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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 年 11 月 2 日 星期一  |
| 說好的幸福呢？ |
分類: 自创小说 |
任憑文多麼想聽見潔的聲音，多麼想見到她，但他還是努力克制自己的情感。文不忍心讓心愛的女人看見他現在這副模樣。他明白像他這麼一個垂死的人根本沒有資格去追求幸福了。對於潔，這份真摯的感情，文只能在心里不斷地說抱歉。
“腦癌？不！為甚麼偏偏會是我？為甚麼……”一時承受不住打擊的文昏了過去。良久，文才恢復意識。他發了瘋似的逃出醫院，來到了這充滿他和潔甜蜜回憶的海邊。
看到廣闊的海，他撐不住而哭了，他不願意接受這殘酷的事實。剛開始時，他以為還有希望，但親耳聽到醫生說他的病已是末期，他仿佛看見死神正向他招手。最令他憤怒的是，醫生說他患了遺傳性腦癌。他雖是一個孤兒，但他不曾怨恨拋棄他的父母，但現在的他卻開始憎恨他們了。
“文，你現在在哪裡？拿了驗身報告嗎？你最近總是頭痛得厲害，我真的很擔心你……”手機響起，是潔打來的。
潔在電話另一頭急切的聲音，讓文無法對她坦白一切。他安慰潔幾句后，便匆匆挂斷電話。他開不了口，他不敢想像潔知道真相後的樣子，他不願潔為了他的病而難過。
文無聲無息地搬離住處，也辭職了。他不想在醫院度過他剩餘的兩個月生命。開始時，他感到劇烈頭痛，頭痛的程度越來越嚴重。每次發作時，文都頭暈目眩，醫生給的止痛藥已不見效了。
他痛得死去活來，身體也日益消瘦。他看到鏡子中的自己有如活死人般，面無血色、頭髮也一撮撮地脫落。他接受不了這樣的自己，所以砸破了鏡子。雖說哭不能改變甚麼，但此刻只有眼淚才可以減輕些許病痛，以及他對潔的思念。
自從那通電話后，潔就再也聯絡不上文了。原以為文只是因為工作太忙，才沒有聯絡她，但三天過去了，他仍然不來電。潔開始感到焦慮，她撥電到他公司，卻被告知他已辭職了。
她心裡湧起了不祥的預感，她直奔文的住處，才驚覺他已搬走了。潔來不及多想，就立即趕去醫院。醫生原本並不打算告訴她實情，但在她苦苦哀求下，她還是知道了文的病情。聽罷這惡耗，她兩腿一軟，連站也站不穩了。
* * *
文望著手機熒幕上的百多通未接電話及數十封的信息，他的心痛到極點！是潔，潔開始瘋狂地找他了。
任憑文多麼想聽見潔的聲音，多麼想見到她，但他還是努力克制自己的情感。文不忍心讓心爱的女人看見他現在這副模樣。他明白像他這麼一個垂死的人根本沒有資格去追求幸福了。對於潔，這份真摯的感情，文只能在心裡不斷地說抱歉。
* * *
潔明白文現在非常需要她的支持，她不可以繼續悲哀下去。她發了瘋似的日以夜繼四處尋找他。可是，兩個星期過去了，文還是音訊全無。她幾乎崩潰了。
“文，你為甚麼這麼狠心丟下我？你為甚麼不讓我在這時候陪在你身邊，分擔你的痛楚？你太自私了！你有想過我的感受嗎？我好想見你，真的好想見你……”潔對著空蕩蕩的街道吶喊，心裡感覺非常無助。
* * *
文從惡夢中驚醒過來，時鐘顯示凌晨2時44分。在夢中，潔穿著雪白的婚紗，淚盈滿眶地對著他揮手道別，並且漸漸遠去。
他抹去額頭的冷汗，心久久不能平靜。他無法再入眠，那個夢像是個凶兆，但他希望這只是他胡思亂想。他眼睜睜望著天花板，直到6時，他突然彈跳起來，衝前去扭開電視機。
那是凌晨新聞報告。電視熒幕上竟然出現他朝思暮想的臉孔，是潔！她死了？在凌晨2時4分，在離酒店不遠的一條街道上，她被一名醉漢開車撞倒，當場死亡！
這不是真的！為甚麼潔居然會比他更早走。文號啕大哭，他到現在才知道失去心愛的人比面對死亡更痛苦千萬倍。他心碎了，潔在找不到他時，心應該也碎成碎片吧。
他無法原諒自己，他以為當初離開是為了她好，誰料到結局原來不是這樣的。頭痛又發作了。他用雙手緊緊地按住頭，不是要減輕劇痛，而是要努力讓自己記住潔的臉孔，記住他倆的一切美好回憶。
頭愈來愈痛了，他慢慢地失去意識。他仿佛看見了他和潔當年在孤兒院是如何相識，長大後兩人是如何相愛，還有他們說好了會給對方帶來幸福。
“說好的幸福呢？原來我根本不配擁有……”文喃喃自語，他漸漸閉上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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