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 喵芭渴死姬
2. 這就是戀愛？
隨著時間越近年底，寒冬越發加劇，氣溫已連續幾天降到冰點以下，放眼望去皆是一片雪白，整個紐約市都覆蓋在厚重的積雪下，然而，節慶的濃厚氣氛卻不曾因此而有一絲冷卻，代表著一家團聚的感恩節才剛離開，歡樂的聖誕時分也尾隨而來，所有商家都擺出紅綠相交的精美裝飾與絢麗繽紛的聖誕樹。
此時，John正被堵在最熱鬧的時代廣場上，五花八門的燈光看板吸引大批人流，他坐在駕駛座上看著這瘋狂來往的人潮。
這段時間是美國一年中最活躍的時候，商家為了趕年尾業績，大肆推出各種聖誕節折扣優惠，父母們為了籌備孩子們參加學校的聖誕活動所需交換的禮物，以及平安夜當晚要偷偷放進大紅襪子裡的驚喜，都紛紛成群結隊地出籠，搶在這個最後時刻大血拼，使得交通更加堵塞。
其實，在紐約市裡最方便也最快速的交通方式就是搭乘地鐵，但是John對於那種人擠人的場合實在是敬謝不敏，而他向來就擁有著極高的耐性，一點也不介意在紅燈前多等片刻。
轉到P檔，放開踩著踏板的腳，他輕鬆地靠坐在椅背上隨意哼著小曲，拿起手機對著Yule的頭像按下，再打了幾個字傳送出去。
『在做什麼呢？』
等了一會，仍未接到對方回復，John也不覺得意外，畢竟他們的職業比較特殊，必須以工作為絕對優先，即使Yule只是一個義工，但陪伴病患依舊是他的職責，將病人的需求列為第一要件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他放下手機，左手靠在車門上抵著下巴，想起之前小傢伙收到自己送的手機時，那雙漂亮的貓眼張得極大，一臉吃驚的樣子。
「這太貴重了啦！」Yule有些為難地看著John硬塞給自己的禮物。
但這是市面上最新款的手機，不僅功能優異，外型還精巧別緻，Yule畢竟年輕孩子心重，對於這些時尚的高科技玩意自然是忍不住多看幾眼。
「收下吧，我希望能在想你的時候，可以聽到你的聲音。」John自然是將對方眼裡藏不住的好奇心全看進眼底，更加柔聲勸說著。
「嗯......那我就先跟你借來玩囉！是借的喔！等我玩膩了就還給你。」Yule紅著臉這麼說。
結果這一借就過了一個月，而某人似乎到現在都還沒有玩過癮的跡象。
想到這，John就忍不住低笑出聲，臉上的溫柔更是顯而易見。
自從上次他問Yule是否接受自己的追求後，兩人就一直處在這種曖昧的狀態，雖還沒正式交往，但彼此間卻又似有戀愛般的微妙氣氛。
對於這種朋友以上、戀人未滿的關係，他也是挺樂在其中的，只是，明知道他們對彼此都有意思，卻還老停留在曖昧期沒有突破，也不是辦法啊！
一聲提示音響起打斷John的思維，他看向手機，正是Yule的回訊，『在陪Sammy，他剛才不舒服。』後面還跟著一個癟嘴的臉。
看見訊息句末的表情符號，John的眼神一沈，心想，Sammy最近的狀況確實是不太樂觀，但匹配的骨髓一直都沒有著落，也就無法動手術，在這種情況下，即便主治醫生再優秀也都愛莫能助。
這時，停頓已久的車流總算開始移動了，John收起手機，若有所思地駛動車子往療養院的方向行去。
邁出電梯門，John第一眼就看到自己想著的小傢伙正戴著一個紅色聖誕帽站在椅子上，試著將一個裝飾品掛在大廳裡的聖誕樹上。
Yule歪歪斜斜地顛起腳尖，努力伸長手接近目標處，好不容易掛上了飾品，卻明顯重心不穩，似乎下一秒就要往外傾倒。
John見狀就直覺不好，立刻快步上前。
果然，將“每日一跌”貫徹倒底的Yule當真不負眾望，「哇啊！」一聲就往地面摔去，幸好John有先見之明，立刻一把將他接住。
「是你？！」沒有預想的疼痛襲來，Yule張開眼睛就見到John以公主抱的方式抱著自己，讓他瞬間就紅了臉掙扎著下來。
「還有什麼要掛上去的嗎？」John笑了一下，也沒對Yule剛才的行為表示意見，指了指聖誕樹說：「我來幫你。」
Yule聞言，就搖搖頭說：「都掛好了，謝謝！」
先將椅子擺回原來的地方後，Yule這才轉身問John：「你今天怎麼來得這麼晚呀？」全然沒察覺自己的語調像在撒嬌似的。
「路上塞車，這情況會持續好一陣子吧。」John走上前，將Yule頭上歪掉的帽子扶好，又替對方仔細理了下有些凌亂的頭髮，「聖誕節晚上有活動嗎？」
