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為只是單純的暴力血族案件,背後卻是疑點重重,而一切也開始走向不同的局面。
文 By 喵芭渴死姬
圖 By 西班牙咖啡
18. 血族(下)
「董……」
一口氣卡在喉道間,無法完整唸出對方的名字,Chris頓時如被電擊般,腦中一遍空白,渾身的血液冰冷得令他不住顫抖,他艱難地跨出步伐,重度煙癮都殺不死的肺臟,此時卻痛得無法呼吸,這一刻,他不敢去思考,自己又將要失去什麼。
「Chris……」黑晊世皺了眉,低聲呼喚神情失常的同伴。
「不……」Chris悲慟地跪在地上,將不停喘息的董事長緊緊抱入懷裡,湛藍色的眼睛泛起了血絲,厚實的手掌輕撫懷裡那張蒼白的臉蛋,為他抹去臉上不斷流出的鮮血,破碎的悲鳴隨著怒吼而出,「我不准你死!聽到沒?不准死……」
一滴淚落在董事長的臉頰上,他緩緩睜開一雙幽黑的大眼,看向眼前的男人,不禁茫然了,「……Chris?」
「混帳!你給我活下去!你怎麼能在我好不容易弄明白的時候……」
「Chris……」黑晊世忍不住再次出聲,一旁飄浮的湯圓則歪了頭。
眼見董事長的瞳孔越發無神,似是生命將盡的徵兆,Chris更是瘋狂地大吼:「我喜歡你,你聽到沒?我喜歡你,所以不准死,你不准……」
「欸?」
「董事長沒事!」黑晊世再也聽不下去,頭痛地揉著太陽穴說:「太陰說他只是沒走穩滑了一跤。」
「……」所有的動作瞬間停格一秒,Chris呆若木雞地回頭,「啊?」
黑晊世哭笑不得地嘆了口氣,指著地上的木屑和一個破爛的木桶,「他身上的不是血,只是紅酒,唯一受傷的地方,應該只有滑倒時被撞到的鼻子吧。」
臉上還掛著幾滴淚的Chris,順著指示看向一旁正汩汩流出紅色汁液的木桶,空氣中滿是濃濃的酒香,再看回懷中發呆的董事長,被撞得紅腫的鼻頭正不停流出鼻血,但除此之外,確實看不出有任何生命減弱的跡象。
「靠……」在發現是誤會一場後,一張帥臉頓時紅如關公,窘迫交加之下,Chris惱羞成怒地捏住董事長的鼻子,破口大罵:「靠杯!你他媽的敢唬老子?!」
「痛、痛啊!」鼻腔的激痛讓董事長回過神,用力地抓打Chris的手,「是你自己搞錯的!關我什麼事啦?」
「廢話!要不是你提的爛計畫,會變成現在這樣嗎?」拉開董事長的手,Chris捏高他的鼻子,繼續吼道:「閉嘴止血!白癡!」
「哼!」董事長不滿地發出一聲鼻音,但注視對方的眼裡卻有了幾分光彩,看得Chris那張厚臉皮也不禁紅了幾分。
「咳!」無奈地輕咳一聲,黑晊世上前施了止血術,「什麼事等回去再談,董事長沒跟育在一起嗎?」
董事長揉著鼻子搖搖頭,將事情大略地跟他們闡述一番,包括姝麻草的事。話才說完,一陣強烈的波動忽地襲捲整棟房子,湯圓驚鳴一聲後,立刻超波動源飛去。
「是育!!!」
三人推門而入時,波動正好停止,無視滿室的奢華朝裡奔去,正好見到Yule推開倒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育!」快速地瞄了眼倒地的人,黑晊世快步走到床邊,扶起不停喘息的Yule,「有沒有受傷?」
Yule閉著眼睛,緊咬著嘴唇,努力平息體內的躁動,這是他自適應濾淨師的工作後,第一次有如此激烈的反應,他搖著頭窩進黑晊世的懷裡,本能性地尋求安全感,黑晊世見狀,自是心疼地抱緊他,低聲唸起靜心咒為他舒緩不適。
