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曾經熟悉的陌生世界,這將是另一段人生的新開始,亦或只是延續過去的某段人生?他如履薄冰。
文 By 喵芭渴死姬
圖 By 西班牙咖啡
1. 回歸原點(上)
被一陣惱人的鈴聲吵醒,他恍惚地睜開眼,對著仍感陌生的天花板發呆半晌後,才伸手按住鬧鐘。
閉上仍感睡意的眼翻了個身,他習慣性地往另一邊摸索,卻在碰到冰涼的床單後停下,閉闔的雙眼再次睜開,一個空蕩蕩的枕頭立刻印入眼簾,意識也隨之清醒過來。
外頭,正傳來一輛輛呼嘯而過的摩托車聲,讓已習慣寧靜早晨的他仍感到不適應。
緩緩坐起身,卻覺得頭仍隱隱作痛,他揉著太陽穴走下床,拉開厚重的窗簾,只見一片灰濛的天空及遠方堆聚的鐵方盒子,不是曾熟悉的藍天白雲和歐式建築,就連陽光也沒有預期中的熱烈。
台北悶濕的空氣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噴嚏,趕緊抽了衛生紙擦拭後,不像以往那樣等人為自己披上薄外套,他隨意換了件衣服,就打開房門走向另一側的浴室。
洗手台上,只有一根電動牙刷獨然而立,還有一條據說是自己以前慣用的檸檬香洗面乳,儘管他早已習慣另一款的薄荷味,卻也沒打算換回去。
從臉槽裡抬起頭,他看著鏡中沾著水珠的臉,碧色的眼瞳裡帶著深幽的湖綠,氣色有些蒼白,估計是沒睡好的緣故,額頭的左上方有道未曾消退的疤痕,在那張幾乎無暇的皮膚上顯得特別扭曲。
撥下被水沾濕的瀏海蓋住額頭,卻發現頭髮已經快留到肩膀了,他用手指隨意梳整,心想又該剪了嗎?
洗漱完畢後,他緩緩踏下樓梯,此時,空氣中正傳來陣陣豆漿及炸油條的香味,記憶中美式鬆餅的奶香味似乎已離自己很遠了。
來台灣已有一個月了,Yule還在適應這既陌生又似乎有些熟悉的環境。
「唷!醒啦?」
綁著馬尾、滿下巴鬍渣的金髮藍眼大叔,叼著煙對他打了招呼,露出兩臂健美肌肉的高大身子,正癱坐在沙發上看晨間新聞,茶几上放著一杯豆漿,他轉過頭對正好走到一樓的Yule比了比飯廳,以相當標準流利的中文夾帶台語說:「金呷呷(快吃一吃),今天可能有案子來。」
Chris Biden,也就是這位不修儀容的台化大叔,曾是美國特種部隊的隊長,於第二次世界大戰在亞洲區陣亡,讓當時在附近巡視的世界地府總部第七殿閻羅王之子撿到,並被招攬為靈能偵查員,目前正擔任他們的隊長。
電視裡,女主播正尖著嗓子報導今日頭條,即是近日的幾起殺人案,沒多久,焦點又轉回政治話題。
看著畫面上幾個政客互嗆聲甚至扭打在一起,Chris樂得拍腿大笑,「還是台灣的新聞最好玩!」
Yule微動了下嘴角往餐桌走去,不去回想聽了一年多的美國新聞是什麼樣子。
這時,迎面走來一個帶著黑色護目鏡的瘦小青年,手上捧著一鍋加滿五顏六色醬料的豆漿及切成塊的油條。
「不要吵我,趕工......」青年碎碎念地踢開牆上的小門,頭也不回地鑽了進去,一路往下走進幽黑的不知名空間。
據說,這人是地府派給他們的隨隊技術人員,自稱叫罷課司機,負責研發各種道具武器或機關,身世年齡不詳,來歷也是個謎,終日待在地下室裡研究新道具,嗜好是上網跟好基友拔個死機交流各種宅男愛好,因此Chris經常以阿宅來稱呼他。
「少爺,早安。」穿著和服的古典美女投以微笑,端出剛炸好的油條擺在桌上。
坐在圓桌旁的黑衣男子轉過頭來,深邃的眼神彷彿他已如此看著Yule幾世紀般,緊閉的嘴角勾起溫柔的弧度,低沈的嗓音卻帶著令人安心的語調,「早。」
透過窗戶灑在對方身上的金色陽光,令Yule微瞇起眼睛,那一瞬間,似乎看見了誰曾對他的溫柔笑容。