Yule搖頭，他就自己一個人，認識的朋友全在這療養院裡，還大多是病患，自然也沒人會約他去參加什麼聖誕活動。
「那就跟我一起去外面吃飯吧，我請你。」John輕點了下Yule的鼻頭，眼裡全是笑意。
「我要先問院長。」在對方溫柔的注視下，Yule忽然覺得有些害羞。
「我已經幫你問過了，他說沒問題，只要12點前回來就行。」見到Yule眼裡的羞意，John笑地極其寵溺，「想吃什麼樣的食物？法國菜？義大利菜？還是日本料理？」
雖然對於院長要管制Yule的活動範圍感到疑惑，但John還沒打算攤開來問個清楚，畢竟他們目前的關係還不到那一步。
「嗯......」Yule皺了皺鼻子，覺得這些聽起來都很好吃啊，真難選擇！
於是，Yule索性把問題拋回去，「都行啦！你決定，只要你不怕我把你吃垮的話。」說完，又露出小人得志的奸詐表情，表明既然有冤大頭要請客，那他當然就不客氣啦！
「呵！」就這小身板？John看了眼Yule的細胳膊細腿，怎樣都不相信對方有吃垮自己的可能性。
這時，有護士呼叫Yule表示有病患需要幫忙，他對John吐個舌頭，便轉身離開。
「那就這麼說定了。」John揮揮手，看著Yule的背影消失在轉角處後，才帶著愉悅的心情走向自己的辦公室。
平安夜當晚，院裡舉辦了場祈福活動，所有人都必須參加。
院長請來牧師為病患祈禱他們能早日恢復健康，也為醫護人員們祈求能獲得喜樂平安，接著就是一些聯歡活動與自助餐點。
「下雪了！」
才剛合唱完Silent Night，不知是誰大喊了一聲，所有人都跟著轉頭看向窗外，果然天空正飄著一片片雪花，看來今年又將要迎來一個白色的聖誕節。
病患們的身體虛弱，不宜吹風著涼，自然是無法像一般人那樣跑出去打雪仗，但仍不妨礙他們聚在玻璃窗前欣賞這一場來自天堂的美麗樂章。
Yule仰著頭，看著如棉絮般的白雪在被各種炫麗燈光照耀的夜空中緩緩飄落，忽然，一種名為愁的情緒油然而生，他不知這愁是為何而來，又是因何而愁，但就是莫名地感傷著。
John在後方注視著Yule，看著那穿著一身潔白長袖上衣的黑髮精靈，單薄纖細的身子彷彿就要與雪夜溶為一體，又似將與飛絮飄然而升，他情不自禁地走上前，輕輕握住Yule放在身側的手，不願對方就這麼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Yule感到手一暖，轉頭看向身旁的John，兩人凝視片刻，忽然會心一笑，相握的手就這麼轉而緊緊地十指相扣。
半夜12點的鐘聲響起，正是聖誕節到來的第一時分，所有人都歡喜地相互擁抱與祝賀。
「聖誕節快樂！」Yule揚起甜美的笑容，對John送出他的第一個祝福。
John聞言，眼裡滿是溫柔的笑意，他緩緩低下頭，在Yule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輕聲說：「生日快樂，Yu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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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節當晚，John依約帶Yule來到位於曼哈頓區的一家高級法式餐廳，在浪漫的氣氛中享受他們的第一次約會。
然而，席間Yule卻不止一次走神，雖說手上和嘴裡的動作並沒有因此而減緩，但見對方這麼心不在焉地吃著自己精心挑選的高級佳餚，實在是令John有些哭笑不得。
「在想什麼呢？是餐點不好吃嗎？」John忍不住開口詢問，並舉手要呼喚服務生。
「啊！不是啦！東西很好吃，真的！」Yule見狀趕緊阻止John，然後在對方懷疑的目光下，他紅著臉吱唔了一會後，才終於鼓起勇氣問：「你為什麼覺得今天是我的生日啊？」
「不是嗎？」John訝異地看著Yule。
「我沒這麼說啦！我的意思是......」Yule慌亂地解釋著，「我從來沒說過我的生日在何時啊！」
「你的名字，Yule。」John聞言就笑了一下，說出自己的推論，「這是日耳曼語的聖誕節之意，所以我想你一定是在聖誕節出生的孩子。」
John伸出右手，握住Yule放在桌上的左手，「雖然你是孤兒，但我相信你一定是帶著眾人祝福而降生的天使。」帶笑的眼裡有著不容忽視的溫柔，「我的天使。」
