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時候他都不說話。
靜靜地坐在一角。
默默地站在一旁。
看來是很專心地工作。
重複地翻看拍攝後的相片。
偶然跟模特兒指示想要的動作:「手放那邊,這樣遮擋了衣服了,你不知道嗎?」
每次聽到他這種柔弱的聲線說出命令似的語句,我都想笑。
但為免被他發現,我會裝作要在化妝箱裡拿點甚麼。
低下頭,偷偷在笑。
一起工作了幾年,但是我們之間的談話少之又少。
倒是眼神接觸有很多。
例如,為模特兒化了一個他覺得不合適的妝容後。
他會呆呆地看著我。
待我發覺他在看我的時候:「甚麼事?」
他別過臉:「沒甚麼。」
我有點生氣:「知道了,再換一個妝好了。」
這陣子,他呆看我的次數逐漸增加。
終於,我忍受不了,很直接跟他說:「你有甚麼不滿意的地方可以告訴我的,不要只看著我啦!」
「沒有不滿意,只是......我要開始拍了。」
他匆忙地交代過,就拿起相機。
那龐大的機器遮擋了他整張臉。
看不到他的表情。
應該不是也生氣了吧?
跟他一樣。
我靜靜地坐在一角,累了,就站起來,走到服裝架旁,數著這次模特兒要換的衣服。
絲質布料,摸在手上,感覺很冰冷,但穿上了卻又能夠保暖。
真是一種奇妙的布料。
「謝謝你們,可以走了。」
我聽到他這樣說,趕忙提醒他。
「還有一條裙子沒有拍。」
他已經關掉拍攝用的燈,正在收起反光板。
「我知道啊!」
「我叫那些女生回來。」
「不用了。」他柔弱的聲音令人覺得他實在已經工作得累了。
「但是...」
他打斷了我的話:「其實我覺得那白色的裙子很適合你,應該讓你穿上。」
「我?」我不禁指著自己。
他低下頭,收拾著相機:「對啊,我特地留下給你的,可以的話.....我想給你拍張照。」
「但你已經收起相機了啊。」
「這次不用相機,用......手機可以嗎?當作是來電顯示用的相片。」
他沒有看著我說話,但掩飾不了他那種偏白的皮膚,隱隱燙紅了。
我忍著笑:「你留了白色的裙子給我,你知道那是婚紗嗎?你要我在你面前穿婚紗?」
「我不知道,如果你肯的話,也可以。」
「那麼.....但是我要先補妝。」
我轉身跑向梳妝檯,不要被他看到我偷偷在笑,更不要被他看到我臉紅了。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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