「早安。」
Yule移開視線,對兩人回了招呼後,隨意拉開一張椅子坐下,卻見桌上的餐點還未動過,不禁有些疑惑,「你不吃嗎?」
「今天少爺起得晚了,主人在等你。」女子舀了兩碗新鮮的熱豆漿給兩人。
Yule聞言,便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男人卻僅是笑了下,夾了塊蛋餅放在他的盤子上,「吃吧,別餓壞了。」
這男人叫黑晊世,名字本意是出生時有如日光至此,幾百年下來,一直都用得好好的,誰知道幾十年前的某部動畫紅了之後,就連名帶姓的悲劇了,凡被問及姓名,一律都被人用驚奇的眼光說:「黑執事?!」
自小師從陰陽術,擁有支配十二式神的能力,那和服女子即為式神之一,名喚貴人。
28歲時,他正於父親的故國明朝遊歷,遇上地府招攬人才,而後便於世界各處執行任務,也因此精通多國語言,是隊裡最年長的人,閱歷也最為豐富。
葉育的母親去世後,他就代為撫養當時才十五歲的葉育,八年後,兩人相戀成為情侶,在一起有三十多年,如果沒有一年半前那場意外的話,他們如今仍會是對相愛甚深的伴侶吧。
「謝謝。」溫和靦靦的笑容卻又帶點生疏的客氣,Yule對於這個被自己遺忘的昔日戀人,仍不知要如何面對。
黑晊世看了Yule一眼,勾著的唇角有些無奈地微降,「不客氣。」
對於彼此的新關係,他也還在適應中。
貴人見狀,不禁搖了搖頭,都一個月了,這兩人卻仍處在這種不上不下的尷尬狀態,她想了一會後,便拎起在專用座上吃油條的狐狸湯圓退出飯廳,替兩人製造獨處的機會。
☆ ☆ ☆ ☆ ☆ ☆ ☆ ☆ ☆ ☆ ☆ ☆
Yule將右手放在紙鶴上方,閉眼努力想像紙鶴騰空飛起的樣子。
一秒、兩秒、三秒......等到二十秒都過了,紙鶴仍是聞風不動,他氣餒地放下手瞪著眼前的紙鶴,不解為何又做不到了,明明昨天至少有移個位,雖然離飛行還差了一大段距離。
「別著急,慢慢來。」一旁的黑晊世見狀,溫言對他說:「你之前封鎖靈能力太久,還需要點時間讓它慢慢回來。」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黑晊世知道這不僅僅是時間問題,而是Yule還未能完全接受自己的能力所產生的心理束縛,這是像他這種意念型的靈能者最關鍵的地方,任何心理情境上的變化都會對能力產生既定的影響。
撿起桌上的紙鶴,黑晊世托起Yule的右手,將紙鶴放在他的掌心中,「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照我說的去做。」
聞言,Yule便閉上眼照對方的話進行,在看不到外物的漆黑中,手背傳來的溫度於肌膚上留下熟悉的觸感,好似身體還記得自己曾被這人牽著手走過好幾世。
「摒除雜念,沈靜心思,想像你來到一個最舒服放鬆的地方,讓大腦達到空白的狀態。」黑晊世注視著Yule臉上的表情,見微鎖的眉頭緩緩鬆開後,才開口繼續,「現在,有一隻白色的小鴿子來到你面前,仔細看看牠的外觀、眼睛、嘴喙、羽毛、翅膀......」
微弱的銀白光芒在Yule身上散發出來,手中的紙鶴頓時如長了腳般,像隻真正的小鴿子跳動了一下。
「接著,小鴿子動了下翅膀慢慢飛起,牠拍動著羽翼,在你身邊繞了一圈後,就往更高的空中飛去,你希望牠飛向哪呢?」
這時,手中的紙鶴如活過來般,撲騰著翅膀緩緩升起,接著四處兜圈子。
黑晊世看了眼滿室打轉的紙鶴,便滿意地點頭說:「睜開眼吧。」
Yule一張開眼就見到在空中飛舞的紙鶴,不禁開心地笑了出來,練了好幾天,終於成功了!