對方的話在Yule的心裡引起一陣波瀾，儘管他表面上每天都是樂觀活潑的樣子，但一直以來，內心裡總有著不知歸屬何處的不安感。
然而，剛才近似於表白的話卻令Yule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溫暖，頓時有種想依靠對方的感覺，他對John漾起一絲帶著羞意卻又真誠的笑容表示感謝。
看著Yule的甜美笑顏，John眼中的笑意更具深意了。
兩人吃完浪漫的法式晚餐後，一起走在積雪的街上，周圍一遍歡樂的聖誕氣氛，路上還有許多Cos聖誕老公公的人四處分發小樣品做禮物。
John緊緊地牽著Yule的手，小心翼翼地護著對方以免摔跤，畢竟這裡可不比療養院，不僅人來人往，雪地又濕冷生硬，若一不小心出了什麼意外，傷筋斷骨都是有可能的。
「冷嗎？」John見Yule不斷瑟縮著肩頸，便立刻將自己的圍巾取下圍在對方的脖子上。
「謝謝。」Yule摸摸鼻子，他之前已經搶了人家的大衣穿了，手機說是借來玩結果霸著不還，剛也削了人家一頓大餐，現在又凹了條圍巾，自己想想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不用謝。」John笑著輕刮了下Yule的鼻子，又見原屬於自己的大衣在對方身上顯得過於寬大，便說：「這件太大了，明天帶你去買件合身的大衣吧！」
「才不要，這件就夠了！」Yule厚臉皮地耍賴，就不是肯讓對方有機會把大衣要回去。
「呵，調皮鬼！」一眼就看出Yule的心思，John既無奈又寵溺地笑著搖頭。
這時，某處傳來一股怪異的味道，至少對大部分的美國人來說是非常奇怪的臭味，但是對許多亞洲人來說，尤其是台灣人，卻是令人懷念得痛哭流涕的香味。
「啊！臭豆腐！」Yule聞到這味道，立即眼睛一亮。
雖然剛才的法國菜很好吃，可是Yule總覺得似乎少了什麼，而現在這香味正激起一種帶著懷念的饞欲，他開心地拉著John跑向那家傳來香味的小店。
「你想吃這個？！」第一次聞到這怪味的John頓時扭曲了一張俊臉，沒想到可愛的Yule竟然會喜歡吃這種帶著某S開頭物味道的東西？！
不過，看著對方張大一雙漂亮的碧眼，口水滴滴地盯著鍋中炸物的表情，John便立即恢復一貫俊雅的模樣，帶著溫柔的笑意說：「好，我陪你一起吃！」
他們拿著一盤熱騰騰的臭豆腐，Yule開心地大快朵頤，心滿意足地品嚐在口中噴汁的美味豆腐，而John則努力在喜歡的人面前保持他優雅的風範。
斯文地咬了一口後，John的表情瞬間略變，沒想到這東西聞起來這麼臭，吃起來卻別有風味！
於是乎，兩人你一口我一口，很快地就將一盤臭豆腐給消滅光。
「阿豆仔每賣喔！會陪小情人呷解啊！（外國人不錯喔！會陪小情人吃這個啊！）」老闆娘笑瞇瞇地操著一口台語，對一看就知道是台灣混血的Yule說：「安宮每賣喔！（眼光不錯喔！）」
「呃......我們不是情侶啦！」Yule略紅著臉對老闆娘解釋。
說完，他楞了一下，接著發現John用驚奇的眼光看著自己，便疑惑地問：「怎麼了？」
「你聽得懂她說什麼，你還會講中文？」John十分訝異，雖然那老闆娘的腔調聽起來跟華人電影裡演的很不同，但仍聽得出是中文，而他更沒想到的是，Yule這個英文標準滑溜的大孩子竟還是個中英雙語人才。
「哈哈......」Yule摸摸鼻子乾笑一聲後，就抬起下巴驕傲地說：「誰讓我是天才嘛！」
「呵！」John笑著捏了下那朝天囂張噴氣的鼻子，臉上對Yule的神情更是越發溺愛。
兩人離開了小店，在步行往停車處的途中，穿過市區裡的一處清幽的小公園。
不同於中央公園那種人多吵雜又時聞馬屎味的大公園，傑克遜廣場公園裡只有設計精巧的園藝與庭院雕像噴水池，別緻而典雅，是個適合情侶談心散步的好地方。
「那個......」Yule忽然轉身對John說：「謝謝你！」
「謝什麼？」John牽著Yule的右手，在公園步道上悠閒走著。
「唔......」Yule微低著頭，左手緊緊抓著大衣的側邊，他咬了下嘴唇，帶著既猶豫又緊張的神情看著John說：「我想，我應該要告訴你一些事......」
聽完Yule一點點道出一直隱瞞在心底關於身世的事，John抬頭深吸了一口氣，接著就見到一雙充滿不安的眼睛正怯怯地望著自己，他愛憐地笑了一下，雙手抱著Yule的肩膀，低下頭緩緩靠近對方。
