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eaneChelsea
暱稱: Žuta
性別: 男
國家: 香港
地區: 沙田區
« June 2018 »
SMTWTFS
12
3456789
10111213141516
17181920212223
24252627282930
最新文章
另立門戶:http://blog...
夜潑瘋墨
Guus Hiddink' s 23-...
亂塗鴉短篇:悲劇 第十...
轉載 太宰治著--跑吧 ...
文章分類
全部 (75)
訪客留言
最近三個月尚無任何留言
每月文章
日誌訂閱
尚未訂閱任何日誌
好友名單
尚無任何好友
網站連結
尚無任何連結
最近訪客
最近沒有訪客
日誌統計
文章總數: 75
留言總數: 46
今日人氣: 6
累積人氣: 3106
站內搜尋
RSS 訂閱
RSS Feed
2008 年 1 月 24 日  星期四   晴天


太宰治 〈女生徒〉(3/6) 分類: 未分類

     說到動作,因不服輸,自己也做了很多的動作,而且我還很狡猾地故作姿態。實在太裝模作樣了,自己到最後也感到困擾。「擺了那麼多的姿勢,活像個做作的妖怪」我這麼說著,然後又擺了個姿勢,一動也不動。一邊替老師充當模特兒,一邊深深地祈禱自己能讓人輕蔑、輕蔑。你沒有氐活目標,實在該對生活變得更為積極些:老是擺出一副思索、煩惱自我矛盾的樣子,其實一切只是自己太過傷感罷了:只是一味地自憐自己、安慰自己而已。是你把自己給高估了!啊,我的內心是這樣污穢的我當模特兒,老師的畫一定會落選,應該會美麗。沒辦法,伊藤老師實在是個笨蛋,連我的內衣有薔薇花的刺繡圖案都不知道。
沉默地擺著同樣的姿勢,我突然非常想要錢,有十塊錢日幣也好。現在好想讀「居禮夫人」,也希望母親能長生不老。當老師的模特兒,真是辛苦,我已經精疲力盡。
放學後,我和寺廟主持的女兒金子悄悄地去好萊塢剪頭髮。剪好了頭髮,一看,簡直無法接受,我大失所望。怎樣看,都不可愛。好慘。我感到非常頹喪。來到這種地方,偷偷剪了頭髮,覺得自己好像一隻有些骯髒的母雞,現在非常後悔。我們來到這樣的地方,簡直是在自取其辱。
    「就這樣去相親如何?」寺廟小姐非常興奮,說了這樣的話。她彷彿起了錯覺,好像真的要去相親一樣。
    她認真地問道:「這樣的頭髮該插什麼樣的花?」「穿和服時,該配上哪種腰帶?」真的是什麼都沒多想的可愛人兒。
    「妳要跟誰去相親?」我笑著問。
    「有道是王八配綠豆啊!」她清澄地回答。
    那是什麼意思?我有些吃驚地聽著。寺廟主持的女兒當然是嫁給管寺廟的人最好,一生都不愁吃。她這樣的回答又讓我大吃一驚。金子似乎完全沒有舍性,也因如此,她很像個女孩子。在學校她坐在我旁邊,儘管我和她沒那麼親近,但大家都認為寺廟小姐是我最好的朋友。她是個可愛的小姑娘,每隔一天寫信給我,常常照顧我,實在非常感謝。可今天她麼樣誇張地興奮,真讓我討厭。
    和寺廟小姐分開後,便搭上巴士,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覺得很憂鬱。在巴士裡,我看到了一位討厭的女人。她穿著一件髒領襟的和服,亂篷篷的頭髮上捲個髮髻,手腳都很髒,還頂著一張男女難辨的紅黑臉龐。啊!真嘔心。那女人有個大肚子,而且還不時詭異地奸笑。母雞!我想到偷偷跑去好萊塢弄頭髮的自己,大概也跟這女人沒什麼兩樣。我想起早上電車上坐在我旁邊化著厚妝的太太。啊!好髒、好髒!女人真討厭。正因為自己是女人,所以很清楚女人的骯髒,就像晚上磨牙般地令人討厭。那種骯髒,像玩弄女魚後,那佈滿全身,怎麼洗都洗不清的魚腥味,想到自己將這樣日復一日散發著雌性體臭,真希望能在少女時就這麼死亡。突然想生病,如果能患上重病,使得汗水像瀑布般涓涓細流,身體因此變瘦的話,或許就能變得玉潔冰清。或許只要我活著,就怎麼都無法逃離這樣的命運。我漸漸能理解莊嚴的宗教意義。