Chris從地上提起在場唯一的血族,頓時感到一陣錯愕,「這傢伙就是Orfeo?」
原本俊美優雅的年輕男子,此刻竟像個八十歲老人,滿臉乾癟的皺紋,銀灰色的瞳孔渙散無神,只有五官輪廓還勉強看得出與Orfeo相似。
上下打量了下Orfeo,董事長點頭說:「他被小育的濾淨術吸走所有的黑暗力量,對血族來說,就等同於被抽乾所有的血液,所以才會變成這樣,只要再攝取適量的血就能恢復了,不過……」
「不過我們才不會這麼好心幫他勒!」Chris邪笑地看著面露懼色的血族,「嘿嘿,老實招供吧!老子心情一好,搞不好就送你一滴老鼠血解解飢。」
於是,在一番威逼利誘之下,Orfeo承認自己是被侵入體內的魔氣影響,才會控制不住蠢蠢欲動的暴戾之氣,率領他的後代犯下罪刑。
「是誰的魔氣?今天的行動也是你一手策劃的嗎?」Chris想了下,又提出質問,可惜Orfeo卻恍惚地搖頭表示什麼都不記得了。
「看來記憶也被動手腳了。」董事長取出紅色葫蘆,將Orfeo收了進去,打算交給地府的專人來處理。
「育?」靜心咒念畢,卻不見Yule有任何好轉,黑晊世不禁心急如焚,他已經很久沒見對方這個樣子了。
董事長想了會,才恍然大悟地說:「先帶他回去休息吧,姝麻草的後遺症會加重濾淨術的負擔。」
黑晊世聞言,便立刻橫抱起Yule,先行往外走去,被留在後頭的兩人,在一陣相對無言後,董事長便將葫蘆收回口袋中,低下頭小聲說:「我先回地府了。」
「等下!」連忙拉住董事長,阻止他完成隱身後,Chris抓了下臉,表情有些尷尬,「你……你好歹先把自己清理乾淨。」
說完,也不等董事長有所回應,Chris就直接拉著他往外走,一副絕不放人離開的架勢。
「嗯。」被拖著走的董事長,看著前方耳根微紅的Chris,總是平直的嘴角似微微往上勾了起來。
☆ ☆ ☆ ☆ ☆ ☆ ☆ ☆ ☆ ☆ ☆ ☆
褪去被紅酒染色的衣服,洗去一身髒污後,董事長換回一身黑袍,走出浴室,就見Chris抱臂皺眉地盤腿坐在走廊上,他立刻停下腳步,不知是否該上前,還是乾脆原地隱身算了。
雖然對方說了喜歡自己,但在當時的情況,董事長也不敢確定是他聽錯了,還是Chris以為他快死了,才一時腦熱說出來,激勵他撐下去的。
「啊,你出來啦?」聽到動靜後,Chris起身抓頭搔臉一番,才從口袋拿出法杖遞過去,「呃,我來還你這個。」
原來只是要還東西而已啊?
「喔,謝謝。」原先既緊張又有點期待的心情頓時沈了下來,董事長有氣無力地接過法杖,「那我回去了。」
「等等!」見董事長又準備要隱身,Chris立刻上前抓住他的肩膀,「你……呃……」
看著Chris臉上一陣青紅交接,尷尬又為難的神情,董事長輕輕嘆口氣,「沒關係,你不用勉強,我……」
「今天晚上有星星!」
「?!」對方過於脫離主題的發言,讓董事長不禁呆了一下,思維也就跟著跳躍了,「哪隻猩猩?」
「……」才脫口爆出那句話就在暗罵自己蠢,誰知道董事長的反應更讓人無言,Chri頓了幾秒,看著他呆滯的神情,忍不住大笑了出來,「噗哈哈哈!靠杯!我們這樣有夠蠢的!」
哪樣啊?董事長更加一頭霧水了。
好不容易笑夠了,Chris抹了下臉,露出許久不見的開朗笑容,彷彿沈積心中多時的陰霾終於一掃而空,他比了比頂樓,蔚藍的雙眼裡閃爍堅定的光芒,「我們上去談談吧!」
