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想不到的狀況不斷出現,他們該如何應對這一切風波?而那糾纏不清的人,究竟又是人是鬼?是真實還是幻覺?但無論是哪一種,他都已回不去了……
文 By 喵芭渴死姬
圖 By 西班牙咖啡
21. 無魂(下)
清香的藥膳味飄散在整間屋子裡,惹得還在賴床的人飢腸轆轆,只得爬了起來尋香而來。Chris背著裝虛弱的董事長走進廚房,便見黑晊世正專心地煲著湯,貴人亦在爐邊忙碌,兩人的神情都有些擔憂。
「怎麼了?」敏銳地察覺到氣氛有些凝重,將董事長放在椅子上後,Chris關心問道。
黑晊世無奈地轉頭看了兩人一眼,發現董事長的臉部線條似乎變得柔和了些,整個人也不似以前陰暗,果真是受到愛情的滋潤,把予生具來的冰寒之氣融化了。這時,一道較虛弱的腳步聲緩緩走來,他一聽就立刻放下湯杓走去摟住Yule,眼裡是既懊悔又不捨,「不是讓你多睡一會嗎?」
其他兩人見狀都嚇了一跳,此刻的Yule臉色蒼白異常,眼睛下方有層明顯的眼圈,精神狀況顯然非常差。
「睡不著……」Yule低下頭小聲回答,像是怕惹黑晊世生氣,便又支支吾吾地說:「我、我餓了。」
聞言,黑晊世趕緊扶著他到飯桌坐下,貴人也隨即端出清粥和幾盤清淡的小菜,「少爺,快先吃點填肚吧,等你晚些精神好點,再做些豐盛的給你。」
正拿起湯匙的Yule楞了一下,抬頭看了她一眼後,又低頭點了點,安靜地吃著早餐。
在他們兩人間來回看了看,Chris稍作思考便猜到怎麼回事,連忙厚著臉皮說:「抱歉啊,昨晚吵到你們啦!」
此話一出,董事長頓時臉紅地撇過頭,埋怨似地瞪了眼始作俑者,黑晊世無言地看向笑得春風滿面的Chris,只得哭笑不得地搖搖頭,兩位老友終成眷侶,他又怎會怪罪他們?只怪他自己沒克制住,讓Yule難受了。
「我餓死啦!!!」罷課司機灰頭土臉地從地下室爬出來,狀似活屍漫步地晃進飯廳,趴在飯桌上抽慉地說:「昨晚不知是哪裡來的野貓一直叫一直叫,害得人家夢到自己被一群流浪貓圍攻,嚇死老子啦!」
於是,昨晚一直叫的野貓再次臉紅了,這次董事長乾脆把臉埋進碗裡,憤恨地喝著粥,還把Chris夾起的菜全部搶走以示洩恨。
扭著臉憋笑一會後,Chris踢了下罷課司機,「閉嘴吃飯!」
「我閉嘴就不能告訴你們死機查到東西啦!啊,算了,死機你跟他們說啦,我餓扁了!」吞了幾口粥後,罷課司機一抹嘴,就朝對面的牆壁念了句:「開啟投射功能。」
一束紅光自靈腦鏡的中心點射向牆壁,便出現一道影像,一位年紀看似三十出頭,同樣戴著靈腦鏡的男人,正對著他們咧嘴傻笑。
「阿拔∼」董事長首先跟對方打招呼。
『嗨,大家好久不見。』
拔個死機的聲音聽起來十分憨厚老實,感覺上跟罷課司機是相反類型的人,但也擁有大多技術宅們的共同特點,不太會說些交際應酬的客套話,才打完招呼就立刻進入主題。
『我在吳院長的電腦裡查到一份名單,全是死者被盜賣的器官流向,這些死者多是些無家可歸或少有親友的人,再不就是些長期病患,同時……』拔個死機頓了一下,語氣有些感慨,『名單上也有那位失蹤探測員在人界的化名。』