John逐漸接近的溫熱氣息讓Yule微紅了臉，他眨了下眼睛後，就慢慢閉上眼，任由對方吻上自己。
相交合的唇並未有更深入的動作，John僅是細細地吸吮著Yule如想像中一樣柔軟的嘴唇。
「John......」一吻方畢，Yule睜開眼看著John，碧眼裡有著羞怯和一絲疑惑，唇上還殘留著對方的溫度與觸感。
「寶貝，我不在乎你的來歷。」John伸手輕撫Yule有些冰涼的臉龐，輕聲說：「Yule，我是真心喜歡你，想與你在一起、照顧你，讓你能全心依賴著我，徹底被我寵壞。」
捧起Yule的臉，John溫柔而誠摯地說：「作我的戀人，我的寶貝，好嗎？」
動人的告白觸動了Yule，看著眼前這個總是對他溫柔以待，不論自己怎麼胡鬧，也都笑著寵溺他的男人，不禁感到眼眶有些熱，視線也模糊了，他忍著幾乎要奪眶而出的眼淚，笑著點點頭。
這一刻，Yule總是飄盪不安的心終於找到了依靠。
「別哭，寶貝，我會心疼。」John笑著抹去Yule眼裡的淚水，低下頭再次吻上對方的唇。
感覺到原本閉著唇在自己的撫弄下微微張啟，John更加熱烈地享受這個吻，這一次，他終於得到Yule確切的回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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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晚起，John與Yule間的親密動作就正式從檯面下浮出。
雖然兩人的工作時間未必相同，也不一定時時都能碰到面，但即使是在走廊上的短暫交會，都能從兩人相互的凝視與微笑中感受到那份甜蜜，在錯身而過的瞬間，彼此也會有默契地勾住對方的手指再放開。
戀愛的味道總是容易被人嗅到，尤其是John一有機會就幫Yule向院長請假，帶他出去逛街吃飯看電影等等，這些明顯的舉動，連同事們都看出來了，更別說是身負監護之責的院長。
「跟他在一起開心嗎？」院長伯伯帶著和藹的笑容看著Yule。
「嗯！他對我很好。」聞言，Yule臉微紅地笑著，碧眼裡的光芒散發著熱戀中的色彩。
院長了然地點點頭，神色有些複雜地看著這個自己照顧不久卻也不算短的孩子，慈祥的眼神裡充滿著憐憫的關愛，他拍了拍Yule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人生充滿著未知的變數，即使暴風雨來臨，也要勇敢面對，上帝會保佑你的！」
『國家氣象服務中心已正式發佈暴風雪警報，紐約市將面臨大雪降臨，估計將有15英吋的雪量，並可能伴隨雷電，請各位民眾盡量待在家裡，不要出門.......』
聽著外面不時響起的暴風警報聲，Yule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心裡隱隱地感到不安，他閉上眼睛，試著讓自己盡快入睡，可是外面呼嘯加劇的風雪聲太過淒厲，讓他一直無法靜下心來。
『轟隆！』
一道雷聲巨響後，世界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大雷打壞了一處發電塔，紐約市大部分區域都因此處於停電的狀態，加上溫度不斷下降，若沒有備用發電機，將有許多人要面臨因沒有暖氣而被凍死的困境。
Yule突然睜大眼睛，緊緊抓著被單，除了雷電交加時打入室內的藍光外，眼前皆是無限的幽黑，他下意識地瞄向窗外一眼，便又立刻閉上眼睛，轉身趴在床上，用棉被將自己全身包成一團瑟瑟發抖，試著將窗外的隆隆雷聲與哭嚎聲隔絕在自己築成的小空間之外。
儘管療養院的備用發電機很快就自行啟動，中央空調的暖氣也開始照常運作，但Yule仍能感覺到週身的寒氣依舊不停地增加，發冷的身子也沒有因為暖氣而有所回溫。
忽然一陣聲音作響，Yule立刻被嚇得摀嘴大叫，驚恐的碧眼裡滿含淚水，他試著安撫驚慌的心跳後，才發現那聲音其實是自己的手機鈴聲，伸手迅速地抓過手機，上面顯示著“John”。
Yule深吸幾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才按下接通鍵。
『寶貝，已經睡了嗎？』
耳邊傳來愛人溫柔的聲音，Yule的淚水又忍不住奪眶而出，他想要用輕鬆的語調回覆，但一出口卻是充滿恐懼的悲鳴，「John，嗚——」
