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 喵芭渴死姬
3. 深藏不露的陰暗面
這一夜,對Yule來說是瘋狂得可怕,不同於以往輕柔舒服的情調,劇烈的疼痛與備受折磨的呻吟哭喊是他唯一能記得的印象。
精心佈置的房間裡,兩具身體正在床上激烈地交纏著,或者應該說,是John扛著已疲倦殆盡的Yule在自己腿上不停地上下頂撞著。
「John......不要了......好累......嗚——」Yule勉強抱著John的肩膀坐在對方身上苦苦哀求,被持續侵犯整夜的後庭已經感到麻木不已,過度的性愛讓他再感覺不到歡愉,只覺得身體像活體解剖般被硬生生地撕裂著。
「再一會就好了,寶貝,唔!」John瞇起眼睛,嘴角掛著比平日還要上揚的微笑,嘴裡的話語依舊溫柔,但下身的動作卻不曾因對方的哭泣而有絲毫停歇。
帶著強烈慾望的眼神盯著強忍疼痛的含淚雙眼,John更加用力地抓著Yule的腰身壓向自己的下體,見懷裡的人每次被進入時的皺眉喊叫,他眼裡的笑意就越加深刻。
幾次抽插後,Yule再也撐不住地鬆手往後倒在床上,他的雙腿立即被John大力地拉開抬起並進行更猛烈的交合。
此時,Yule連移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早已喊啞的喉嚨只能不停喘氣,他無力地躺在床上任由對方擺佈,渾身劇疼的疲倦身子隨著每一次的衝撞而前後移動,意識卻早已在昏迷與清醒之間徘徊。
失神的眼瞳望著天花板上的風扇,肉體撞擊聲不間斷地在耳邊作響,Yule恍惚地猜測這場堪比酷刑的床事究竟還要多久才能結束,更加不懂為何總是溫柔體貼的John會在今晚如此失常?
新租的公寓在兩人幾日的努力下,總算完成了所有的擺設與裝飾,看著原本空蕩蕩的房子轉身變成一個充滿溫馨氣息的家,Yule的心裡滿是感動,而John更是性致大發,晚餐才一結束,就硬是抱著他不停挑逗,從餐廳一路到客廳又到房間,兩人不停地火熱纏綿。
剛開始的氣氛還如以往歡愛時的甜蜜浪漫,Yule也數次在溫柔的愛撫下高潮不止,但隨著時間漸移,John不僅沒有停下的跡象,動作還越發激烈粗暴,眼裡閃爍著的興奮光芒也更加明顯,彷彿下一秒就要將他吞食殆盡。
這樣的John,對Yule來說太過陌生,同時令他感到莫名的害怕。
就在Yule走神的期間,John似乎覺得身下人的反應不如他所期望,便停下動作抽身而出。
當體內的凶器退出時,大量的白液混著紅色的血跡跟著順勢流出,淡淡的血腥味立刻就飄散在空氣中,Yule不禁感到一陣鼻酸,心裡升起濃濃的委屈,埋怨愛人為何要如此反常地不顧他的感受。
然而,事情還沒結束,原以為總算可以休息的Yule突然被John攔腰抱起,來到掛在角落牆上的全身鏡前,要他雙手扶著牆跪在地上。
「John,你要幹嘛?」Yule忽感不安地從鏡中看到John炙熱的慾望絲毫沒有要罷休的跡象,滿是驚恐的碧眼瞬間湧起淚水,他苦苦地哀求著:「不要了!求你,John!我真的好痛!」
「再一次就好,寶貝,乖。」
John跪在後方,右手握住Yule的下巴抬起,他吻上那張因哭喊過久而乾裂的嘴唇,熱烈地糾纏吸吮無力掙扎的唇舌,讓對方毫無招架之力。
左手拉開Yule跪著的大腿至足以輕易碰到後庭的程度後,John才放開被他蹂躪得紅腫的唇,將自己的分身抵在後穴口,用力地抱著Yule的腰稍往前傾。
預料到接下來的事,Yule害怕地睜大眼睛,驚慌地拍打John的手臂想要掙脫,卻反被牢牢地禁錮著,令他只能無助的哭求著:「不要!我不要!放開我!好痛......啊啊———」