    下了巴士之後,稍喘了口氣。巴士內空氣混濁,直讓人受不了。還是大地比較好,一踏上土地走路,就開始喜歡自己。我的身體變得有些飄飄然,像隻極端快樂的蜻蜓。
    回家的田間小路,實在看膩了,我已經不知那是個怎樣寧靜的村莊,眼前只有樹木、道路、田地而已。今天,就讓我試著裝作初來鄉下的人吧!我是神田附近、一個木屐匠的女兒,出生以來第一次踏上效外的土地。這鄉下到底看起來像什麼呢?這是個很棒的構想'一個可憐的構想。我換了一個臉,故意誇張地四下張望。走在小併木路時,仰著頭,眺望著新綠枝頭,小聲地「哇!」。過土橋時,窺視著小河川,河水倒映著我的臉,我還模仿狗汪汪叫了幾聲。眺望遠處的田野時,瞇著眼,迎著風,飄盪漾。「真好!」喃喃地嘆息。我在神社稍作休息。神社的森林很黑,我慌慌張張地站起身,邊說著:「啊!可怕、可怕!」,縮著肩,急急忙忙地穿過森林。就在我對森林外面的光亮故作驚訝,覺得萬物都很新奇,心無旁騖地走在廊下的道路時,突然覺得好寂寞。最後,我試著輕輕坐在路旁的道路上。一坐在草地上,之前雀躍的心情唰地消失,猛然變得嚴肅起來。安靜地思考最近的自己。為什麼這陣子自己變得這樣差勁呢?為什麼老是這樣不安?我一直在害怕著某個東西。
    最近有人對我說:「你越來越俗氣了!」。也許真是這樣,我的確很糟糕、很無趣。「不行、不行。這樣太軟弱、太軟弱了!」我大聲地叫出來。「啐!」我大叫著,「想掩飾自己的軟弱,是不可以的。振作、振作!」也許我在戀愛。
    我躺在青草原上試著呼喊「爸爸!」。爸爸、爸爸!晚霞的天空好漂亮,而且暮靄還是粉紅色的。大概是夕陽光溶解滲透於暮靄之中,暮靄才會變成這樣柔軟的粉紅色吧!粉紅色暮靄悠悠地飄流,把我身體團團圍住。髮絲一根根靜靜地閃耀著微弱的粉紅光芒,輕柔觸碰著我。天空也好美麗,我生平第一次想對天空鞠躬。現在開始相信有神明的存在。天空的顏色該算什麼色呢?薔薇?火災?彩虹?天使的羽翼?大佛院?不對,不是這樣。應該要更莊嚴。
    「我好愛這世界!」熱淚盈腔地想。注視著天空,天空慢慢改變,漸漸成了青色。我不停地嘆息,好想褪去自己的衣裳。就在這時候,樹葉、草變得透明,已看不見它們的美麗,我輕輕觸摸草地。好想美麗地活下去。
回到家,發現家裡有客人,媽媽恢在家裡。照慣例,客廳裡又傳來熱鬧的笑聲。只有我和媽媽兩個人時,不管媽媽的臉上有著怎麼樣的笑意,她就是不會發出聲。可是與客人談話時,就算臉上一點微笑也沒有,她還是會高聲狂笑。打過招呼後,我立刻走到裡面,在井邊洗手,然後脫下鞋洗腳。就在這時,一個魚販走過來說;「久等了,銘謝惠顧。」,便把一條大魚放在井邊。是什麼魚?我不知道。不過魚鱗很密,像是北海的魚。把魚移到盤子上後,我清洗雙手,彷彿感覺到北海道夏天的腥臭。我想起前年暑假去北海道姊姊家遊玩的情景。位在苫小牧的姊姊家,因為靠近海岸的關係,一直有魚腥味。眼前清楚浮起姊姊傍晚一個人在空蕩蕩的廚房裡,用白晰的手熟練地處理的樣子。那時候,我不知道為什麼很黏姊姊,非常愛慕姊姊,不是那陣子姊姊才剛生下了小年,沒多餘的時間顧及我。一想到此,便感覺冷風從空隙陣陣吹來,心中有一種無法再抱住姊姊的細肩,猶如死去般的寂寞心情。站在那個陰暗的廚房一角,我遠遠地憶起姊姊那白晰優雅的手指。過去的事情,往往令人懷念。說到親人,真是個不可思議的東西,儘管對旁人的記憶會隨著遠離而漸遺忘,但對於親人,卻淨是思念賁美麗的回憶。
    井邊的茱萸果,有些泛紅,也許再過兩週,就可以吃了。去年,很滑稽。傍晚一個人摘著茱萸果吃時,恰皮正靜靜乎看著我。覺得牠很可憐,便給牠一個茱萸,恰皮馬上把它吃掉。再給了牠兩個,恰皮又吃掉。我覺得很有趣,於是便搖起茱萸樹。當果子啪嗒啪嗒掉下來時,恰皮開始拼命吃茱萸果。笨傢伙!這是頭一隻會吃茱萸的狗。我伸著身子,摘下茱萸吃。恰皮也在底下吃。真是滑稽!想到那時的事,就非常想念恰皮。
    「恰皮!」我叫著。
    恰皮從玄關急急跑過來。突然好想咬恰皮,疼愛恰皮,我用力抓住恰皮的尾巴,牠輕輕咬著我的手。一種想哭的衝動襲來,我敲打自己的頭,而恰皮此時正若無其事地喝著井邊的水。