探測員同偵查員一樣,只要靈魂不死契約尚在,因公而導致肉身毀壞,都能再申請一具新的身體,但地府至今都仍未有他的消息,契約之力也感應不到他的魂魄,這證明他的靈魂不是嚴重毀損,就是已經徹底消無了。
聽完拔個死機的回報後,董事長立刻放下碗起身,「我回一趟地府,聯絡生死部門查對死者們的陽壽,還有他們的勾魂記錄。」
『好,我把名單傳給你。』
說完,拔個死機就關了視訊,董事長也轉身對其他人正色說:「如果死者真的都被滅魂了,那這個吳饒不是道行不低,就是有厲害的道具或靠山,所以在我回來之前,你們都不要輕舉妄動。」
「知道了。」Chris跟著起身陪董事長走向客廳的傳送門。
見會議結束,黑晊世便進廚房舀了碗剛煲好的湯,端到Yule面前,「來,趁熱喝了吧。」
對他揚起一道甜笑後,低頭卻已化為苦笑,Yule看著眼前的湯,心裡卻是一陣酸楚。
這份關愛是給葉育,不是自己的……
食不知味地喝著美味的湯,他卻再無法像以往那樣為這份貼心而動容了。
熱戀中的愛侶總在每次分離時感到難分難捨,即便是再短暫的分開,也要黏搭纏綿一番。黏膩的熱吻過後,董事長窩在Chris的懷裡,仰起的小臉上泛著淡淡的粉色,滿是迷戀的烏溜大眼不再空洞無神,看得Chris一陣心癢難耐,忍不住又抱起他狂吻。
怎麼會忽然有如此濃烈的感情?明明是早已認識近百年,也未曾有過如此不捨的情緒,從何時起,這份友情竟已變了質?
或許起初只是捨不得讓這個一直默默為自己付出的人難過,也興許是肌膚之親導致賀爾蒙產生化學變化,讓這份感覺已不再只是喜歡而已,Chris捧著董事長的臉靜靜看著,突然間似乎明白了什麼。
「好了啦,真的得走了∼」畢竟身居要職又有重案要辦,小倆口再不捨也得各歸崗位,董事長依依不捨地再看了Chris一眼,便要轉身離開。
「董司常……」
聽到自己許久未用的名字,董事長疑惑地停下腳步看向Chris。
想起昨晚說的浪漫之事,Chris忽揚起溫柔的微笑,看著董事長的眼神盈滿真摯的情感,語氣卻異常認真嚴肅,說出來的內容更是嚇人,「我,Chris Biden,願為你斷子絕孫,永世不得超生。」
「……?!」
兩個男人在一起,自然是生不出孩子,更別想子孫滿堂,而董事長身為閻王之子,既是未來的閻羅王,若無意外,永生的他不可能有下一世,兩人若要廝守終生,Chris就也得永遠放棄輪迴投胎的機會。
董事長楞了一下,震驚地看向那雙他最愛的湛藍雙眼,幾秒後,那張一下床又癱回去的臉,竟又揚起了燦爛的笑容,眼角閃著濕潤的水光,「嗯!我也是喔∼」
自從黑晊世與葉育交往後,看著他們相知相守的幸福,Chris曾不止一次感慨,期望終有一日能找個好女人,退休回歸凡人行列結婚生子,組一個普通的幸福家庭,然後夫妻倆攜手走完平凡的一生,直到白髮蒼蒼生命終結,走在黃泉路上,若有機會就跟董事長說個嗨,然後再跳入輪迴池。
然而,如今Chris選擇了董事長,便是放棄了這一切,這個一向粗莽的大男人,用他最特立獨行的浪漫,許下永世的承諾。
「靠!這是老子說過最肉麻的話了,你可別再抱怨我不浪漫什麼的!」微紅了耳根的Chris擁住董事長,低頭讓兩人的額頭相觸,嘴裡說著粗話,臉上卻是只有彼此才懂的溫柔。
從沒想過自己的百年單戀會有結果,董事長感動地緊抱著Chris,不禁懷疑自己是否在作夢。