撕心的劇痛再次從後庭傳來,讓Yule幾欲昏厥過去,John的利刃毫不留情地穿過被撕裂受傷的蜜穴,長驅直入到最深處,開始新一輪的暴動,讓仍高昂不止的慾望激烈地在那疼得發抖的身子裡進出。
「不!嗚——不要!求你......唔......」
右手托著Yule的下巴,讓那張漂亮的臉蛋正對著鏡子,John將兩根手指放入正哭喊的小嘴裡玩弄紅軟的舌頭。
因痛而曲起的手指用力摳抓牆面,Yule看見自己在鏡前雙腿大開地哭著被身後的男人不停貫穿,耳邊響亮的撞擊聲亦不斷加快頻率,每被衝撞一次,身體就會跟著被往前推去,又立刻被拖回來,如此周而復始,彷彿自己永遠都逃離不了在體內鼓搗的兇器。
此時,John的左手從Yule的腰部滑至下體,極度技巧性地撫弄他早已射過好幾次的分身。
「哈......哈......不......痛......啊啊——嗚———」
也許是眼前的景象太過淫糜,或是John撫慰的技巧太好,加上體內最脆弱的敏感點被不停攻擊之下,Yule再次陷入忘我的境界,無法自制地哭泣呻吟。
鏡中的Yule在劇痛與慾望交互折磨之下,神情迷離嬌媚卻又痛苦難耐,被插著手指的嘴角緩緩流下一條銀色的絲線,越漸蒼白的臉上滿是恐懼無助的淚水,破碎的悲鳴不間斷地控訴著這場酷刑,卻仍無法令那本該溫柔體貼的愛人停下暴行。
John的眼神如瘋魔般異常陶醉,唇邊的笑容又似是見到獵物般的噬血,此時卻吐出極度溫柔的嗓音,在Yule的耳邊呢喃。
「我最愛你了,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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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休士頓的新生活有一個多月了,兩人的日子過得可說是如童話般的幸福,除了上次那場失控的床事外。
對此,Yule原先是既憤怒又委屈,近乎於暴力的歡愛讓他大病一場,整整睡了三天才醒來,卻仍感到虛弱無力,彷彿全身的精力都被抽光殆盡一樣,讓他前後調養了近半個月才康復。
在這期間,懊惱不已的John更是不眠不休地照料著Yule,因而也憔悴不少,於是在對方不住的懺悔與承諾之下,Yule漸漸心軟了。
那夜之後,John又恢復了那個幾乎完美的溫柔愛人,不僅是對Yule百般呵護,甚至事必躬親,捨不得讓他心愛的寶貝有一絲勞累之處,使得Yule也慢慢忘了那如惡夢般的一晚。
「為什麼不讓我去找工作呀?」Yule不解地看著John,虧他還在網路上找了幾個挺感興趣又離家近的打工。
「工作太累了,何況我又不是養不起你,以我的收入,就算不刻意省錢,也都綽綽有餘了,何必還要讓你出去辛苦打工呢?」John笑地極其寵溺,「我說過,你只要做我的寶貝,徹底被我寵壞就好了。」
「可是......」John對他的好,Yule不是沒感動,但心裡就是感到奇怪,卻又說不出來,他咬了下嘴唇,遲疑地問:「那你去上班時,我一個人在家幹嘛啊?」
John將Yule抱在自己的腿上,在愛人的臉頰上親了一口,「我明天幫你買台遊戲機如何?聽說最近新出很多有趣的遊戲,相當受好評,你一定會喜歡的,或是租些電影和影集來看,總之你就乖乖待在家裡給我寵就是了。」
「喔......好吧。」拗不過對方的堅持,Yule只好點頭答應,溫順地按照John為他安排的生活模式過日子。
