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為我已經好了
我以為只要等會考過後,
一切都會回復現狀...
我會找回我自己的一片晴空,
所有陰霾都會散去
原來事情不是我想像那麼簡單,
問題一旦發生了,是很難自己煙消雲散的
昨天, 我的抑鬱症又發作了!
這是我一個小小的秘密,
在中五這一年裏我幾乎每一天都徘徊在崩潰邊緣,
原因有好幾個,
第一是侄仔禮悅的來臨,
那時他還小,
晚上常常哭叫着要飲奶,
我幾乎每一晚都被他吵醒,
有時候因為被他吵醒而感到好"炆",
十分生氣而難以入睡,
有時候剛入睡又被他吵醒,
鮮有能一覺睡到天亮,
可是明天一早又要起來上學了,
唯有飲咖啡撐下去,
有許多次我都在圖書館的自修室內"昏迷"了!
日子苦不堪言,
更殘酷的是有時候他根本沒有哭叫,但我卻夢到他在哭,
結果我又醒了!
因為他還是個小孩,
我不能怪罪他,
即使我氣他也無法制止他的吵鬧,
所以我只能忍,
雖然我明白這個道理,
但日子一樣要捱,
飲咖啡令我人很暴燥,
回到學校一聽到同學打打鬧鬧,談話叫囂的聲音便很頭痛,
飲咖啡和長時間睡眠不足也令我溫習時很難集中,
第二是愈心急愈不能成事,
會考之期一天一天地迫近,
我那種有心無力的無助感也愈來愈強,
我哭的次數也愈來愈頻密,
多半也是偷偷地哭的,
我不希望別人擔心我,
我知道這種問題別人看只能乾着急也幫不上忙,
所以也只好不理它!
可是後來我不只是在家裏廁所內哭,
我試過一個人在校內走着走着竟哭起上來,
當時我有想過找社工,
可是又怕社工"關懷過度"
去找我班主任談,
那我兩位"親切"又"愛護學生"的班主任又去找我父母談,
很快..整個教員室都會傳遍我壓力過大的消息,
教過我的老師也會紛紛前來關懷問候我一番便麻煩大了,
那時我剛好見到教我地理的吳老師,
猶如看見自己的祖母,
面對她親切的問候,
我也支支吾吾地把我的情況告訴她,
她的笑容和聲音都好不溫暖,
好像有一股暖流流過我心中的傷口,
那種溫暖是我父母也不曾給過的,
那時候我打從心底裏喜歡她!
雖然我還是會覺得她的教學方式有點沉悶><
除此之外,我也試過在上過補習班後走路回家時突然哭了出來,
一直哭到家的附近才能止住......
也曾試過在上堂的時候爆發出來,
最嚴重的一次,足足哭了一個小時,
從未間斷地哭,
好像要把所有悲憤,壓力和不如意都發洩出來,
這些大石把我壓得很痛苦,
只有大聲地哭出來才能放下,
有一次我在晚上7時左右走出家門,
一直向海邊方向走,
沿着海旁一邊哭,一邊走,
一直走到烏溪沙,
當時我在想,
要不要一直走進海中心,
一直走到生命的盡頭呢!
讓我來世做一陣風吧!
那我可以踏遍全世界每一片土地,
笑看人世間的一切執着和醜惡,
讓我回歸大自然的懷抱去!
也許...我會很快樂......
結果我還是止住了!
因為我想起我的父母,不,我想起貴妃,
貴妃其實是我養的一隻小葵花鸚鵡,
2004年5月3日,父親把它放走了!
我知道父親是故意的,
他不讓我為貴妃修剪翼毛,
又訓練它飛翔(貴妃是隻很好學的鳥,學完之後每天都綀習),
基本上貴妃這隻小鬼靈精,你趕它也不會走的,
但它非常討厭別人把它放在地上,
一有人把它放在地上,
它便會飛起來,
想飛到人肩膀上,
奈何這笨鳥眼界差,
總是飛不準,
父親故意不關上窗,
再迫它飛,
其用心顯而易見,
加上他選的時間剛剛好我還未起床,
起床後我也要趕着上學,
根本不能把它追回!