『怎麼了？寶貝！』聽到Yule的哭聲，John一向平穩的聲音頓時也焦急了起來。
『打雷......好黑......嗚——』再也忍不住內心的害怕，Yule對著電話哭了起來。
『別怕！寶貝，我現在就過去陪你，等我！』John心疼地說完，就掛了電話。
Yule緊握著手機，繼續窩在被單裡不停發抖，不知是外面的雪勢太大還是心裡因素，他只覺得身邊的氣溫一直持續降低，不論他把自己包得再緊，都止不住那不斷襲來的寒意。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碰！』的一聲，門被迅速推開，一道人影撲向在床上瑟瑟發抖的人。
「啊——」
Yule害怕地抬頭一看，竟是沾滿一身雪水狼狽不堪的John，只見對方的眼裡充滿了擔憂，並不停地輕拍自己的背，說：「別怕，我來了，寶貝！」
「John！」這時，Yule所有的防備都瞬間瓦解，他撲進John的懷裡縱聲大哭。
「沒事了，乖，有我在，別怕......」見心愛的人哭成這樣，John更是滿臉心疼地不停輕哄。
低頭在Yule的額頭落下一個吻，John接著往下一一吻去從碧眼滑落的淚水，一點點在臉上落下安撫的親吻，最後覆上對方緊咬的嘴唇，讓戀人在自己給予的溫柔中漸漸卸下緊繃的神經，沈浸在兩人唇舌相濡的迷醉中。
兩人在熱吻之後的喘息中相視片刻，Yule緩緩伸手抱住John的脖子，在雙雙倒在床上的身體交纏中，他閉上眼睛，將自己全然交給了這個不顧一切趕來呵護他的溫柔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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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風雪過去了，但不等於日子就會平靜。
Sammy的病況突然惡化，經過長達十幾個小時的搶救，最後仍是走了。
Yule失神地坐在Sammy病房裡的椅子上，紅腫的雙眼看著已經空出來的病床，他不敢相信昨晚還跟自己開心說笑的孩子就這麼離開了。
遍尋不著Yule的John思忖了會，便舉步走向Sammy生前住的病房，果然看到自己的戀人正在裡面哀悼著。
這是Yule自到療養院工作以來，第一次面對病患的死別，而且對方還是那麼小的孩子，平時兩人又十分要好，也難怪他會特別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John靜靜看著神色哀傷的Yule一會，嘴邊閃過一絲淡笑，他走上前，輕撫對方的肩膀說：「不要哭了，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做，走吧。」
Yule如深夜湖水般幽綠的眼裡仍滿是心傷，腦袋也因哭得太久而有些疼痛，他恍惚地抬頭看向John，在對方溫和的眼神下，呆滯地點點頭，起身隨之離開。
「我不相信！我兒子的病情不是都很穩定嗎？為什麼會突然惡化？！」面容憔悴的中年男子憤怒地對著負責Sammy病例的醫生Mike大吼，而他的妻子在一旁悲傷地哭泣著。
「我們已經盡力了，Sammy也很勇敢地跟病魔搏鬥，只是一直沒有可以匹配的骨髓為他進行手術，才會導致病況拖延過久而惡化，這一點我們也十分遺憾。」
Mike神色極其疲憊地回應病患家屬，在全副精力進行十幾個小時的搶救後，仍挽留不了一條生命，這個事實對他而言，也是相當沈重的打擊。
「騙人！比我們晚進來的孩子都得到捐贈康復了，為什麼我的Sammy沒有？一定是你們嫌我們窮才故意拖延的！」男子早已失去理智，Andy Evron紅著眼大聲指責院方，藉此發洩所有的憤怒與悲傷
「Evron先生！我們絕對沒有任何偏袒，Sammy的血型特殊，您不是不知道！」被莫名污衊名聲的Mike也忍不住有些動氣了。
才跟著John走到大廳就看見這一幕，Yule的心裡是更加難受了。
John瞧了眼正激動大吼的病患家屬，微動了下嘴角，輕聲對Yule說：「院長等下會親自來解決的，別擔心。」他沒等回應，就摟著對方的腰往電梯走去，「你一整天沒吃東西，應該餓壞了，咱們先去吃飯吧。」。