看見那總算是發自內心的欣喜笑顏,黑晊世也忍不住跟著笑了,手指不自覺地攏起,輕輕握住Yule的手。
記得在很久以前,他們還沒有成為戀人時,就已經常這麼握著手,儘管兩人都不懂這是為何,卻又十分享受這個與彼此分享掌溫的時刻。
感覺到右手被厚實的手掌包覆,Yule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無措地轉頭看向黑晊世,卻在觸及對方眼底深不可測的情感時,也不禁陷了進去。
「育......」
黑晊世望著映照自己容顏的碧綠雙眼,想輕撫那張看了半世紀也不膩的臉龐,卻又害怕自己的逾矩會讓Yule排斥,所以只能暗自強忍心中的苦澀,默默守著心愛的人而不敢多近半步。
正當兩人手牽手無語凝視時,就被一道聲音打斷。
「喂!在樓下叫你們都沒聽到啊?」
Chris才踏進二樓的小廳,就一腳踩到早因失去控制而掉落的紙鶴,讓回神抽出手的Yule看個正著。
「啊!」見剛才滿天飛翔的小白鴿就這麼慘死在腳下,Yule的心裡有說不出的失落。
被那一聲驚呼嚇了一跳,Chris低頭看向腳底,撿起已經被踩爛的紙鶴,疑惑地說:「就一個紙鶴嘛,想要就叫老黑再折給你啊!反正他最愛幫你做這些......」
「有什麼事嗎?」黑晊世打斷對方的話,伸出兩指夾過變形的紙鶴,彈指之間,紙鶴又恢復原來的樣子。
Yule鬆了口氣地接過「復活」的紙鶴,小心翼翼地將它收進口袋裡,黑晊世見狀,不禁莞爾一笑,好久不見他這種充滿稚氣的舉動了。
Chris環臂靠在牆上,看著兩人有些曖昧卻又舉步不前的互動,便忍不住翻白眼,他清咳了幾聲後,才說出上來的目的,「董事長要過來了。」
聞言,黑晊世感到有些訝異,這三、四年來,董事長在地府的業務逐漸繁忙,除非有重大的事情宣布,否則不太會親自上來,只會利用通訊會議交代任務,需遞交任務物件時,再由隊長Chris通過基地連接到地府的傳送門親自送去交差,如有緊急狀況,才呼叫空間穿梭者急件送遞。
Yule立即抬頭看向其他兩人,神情十分緊張,終於要見到這個傳聞中的上司了,據說董事長是真正的地府人,跟他們這些人間招來的職員不一樣,不知會是長什麼樣子?
想起前陣子在台灣電視劇裡看到的鬼差,不是畜頭人身的牛頭馬面,就是垂著舌頭的黑白無常,就忍不住心想,要是真長得那麼可怕,那這份工作還要不要做下去啊?