於是,兩人又拖拉了會後,董事長才臨別依依地走進傳送門。一踏入地府領域,他就忽感一陣短暫的暈眩,讓已許久未曾生病的他有些疑惑,然而,目前有要事在身,加上有人來報,便無暇思慮太多,暫將此事拋諸腦後了。
☆ ☆ ☆ ☆ ☆ ☆ ☆ ☆ ☆ ☆ ☆ ☆ ☆ ☆ ☆ ☆ ☆ ☆ ☆ ☆ ☆
『主人,少爺真不太對勁。』
正看著醫院大樓藍圖對院長室的異常進行討論時,黑晊世的腦海裡忽響起貴人的聲音,他跟Chris做了個稍等的手勢,便回應問道:「察覺到什麼?」
『雖能感覺到少爺在家,卻時常不見人影,就像現在,又找不著他了。』
「育不在房裡?其他地方呢?」早餐過後,他就陪Yule回房補眠,確定熟睡了才離開,看現在這個時間也差不多該醒了,卻沒感覺到樓上有什麼動靜。
『都不在。』
聞言,他不禁擔憂起來,近來Yule的言行舉止都十分反常,不僅異常沈默,其封閉憂鬱的情況甚至比剛離開美國時還嚴重,然而每次想要關心對方,卻總是被漠視或轉移注意力。
回想起昨晚的事,他才驚覺Yule在面對自己的詢問時,那笑容似乎來得有些突兀,但究竟是哪裡不對,卻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怎麼回事?」見黑晊世的臉色凝重,Chris便出聲詢問,在聽完對方的疑慮與貴人的話後,也跟著皺起眉來,「這麼一說,我也有這種感覺……」
話還沒說完,兩人的通訊錶就響起董事長的聲音。
『死者確定都是死於非命,陽壽未盡,而且魂魄下落不明,因罪情過重,閻羅王已經對吳饒發下紅色追緝令了,你們和罷課司機準備好,等我一到就出發。』
所謂紅色追緝令,便是針對利用非自然力量嚴重傷害生靈的人類所下的斬立決,使偵查員可無視不得傷害人類的條例,直接將此人勾魂歸案,若情況危急過於凶險,甚至可當場消滅,使其魂飛魄散。
「好。」Chris立刻往地下室走去找罷課司機,黑晊世則藉由項鍊凝神感應Yule的所在位置。
頂樓?在練習操作靈能力嗎?但若是這樣,貴人沒道理會沒看到。
帶這樣的疑問,黑晊世上到了頂樓,卻也沒見到人,他按住胸前的項鍊,再次仔細感應,發現一股細微的波動自角落的儲物室傳來。
儲物室裡多是些鮮少使用的戶外用具,育在裡面做什麼?
不解地走到儲物室前,便聽到一陣竊竊私語聲,他楞了下心想,育在跟誰說話嗎?
「……走開……」
側耳傾聽了會,只隱約聽到Yule微弱的怒斥聲,他心中一驚,以為對方有什麼危險,便立刻拉開門,「育!」
然而,整間陰暗的密室裡,卻只有Yule閉眼靠坐在最內邊的角落,身邊沒有其他人,黑晊世再凝神視察一番,也沒感覺到任何陌生的氣息殘留,就更加覺得奇怪了,只得上前輕拍他的肩膀,「育?」
聽到呼喚聲,Yule緩緩睜開眼,睡眼惺忪地看向黑晊世,彷彿方才只是在說夢話而已。
「怎麼跑到這裡了?剛在跟誰說話嗎?」撥開他垂落在臉側的長髮,手指碰觸到的肌膚竟是一片冰涼,黑晊世不禁又氣又急地說:「怎麼不多穿點衣服?」
眨了眨無神的碧眼後,Yule才一臉茫然地搖搖頭,隨後舉起手中的寵物玩具球給他看,似乎在證明自己來儲物室就是為了找這個。
找湯圓的玩具找到睡著?