雖說,被愛人要求每天遊樂度日,但Yule本來就是個閒不下來的人,何況遊戲一直玩也會無趣,電視看久了也會眼花,所以就乾脆試著當起家庭煮夫。
洗衣、清掃、下廚等等,可惜他天生就笨手笨腳,不善家務,廚藝更是一級糟,即便整本食譜放在他眼前,每個步驟都寫得清清楚楚,他仍會做出截然相反的詭異物體,屢試不爽。
然而日子久了,仍是漸漸摸出點門道,至少會做些簡單的料理,比如烤三明治這種不需要開爐火的食物。
不過要讓每天辛苦上班的John把這種簡便食物當晚餐吃,Yule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John卻覺得沒什麼,反而捨不得讓寶貝辛苦下廚,所以每晚都帶他外出吃飯。
由於他們居住的地段是靠近市中心,附近的餐廳自然有一定的水準,但也多是重氣氛的地方,所以兩人可說是天天享用浪漫的燭光晚餐。
於是,Yule在John無微不至的寵溺與以愛為名的限制下,越來越眷戀John給予的溫柔與疼愛,也更加依賴著對方。
這樣的日子,就像故事裡的公主一樣,每天只要漂亮可愛地在城堡裡玩樂嬉鬧,什麼都不需要操心,反正只要仰賴著英勇的白馬王子,就能解決一切問題,簡直就是夢幻般的童話生活!
夜裡,Yule躺在John的懷中這般想著,他望向愛人熟睡的臉龐,心裡卻隱隱感到不安。
日子太過美好,如果有一天,美夢破碎了,那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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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
誰?是在叫我嗎?
迷茫地伸出雙手在前方揮舞,好似這樣做能讓視線更清楚點。
『Yule......』
誰在叫我?
左右張望,卻盡是一片瀰漫的濃霧,無論如何揮打都散之不去。
『啊啊啊————』
黑暗忽然從遠而近侵襲擴散,耳邊亦傳來陣陣刺耳的尖叫聲。
『我要你們.........』
什麼?
『Bahamuk ma den hieda fiahushi......』
看不見半點星光的漆黑中,呢喃不止的咒語不斷在周圍徘徊。
『不!!!』
無名的壓迫感倏地襲面而來,窒息般的恐懼瞬間湧上心頭。
『Yu......!!!!』
靈魂深處的劇痛淹沒了一切意識,唯有那悲鳴般的嘶吼仍不停在腦海裡迴盪著,在心裡劃下一道道莫名的哀傷。
「啊!」
Yule倏地睜開眼睛,他坐起身大口喘著氣,失神的眼瞳裡滿是驚恐,腦袋彷彿被鐵鎚重擊般傳來磨人的陣痛。
「寶貝,怎麼了?」被身邊的一聲驚叫吵醒,John擔心地看向Yule,卻見對方一身汗地瞪著前方發呆,便焦急地起身摸向愛人溼冷的額頭,「怎麼都是汗?不舒服嗎?」
感覺到John溫暖的手掌,Yule才總算回神,他心神不定地搖搖頭,勉強擠出一個蒼白的微笑,「沒事,作夢罷了。」
「夢見什麼了?」John拿了條毛巾,為Yule擦拭身上的汗水。
「嗯......我忘了。」Yule苦笑了下,他是真的一點都記不得了,若非太陽穴還隱隱作痛,不然他會真以為剛才的夢根本就沒發生過。
其實,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事實上,這個狀況幾乎每個月都會發作一次,只是每次醒來都一定會忘記夢的內容。
聞言,John愛憐地將Yule擁進懷裡,「忘了也好,我的寶貝就是要快快樂樂的。」