察覺到Yule緊繃的情緒,黑晊世不禁搖頭笑了下,這孩子依舊是想什麼都掛在臉上,便輕拍他的肩膀安撫,「別怕,董事長跟我們長得一樣,別被電視誤導了。」
「噗!你以為董事長是什麼啊?拜託!全世界就那傢伙最嚇不了人了!」Chris也跟著噴笑地走過來,拍了下Yule的頭,「去!去!趕快下去準備集合,我跟老黑說一下話。」
「喔。」被看穿心思的Yule尷尬地摸摸鼻子,又見Chris神秘兮兮的表情,便聽話地趕緊轉身下樓。
待人離去後,Chris才發出一聲長嘆,「這小鬼怎麼變得不好玩了?以前我要是這樣說,他肯定吵著要留下來聽勒!」
「育經歷了很多事,不能強求他還能跟以前一樣。」黑晊世瞄了對方一眼,淡漠的語氣裡卻也隱含了一絲落寞。
Chris聞言撇了個嘴,接著伸臂勾著黑晊世的脖子說:「欸!都過了一個月了,你們怎麼一點進展都沒有啊?要是老子,早就已經把人給吃乾抹淨了!你的動作也太慢了吧?」
「......」
黑晊世靜默了一番,才在對方逼問的眼神下,無奈地嘆氣承認,「我不知道該怎麼做。」
以前,是葉育主動死纏爛打告白追求,如今情況反了過來,他卻對如何追求一點概念也沒有,只知道一味地對人溫柔照顧而已,就跟過去的五十年來一樣。
「......」
這次換Chris無語了,他抓抓頭心想,也對,這老黑是真正的老古董,什麼四書五經、三從四德的都是入骨的僵化,要一個保守的古代人學會現代人的泡妞術,的確真有點難度。
要是黑晊世聽到老友在心中對他的腹誹,恐怕才真的要氣得吐血,立刻將這亂學中文的阿斗仔給掐死,什麼三從四德,又不是古代婦女還立貞節牌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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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le傻眼地看著一跨出傳送門就撲過來抱住自己的人,這就是大家說的董事長,他們的上司?怎麼看都只是個矮自己一個頭的15歲少年啊!
「小育∼我想死你了∼」
少年從Yule的肩上抬起一張面無表情的臉,讓他更加錯亂地歪了頭,呆滯地看向那個明顯與聲線不合的表情,這張幾乎像被漆過水泥的面癱臉,真的和剛才萌死人不償命的童音是出自同一人嗎?
「哈哈哈!!!Yule小鬼的表情......太好笑了!」
Chris忍不住捧腹拍沙發大笑,黑晊世則是哭笑不得地走過去,將董事長從Yule身上拉開。
「這位就是負責我們這一隊的上司,董司常,也是地府裡的七世子殿下。」黑晊世為Yule正式介紹董事長的身份。
「總失常?」Yule又一次歪了頭,怎麼這些人取名都取得這麼怪?又是黑執事又是總失常,雖然,那個董事長的顏面神經確實挺失常的。
「噗哈哈哈哈哈———」Chris笑得更誇張了,幾乎整個人倒在沙發上飆淚,「我的媽啊!董事長,你又多了一個綽號了!」
連續被嘲笑的Yule立刻羞紅了臉,頗感委屈地嘟起了嘴,眼裡像是要泛起了淚光一樣。
黑晊世不動聲色地瞄了一眼笑得不成人樣的Chris,無言的殺氣化成一把隱形的刀插在對方頭上。
Chris見狀,立刻忍笑地高舉雙手表示投降,天曉得這超級護短的老黑會不會為了幫心愛的小育兒報復,對他下什麼拉肚子的詛咒。
尷尬了好一會後,Yule才總算敢再抬起頭,發現董事長竟有雙又大又圓的眼睛,瞳孔是近乎純黑的深色,五官清秀可愛,往右梳起的瀏海上別了一個白色的小兔髮夾,僅留下少量的長瀏海垂在左邊臉側,他的身形相當嬌小,身上是一件藍色的兔斯基T-恤、黑色七分褲、酒紅色大頭鞋,手裡拿著一根插有米菲兔頭的法杖,整體造型別說毫無什麼世子殿下的樣子,更與「董事長」這個暱稱有著極大的違和感。
也許是長年待在地府的緣故,董事長的皮膚異常地白,若不講話,這面無表情的臉加上渾身的陰冷之氣,倒是頗有陰鬱幽怨的感覺,然而一開口講話,就......
「哈哈哈∼好好笑喔∼小育每次都能說出特別好玩的名字耶∼」董事長張嘴發出超級可愛的童音,似乎還有拉長尾音的習慣,整個就是專業賣萌戶,如果不看那張死人臉的話。
此時,Yule的內心更加凌亂了,這個人剛才真的有在笑嗎?真的覺得很好笑嗎?為什麼那張臉連動都沒動過啊?更別說眼神還跟條死魚一樣,一點焦聚都沒有!