雖然不解,但看著對方仍帶睏意的倦容,也只得暫時接受這個答案,黑晊世拉著Yule起身,輕聲問:「還想睡嗎?離董事長過來還有點時間,回房再小憩一會吧。」
「好。」Yule溫順地點點頭,在黑晊世的牽引下往樓梯走去,離開之際,他似有所感地看了眼後方,隨即又回過頭不願理會,卻依舊擋不住那悠悠傳來的惡魔低語——
『看,他們誰都沒看到你的痛苦……』
John湊近他的耳邊,如影隨形地輕聲細語——
『只有我懂你。』
☆ ☆ ☆ ☆ ☆ ☆ ☆ ☆ ☆ ☆ ☆ ☆ ☆ ☆ ☆ ☆ ☆ ☆ ☆ ☆ ☆
留下罷課司機與貴人在車裡等候,四人來到醫院大樓的門口,環視四周比昨日還要明顯的死氣,Chris皺著眉轉頭看向董事長,忍不住又問了一次,「你真的沒事嗎?精神好像不太好。」
「沒事啊∼」董事長無辜地望向Chris,不懂對方為何這麼不放心自己的樣子。
「好吧,沒事就好。」Chris撇著嘴困惑地抓了下頭。
嘖!不知為何,總覺得董事長的身形似乎有些薄弱,難道真是關係變了,就會特別神經質嗎?該不是老子下意識把他當成需要保護的弱女子了吧?
聽他們這麼一說,黑晊世不經意地朝董事長看了一眼,頓時也覺有什麼不對,但再仔細一看,卻又與往日無異,瞧Chris正在內心碎碎念的神情,他不禁失笑地搖頭,大概是被對方散發的保護欲影響到了,所以才讓他也有這種錯覺。
走進大廳,他們發現今天的醫院特別安靜,掛號和診療部裡都空無一人,一路走過病房區,不僅看不到一個醫護人員,病人們也都像失了神智地呆坐著。
董事長瀏覽了一遍,搖頭說:「他們的魂魄都在逐漸變弱。」
這時,Yule忽然仰頭望向天花板,黑晊世也凝神感應了下,「樓上有不尋常的波動,大家要小心!」
沿著這股波動一路尋至院長室,門雖鎖著,但對他們來說是小事一樁,感覺不到危險後,Chris將門一推,一道刺眼的亮光便從門內朝他們照來。
「小心!」眼見情況不對勁,黑晊世第一時間將Yule往後一拉,自己卻被亮光籠罩住。
「晊世!」Yule見狀急忙往前衝去想拉出黑晊世,卻被人從後面攔腰抱住,接著眼前的空間忽地扭曲,下一秒,便已身在別處,彷彿方才的一切都僅是幻象。
以四周的場景判斷,似乎是醫院的某處廊道,他究竟是怎麼到這的?
正當疑惑之際,耳邊傳來一陣低笑聲,這才想起自己還被人抱著,鼻息間全是許久未聞的熟悉氣味,他楞了一下後,連忙從對方的手臂掙脫而出,轉身一看,頓時睜大眼睛呆住了。
「這是哪裡?」確定沒有任何攻擊襲來後,Chris放下舉槍的手臂,轉頭察看同伴的狀況,「你們怎麼樣?」
董事長搖搖頭,一雙大圓眼四處觀察他們所處的空間,深幽的陰暗次元裡,滿是一顆顆直徑約為兩公分的藍色小光球飄浮在空中。
「育,有聽到嗎?」大略看過所在地後,黑晊世便試圖聯絡Yule,然而不論呼叫幾次,都遲遲聽不到回應,心中的不安越發濃烈,眉間的皺痕也更深了。
放眼望去,除了前方極遠處的黑洞外,整個空間竟不見任何邊界,漂浮著的藍色光球隱隱發出恐懼與不安的鳴哭聲,若再仔細一看,便能發現這些小光球正緩速往前方散發魔氣的黑洞飛去,再確切點來說,是被一點點吸進去。
「這些全是魂魄球。」看著一顆顆從身邊飄過的藍光球,董事長的語氣帶著不悅。
「那傢伙不是人類嗎?」察覺到那份情緒,Chris伸手搓了搓他的頭髮,「一個人類要這麼多魂魄有什麼用?」
