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的愛 一直都會存在

沒有你淚停不下來

我知道我依賴 多不想say goodbye

我痛說不出來

  --愛一直存在  梁文音

幾天來 終於算是聽到一點消息

放榜

一年前  是我迎接這一天

一年後  到我的學生了

記得一年前放榜後

班主任在facebook更新動態

讓我們settle過後報個平安

讓他知道 我們有什麼打算

那時候  心裡有一點點  是覺得溫暖的

因為知道  老師是關心我們

更因為跟他熟絡  更加明白

他所在意的  並不是成績如何影響我們的將來

而是  我們能否想清楚讓自己踏上什麼路

他寫的狀態很短  也很簡單

但總有種感覺  知道他在擔心

他害怕我們受到挫折會站不起來

但作為一位老師  他充分讓我們看出

發生什麼事都是我們强力的後盾

至少  是明燈  是精神支柱

那時我感覺到的  就這樣

一年過去

迎來放榜日  我很緊張

知道他們都是不緊不慢的人

放榜前一晚  提心吊膽地傳訊息給他們

根本想不到有什麼話可以說

怕他們看到訊息會覺得很大壓力

怕他們會緊張得睡不著覺

這時候  想起了班主任的facebook狀態

然後照樣跟他們說

Settle好就報個平安吧

那一天晚上  我們還是平常的傳著訊息

放榜日早上七時多

我竟然醒了  然後睡不著

想著那兩位學生

也想著重讀的同學

我向來沒什麼信仰  這時卻誠心祈著禱

手機設了鈴聲  心裡想

如果收到來電 不對勁就馬上換衣服跑出去

還鮮有地  細心得連在衣櫃裡拿什麼衣服也想著

結果等了半小時  等到第一個訊息

重考中文的同學  比往年升了一分

她說  其實也影響不大

因為早已被學士學位取錄

再等了一會  另一位重考三科的同學

「完了」「沒有了」

我沒告訴她  一直躺在床上的我一下子就坐起來

差點就下床梳洗

結果她再傳了成績的照片給我 「騙你的」

比上年的成績高了三分

坦白說  馬上就髒話亂飛地罵她

不過  是笑著罵的

再等  一直睡不了

好友告訴我  全科重考的那位同學

分數也比往年的高  但未必能成功入讀理想的學科

但至少  是未必  所以她還有一個希望

但我的學生  那對小情侶

卻什麼消息都沒有

其實我知道  他們未必能取得很高的分數

但至少  我希望他們能入讀大學

可是  直到現在  我也沒法得知他們的成績

剛剛男生傳來聯絡

說女生可能會入讀某大學的asso課程

而他自己的情況如何  卻沒說

至於他們的成績  也什麼都沒說

女生什麼話也沒說  看來也很消沉

只能說  盼他們一切安好

其實  我很愧疚

愧疚的並不是沒有盡全力去教他們

自問  很用心地預備教材

也有一段時間  改閱他們的試卷至凌晨

他們的作文  評語  每個字逐一改正

以至整篇修改  寫了自己的版本給他們

自問  是盡力了

但我仍然很愧疚

愧疚的是或許一直以來  我給予過他們虛假的希望

無形中  令他們在看到現實時  跌得更痛

一開始  他們的自信心不高

所以專注力不足  也無心向上

男生在學習上有一點點先天的困難

加上兩人讀於band 3的學校

世間的風評或多或少會造成自卑感

剛開始補習時  聽得最多的

是  你這種band 1學生怎會明白

唉我們就是不懂  你怎明白我們不明白的

那時候  我一心只想鼓勵他們學習

從一些細微的地方開始讚揚他們

想他們建立自信心

在這方面  我是成功的

但一直以來  隱約還是感受到  或許我過火了

但當聽到他們高興地說學校老師說他們進步了

我卻忍不住再騙自己  可以繼續下去

這算是虛榮吧

一個不成熟的老師的虛榮心

慢慢他們的確是自信了  也開始有目標

男生考慮到自己的情況  想英文得到3

女生一向能力較高  想以4作目標

當時  我為此而高興

因為有了目標  他們付出的努力明顯多了

但是我忘了  語文終究是儲回來的

他們最終能到達的  未必有想像中那麽遠

然而  在鼓勵他們的過程中

我卻不斷地告訴他們  是有可能的

其實我是知道的  可能性一半一半

但我卻偏要把五五的可能性說成四六甚至三七

No offense

但客觀來說  band 3的學生要面對的

是那些六年來從不鬆懈的band 1學生

只努力中六的半年  明顯是不夠的

這我一早就知道

但  我選擇隱瞞

雖不是專業的老師  但總算是教過人

我為此感到羞愧

放榜  那張成績或許讓他們知道現實

所以感到消沉吧

我給了他們自信心  卻讓他們的心飛得太高

現在跌得更痛

作為老師  實為失格

只望他們一切順利

望他們經過放榜後的一年

隱約也好  能察覺到比成績更重要的東西

即使在繞遠路

也能享受途中的風景  到達夢想的彼岸

不被現實打倒

大概是我這位不成器的老師最想對他們說的話

I am sor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