完全不知該說什麼的他,只好欲哭無淚地看向黑晊世,那反應自然得就像是長久下來的習慣性依賴對方。
看著下意識向自己求助的人,黑晊世的心裡是又愛又疼,幾乎要化成了一灘水,儘管Yule已忘了他們的感情,卻依舊信賴著自己,這是否代表他在對方的心中仍有一席之地嗎?
「沒事,以前大家都這麼玩笑的。」他笑著摸了下Yule的頭,就像以往那樣,每當心愛的孩子在成長的路上受到委屈、難過、無助時,他總是這樣安撫,並給予支持的力量。
「嗯。」Yule在那過於溫柔的目光中低下頭,黑晊世眼裡的感情太過深刻,讓他不敢直視。
董事長停住笑聲後,就一直靜靜地盯著Yule看,配上那張死白面癱的臉,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是鬼瞪眼。
「育的檢查結果不好嗎?」黑晊世見狀,皺眉沈吟問道。
Yule聞言,也緊張地看向董事長,卻差點被那張看似怨靈的臉給嚇到。
「那個蒙古大夫不是說沒什麼問題嗎?」Chris也立刻坐起了身子,原本漫不經心的樣子頓時恢復正經,「還是他查到Yule腦裡的陰影是什麼了?」
一個月前,他們才回到台灣,Chris就收到董事長指示,立刻帶Yule去靈能者專用的診所做全面檢查。
那診所的裡裡外外都看似個普通的小兒科診所,然而一打開後門,就會進入完全不同的領域,彷彿是一個未知的異次元空間,而為Yule檢查身體的就是診所的負責人,據說他已經為地府服務很久了,專門替靈能者解決各種疑難雜症,不論是身體還是靈力方面。
「乞顏醫生雖然是蒙古人,但並不是蒙古大夫。」黑晊世無奈地糾正Chris的中文。
「蒙古醫生跟蒙古大夫有差嗎?」Chris不是很在意地聳聳肩,無視同伴的黑線,逕自看著董事長,「結果呢?」
「嗯∼小育腦裡的陰影不是血塊,若是血塊的話,身體早就能自動修復了,或是直接手術移除。」董事長從口袋取出一張紙,上面滿是密密麻麻的草寫字,他歪頭看了會後又搖頭說:「不過也沒查出是什麼東東,乞顏還在研究中,總之,目前看來,除了失憶外,應該不會有什麼其他影響吧∼」
「是嗎?」黑晊世鬆開了緊鎖的眉頭,雖有些失落,但心裡一直吊著的大石也總算放下了,他露出安心的微笑對Yule安慰道:「沒有生命危險就好。」
「嗯。」Yule淡笑地輕聲回應,心裡卻說不出是失望還是鬆了口氣,其實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否真的想恢復記憶,一旦恢復了,就能變回以前的葉育嗎?那又要怎麼面對自己背叛過去那段感情的事實?還是會將失憶後的事全忘了?他伸手從茶几上取過一杯水喝下,將腦海裡混亂的心思也全數吞掩下肚。
「所以從現在起,在小育重新上軌道之前,我會跟你們一起出任務唷∼」董事長又接著爆出新的宣告。
「啊?你在下面的業務怎麼辦?不是很忙嗎?」Chris聞言立刻跳起來,記得早上跟董事長通訊時,對方的語氣聽起來有氣無力,一副忙得喘不過氣來的樣子。
「是呀,不過我已經安排人手代理啦∼」董事長又從口袋裡掏出三份文件交給Chris後,就率先坐在沙發上,繼續面無表情地說:「這是你們這次的任務∼」
Yule一臉不可思議地盯著董事長的口袋,心想,究竟那三份文件夾是怎麼塞進那麼小的口袋?明明這人的外觀怎麼看都不像有藏東西的樣子呀!啊!這人居然還把手杖塞進口袋裡?!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黑晊世接過Chris傳來的兩份文件,正想將一份傳給Yule時,卻見到他困惑的表情,「怎麼了?」
正沈浸在自己胡亂猜想的Yule,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反射性地指著董事長的褲子,「小叮噹的口袋?」