Yule忽然回頭往那對夫妻的方向看了一眼，心裡隱約有些不安，卻又說不出什麼，只能咬了下嘴唇，跟著John進入電梯。
『裡面的犯人請注意，我們是紐約市警察，請立即釋放人質.....』
Sammy的父親—Andy Evron因為受不了打擊，認為是院方刻意拖延病情才導致愛子去世進而想要報復，竟然就在隔天假扮成清潔人員持槍混進療養院裡大鬧，甚至還射傷了幾個人，最後挾持一些病童與工作人員，要求院方在媒體面前公開承認草菅人命的罪行。
『Andy！不要啊！你快住手！』警方找到犯人的妻子來協助進行人情勸說。
當John接到消息趕來時，就看到療養院被大批警力包圍，他皺了下眉頭，仔細觀察現在的局勢，腦裡快速思考著接下來的計畫。
「還有誰在裡面？」John找到僥倖逃出的同事們詢問，而他最想知道的自然就是Yule是否也在其中。
從對方因被驚嚇而亂無章法的講述中，John確定了自己的戀人不僅在裡面，而且還正是犯人手上的人質，他的眼神稍沈，思忖了會，便下定決心地走向看似警隊領導的人。
四壁無窗的陰暗房間裡，幾個孩童和護士正縮在角落裡蹲著，因緊張的局勢以及無法按時服藥的關係，有些孩子已經開始發病，難忍的疼痛令他們不住低聲哭泣，在場的護士則懷著害怕的心情盡可能安撫孩子們。
「Evron先生，請你先放了孩子好嗎？他們快撐不住了！」Yule強忍著懼意想盡辦法勸說正用槍抵著自己太陽穴的男人，看著自己與大家悉心照顧的孩子們一個個痛苦的樣子，心裡是十分焦急和心疼。
「撐不住就一起去陪我的Sammy！」Andy睜大充滿血絲的雙眼，滿腦子除了憤怒和報復外，再也無法容下別的念頭。
聞言，Yule的心裡是既生氣又傷心，他軟聲對Andy說：「你這樣會讓Sammy傷心的，他一直都這麼崇拜敬愛著你啊！」
Yule的話讓Andy頓時動容，他哽咽地說：「Sammy是個好孩子，上帝為什麼這麼不公平？為什麼要將他奪走？」他加重手裡的力道，對著所有人大吼：「所以我要你們所有人都去陪他！」
殘忍的宣言嚇哭了孩子們，護士們既心急又憤恨地瞪著這個瘋子，怎麼能因為自己的痛苦而去殘害其他無辜的生命呢？
Andy粗暴的行為讓Yule更感頭疼，他咬緊牙關強忍著繼續說服對方，「Sammy不希望看到你這樣，請相信我！」
低頭看了眼Yule，Andy對這漂亮的男孩有印象，因為Sammy經常對他們談起這個人，語氣便稍微緩和了下來。
「你是Sammy最要好的朋友，對吧？」見Yule點頭後，Andy欣慰地笑了起來，「那好！等事情結束，我就送你去陪我的Sammy作伴，不然他一個人太孤單了！」
『這個男人已經徹底瘋了！』
大家聞言臉色全變了，看來即使院長答應Andy的要求，他也不會放過他們了，這時別說孩子們，就連護士們也都忍不住害怕地哭了出來。
Yule絕望地閉上眼睛，在心裡默唸一陣後才睜開，環視了在場的所有人，接著輕聲對Andy說：「Evron先生，讓我告訴你一件事......」
稍抬了頭，Yule以旁人都聽不到的語量低喃著。
「你、你說什麼？」Andy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語氣顫抖地問：「是真的？」
Yule鄭重地點頭，眼裡的堅定不容置疑。
「這......」
眼見Andy的態度總算有些動搖，偏偏這時有一個人緩步走來，令他警戒心大增，舉起手槍大聲質問：「是誰？你來幹什麼？」
來人舉起雙手，從容不迫地說：「我是來跟你交換人質的。」
「John！」Yule看清對方面容後，驚呼一聲。
「我是這裡的醫生，John Doyle，我想以我自己來交換你手上的人質。」
John對Yule笑了一下，而後繼續以平靜的口吻對Andy說：「他只是一個義工，損失一個義工對院方的影響不大，但若損失一個招牌醫生，就不一樣了！」見到對方似乎有點被說動，便再接再厲，「這是一個很划算的交易，如何？而且我有辦法讓院長按你的話去做！」
也許是方才Yule的低語多少造成了影響，也或是兩天的心力交瘁加上長達幾小時的對恃而神經過度緊繃，Andy此時也無法思考對方說的話是否真實，或有任何矛盾之處。
依照對方所說的邏輯來看，確實挾持醫生比挾持個義工還要具威脅性，於是Andy點頭答應了，他命令John慢慢走到他指定的地方蹲下，接著把槍對著John，才放開Yule。
「John！」Yule擔憂地呼喚戀人，他不想拋下對方自己離開。
