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甚麼時候, 在我口腔中, 一左一右, 長了一對智慧齒. 我認為它們是一對的, 事實上也是一對, 因為它們天生, 就是一對.
智慧齒幸福快樂地成長, 一年後, 快高長大. 很可惜, 好景不常, 遇上了一個殺牙不眨眼的人魔, 我在牙醫診所中, 狠心要求醫生把那其中的一顆智慧齒拔掉. 可能, 它們曾經山盟海誓, 決意永不分離, 如今, 卻只剩下那一顆孤單單的牙影. 兩星期後, 醫生為我把那孤苦伶仃的一顆也一同拔掉, 帶點傷感, 而我這一個殺牙魔, 卻沒有流下一滴眼淚, 只叮囑了醫生把它們好好安葬.
如若, 智慧齒並不是生長在這個殺牙魔的口中, 可能, 它們便能夠幸福快樂地成長. 或許, 是生長在一個口腔特別闊大的一個口中, 有足夠的空間給它們生存, 還能天天去品嚐各款美食. 又如若, 它們的身世, 並不是那麼的有智慧, 只是普普通通的一顆平凡牙, 命運, 大概也不會這麼堪虞. 至少, 我還沒見過有人討厭自己的牙齒, 還討厭得要故意把那正常的所有牙齒拔光, 拔掉. 又或許, 它們真的能夠健康地成長, 沒有智慧, 亦沒遇上殺牙魔, 然而, 卻一輩子也遇不上對方, 因為活於兩個不同的口腔中, 永遠, 也找不到一顆心愛的牙.
一顆牙, 遇上了另一顆心愛的牙, 而且, 生存在同一口腔之中, 這是幸運. 卻遇上了一個殘暴無情的殺牙魔, 這是不幸. 它們擁有無比的智慧, 早註定成為與眾不同的智慧齒, 註定要被那殘忍無情的殺牙魔拔掉, 這是命運.
一對智慧齒, 控制不了自己的命運, 並非是因為它們的渺小, 只是因為有些時候, 命運的本身, 根本就是很難預測, 好難避免. 那天南亞大地震, 翻起了數個猶如惡魔般的巨浪, 去把那無數的生命通通拔掉, 不能預測, 不能避免, 在巨浪的面前, 那管你是一顆牙, 還是一個人. 巨浪蹂躪過後, 幸運的人失去了家園, 不幸的人失去了親人, 這也是命運.
我在想像, 智慧齒在離開牙世的時候, 會對另一半說上些甚麼? 大概...... 智慧齒:「我這一顆牙, 除了帶點智慧, 便沒有甚麼算得上特別, 卻讓我遇上一個心愛的你. 對你的愛, 我是有一點一愛不返的感覺, 是害怕命運明天來臨, 殺牙魔無聲色地把我或你連根拔起, 而我, 卻也只是無能為力. 請原諒我的愛是這般的粗心大意, 感謝你對我的愛是這般的細膩, 遇上你, 每天都是一個驚喜, 每日都是一份恩賜.」
作者: 暴走邊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