今晚的夜空當然還是沒有星星,不過卻有顆又大又圓的月亮正高掛當中。
「我……」Chris搔了搔頭,看著董事長的眼神充滿歉意,「欠你一句對不起。」
董事長眨了下眼,不知道這句對不起究竟是指那件事,這是近一個多月來,兩人第一次真正面對面談話,令他相當忐忑不安。
「那天晚上,我不該什麼都不說就刻意冷落你,之後也沒找機會好好跟你談,我很後悔用這種最笨也最糟的方式來拒絕你。」
想起那天的事,董事長又感到一陣心痛,Chris當時的態度確實深深地傷了他,幾十年來一同出生入死的交情,就算作不成情人,也不該一下就被全數抹滅,何況,他也從未奢求過什麼。
「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也一直很煩惱,你知道我從沒愛過男人,即使以前在軍隊裡,見過很多同性互慰排解慾望,但我也不曾接受過……總之,我是個直得不能再直的男人!」
「我知道……」董事長看著Chris的眼睛黯淡了幾分,「所以我從沒說過。」
「可是……」雖然董事長依舊面無表情,但Chris就是能感覺到他低沈的情緒,聲音不禁軟了下來,「我放不下,你那晚要哭不哭的表情,一直在我腦海裡浮現,早晚都在想,一想起你阻止我自盡時的哭聲,就很難受。」
「我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怎麼了,幾次想找老黑討論,卻開不了口,直到他告訴我當初答應跟葉育交往的原因,我才好像有些明白,又有些不太肯定。」
「是什麼原因?」聞言,董事長也跟著回想起來,當初小黑堅持拒絕小育好幾年後,某天就忽然接受了,卻從未說過為什麼。
「他說他捨不下葉育。」看著董事長被月光照得透亮的臉,Chris這才發現,原來他有對又長又翹的睫毛,便忽地笑了一下,「我想,我也捨不下你吧!」
「……?!」董事長呆楞地仰頭看向Chris,不太確定自己剛聽到什麼,「你說你什麼?」
「我捨不下你。」Chris稍走近董事長,重複剛才說的話,只是這次的語氣更加肯定了。
「所以是、是什麼意思?」忽地感到呼吸有些不順,董事長稍睜大了一瞇瞇眼睛,心裡噗通噗通地亂跳著。
「就是我們交往看看的意思吧!」察覺到董事長的反應,Chris不禁露出痞笑,彎下身握住他的肩膀,鄭重地說:「我們交往吧。」
此話一出,董事長頓時倒抽一口氣,徹底呆住了。
「其實,我今天說喜歡你,也是真的!」Chris有些腼腆地撓了下臉頰。
「……」某人持續當機中。
「今天在Karma看到你被人搭訕,就超不爽的,滿腦子想著要把你搶過來,不准別人碰你……真沒想過,我居然會有為一個男人吃醋的一天……我不是沒談過戀愛,所以我很清楚這種感覺是什麼。」Chris深吸了口氣,認真直視董事長的眼睛,「我喜歡你!」
「……」
「……」
幾秒過後……
「欸啊啊啊啊啊啊咿咿咿咿呀!!!」
想過對方的千百種可能反應,但從沒想過會是這一種怪叫式的,Chris忍不住抖了下嘴角,額冒青筋地吼道:「咿啊哩欸桃啦(咿啊你的頭啦)!拎北在跟你告白,你這是什麼反應啊你?!給老子說人話!!!」
「喔!呃……」被這一吼,董事長才反應過來,平日死白的皮膚竟呈現淡淡的粉色,「等、等一等!我……呃……」
這是真的還假的啦?!本以為不可能有希望的,怎麼突然來個大急轉啊?!
