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炎炎夏日的午後，蟬兒待在樹上揚聲歌唱，老師站在涼風輕吹的教室裡向學生授課，
但也許是飯氣在暗中作崇，面前的學生十之七八都趴下了和周公相會去，可是她卻沒像其
他老師般嚴聲厲色的讓學生清醒過來，倒是繼續悠然自得地向餘下少數專注的學生講解課
本。
夜幕降臨，校門關上的最後鐘聲快要響起，眺望到那所紅紅綠綠的學校的第一層走廊，她還
正與三兩學生在談論，只見她神情專注認真，學生時不時以點頭回應她的話語，但從姿態中不難看
出他那想要回家的意欲。我想，所說的大概都是些勸勉之話，可是她卻總能從教學之中別出新意。
為了讓那些懶惰的學生的成績表不這麼難看，她要求他們每天留校至六點半，任由他們如何呼天
搶地求饒，她也無動於衷，對學生來說，這樣似乎有點不近人情，但到了學生生晨的日子，她卻
允許他提早一點回家。教授戲本的時候她讓他們都飾演戲中人物，本來久遠的年代戲情也因此而
變得鮮明有趣起來。中四的首次文學課默書，她便要求他們於封面寫下自己最鍾愛的卡通人物，
後來每次默書測驗，勤奮用功的同學總會因看到封面上那她所貼上的可愛貼紙或所蓋印章而歡喜
不已，哪怕是再難找，她也總能找到那些可愛別緻的卡通，有時候，也真的不得不佩服她的神通
廣大，以及，她的用心。中秋節，他們可以享用到她買來的美味月餅，舉辦一個小小的問答比賽
，她會親自借來帶紅燈的電子按鈕去營造緊張氣氛，又會為勝利者買來他們的喜愛之物，還有，
在課上提及蘇軾時她更答應會為學生獻上親手所做的東坡肉……
她擅長模仿別人，也擅長醜化別人，他們之中沒人未曾被她模仿過，取過暱稱，取笑過。她愛笑，
常常在課堂上和學生笑作一團，笑起上來時，炯炯有神的雙眸會瞇在一起，清爽的短髮隨頭顱的前
後搖晃而飄揚，發出不高也不低的笑聲，有的時候激動起來，眼中更會滲出歡樂的淚水，滿面通紅
，像個小孩子一般。教授戲本的時候，她帶來照相機為穿上戲服裝模作樣的他們留個記念，所有人
站在講台上，舉起勝利手勢，揚起無比燦爛的笑容，打成一片，那時候她的神情姿態根本與他們無
異。我想，也許對於他們而言，比起教授課本知識的老師，大概她更像是一個一同歡笑玩樂的同伴
、朋友。
「有時候，趴下來睡着了是代表身體和腦袋都累了，就算我叫醒了他們，也是消除不了他們的疲倦，
使他們真正清醒過來的。」她說，但總在上課時打盹的他們只為得到了休息偷懶的機會而感到幸運，
卻未有想過背後的原因，背後的心思。她說：「要是平日愛偷懶的同學也能在文憑試獲取佳績，那麼
我便邀請全班吃一次自助餐。」對着他們，她總是那麼慷慨解囊。她沒有兒女，可是有的時候，從她
的眼中，卻不難發現如母親看待子女的眼神。
還有許多許多有關她的，說之不盡，數之無窮，奇怪的是每次想起，也總令人不禁莞爾。你問，後來
她怎樣了？她又做了些甚麼了？不知道了。後來，我離開了，所以已經不知道她又做了些甚麼了。
我想，大概對於他們而言，此生其中一件最值得他們為之津津樂道的事，便是在那所遠眺起來紅紅綠綠
的遊樂場中，結識到這樣一個有趣的人。她呢？大抵，她也正在對別的「他們」做同樣的事，眼中透出相同的光芒
，直到有一天，她也終於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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