低頭在Yule毫無血色的嘴唇上吻了一會才放開,見唇色又恢復以往的紅嫩,John才滿意地笑著說:「好了,睡吧。」
「嗯!」Yule笑著點頭,躺進John的懷裡,在愛人溫柔的輕拍下,再次緩緩睡去。
這一次,是不同於剛才的惡夢。
在充滿溫暖氣息的夢境中,他仰靠在某人的胸前說笑,對方有副溫和好聽的低沈嗓音,隨著自己的話語,帶著磁性的低笑聲亦不斷在耳邊響起。
那人給予的溫柔與John很不同,讓他覺得非常熟悉,就像已融進靈魂深處般的契合,好似認識了好幾輩子,令他十分安心。
那是會因盈滿內心的幸福而不自禁發出會心一笑的溫柔。
這是一個充滿愛的夢,美麗卻又真實得讓緊閉的雙眼緩緩流下思念的淚水。
Yule真心希望這個夢可以做得久一點,因為一旦他醒來後,便又再也記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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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有人要跳樓!」
「快打911!」
「喂!小心!」
市中心的某處高樓,一名男子緊抓著9樓陽台的欄杆懸掛在半空中,嘴裡不知在喊著什麼,雙腿亦不停地踢打著,底下的行人慌亂地散開躲避,有人打電話報警,有人想辦法衝上樓欲施以救援,而更多的人則是駐足抬頭看著男子的垂死掙扎。
可惜還沒等到救援,那男子再也撐不住地鬆開了手,彷彿被人拉扯般地迅速往下墜落,在眾人的驚聲尖叫中,『碰!』一聲摔在地上,立即血花四濺,整個軀體如爛泥般攤在人行道上,四肢像被外力強行扭曲,以不自然的角度歪折著。
此時,道邊的馬路上,Yule跟John正坐在車內等紅綠燈,並目睹了這一場慘劇。
Yule臉色蒼白地閉上眼睛低著頭,手指如痙攣般地緊抓著大腿,全身不住發抖。
John見狀,明白愛人是受到驚嚇,便立刻抱著Yule輕哄,直到綠燈亮起才放開,並趕緊駕車離開那一團混亂的現場。
「還很不舒服嗎?」John左手從容地操作方向盤,右手握住Yule的手輕輕按摩,試圖舒緩緊張的情緒,「別想了,那是他自己選擇的路,而我們只是剛好路過,你別放在心上。」
「嗯,我沒事。」Yule微微笑了下,被輕撫的手指握上John的右手,與對方十指交合,讓愛人溫熱的手掌為自己驅散指尖的冰冷。
看似含笑的碧眼仍帶了些懼意地望向窗外,沒人知道Yuel剛才看到的究竟是什麼。
在大家的眼裡,只會覺得那男人是跳樓自殺,然而在他的眼裡,卻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
他清楚地看到那男人臉上的驚駭懼意,因為當時那人正被一個渾身散發黑氣的紅衣女子抓著腿拖下高樓。
當男人墜地而亡後,紅衣女子爬起來,似是感覺到Yule的視線,立即轉過頭來看著他。
這時,Yule才發現這女子的面容竟有半邊是腐爛的,眼球連著神經半掛在眼眶裡,臉頰不見有肉,卻見裡面沾著血水的牙齒。
『她不是人?!』
他駭然地瞪著女子,一股透心的寒意爬上背脊,令他連移開視線的力氣都沒有。
就在這時,紅衣女子從懷裡掏出一面畫有白字咒文的黑旗子,笑著對他揮一下後,便消失無蹤。
他不懂那女子對他揮旗是什麼意思,不過她似乎真的離開了,而自己也終於恢復力氣,那刺骨寒意也隨之消失。
Yule一直都知道自己有些怪異的能力,比如能看見一般人都看不到的東西,這大概就是所謂的陰陽眼吧?