這種忽然飛上天堂的感覺,讓董事長覺得很不真切,他慌亂地支支吾吾了好一會後,才總算緩過來。
「你、你不必勉強啊,或一時衝動什麼的……」震驚興奮的衝勁過後,董事長冷靜下來,覺得這一切還是不太可能,他低下頭,試著讓自己保持平靜,「搞不好到時一接吻啥的就會覺得噁心討厭了,其實能像以前一樣當朋友就很好,我很容易滿足的。」
「一接吻就噁心?要不來試試!」話才說完,Chris就抬起董事長的臉,低頭在他的嘴上親了一下,又想了幾秒,「沒覺得討厭啊!」
對方突如其然的舉動,讓董事長又楞了一下,兩頰隨即泛起嫣紅,他氣急敗壞地踹了Chris一下,不滿地抱怨:「哪有初吻這麼隨便的?不是應該要像小說裡寫得那樣,會麻麻暈暈還有感覺火花之類的嗎?」
「噗!你這是花痴蘿莉腦喔?那些言情白爛文都是騙人的!就叫你別看那麼多瓊瑤劇!」Chris忍不住大笑起來。
「你才騙人!每個作家都這麼寫的!」董事長更加惱羞成怒地又踢了一腳。
「敢說我騙人?老子來一次正式的,你就知道了!」不等對方反應,Chris直接把比自己矮二十多公分的董事長抱起來,扶住他的後腦杓,狠狠地親了下去。
「唔……」本來正要說話的嘴沒來得及閉上,就被Chris霸道地佔領住,董事長緊緊抱著對方的肩膀,既害羞又緊張,完全不知該怎麼辦,只能睜大眼睛,直直看著那雙映著自己臉孔的湛藍。
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彼此臉上,Chris用力吸吮董事長小巧的嘴唇,火熱的舌頭趁機撬開牙關鑽了進去,揪住裡頭的小舌,鐵了心要來個法式舌吻,半是惡作劇,半是情不自禁。
這次的吻維持了一段時間,才慢慢分開,Chris恍神地看著董事長白裡透紅的臉頰,深幽的大眼裡竟閃爍著從未見過的光彩,就像許久以前見過的那片璀璨星空,他不禁心想,這真是他見過最動人的雙眼。
銀白的月光灑在兩人身上,像是月老特地為他們製造的浪漫舞台,不過有人的腦神經就是這麼容易忽然跳線。
董事長眨了下眼,舉手擦了擦嘴巴,小聲嘟噥道:「都是口水,果然是騙人的。」
「噗哈哈哈哈哈!」Chris忍不住巴了下董事長的頭,又搓了搓他蓬松的頭髮,視線瞄及瀏海上的小兔髮夾,便疑惑地問:「這髮夾都舊了,怎麼不換個新的?」
摸了摸小兔髮夾,董事長歪著頭說:「因為是你送我的啊。」
Chris聽了,不禁心裡一動,又跟著想起那根光禿禿的法杖,「那法杖上的兔子頭勒?不也是我送你的?」
聽到這個問題,董事長就垮下肩膀,語氣十分懊悔,「都是臭小三啦!那天心情不好,不想陪牠玩,牠就故意咬了我的法杖跑走,為了搶回來,我還跟牠跑了一大圈忘川河,好不容易拿回法杖了,才發現牠把小兔給吞了……」
「……」
「然後我就趕快想辦法給牠催吐,好不容易電得牠吐出來,看到小兔沾了很多胃液,就想說直接在附近的忘川河洗一洗,結果手一滑,小兔就掉進河裡,撈了好久都撈不到,不知道被沖到哪去……」
「……」
已經不知該吐槽什麼了,Chris抖了抖嘴角,想了老半天,最後只好說了句:「以後再發生這種事,直接跟我說,我再買一個新的給你。」
就是別再虐待那隻倒楣的地獄犬了!他在心裡補充道。
「喔。」董事長點點頭,又接著說:「要小兔喔!」
「好啦!幹嘛那麼喜歡兔子啊你?」嘴裡是這麼唸,但臉上卻忍不住揚起大大的笑容,Chris指著董事長身上的黑袍,「以後別穿這種死人衣,難看死了,一點都不適合你!」
「好∼」
不知是否是錯覺,聽著久違的上揚語尾,Chris似乎看到董事長的嘴角正勾著微淺的弧度。
是在笑嗎?
才思及此,便已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再次抱起董事長親了下去。
這一次,是異常溫柔的吻,暈暈麻麻和火花什麼的,大概是錯覺了吧?