(如果我有時間,一定能把它找回來)
記得有一次我和貴妃一起到烏溪沙,
貴妃被一個小孩嚇得飛走了,
直向海上飛去,
我不能追,
因為前面是海,
我無信心游到海中心能有足夠體力抱着貴妃游回來,
那時我心中默默地叫着它!
如果失去它,
我的生命會缺了一角,
那時它突然折返,
可惜這隻笨鳥飛進了烏溪沙青年新村,
我哀求保安員放我進去找它,
沿路我四處張望,
當走到盡頭,
我和朋友決定折返的時候,
我真的感到背後有人呼喚我,
我再回頭細看,
看到貴妃可憐兮兮地站在草叢中,
它僵硬地站在那兒看着我,
我們好像經歷了生離死別的家人重逢一樣...
那種感覺是那麼強烈,而旁人又無法理解的!
當父親放走它後,
我就清楚知道它不能回來,
它走後的第二天下了很大的雨,
連上天也不給它一條生路,
對於一隻一直被人照顧着的鸚鵡來說,
這場雨是要加速它的死亡,
讓它早日解脫!
我無法氣我父親,
我明白他是為我好,
不要我玩物喪志,
可是他不知道,
貴妃對我來說已經是個家人了,
在我傷心的時候,
它好像感受到一樣,
會由頑皮變得很安份,
靜靜地待在我身邊,
當我哭時,它會飲乾我的眼淚,
它甚至不准我傷心得太久,
當我久久不能回復情緒時,
它會輕咬我的耳珠,
這親暱的動作就像被人拍了拍肩膀一樣,
有種安撫人情緒的作用,
它走後,
我夢過它一次,
那時,
我在夢中失而復得的喜悅實在難以言喻,
笑得流下淚來,是真正的喜極而泣!
在夢中,
我緊抱着它,
我承諾了永遠也不會放走它,
夢中的它的毛格外柔軟,
它的眼神很彷彿,
看起來又像有點悲哀,
那個夢很短暫卻很甜美...
可是夢醒時那無邊無際的空虛感令我感到好像有一陣苦澀味從胃裏一直湧上喉嚨,
我嗚咽着強迫自己把淚水吞回去,
那段時期我常常感到很失落,
因為回家開門時再聽不見貴妃的叫聲
因為吃即食麵時再沒有貴妃和我搶,
因為我的喜樂哀愁它都不能和我分享了...
因為....
因為....
因為....
因為....
因為....
因為....
因為....
因為貴妃不在我身旁了!
那時候我悄悄地想着,
我要更努力去讀書,
那貴妃的死才有價值,
也許它沒有死,
正在某地想着我呢?
也許它活得很好,
也許死對它來說是個開始呢!
我沒有走進海裏,
因為,
死是最懦弱和卑鄙的解脫方法,
它會製造許多問題給活着的人,
看着這片黑漆漆的天空,
我想起了貴妃飛走的那一天,
如果貴妃知道我這無聊的想法,
它大概會狠狠地咬掉我的耳珠呢!
昨天,
我一直覺得不快樂,
好像有某種力量在壓着我的胸口,
我和母親到旺角閒逛,
愈逛愈不快樂,
我感到自己好像一條活着的死屍,
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行走,
根本就是是行屍走肉,
眼前的景物都是眨眼即逝的...
但今天我已經回復狀態,
雖然每當我想法快要放榜了就有胃痛的感覺,
但當我想起家人,想起朋友,想起貴妃...
就馬上為身體注入了能量,
馬上活過來,
但願真的到放榜的那一天,
我不會因為緊張過度而胃痛到當場暈倒吧!
夢半醒 三分宿醉
寒夜冷 最思念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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