「沒什麼用∼」董事長微瞇起眼睛,很享受Chris安撫他的舉動,「除非他想修行邪術以獲長生不老,但這樣的人同時也會入魔,不過我昨天沒在他身上感覺到魔氣∼」
「或是供養魔。」想起Yule在院長室的感應,黑晊世想了會,便問Chris:「是否覺得這股魔力很熟悉?」
皺眉瞪著前方的黑洞一會,Chris緩緩點了頭,但還沒來得及思考是誰,就見董事長忽然一個踉蹌差點跌倒。
「小心點!這樣站著也可以跌倒喔?」趕緊扶住董事長,Chris嘴裡罵咧咧,動作卻輕柔得很。
「呵呵,沒事沒事∼」董事長對他傻笑幾聲。
「真是!」待對方站穩腳後,Chris才放開手,接著耳朵一動,在有如立體環繞音響的魂魄鳴哭聲中,隱約聽到另一道人聲低語,「好像有人在唸什麼!」
其他兩人跟著仔細聆聽,果真有唸咒聲,但無論他們怎麼觀望,就是不見唸咒者。
「我們得盡快出去,你看∼」董事長舉起食指,便見一顆指甲大小的藍光球從指尖升起,緩緩往前方飄去。
「啊哩衝瞎啦(啊你幹嘛啦)?!」Chris大驚地抓住那顆光球,「你顧牢點啊!」
「呵呵,沒事啦,那是我造出來的假魂魄∼」董事長笑呵呵地輕吹了一口氣,Chris手中的光球頓時消失,「不過,我們再不出去,一旦累了放鬆警戒,就真的會被吸魂了∼」
「應該是有人在這空間外施法吸魂。」沈思半晌後,黑晊世召喚從昨日就受令在醫院外監視院長動向的湯圓。
九尾白狐憑空出現在他們上方,恢復太陰之身的湯圓拖著長尾悠轉一圈後,便停在離黑洞不遠的某個空間點徘徊。
「那裡便是空間結界的銜接處。」黑晊世前去立在湯圓所指示的地方,右手兩指持訣,低聲默唸術語後,朝前方虛劃幾道,金色的光芒便沿著軌跡延伸,接著五指一張,掌心向前一推,「破!」
五芒金星頓時大放光彩,一道道的裂縫如蛛網般自空間接連迸出蔓延,最後當整個空間碎裂瓦解時,四人便現身在院長辦公室裡,周遭皆與平日無異。
破除了結界,黑晊世立即打開辦公室的門,卻不見Yule的身影,他對通訊錶又呼喚幾聲,仍是同樣的狀況,心中不禁一陣慌亂。
見他這樣,Chris便指著他的胸口,「我知道你這是奶爸職業病,一關心則亂,不過你偶爾也得相信小鬼的自保能力啊!」
聞言,黑晊世不禁苦笑了下,Chris說的沒錯,其實Yule的能力根本就不輸給他們,只是他被近來一直壓在心頭的不安影響,才會亂了方寸,他按住項鍊確定Yule所處的方位,亦無任何兇險的跡象,才總算鎮定下來。
以靈視觀察了四周後,董事長拿出小兔法杖憑空揮轉幾下,便指向書櫃的角落處,也正是黑晊世先前所提的古怪之處,「這裡有暗門∼」
於是三人經過一番摸索後,很快就找到暗門的開關,待書櫃被慢慢推移出一個缺口時,便見一道往下的階梯,而裡頭正傳出急躁的聲響。
「快!他要逃了!」
一進內室,便見吳饒急忙將某物放入懷裡,手裡又抓了個籃色壺器便要逃走,黑晊世,立刻召喚騰蛇欲束縛逃犯,這時吳饒的懷裡忽然衝出一股黑霧,將他團團包圍捲起,靈巧地閃過騰蛇的攻擊,往另一側的暗道衝去。
「魔物!」Chris拔出除魔槍朝黑霧射擊,但對方卻像早已有所防備,再次躲開攻擊迅速逃走。
魔霧的動作與速度都超乎他們想像的敏捷,加上暗道另外設有機關,黑晊世只得先命令湯圓追蹤,等他們沿著暗道追去來到另一個房間後,就已不見對方蹤影,僅殘留些餘魔氣在空中。