進房間,點起燈。覺得家中某處殘留著若大的空位,渾身不舒服。脫下內衣,換上和服,輕吻著內衣上的薔薇花。坐在鏡台前,對於客廳傳來的哄然笑聲,莫名地感到憤怒。媽媽和我兩人的時候還好,可是只要有客人來,很奇怪地,她便會與我疏離,對我相當冷淡,像對陌生人一般。這個時候,我就會很想念父親,覺得很難過。

    窺視著鏡子,我的臉竟顯得神采飛揚。這張臉彷彿是別人的,與我的悲傷、痛苦全然無關,各自悠遊伸展著。儘管今天沒有化腮紅,臉頰卻顯得紅潤,嘴唇小小泛著紅光,好可愛。脫下眼鏡,我淺淺地笑著。眼睛也很好,清清澄澄的。大概是看了很久美麗的夕陽,才變成這樣美麗的眼睛。真棒!

    興緻勃勃地走到廚房磨米,頓時又感到哀傷。好懷念在小金井的家。心中燃燒起強烈思念。在那個美好的家裡,有爸爸、姊姊,媽媽那時也很年輕。每當我從學校回來時,都會和媽媽、姊姊在廚房或茶室聊些有趣的事。我會吵著要點心,不停向兩人撤嬌。有時我也會和姊姊吵架,被責難後,便會一個人騎著腳踏車跑到很遠的地方,等到傍晚回來,又再快樂地吃晚飯。那時真的很快樂。那時我自己一點都沒有人際關係的困擾,可以盡情地撤嬌,真好。就像在享受什麼大特權,覺得心安理得,沒有擔心、寂寞、也沒有痛苦。爸爸是個偉大的父親,姊姊也很溫柔,我總是依靠著姊姊。

    但隨著慢慢地長大,我開始變得令人討厭,特權也突然消失,光溜溜的身子,好醜好醜。只要想到無法再對人撤嬌,眼前便淨苦痛。姊姊後來嫁了人,爸爸也不在人世,只剩下我和媽媽。媽媽應該也很寂寞,這陣子媽媽說:「以後再也不會有生命的快樂了。看到你,我真的一點都不覺得快樂。論原諒我。你父親不在,幸福也就不再來。」媽媽看到蚊子會猛然想到爸爸、脫衣服也會想到爸爸、剪指甲時、覺得茶很好喝時,也一定會想到爸爸。就算我在怎麼體恤母親的感受,陪母親說話,但畢竟還是與父親不同。夫妻之愛是世界最強大的東西,一定比親人的愛還來得尊貴。我一個人煞有其事地想到臉頰泛紅,用濕漉漉的手把頭髮綁起來。我咻咻的磨米,發自內心地覺得母親很可愛、惹人憐愛,真想好好照顧她。後來我趕緊解開頭髮,覺得頭髮好像長了。媽媽從前就很討厭我留短髮,如果把頭髮留長,好好地紮起來給媽媽看,她一定會很高興的。可是,我不喜歡做那樣的事逗媽媽開心,覺得好討厭。

    仔細一想,這陣子我的侷促不安跟媽媽有很大的關係。我很想作個媽媽心目中的好女兒,但我又很討厭那樣奇怪地討媽媽歡心。如果我什麼都不說,媽媽還是能清楚瞭解我的感受,且感到安心的話,該有多好。不管我多麼任性,也絕不會成為世人的笑柄,就算覺得辛苦、寂寞,也會好好把握最重要的原則,愛媽媽、愛這個家。我很愛這個家,如果媽媽能絕對相信我,悠閒地生活的話,那我就心滿意足了。我一定要變得了不起,,要鞠躬盡瘁地工作。現在對我來說,這是我最大的樂趣。儘管把這視為我人生的道路,但媽媽卻完全不信賴我,還一直把我當小孩子。只要我說些孩子氣的話,媽媽就很高興。這陣子我特地笨手笨腳地拿出四弦琴彈奏給媽媽聽,媽媽像打從心底非常高興取笑著:

    「唉呀!下雨了嗎?聽起來好像雨滴的聲音。」想到自己認真彈奏四弦琴的樣子,就覺得好慘,好想哭。媽媽,我已經長大了呀!世上的事情,我什麼都知道,請放心跟我商量。家裡的經濟雜事,全部向我透露。在這樣的狀況下,若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話,我絕對不會逃跑的。我很堅強。我會當個質樸、勤儉的女兒。真的!儘管如此,啊!突然想起有首歌叫儘管如此,一個人格格笑了起來。回過神,只見兩手呆滯地提著鍋,像個笨蛋一樣,想東想西。






訪客留言 (返回 KeaneChelsea 的日誌)


蒂姆 於 2008-01-29 12:04 AM 發表:
分返類啦
[ 回覆 ] [ 封鎖 ] [ 刪除 ]



蒂姆 於 2008-01-29 12:04 AM 發表:
分返類啦
[ 回覆 ] [ 封鎖 ] [ 刪除 ]


訪客名稱:
電郵地址: (不會公開)
驗證碼:  按此更新驗證碼 (如看不清楚驗證碼請點擊圖片刷新)
俏俏話: (必需 登入 後才能使用此功能)
[ 開啟多功能編輯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