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朴妈妈的自白
我叫朴秀英,上小学的时候老师要我们写作文长大要做什么。我写我要当世界上最漂亮的新娘子,然后生一个可爱的孩子,像疼我最心爱的布娃娃一样疼他。结果被老师说我胸无大志。可是我觉得做一个好母亲是一件很伟大的事。我的妈妈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人。
19岁那年我遇到了我的真命天子,他就像从童话书里走出来的王子一样,温柔的像四月的春风,有着令人安心的味道。
20岁时父母飞机失事,连尸骨都找不回来。我无法相信这个事实,直到在葬礼上看到父母的遗照才不得不承认我永远的失去了他们……可是即使这样,我也流不出眼泪。那时我就想我的泪腺是不是坏了呢?
然后他说:“秀英啊,以后我来照顾你吧。”
我终于哭了。感谢你我的爱人,谢谢你帮我找回了我的眼泪。
21岁嫁给他,他家里的人并不是很赞同这门亲事。但也没这么为难我。
22岁我终于盼来了我的孩子——正秀,世界上唯一一个与我有血缘关系的人。我爱你,我的孩子,我会用我的所有来爱你。
24岁那年我不得不承认我的孩子异常。我和他爸爸一抱他他就开始挣扎,哭叫。不会主动接近我们。到了两岁还是不会说话。甚至不容易感到痛觉。那次我给他喂牛奶,他的口腔烫出了水泡,他也没有哭泣。我的孩子,盼了那么久的我的孩子啊!上天为什么要这样惩罚我的孩子!
询问医生的结果是亚斯伯格症候群,俗称自闭症。现在还没有有效的治疗方案,甚至连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病的原因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种事会发生在我的孩子的身上?!
他说:“没事的,秀英,我们一起努力治好我们的孩子。”
是的,没关系,我的正秀。我依然爱你,即使我死了,世界毁灭了,我也不会停止我对你的爱。
28岁时,他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他的父母本来就不喜欢我,现在更是讨厌我了。正秀还是讨厌我抱他。他也不和班上的小朋友一起玩。总是独来独往。有些讨厌的小孩还拿石头砸他!看着正秀额角流着血,脸上却没有丝毫疼痛的表情,我无助抱着他痛哭,但是他拼命的睁开我。
我想找人倾诉我的痛苦,我的悲伤。
他却说:“秀英,我们离婚吧。”
“为什么?我做错什么了吗?”
“不是,你没有错。只是我无论怎么努力也无法爱上一个连爸爸都不愿叫的孩子……”
“出去!”我歇斯底里叫他滚出我和正秀的世界。他可以说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妻子,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甚至可以说我不是一个合格的人,但是他不能责备我的孩子!这从来就不是正秀的过错!即使我一如19岁时那样的爱他,20岁时那样的依赖他,我也不能容忍他对我和我的孩子的伤害!
离婚时,他将房子和所有的积蓄都留给了我。我看着他依旧俊秀的脸,依然温柔的宛如四月的春风,却再也找不到当初那令人心安的味道。
我说:“正秀以后姓朴。朴正秀,是我朴秀英一个人的孩子。”
32岁那年的那个晚上我永生难忘。
正秀第一次开口叫了我妈妈。
我那时的心咚咚直跳,好像下一秒就会从我的喉咙里跳出来。我无法确定那句话是不是真的。我逼迫正秀不停的叫我妈妈,不停的要他说话。幸福的喜悦彻底冲昏了我的理智。
第二天,正秀再也没有开口说话了。他刚刚打开他的世界的门,探出头来观察外面的世界,就被我的鲁莽打了回去。而我至今找不到进入他的世界门的位置……
因为得到过才知道失去的滋味,因为失去过才了解自己的过错。
我暗暗的发誓,无论怎样我再也不会逼迫我的正秀做任何他不想做的事。
36岁时,我终于对我生活了半辈子的城市忍无可忍。
正秀被几个不良少年殴打的进了医院。深深的注视着因为长期偏食而比正常小孩瘦弱许多的我的孩子,他的身上遍布的青紫的痕迹和苍白的小脸。为什么他要忍受这些?为什么殴打他?为什么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为什么像隔离瘟疫一样隔离他?为什么要嘲笑他?为什么要用石头砸他?为什么无法接受他?他从来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他只是安静的沉睡在自己世界里的小天使,究竟凭什么去伤害他?!
我发了疯一样四处寻找那几个肇事的少年。我无法控制自己不将我满腔的恨意发泄在他们的身上。我感觉到我被那几个孩子的父母推倒在地,我听到他们由最初的道歉变成叫骂。你们心疼自己的孩子难道不知道我的痛苦吗?
这里的一切都让我作恶。
无法忍受!
不愿忍受!
正秀啊,我们离开这个从来没有善待过你的地方。到一个没人认识,重新开始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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