沈浸在親吻中的兩人,不約而同地在心裡這麼想著。
☆ ☆ ☆ ☆ ☆ ☆ ☆ ☆ ☆ ☆ ☆ ☆
「你們在偷笑屁啊?」
自走進飯廳起,就不斷見到貴人和罷課司機偷瞄著他竊笑,就連黑晊世也投以深意的眼光,讓Chris不禁皺眉拍桌問道。
「咳……」黑晊世輕咳一聲,轉回爐子前,確認湯熬得如何。
貴人掩嘴搖頭,表示正忙著幫大家準備早餐,只有罷課司機不知死活地指著他笑得很賤。
「今天晚上有星星,哪隻猩猩?噗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嗚啊!」罷課司機模仿完後,就趴桌大笑,立刻招來某人的頂上開花之怒火鐵拳。
「靠!你們怎麼都聽到了?」第一次出這麼大的糗,Chris就是臉皮再厚,也忍不住熱了起來。
「……以後辦私事時,記得先確認通訊錶的傳話鍵。」黑晊世總算好心地出聲提示。
通訊錶?!
Chris聞言,立刻抬手一看,傳話鍵的顯示燈果然正亮著,頓時就惱羞成怒了,「靠杯!你們是不會早點出聲喔?!老黑,連你也這樣!」
「我正忙著照顧育。」說到這,黑晊世又擔憂地皺了眉。
本想再抱怨幾句,但看到對方的神情,Chris也只好作罷,他探頭看了看客廳,「說到小鬼,他還沒起床嗎?」
黑晊世搖頭,正要說話時,就被一道聲音打斷。
「早安喔∼」董事長穿著米飛兔的藍色T-恤和深咖啡色的七分褲走進飯廳,相當自然地坐在Chris旁邊,儘管臉上沒什麼表情,卻不難感覺出那神採飛揚的心情。
「噗!!!!!!」沒學到教訓的罷課司機又噴笑出來。
見他如此誇張的反應,董事長疑惑地歪著頭看向Chris,「他沒事吧?」
「沒事,腦殘了而已。」Chris撇了撇嘴,仗著自己腿長,往罷課司機用力一踹,便聽到對方嗚噎一聲,吵死人的笑聲才終於停止。
見狀,黑晊世無奈地搖了搖頭,將剩下的工作交給貴人後,便往外走去,「我去看一下育,你們先吃吧。」
回到房裡,卻見床上已經空了,浴室裡傳來陣陣衝水聲,黑晊世便過去敲了門,「育,還好嗎?」
「嗯。」
確定裡面有傳來回應,黑晊世稍鬆了口氣,等了好一會,才見Yule開門出來。
「不是讓你多睡一會?」看著那張蒼白的容顏,黑晊世很是心疼,再次萌生了不讓Yule當濾淨師的念頭。
「我沒事,剛才吐完就好多了。」Yule笑著說。
「那就好。」聽他已淨靈完畢,黑晊世總算放下心,攬住Yule的腰往外走,「我煮了湯,下樓喝一點吧。」
「嗯。」Yule想了一下,有些遲疑地開口,「晊世,你……你希望我恢復記憶嗎?」
「怎麼突然這麼問?」看他低頭不語,黑晊世便只好回答:「你能恢復記憶固然是好,但也不是非必要不可。」
「所以……你希望嗎?」Yule抬起頭,睜大眼睛注視著黑晊世。
見Yule如此執著這個問題,黑晊世不禁楞了一下,答案自然是肯定的,畢竟幾十年的過往回憶,只有一人記得總是一種遺憾,更何況,記憶若能恢復,或許Yule就能更快走出陰霾,他深信那個從小在被真切愛著的環境下長大的孩子,一定能堅強地克服黑暗,所以,他確實希望Yule能恢復記憶,可是……
「育,我只希望你能幸福,這比什麼都重要。」黑晊世輕撫Yule的臉,為他梳整垂落在臉龐的髮絲,認真說道。
專注的深綠眼眸看進對方眼底的情意,Yule點點頭,勾起一個燦爛的笑容,「我知道了。」
你眼裡的倒影,已經說出真正的願望了……
☆ ☆ ☆ ☆ ☆ ☆ ☆ ☆ ☆ ☆ ☆ ☆
意識遊走在黑暗的濃霧中,才撥開一點缺口,隨即又被掩蓋。
無奈地看著這看不盡邊緣的漆灰,明知道這道灰霧背後就是自己亟欲尋找的光明,卻一直無法成功突圍而出。
緊閉的眼瞼顫抖著,眉頭深刻地緊蹙著,碰觸在濃霧上的手用力握拳,努力越過沒有形體的圍牆,冷汗一點點冒出,緊咬的嘴唇滲出了一絲鮮血,當刻意加強的意念終於穿透灰霧時,他看到了一線光亮,前方的人似乎是……
就在他要撥開最後一層紗霧時,忽然一陣被撕扯的劇痛襲擊大腦,令他痛得再不能思考,似有生命的黑霧趁此時狂捲而來,將他一層又一層地包住,莫名的窒息感壓迫下,他忽然浮起一個念頭……
不要!我不要————
不要什麼?忽然間,他不知道自己不要什麼,只覺得頭痛得快裂開了,耳邊似乎傳來誰的聲音,一張臉忽然從腦海中閃過,又被迅速分解掉。
是誰?你是誰?!
