
「 ...... 故事的女主角叫甚麼名字 ? 」你看著我。
　
「 ...... 」我記得的，不過是在半個小時之後。
　

夜闌人靜，我只能偷偷低聲涰泣。


有時是，避免與你爭拗 ......
　
「為甚麼之前不聽我的電話 ? 」
　
「唔，我剛才去了洗手間。」其實我沒有去，只是需要時間冷靜。
　
「這麼巧 ? 」你大喊，氣仍未消。
　
「對不起，」我這樣說，你不作聲了。「是我不好。」
　

我實在不想再想起。


有時是，想打破與你的隔膜 ......

「昨天我在中環碰見周星馳呢！」
　
「是嗎 ...... 」你說。
　
「是呀，他一邊騎單車、一邊跟我揮手呢！」
　
「嗯。」你說，看著窗外說。
　

我實在不想再在乎。


有時只是想，為你我的關係作出挽留。
　
「喂。」
　
「怎麼 ? 」你冷冷。
　
「沒有呀。」我笑，看著你。
　
「 ...... 笑甚麼 ? 」
　
「唔 ? 只是想笑而已。」說完，我又笑。
　
「 ...... 很開心嗎 ? 」你看著電視機。
　
「開心呀。」我牽起你的手。
　
「 ...... 嗯。」
　

可是我忘不了。


可是有些謊話，即使說得有多真實。
　

更騙不了自己我不在乎。


「你會覺得我不夠好嗎 ? 」你問我。
　
「 ...... 當然不會喇。」
　

除了哭，我甚麼也做不了。


有些事情，已經不是單靠說話就可以維繫。

「你愛我嗎 ? 」
　
「當然愛喇。」我答你。
　
「 ...... 謝謝你。」
　
你低下頭說，伴隨淡淡的悲哀。
　

為甚麼要這樣對我?


你不喜歡別人撒謊。
　
因此，你也不是一個好的說謊者。
　
但也許，言語有著怎樣的意思，是真或是假，最後有沒有被人拆穿 ......
　
其實對我們來說，已經都不再重要。
　　

我受夠了。


「分手吧，好嗎 ? 」
　
你沒有看我，卻問我。
　
終於，來到這一天了 ......
　
「好呀。」
　
我淡然的笑，答你。
　
然後在你有點錯愕的眼光中，笑著離開。　
　

放過我好嗎?


一直都對你說謊，是我不好。
　
包括那些過去曾與你許過的承諾。
　
那些沒有兌現的承諾。
　
說得再如何動聽，如今也只是一個謊言。
　

原來看著喜歡的人和他喜歡的人一起，


「你會對我好嗎 ? 」
　
「當然會喇！」
　
「會怎麼好法 ? 」
　
「唔 ...... 你想呢 ? 」
　
「我想嗎 ? 唔 ...... 我要你以後天天陪我。」
　
「好丫，還有呢 ? 」
　
「還有 ...... 要聽我的話。」
　
「 ...... 還有呢 ? 」
　
「還有 ...... 」
　
「唔 ? 」
　
你沒有說話，只是緊緊牽住我手。
　
「就只是牽手嗎 ? 」我呆呆的說。
　
「是以後啊。」
　
你低聲。
　
那天晚上，我們的手就沒有再分開過。
　

那感覺比分手更痛。


原諒我，最後沒有牽著你的手到永遠。
　
原諒我，最後還是說了你不喜歡的，謊。


原諒我騙了你，其實我是心情差才想走回家。


《原文刊載於免費雜誌 talktown 44 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