「沒事的，乖，你先出去。」即使是在被挾持的狀況下，John依舊溫柔地笑著，並對著門的方向抬抬下巴，要Yule趕緊出去。
Yule咬了下嘴唇，正躊躇不定時，卻見John眼裡胸有成足的自信，心想也許人家早已有了對策，所以不要自己在這裡礙事，於是只好點點頭，走了出去。
才剛走到大廳，就突然聽到一聲槍響，緊接著是孩子們的哭叫聲，Yule嚇了一跳，立刻轉身跑回去，心裡的不安越發濃重，他不斷祈禱，希望不要有人出事。
然而，事情總是朝著最不願發生的方向發展。
一路奔回剛才的房間，卻見Andy已經暈了過去，脖子上還插了個被注射過的針筒，而John卻摀著腹部倒在地上，不停流出的血染紅了一身白掛，在地上形成一攤血窪。
現場一片混亂，外面傳來警方凌亂的腳步聲，孩子們嚇得哭成一團，護士們則是手忙腳亂地拿起手邊可用的工具為John緊急止血。
「不！」Yule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腦中頓時一片空白，他的心裡彷彿有什麼東西垮了一樣，覺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John......John......」顫抖的身子再不能支撐地跪倒在地，Yule不停哭喊著對方的名字，直到他筋疲力竭地昏過去為止。
等到Yule醒來時，就見John正躺在自己旁邊的病床上，雖然臉色略微蒼白，但神情卻依舊溫和平靜，沒有任何虛弱憔悴的樣子。
「醒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發現Yule醒了，John首先關心對方，彷彿受了槍傷的人不是自己。
「你......」Yule吁了一口氣，心裡的大石總算落地，「你嚇死我了！」
爬下床，走到John的床邊坐著，Yule握起對方的手，哽咽地說：「以後不要再做這麼危險的事了！」
John沒有回覆，只是輕撫Yule的臉龐，笑得無比溫柔。
事情總算過去了，至於Andy的判決如何，一切都交給法律和社會來決定，這已不是他們所能顧及的範圍了。
病房裡，Yule本來在幫忙切蘋果，但那笨手笨腳的樣子，讓John實在看不下去，深怕愛人到最後就算把手指都全切了，蘋果也還未必切好，於是乾脆接手過來自己弄。
待蘋果被完美整齊地切好裝盤後，John轉頭要喚人來吃時，卻發現Yule正盯著牆角發呆，眼睛睜得很大，眼眶微紅，似乎是想起什麼傷心事。
見到這一幕，John不禁露出一抹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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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美國同性婚姻法通過的第十週年，全國同志於各州市中心舉辦遊行慶祝活動，紐約市......』
電視上的記者帶著歡愉的口吻報導著紐約今日的同志遊行慶典，外面的街上也走過一批批穿著奇裝異服的同志團體所組成的表演車隊，以及攜手參與同樂的同性伴侶們，整個市區歡樂的氣氛感染了每個經過的人。
然而，對於一個月前才經歷過一場浩劫的聖丹尼爾療養院來說，這份熱鬧還不足以傳到這充滿病痛與哀傷的沈寂之地。
Yule剛哄睡一個從哮喘發作中平靜下來的孩子，他輕手輕腳地退出病房，緩緩走到大廳的落地窗前，坐在沙發上抱起雙腿，盯著窗外的夜空發呆。
紐約市區的燈景過於華麗，即便是深夜，也將這夜空照得看不出一點星光。
Yule嘆了一口氣，感覺心裡有著說不清的沈悶。
自從Sammy去世後，這股哀傷就一直沈甸甸地壓在胸口，加上後來一連串的傷亡事件，讓他覺得好疲倦，可是腦海裡又隱約有個聲音告訴他，生命本該是生老病死如此循環，不應為此傷神。
忽然，一雙溫暖的手覆上Yule的肩膀，熟悉的嗓音在他的耳邊輕柔響起。
「在想什麼？」
Yule閉上眼，微笑地往後靠在John的身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好後，才一臉很滿足地說：「在想......也許我不適合作這份工作吧？」嘴角上雖仍是帶著笑，但閉起的眼裡卻有些濕潤。