拼命想掙脫出這團黑霧的束縛,卻越掙扎越緊,隨著想脫逃的意念增強,腦中的劇痛就更加激烈,讓他再無法克制地放聲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育!!」
從在一樓感覺到異常的波動時,黑晊世就知道是Yule的念力又爆走了,他飛快地衝到房裡一看,便見Yule痛苦地倒地抱頭狂喊,地上全是兩人過往的相簿,瞬間便明白了。
「育!不要再想了!停下!」黑晊世抱起Yule,大聲地在他耳邊呼喊,然而不管怎麼做,言靈的力量卻仍無法壓制他過於執著的意念。
看著Yule近乎抽慉地顫抖,絲毫沒有轉好的跡象,黑晊世焦急萬分,卻不知還能如何打斷執念,最後只能緊緊抱著他,以最大的靈力不斷唸誦靜心咒舒緩疼痛,直到其他人聞聲而來,Chris在董事長的建議下,立刻對Yule注射少量的伏靈針,才總算平緩下來。
「這是怎麼回事?」看著昏過去的Yule和一地的照片,Chris不解問道。
黑晊世無奈地搖頭,「育想藉著感應恢復記憶,卻弄巧成拙了。」
「恢復記憶?」Chris聽了更加疑惑,關於這問題,大家已經好久沒談了,為的就是不想讓Yule感到壓力,怎麼會突然又被提起?
這時,董事長走了進來,靜靜地看著Yule幾秒後,才對兩人說:「我問過乞顏了,不過他最近跑到天山去採集,答應我會盡快回來幫小育檢查。」
說到這,他頓了一下,語氣顯得有些疑惑,「我剛也順便問了地府的醫療部門,但最近偵查隊似乎發不少意外,所有的鬼醫都忙得抽不開身,由於小育目前沒有生命危險或行動上的障礙,所以無法幫他臨時插隊。」
「謝謝。」知道董事長已盡其所能地幫忙,黑晊世很是感激,他將Yule抱回床上,神情有些心力交瘁。
Chris見狀,便對董事長打了個眼神,表示別打擾人家。離去前,董事長忍不住又回頭看了眼Yule,心中有股難以言喻的感覺,還來不及細想,就被拉出門外了。
看著在床上昏睡的憔悴容顏,黑晊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他發現自己越來越不懂Yule的心思,儘管對方的笑容依舊,但他就是隱隱覺得不對勁,彷彿那看似甜美愉悅的笑顏下,有什麼東西變了。
自血族的案子結束後,已過了幾天,Yule雖提過關於恢復記憶的問題,但之後就沒再談起,原以為事情就這麼過去了,誰知今天卻突然發生這場意外。
是什麼契機讓Yule突然想恢復記憶?
在收服Orfeo的隔天,Yule曾跟大家交代事情的經過,竟是Orfeo具有讀心能力,才識破他們身份。
讀心能力……
思及此,黑晊世不禁皺了眉。
難道Orfeo也讀到Yule的心事?
他們究竟談了什麼?
可惜隨著Orfeo的記憶失常,真相也無從得知了,除非Yule願意透露。
他輕輕掬起Yule又長了許多的頭髮,烏黑得彷彿染了墨的綢緞,絲絲細細地滑過他的指尖,隨意散落在床上。
三千髮絲,三千愁。
「育,你的心裡究竟藏了些什麼?」
撥開額前的瀏海,那道怵目驚心的傷疤立即印入眼簾,他顫抖地撫過那道比起初更加顯眼的疤,一顆心也隨之沈入了谷底。
是為了那個人嗎?