這個能力是在Yule被療養院收留之前就發現的,同時也是他極力隱瞞的秘密,他不敢告訴任何人,就連John都不知道。
那天是他在醫院醒來的第三天,身體總算不像一開始那般虛弱,能夠做些簡單的活動與進食。
此時,他正坐在病床上吃著今日隨餐附贈的果凍,一邊看著坐在房門外的人。
確切來說,那人是坐在正對著房門口的牆邊座椅上。
由於他的床位最靠房間內側牆壁,所以能清楚看到門外的情況,而那個人從他醒來時,就一直坐在那,三天下來,從未移動過。
今天,隔壁床的人有不少訪客來,便索性大開房門以便大家進出,因此他難得有機會能仔細觀察那個人。
對方是個年約30歲左右的女子,微捲的褐髮被梳成一個馬尾綁在後面,身材適中,穿著十分樸素的灰色及膝長袖洋裝,款式有些落時,她的臉微低,瀏海零落地蓋住臉龐,看不清楚五官,只知道她的臉色十分蒼白,正面無表情地盯著前方地板。
『會是我們房裡誰的親戚嗎?』他含著小湯匙心想。
看了下房內的人,除了自己,就只有那個來很多訪客的青年,但這群人裡也不見誰跟那女子有任何交集,看來應該是不認識,那難道會是來找自己的?
想到這,他心裡就不禁有些忐忑。
忽然,那女子似乎察覺到有人正看著自己,便抬起頭與他對望,不知為何,對方的眼睛顏色混濁且毫無焦距,令他覺得有些奇怪,不過還是對她禮貌性地笑了一下。
那女子也跟著咧了嘴,露出一道詭異的大弧度,在那蒼白且死寂的臉上顯得異常怪異,簡直就像是皮動肉不動地拉扯著。
他有點看不下去,就忍不住移開視線,再看回去時,對方已恢復原來的樣子,繼續低頭看著地面。
看來也不是來找自己的,他有點失落地想著。
「嘿!你來要一點嗎?」隔壁床的青年指著桌上的水果盤對他喊了聲,其中一名訪客也熱情地拿起水果盤走過來。
「謝謝!」取了一片蘋果,他感激地對眾人笑一下,接著又忍不住問:「坐在門口的女士,你們認識嗎?」
「女士?」一群大男生聞言立即往門口望去,卻一頭霧水地回答他:「沒人在門口啊!」
「沒人?」他疑惑地看向門口,明明就好好地坐在那啊!
正當他想再開口時,就見一個在走廊上奔跑的調皮小男孩,每經過一張椅子就要往上面拍一下,當那孩子經過女人坐的位子時,也毫不猶豫地拍了下去。
『啊!』一個驚呼還沒來得及從嘴裡迸出,他就驚訝地發現那孩子的手穿過女子的身體,重重拍在椅子上,發出清脆的拍打聲。
緊接著,那孩子忽然打了一個很大的噴嚏,全身發冷地抖個不停。
「Jeremy!就叫你不要亂跑,外套都沒穿,看!冷了吧?」總算跟上孩子的母親趕緊將兒子抱起來帶走。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剛發生的一切,想不通是怎麼一回事。
此時,那女子忽然又抬起頭,對他露出那個難看的笑容,這次,他總算明白為何會覺得對方笑得奇怪了,那女人的嘴巴左右拉開的弧度簡直大得誇張,幾乎都裂到耳朵去了。
他錯愕地瞪著那個不停笑著的女人,喉道彷彿被堵住般令他幾乎不能呼吸,心臟噗通噗通地急速跳著,耳邊的呼喚聲有如在天邊般遙遠。
這駭人的畫面太過不可思議,令他無法對其他人的呼喚做出任何反應,直到喘不過氣而暈倒為止。
再次醒來時,已是深夜時分,房門緊閉,隔壁床的人也早已入睡。
他坐起身,覺得腦袋仍有些昏沈,大概是睡太久了吧?
伸手揉了下太陽穴,卻覺得左手一陣刺痛,他低頭望去,見左腕上插著一個連接掛瓶的點滴針頭,才想起自己每天都要注射幾瓶葡萄糖直到康復為止。
嘆了一口氣,想起白天的事,又覺得像在作夢一樣。
他轉向一旁的矮櫃想要倒水喝,卻發現水壺已經空了。
癟了一下嘴,沒有人照顧就得什麼都DIY,無奈之下,他只好下了床,拿起水壺,慢慢推著點滴架往房門口走去。
當手握上門把的一瞬間,他想起了那個裂嘴笑的女人,心裡感到十分緊張,如果她還在怎麼辦?想到這,就有打消去裝水的念頭,但口腔的燥熱感告訴他,再不喝水,恐怕今晚會難以度過。
於是,他做了個深呼吸,在心裡告訴自己,就努力假裝沒看到吧!