「太陰?」正要順著湯圓的回報趕去時,就聽到腦中一聲哭鳴,黑晊世臉色一變,立刻將牠召了回來。
「那王八打傷湯圓?!」看著倒在地上的九尾狐,腹部的雪白皮毛上流出許多血,Chris頓時勃然大怒。
「辛苦你了,先回去休息吧。」黑晊世蹲下身,溫柔輕撫心愛的式神,湯圓抬頭蹭了幾下又低鳴幾聲後,才化為白光消失。
收回太陰後,黑晊世沈著臉快步走到先前得知的地點,但是除了灑了一地的血之外,再無其他線索,就連能追蹤的魔氣也所剩無幾。
「靠!」Chris不悅地捶了下牆壁,明明差一步就能將吳饒捉拿歸案,誰知道對方竟有如此厲害的魔物協助。
「跟丟了?」姍姍來遲的董事長跟上兩人,手上還握著尚未關閉螢幕的手機。
「嗯!」Chris看了一眼手機,想起方才他們追逃犯時,董事長突然轉身跑回去,便問他:「你剛回去幹嘛?」
「拍照存證∼」董事長舉起手機,螢幕上是暗室裡的擺設,「信不信等我們晚點再回去看,就會不見了?」
看了眼照片,黑晊世正想說什麼,就聽到遠方傳來爆裂巨響,竟是Yule的靈力波動,「育!」
☆ ☆ ☆ ☆ ☆ ☆ ☆ ☆ ☆ ☆ ☆ ☆ ☆ ☆ ☆ ☆ ☆ ☆ ☆ ☆ ☆
「看到我有這麼驚訝嗎?寶貝。」
Yule不敢相信地看著眼前的男人,那溫柔的嗓音、語調、神情,舉手投足都帶著不變的閒適,依舊俊逸儒雅的臉噙著淡然的笑意,簡單得體又極具質感的整齊西裝,將那一身修長的體態襯托得優雅大方,這是他曾深愛過卻也是一生中最恨的人。
此時,空氣中散發著熟悉的氣息,那是自被親手披上帶著對方體溫的大衣起,就無法忘懷的味道,專屬於那人的薰衣草香。
「John……」破碎的聲音自顫抖的嘴唇傳出,被刻意深埋的記憶亦隨之迸發而出,他動彈不得地站在原地瞪著John,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覺得胸腔激烈地起伏著,明明早已恢復健康的心臟,此時又傳來椎心刺痛。
這個人……這個人不是那個如影隨形的虛像,眼前的這個John,太過真實了!
「怎麼了?寶貝,我以為你應該很習慣見到我了。」嘴角的笑意加深,John往前靠近Yule一步,伸手為他梳理因方才的意外而散落的髮絲,動作輕柔地像是對待心愛的寶物,彷彿時光仍停留在去年的幸福中。
「好久不見你,頭髮留長了啊。」John低頭在他的耳邊輕語,像是在撫吻愛人般的親暱,「很美,我喜歡。」
『我喜歡現在的你……』
隨著耳邊呢喃的低語,另一句曾不止一次出現的話亦在腦海響起,Yule頓時驚怒地推開John,但當他碰觸到對方的皮膚時,指尖的觸感竟非是鬼靈的冰寒,而是活人的溫熱,他不禁訝異地說:「你、你不是已經……」
「死了,有人提出我的靈魂,賦予新生了。」不以為意地反握住Yule的手輕撫,John語帶心疼地說:「手真冰,他沒有好好照顧你嗎?」
「不用你管!」雖沒指名道姓,但Yule就是知道對方指的是黑晊世,他用力甩開John的手,握緊不住發抖的手指,不願洩漏內心的脆弱惶恐,強自鎮靜地質問:「那個人是誰?這些失魂案都是你做的嗎?」
「寶貝,別生氣。」淺褐色的眼瞳裡流露出迷戀的神色,似是在欣賞一項完美的藝術品,John再次不顧Yule的掙扎攬住他的腰,湊到耳邊低語,「你不是會讀取記憶嗎?再試一次啊,就像上次那樣。」
什麼?
