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這沒用的蠢蛋!快給我爬起來繼續練!」
「你看別人的孩子總是考試第一,你怎麼總會輸人一節啊?沒腦的笨蛋」
「不許哭,再哭今晚你就別想吃晚餐了......」
蛋白質含量異常高的眼淚如一股湧泉從眼眶流出,一發不可收拾。
眼見佈滿密麻字體的補充練習被淚水滴透,飲泣令氣管感到辛苦無比,火燒般的刺痛是來自手臂上的鞭痕......
紅色的眼珠被蓋上了一絲悲哀的亮光......
紅色的眼珠!?
「(電話鈴聲)」
我被這柔和的弦樂叫醒,父母都坐在病床邊,他們的表情看上去很擔心,這份擔心讓我莫名其妙地感到高興。
「怎麼你又闖事了?......」
期待換來的卻是責罵,他們的臉顯得如此年輕,但卻讓我感到十分陌生。
被責罵一番後,他們才注意到我完全沒有回應,原本想聳動我的身子,也許他們總是這樣對這個我吧,不出所料,一股強烈刺骨的痛楚不耗半秒便穿透我整個身體,恐怖的是這痛楚延遲了許久不消。
我已控制不住口中的泡沫湧出,好在護士巧時來到病房,我的小命得以保存......
待我恢復意識時,父母都不在了。
可笑的是,此時此刻我並不感到傷心,反而是期待著離開這充滿消毒水氣味的房間的那天到來。
「你......是我嗎?」
一個長相和我一樣的男孩,用驚奇的眼光看著我,感覺像我對著一面鏡子說話,不同的是,他擁有一頭葡萄紅長髮,一雙充滿冷意的紅眼,冰冷下帶點憂鬱,寒氣直逼的眼神令我不敢直視。
天啊,這是我嗎!?
我意識到那是原本擁有這身體的另一個意識,和我的意識連成了一體了,也許是因為我們本是同一個人的緣故吧,以往聽過的意識時空轉移都是進入不同人的腦子裡,所以會產生雙顯意識共存一體的結果,要是運氣不好,兩人的意識出現分歧,便會變成所謂的精神分裂病人呢。
「現在的我......我們大概因為那次在學校......」
「你不用解釋了,我只是要你回答我,你•是•誰!」
他這決斷的回應讓我頓時愣住了。
我竟然被自己給嚇愣了,難到這就是所謂的霸氣!?
「我是未來的你,我是為了一個女孩......」
「好了,我明白了,你想怎樣就怎樣吧,反正我對這身體的擁有權並不稀罕,那女孩叫秋美對吧?你只管做你的就好了,不需要理我。」
甚麼!?他竟然知道我所想的......對啊,這是我自己的思想啊,他這樣的回答讓我放心下來了。
「但是,現在我們的身體可是受了重傷,恐怕會有一段時間......」
「放心吧,很快會好起來的。」
他說完這句話後就消失了,給我最後的背影斜臉一笑,像是在告訴我他放下了一切煩惱和包袱,也許對我來說也是好事吧。
「這次考試,你又得到了第一名,你父母一定會以你為榮的!」......
我拿著幾乎全A的成績表,走在回家的路上,卻沒有一點喜悅的感覺,只是在期待著些甚麼。本以為母親看到這成績會誇獎一翻,即使一句「不錯啊」也可以讓我笑顏逐開......
果然,她一如以往地「嗯」了一下。
「你做得很好呢,去買一杯雪糕獎勵下自己吧。」我忍著淚,勉強地笑著,心裡和自己這樣說。
來到了賣雪糕的車子旁邊,真想說句不乾淨的話,一群幼稚園的小朋友,他們的父母在幫他們買雪糕,還有的在幫他們的心肝兒擦嘴巴,上天在捉弄我嗎?
悲怨......
這時的我已經被悲傷侵蝕了大腦,如行屍走肉般漫無目的地走著走著......
「咇∼咇咇咇......」
一輛小型貨車急速駛來,眼見死神的鐮刀將要劃過我的脖子,頓時這刻,才發現自己在馬路中間......
「快看那個小孩!他的頭髮變成紅色了......」
猛烈的撞擊聲夾雜著民眾的喧嘩聲,汽車的警報聲......
望著一邊被我撞散的貨車殘骸,意識變得模糊起來......
我要死了嗎?
「撲!」
我倒在了地上......
朦朧中,一清脆的歌聲把我從黑暗中喚醒。
我輕輕地睜開雙眼,微微力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貼在泥地上的耳朵感到額外舒服,好像被大地抱在懷裡,這種感覺已經很久沒有過了。
歌聲慢慢接近......
「你還記得嗎 你曾告訴我 童話是真的 我是個公主 等待著王子的公主 孤獨地坐在城堡裡 等待著王子的出現」
那是......
「你還記得嗎 你曾告訴我 童話是真的 我是個公主 已不再孤獨的公主 幸福的結局在敲門 等待著與你的相遇......」
那是......那是......
「你還記得嗎 你曾告訴我 童話是真的 ......」
她的背影漸漸消失......
「秋美!!!」
看著她消失的背影,才感覺到自己已經無法捉住她的手,要放棄了嗎......?
「嘟......嘟......」
怎麼又是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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