「噗哈哈哈哈!!」
其他兩人聞言,立刻噴茶大笑,雖然董事長的臉還是一點變化都沒有。
「唉唷夭壽喔!雖然失憶了,但某程度上還是挺搞笑的,哈哈哈哈!!」Chris毫無形象地趴在董事長肩上,笑得整個人顫抖不止。
「呵呵呵呵∼小育好可愛喔∼」董事長依舊發揮他的面癱反差衝擊波。
黑晊世也不禁莞爾一笑,將Yule拉到一旁的沙發坐下,耐心地解釋道:「那是罷課司機研發出來的次元空間袋,方便攜帶大量物件,但只限公務所需的物品或道具武器等,我和Chris也各有一個,因為你工作上無須使用道具與武器,所以才沒被分發到。」
「......」
然而,再次被嘲笑的Yule徹底惱羞成怒了,卻又不知該如何反應,只好嘟起嘴搶過黑晊世手中的資料,埋頭瞪著裡面的內容。
仍笑個不停的Chris在黑晊世的淡漠一瞥下,立刻閉上嘴,假意地咳了幾聲後,才轉頭問董事長,「怎麼樣的案件?」
「這次的受害人有三個,兩男一女,他們分別從一個星期前開始失去部分活動能力,皆聲稱手腳沒有感覺,並漸漸擴散到全身,於三天前失去知覺成為植物人,目前生命跡象也在減弱中,所有的醫生都查不出病因∼」
董事長喝了點水後,才繼續說:「我們得到回報,有探測員在他們身上感應到非自然的磁場,但周圍沒有妖魔之氣,所以極有可能是被下咒或是其他鬼靈邪器纏身∼」
一直以來,地府都有在人間的各大警政醫院等機關安插人手,協助探測感應非自然事件並予以回報,以便盡快派遣偵查員前去處理。
「都是S大的學生。」黑晊世看完資料後,只找出這一個共通點,「蕭景成與郭慶是同學兼室友,從表面資料上來看,兩人與徐子宜似乎沒有什麼交集。」
「那社團勒?」Chris翻了翻其他頁,「蕭景成和郭慶都是熱舞社,徐子宜是文藝社,也八竿子打不著關係,不過......」
聽其他人熱烈地討論,Yule卻只能乾巴巴地瞪著手中的文件,腦中是一片空白,怎麼也跟不上他們的思維速度,自己以前真的做過這些事嗎?為什麼他一點都想不起來?
這時,溫熱的手掌覆上Yule捏皺文件的右手,他楞了一下後,轉頭一看,才知道大家都正看著自己。
「不急,慢慢來。」黑晊世輕輕拉開Yule緊握的手指,緩聲說:「你現在要從頭學起,難免會不適應,我會一步步教你,別擔心。」
溫和又沈穩的語氣安撫了Yule慌亂的情緒,他點點頭,靜下心聽黑晊世解說方才討論的流程與細節,Chris也不時插入補充自己的觀點。
然而,一直默不吭聲的董事長卻僅是盯著Yule看,毫無波紋的平靜表情,令人猜不出他此刻在想什麼。
☆ ☆ ☆ ☆ ☆ ☆ ☆ ☆ ☆ ☆ ☆ ☆
後記:
耶!第一篇終於出啦∼(灑花
這次決定嘗試另一種寫法,希望有比較簡潔流暢(?)
超開心能跟西啡合作的啦!!!
西啡是喵芭最喜歡的繪師唷∼
所以當她說願意幫忙畫圖時,喵芭簡直高興得快瘋掉了∼∼∼>w<
西啡我愛你∼∼(又再偷告白
另外,這裡交代一下時間點,有看第一部的人應該會注意到喵芭曾在文裡寫到「同志婚姻合法十週年慶」,但這個法規在現實中是還沒有正式通過的,所以文章裡的時間點是現在至少十幾、二十年後喔。
因此,之後會出現很多以現在物品為原型的偽未來產物,比如:「FaceOops」就是Facebook,其實也只是滿足一下惡趣味而已∼XD
如果各位看得還滿意的話,歡迎請在留言板踩個腳印喔∼♥
也歡迎追蹤噗浪和FB粉絲頁>////<
by 喵芭渴死姬 / 02.12.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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