☆ ☆ ☆ ☆ ☆ ☆ ☆ ☆ ☆ ☆ ☆ ☆
『雖然沒有我家執事帥,不過唬一唬薇安姊也夠了啦!』
『執事∼執事∼我最愛執事了∼』
『我想要跟執事在一起一生一世……』
『生生世世當然也要囉!』
『可不可以不要再叫我小育兒了?』
『只有執事才可以叫我育喔∼』
夜深人靜時,黑晊世坐在客廳裡,獨自看著封存在項鍊裡的回憶,嘴角噙著懷念的笑意,畫面中,葉育各種神彩飛揚的可愛模樣,令他想起了許多往事,也想起了初次相遇的情景,那是葉迦娜抱著小葉育加入他們的第一天——
於母親懷裡熟睡的小孩,在大人們初見面的寒暄中緩緩醒來,肥嫩的小手揉了揉眼睛後,漂亮的翠綠大眼便閃著好奇的目光環顧四周,興許是感覺到此刻是安全的,與生俱來的靈力也就毫不收斂地彰顯出來。
自那一刻起,黑晊世就再沒移開視線過,他從未見過這般特殊的靈光,如月亮般美麗柔和的銀白光芒,純潔乾淨卻不過於耀眼,就像古老傳說中的原光,令他不禁為之深深感動。
介紹過後,話題就開始轉入日後合作的正題上,這時,小孩似心有靈犀地看向他,隨即揚著燦爛的可愛笑臉,爬下母親的懷抱,搖搖晃晃地朝他走去。
「執……事?」小孩抱住他的大腿,帶著明顯的異國口音,口齒不清地唸著先前聽到的名字。
「寶寶,要叫叔叔。」葉迦娜趕緊糾正孩子。
「執事!嘻∼」見當事人沒表現不高興,小孩就更要跟媽媽唱反調。
「寶寶啊……」見兒子又要開始皮了,葉迦娜很是無奈。
「無妨。」他低身抱起孩子,平日總是淡漠神情的臉,竟微微含了笑意,「叫什麼名字?」
「Yule Yah……魚耶……椰油?」小孩歪了頭,似乎搞不清楚自己的名字發音,Chris和罷課司機一聽立刻捧腹大笑,氣得小孩嘟起嘴,把臉埋進他的脖子裡,「哼!」
「英文是叫Yule,不過既然回國了,我就幫他取了中文名,叫葉育。」葉迦娜忍笑解釋。
「葉育……」輕輕拍著小孩安慰,感覺從對方身上傳來的靈力波動,確實如想像中的柔和清寧,此時,心裡忽然產生一個念頭,他希望這個靈魂能永遠如此純潔,為此,他願意親自守護。
一道人影無聲無息地佇立在樓梯間,看著黑晊世微笑地凝視項鍊,臉上的神情是如此溫柔、如此幸福。
葉育……
垂在身側的雙手不禁握緊,Yule緩緩退回房裡,深沈近乎墨綠的眼瞳裡,閃過濕潤的光芒。
嫉妒,是醜陋的開始。
☆ ☆ ☆ ☆ ☆ ☆ ☆ ☆ ☆ ☆ ☆ ☆
黑暗的密室裡,他無力地倒在地上不停喘氣,單薄的身子正瑟瑟發抖,頭髮凌亂地黏在汗濕的身上,完全不復平日的整潔舒爽。
蒼白的嘴唇被印下緊咬的血痕,他眼神渙散地盯著看不見光的前方,微瞇起雙眼,沈浸在經由折磨宣洩情緒的快感中,耳邊不斷響著某人的輕聲呢喃——
『只有我能接受你……』
☆ ☆ ☆ ☆ ☆ ☆ ☆ ☆ ☆ ☆ ☆ ☆
後記:
親親啦∼∼∼克董親親啦!!!!!!
超美的插圖啦啊啊啊啊啊!!!
立刻右鍵存檔桌布∼XDDDD
不過有人要開始怪怪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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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喵芭渴死姬 / 06.15.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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