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不容我驚慌,我念頭電閃,想有什麼方法可以制止他。倏忽,一雙手臂從後將我抱住,不是誰人,正是我的朋友阿樂。
「你做咩啊?」我大吼。手腳亂舞,想要爭脫束縛。無奈,我是眾朋友中最孱弱的。
「快啲放開我啊!阿樂!阿生!」我依然大吼著,阿樂當然不理我,連阿生也充耳不聞。
就在這一刻,我終於明瞭了,弄鬼的就是我眼前的男人,父母所說的傘鬼。
「小朋友,你好啊!」站在我面前的傘鬼操著一口北方口音的普通話,舌頭快要捲成一圈。
「你來做什麼的?」我用一口極富本地色彩的煲冬瓜說。
「放心吧,我不會傷害你。我係來接我底愛人走底。」他說。
「隨便。」我勉力露出我的笑容,希望他真的不會對我做什麼。
他踏步朝我走過來,我的心猛烈地亂跳。他到底會對我做什麼呢?在我亂想之際,他就在我旁擦身而過。正當我以為無事之時,後面的人突然將我壓在地下,用縄索將我縛住。那來的縄索啊?顯然,是他們入屋之前準備的。
此刻,我爭札亦無用,只好閉目待斃。
過了片刻,那傘鬼手牽著一個身穿紅軍裝的女人走出來......我想是。原來是民初紅軍餘人,為什麼要冤魂不散,化成厲鬼呢?我瞧她的面目,想來年輕時眉目五官挺是俊秀,只不過年紀老了,一切都腐朽了,一張臉就......什麼都沒有。嗯,是什麼都沒有......
「他是誰?」女鬼問。相信是指我。
「是他們的兒子。」男鬼答。他們應該指我父母。
「殺了他吧。他們害我的臉弄成這樣。」女鬼說。
「不要這樣啦,你的臉不是很好看嗎?」男鬼說。虧他能說出口,竟然能稱讚一張猶如粉團的臉。不過下一句才夠嚇人。
「比起你之前的臉好看多了!」男鬼說。我真難想像,怎樣的臉是比這副臉更難看。
突然,女鬼臉團理應是口的位置現出一個凹痕,發出如野獸般的低吼,然後一團紅色物體向我飛來,眼前突然一片紅色,不省人事。
不知過了多久,我醒轉過來,映入眼簾的是我父親,母親。
「忍住痛!」我父親莫名其妙地說。
忽然,我感到全身一陣劇痛,猶似撕開貼在皮膚上的牛皮膠紙,一層紅色的膠裝物體從我身上剝出來。
我環視四周,不由得倒抽一口涼氣,只見四壁蕭然,所有東西都消失了。
「究竟發左咩事?點解屋企搞成咁?」我父親問。
我還未及回答,父親就質問:「你到底做左啲咩來?」
「冇啊......唔關我事架。」我面對突如其來的質疑,感到心慌意亂,對於眼前的狀況我也搞不懂。
「講!點解會咁?」我父親以嚴峻的口氣喝問我。
「我記得,恰恰對門無啦啦比人爆開......之後我就暈低左啦!唔關我事介。」我一邊回憶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一邊說。
「人?咩人啊?爆門入來定係你放人入來啊?」父親問。
一股涼氣從我心底透出,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不明白為什麼父親竟會對我如此不信任。
「算啦!佢都比人綁住左,睇來真係唔關佢事。」母親勸道。
父親哼了一聲,低起身來,走開一邊思索。母親把我扶進房間休息。
過了一小時之後。母親把我叫了過去,我們一家三口聚在父母的房間商量。
「既然我地屋企已經比佢入侵,留係呢到好危險,我地要即刻搬屋啦。」父親嚴肅地說。
他隨即展開了一張地圖。
「呢張係我哋地下礦洞既地圖,我地會由呢到行到呢度。」他邊說邊用手指比劃著。
說畢,父親走到床邊摸了幾摸,牆邊突然現出了一個入口。
「我地一陣就起行。阿仔,去你間房,有啲野同你講。」父親說。
我跟著父親走到我房間。他從懷中摸出一封信。
「阿仔,我唔應該懷疑你。唉!你係我既乖仔。呢到有封信,你可唔可以幫我帶比你阿爺啊?」
爺爺?他不是早就死了嗎?怎帶信給他?我對此大惑不解。
倏忽,父親的手化成一道暗紅色物體,繞過我背後,從背後透過我的胸膛。
這一刻,我好像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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