「寶貝......」John低頭親吻對方淚濕的眼角，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紅絨布的小盒子，打開盒蓋擺在Yule眼前，「睜開眼睛看看！」
Yule聞言睜開眼，卻楞了一下，他張大眼睛瞪著盒子的兩枚戒指幾秒，才不可置信地轉身問John：「這......」
「我們結婚吧！」
看著那雙充滿驚訝的碧眼，John溫柔地笑著說：「雖然我們才交往三個月，但我可以肯定你就我想要的人，那次受傷後，我就更覺得應該把握跟你一起的每個時光。」
John輕撫Yule的臉頰，那小心翼翼又充滿柔情的樣子，彷彿是在對待極其珍貴的寶物。
「寶貝，跟我一起走吧！我在德州應徵到一個很好的工作，我們可以一起過去，開始新的生活，建立一個屬於我們自己的家，一個讓你就只做我寶貝的美滿的家，好嗎？」
Yule傻眼地看著John，腦裡是亂烘烘的一團，心臟碰跳的速度快地幾乎都要能聽到聲音了，結婚？！自己竟然被求婚了？！
幾次張口又閉上，Yule不知該說什麼，婚姻是他從沒想過的事，然而，這段日子來的心疲力竭讓他對於John所承諾的家又感到嚮往，但心裡卻也隱約害怕著什麼。
看出對方的猶豫，John只是溫柔一笑，對Yule烙下一個深情的吻，「慢慢想，別急，我會等你準備好，我也保證，無論如何，我一定會讓你這一生都感到幸福！」
Yule聞言，腦海裡頓時浮現他們自認識以來的每一個畫面。
帶著John的體溫與氣味的大衣，在平安夜雪景前的祝福之吻，兩人一起吃臭豆腐的談笑嬉鬧，聖誕月光下公園裡的告白，在廊道上錯身而過的會心一笑與勾手指，於暴風雪夜趕來的狼狽與擔憂眼神，兩人初次歡愛後的悉心照顧，以及為了救自己而中槍倒在血泊中的John。
晶瑩的淚珠如滿溢的湖水從碧眼中滑落，Yule揚起甜美的笑容，對眼前拿著戒指的男人點了頭。
得到首肯的John開心地笑了，他欣喜若狂地為他的寶貝戴上婚戒，雀躍地吻著Yule，眼裡散發的光彩更深了。
於是，在全院眾人的祝福下，兩人很快地舉辦了婚禮，John也高效率地為兩人準備好了一切手續，準備帶著心愛的伴侶去新的地方重新開始，就如同他所承諾的那樣，他要給Yule幸福的一生。
『各位旅客您好，從紐約飛往休士頓的班機即將起飛，請還未登機的旅客盡快登機....』
「欸？德州不是都一片沙漠嗎？那是不是要跟那些牛仔一樣騎馬騎駱駝呀？聽說那裡很荒涼，那我們要吃什麼啊？」
Yule坐在飛機上，發出一連串亂七八糟的問題，完全沒注意到附近的乘客們都一臉黑線囧笑的表情，他好奇地拿著國內旅遊雜誌亂翻，想查尋關於德州當地的生活與氣候等等。
對於新生活，Yule是既興奮又緊張。
「哈哈！寶貝，你看太多牛仔電影了！」John哭笑不得地幫忙將雜誌翻到他們將要定居的城市頁面，捏了下Yule的鼻子，「德州也有很多像紐約一樣開發先進的大城市，我們要去的就是其中一個。」
John盯著Yule專注閱讀休士頓介紹專欄的側臉，眼神裡全是溫柔與滿足，嘴角也充滿深意的笑著，「放心，一切有我在，我們以後的生活絕對會讓你幸福地飛上天！」
離開紐約，兩人對於未來都充滿著期待，然而，誰也不知道，計畫是永遠也趕不上變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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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其實這一部是要說如何以不到兩萬個字在三個月內吃掉一隻小受並把他娶回家！（被揍
剛是開玩笑的！請大家忽略上一句....囧rz
兩人可以發展這麼快是有原因的！XDD
伏筆埋得差不多了，下一篇開始要一點點揭開一些秘密囉！當然還有伏筆要繼續埋...|||
其實這是一部靈異文...（那前面寫這麼多愛情內容是幹嘛的？＝ ＝|||
雖說靈異，但內容應該不會很可怕吧？
因為喵芭的怕點太低了，所以寫不了太過恐怖的靈異內容。
有任何需要改進的地方，也請大家不吝賜教喔！^_^
如果各位看得還滿意的話，歡迎請在留言板踩個腳印喔∼♥
by 喵芭渴死姬 / 10.18.20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