慢慢地打開一點門縫,他瞇著眼睛悄悄往外望去,卻發現前面的座椅是空的,根本沒有什麼奇怪的女人,頓時就笑著鬆了一口氣,果然只是作夢而已,便一路輕鬆愜意地沿著路標指示往茶水間走去。
看著走廊上仍不時有人走動聊天,還有些病人蹲在角落或椅子上。
他心想,怎麼醫院晚上還這麼多人,都不休息嗎?這些護士們也真敬責,這麼晚了還在工作,最奇怪的是,為何醫院的冷氣要突然開得這麼強啊?明明剛才在房間裡還不覺得冷呀!
裝好了水,他再一路推著點滴架走回病房,就在要推門而入時,餘光瞄到另一邊的角落裡,有位坐著輪椅的病人似乎有些異常,那人穿著一身紅的病服,就像是全身沾滿了血。
血?!
他驚疑地轉頭一看,只見那人不只是一身的血,腹部還破了一個很大的洞,露出來的內臟與腸子仍不停蠕動著。
「嘶——啊——」那人歪著頭,張口發出一串沙啞的嘶喊聲,那嘴開得非常大,彷彿是被人鉗住上下顎往反方向垂直拉開般,嘴裡看不見牙齒,只有半條被剪斷的舌頭不停冒著血。
他駭然地瞪大眼睛,想起白天那個詭異的女子,又忽地驚覺剛才一路經過的人似乎都跟自己不太一樣,不僅全都面無血色,服裝打扮也不全是屬於這個時代的款式,就連護士服也跟他印象中這裡的護士穿得不同。
就在這時,周圍的談話聲突然停了下來,安靜得彷彿連時間都靜止了一般,頓時一股毛骨悚然的涼意沿著背脊爬上心頭。
他僵直著身體,心裡不斷告訴自己趕緊進房,偏又犯賤地忍不住轉頭看向身後。
只見那些“人”全都站在原地不動,個個張著一雙雙空洞的眼眶瞪著自己,沒有眼球的幽黑眼眶......
『啊————』
尖叫聲卡在喉嚨裡,發出一聲震痛喉道的氣音,此刻,再也管不了是否會被水壺裡的水濺濕,也顧不得手腕上的針頭是否會扯痛自己的皮膚,他驚駭萬分地撞開門衝進去,然後以最快的速度上鎖,確定那些怪物沒有跟進來,才鬆了口氣地跪坐在地板上喘氣。
「發生什麼事了?」同房的病友被突然的驚動聲吵醒,睡眼惺忪地看著他問:「嘿!你還好吧?」
「外面......外面有......」驚嚇過度的結果,讓他舌頭嚴重打結,連話都說不好。
「外面怎麼了?」病友拿起床邊的柺杖一蹬一蹬地來到門邊,握上門把要一探究竟。
「不要!」還來不及阻止,對方已經將門打開,他嚇得閉上眼睛不敢看向外面。
「什麼都沒有啊!」病友疑惑地把頭伸出門外左右張望。
聞言,他睜開眼,卻啞口無言地發現門外真的什麼都沒有,一整條走廊都空蕩蕩的,彷彿自己剛才見到的全是幻覺。
「呃......大概是我看錯了吧。」他尷尬地對病友笑了下,手腳仍有些虛軟地爬起來,慢慢走回自己的床位。
「真是怪人!大半夜的不知吵什麼!」
隱約間,聽到對方小聲地抱怨著,他不禁露出一個苦笑,心裡感到十分委屈,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為什麼會看到這些奇怪的影像。
躺在床上,將棉被蓋住自己的頭,遮掩住從眼角滑下的淚水,他不斷地祈禱,希望這些詭異的事不要再發生了。
只可惜,惡夢才剛開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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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多久,Yule就肯定只有自己才會看見這些奇怪的東西,而且一切都還沒結束。
隔天,他在醫生的建議下,扶著點滴架去醫院的庭院裡散步,曬點太陽,舒活筋骨,有助身體早點恢復元氣。
剛從庭院回到室內,經過急診室門口,就聽到救護車十萬火急地趕到,一群人從車裡抬出一個滿頭是血的男人,他們將傷患放上擔架後,就風風火火地往手術房推去。
無意間看了那男人一眼,對方身穿黑色夾克、深藍色牛仔褲與一雙款式新潮的紅黑色Nike球鞋。
不知為何,他直覺這人應該活不久了。
搖搖頭將這個不吉利的想法拋出腦外,他走到電梯前排隊,跟著人流一起進去。
其實一路走來,他依舊看到不少那些奇怪的“人”,儘管現在是大白天,但在某些陽光照不到的角落裡,仍有些模糊的透明影子,越靠近那些影子的所在地,就越會覺得陰冷。
他盡量不去看向那些角落,即使不小心撞見了,也假裝沒看到,直接走過去,他發現只要這樣,那些“人”就不會注意到自己,因此他雖然心裡仍感到害怕,但也不像之前那樣慌亂了。
當然,他也決定晚上盡量不出房門,以免又闖入那些“人”的聚會中。
『哈!看來我的適應力還挺強的嘛!』他忍不住在心裡自我幽默一番。
出了電梯,回到所待的11樓,經過前台時,聽到護士們的閒聊,他本來是不太感興趣,但她們此時說的話題卻不得不引起他的注意。
「記得1136號房那個先生的兒子嗎?」
「是不是才6歲的小男孩,叫......Jeremy?」
「是啊,昨天跟著媽媽來探望爸爸,本來都還活繃亂跳的,結果玩著玩著就忽然發起高燒,今天早上就這麼走了。」
「什麼?怎麼會這樣?」
「我也不知道啊!現在人家爸媽在怪罪是不是醫院有什麼傳染病毒......」
護士們的談話內容漸漸換了方向,他也沒多做停留地繼續往病房走去,卻對剛才聽到的內容有種說不清的感覺。
會這麼湊巧嗎?
才一拐進自己病房所在的廊道,他立即停下腳步,不敢相信地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裡頓時湧上一種想哭的衝動。
Jeremy,那個昨天無意間拍到褐髮女子座位的小男孩,現在就在他眼前的走廊上,男孩的身體變得透明,臉色一片死白,明顯就跟他看到的那些“人”是同一族群。
此刻,小男孩正做著跟昨天一樣的事,沿著走廊隨意奔跑並拍打經過的每張椅子,直到昨天拍到的最後一張椅子後,就瞬間消失,然後又從後方對面的廊道裡跑來,經過他的身邊,繼續重複同樣的動作。
童稚的笑聲傳遍男孩所經過的每一處,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彷彿不知道自己早已不在人世。
他不確定男孩的暴斃是否跟那個褐髮女子有關,而女子也確實從那之後就沒再出現過。
“替死鬼”這三個字忽然浮現在他的腦海,這讓他感到一陣驚疑,為什麼他會知道這個明明不屬於他現在所講語系的詞?為什麼他會看到這些明明已經死了卻還活動著的生物?
『我到底是誰?』
他握住胸前的吊墜問自己。
而這個問題,就這麼不停地在他心中盤繞著,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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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總算開始要接近主題了,Yule的身世也將慢慢揭露出來。
關於前半篇的兩人生活也全是有原因的,日後會有所解釋。
下一篇仍是講述Yule過去的經歷,同時也會解開一些前兩篇埋的伏筆。
希望這個不怎麼恐怖的靈異文能讓大家看得還滿意,也希望各位能繼續支持。
若有任何建議,還請不吝賜教喔∼^_^
P.S.此篇第一段原有床戲,但為符合巴哈的規矩,所以拉燈了,若有人想看未剪接版的,請到鮮網專欄觀看唷∼♥
by 喵芭渴死姬 / 10.21.20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