雖不解對方的用意究竟為何,但John已貼近自己的額頭,逼得Yule不得不正視那雙以溫柔做掩飾的冰冷雙眼。
這時,從淺褐眼瞳裡傳來的記憶,在他的腦海裡迅速閃過一串字後,就被接下來的殘酷畫面給取代,那是他曾被John殘暴蹂躪的那一夜,鏡中是自己被折磨得生不如死哭喊求饒的臉,而身後的男人卻露出了如噬血野獸的興奮目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極其不堪的羞辱回憶徹底撕碎Yule的最後一絲理智,他崩潰地放聲尖叫,體內的靈力頓時有如炸彈般爆發,同時也擊飛了緊梏著自己的John。
「啊啊啊啊啊啊啊————」一直被深埋在心底從未痊癒的傷口,早已漸漸腐爛,此刻卻又被殘忍地挖開,令他再也無法控制長久累積的怨恨與悲憤,瘋了似地不斷朝John發出強烈的攻擊,直到周圍的牆壁都被打蹋,直到他再看不到對方的身影,直到他嘶吼發洩得筋疲力竭為止,才喘著氣停下。
「育!」
「小鬼!發生什麼事?」
聞風趕來的三人奔至Yule身邊,卻見他臉色難看地望著前方發呆,而四周是一片殘籍,更不見有其他人存在。
「育?」見Yule一直沒反應,黑晊世擔憂地捧起他的臉,試圖用言靈喚醒神智,「醒一醒,說話!」
呆滯的碧眼眨了下,才回神看向黑晊世,蒼白的容顏滿是疲倦,Yule微闔了眼,不願讓對方看出他內心的醜態,緩緩吐出沙啞的嗓音,「沒事。」
「靠杯!怎麼會沒事?這裡都被你打成這樣!」Chris走了一圈,沒看到什麼疑似屍體的東西,才放心地轉回來,「幸好沒有哪個倒楣鬼被波及到。」
董事長以靈視看了四周,也沒感應到其他的生命體,便回頭盯著Yule半晌,才建議道:「反正我們也追丟吳饒了,不如先回去整理一下線索,這裡我再派人來處理∼」
「也好。」看著懷裡的人滿臉憔悴,卻又不肯吐露心事,黑晊世只得無奈地牽起Yule冰冷的手,柔聲安慰道:「走吧,有什麼事回去再說。」
Yule點了點頭,乖順地隨大家的腳步移動,卻在臨走前,悄悄地看了眼一處斷垣陰影,墨綠色的眼瞳散發出冰冷的恨意。
「呵……」
輕笑聲於空無一人的空間響起,John摀著腹部的傷口從陰影處現身,他笑著舔了下沾血的手指,眼裡閃爍起饒有興致的光芒,「小貓變兇了。」
☆ ☆ ☆ ☆ ☆ ☆ ☆ ☆ ☆ ☆ ☆ ☆
「我讓阿拔將吳饒的犯案證據交給警察,至少能箝制住他的行動,並盡快疏散院裡的病患∼」董事長掛了電話走回客廳,見黑晊世仍試著開解默默不語的Yule,可惜成效不彰,便轉頭看向Chris,以口型無聲詢問:『小育還是不肯說話嗎?』
看了眼無奈嘆息的黑晊世,Chris皺眉搖了頭,接著問董事長:「對了,你怎麼會想到要回去拍照?」
「吳饒在逃走前,不是抓了一個藍色的壺器嗎?那是地府追緝已久的禁忌法器∼」董事長用平版調出了資料給大家看,「只要從選定的目標人物體內取出一滴血,放入容器裡,便能一點點吸取對方的靈魂,是個殺人滅魂又不留痕跡的絕佳凶器唷∼」
「以血吸魂?也難怪會以醫院為主要基地。」大致瀏覽了資料後,Chris比了比董事長的手機,「所以拍了些什麼?」
「地板上的陣法和祭壇上的東西∼」
看著照片,黑晊世臉色一變,「很久以前,我曾在英國見過這法陣,是一種重生的禁忌法陣,與江家案的重生禁術類似,將魔物靈體放置其中,吸收生靈之氣,最後再以純陰命格者為祭品,便可令邪靈魔物復生。」
「所以那傢伙收集靈魂,就是為了要重生魔物?!」Chris想起Yule曾於感應中聽到的女神。
「魔物邪靈的重生的確需要大量的生靈補給能量,聚其靈體後,再吞噬祭品血肉,便可重獲肉體,真正的重生於世∼」董事長點頭道。
「哈!你說那個院長會不會正好就是純陰命格?」見董事長掐指一算後的肯定答覆,Chris不禁嗤笑,「我看他自己都不知道有祭品這回事吧?肯定也是被人矇的!」
「應該是喔∼」董事長想了一下,又問:「你們說那魔氣很熟悉,有想起來是誰的嗎?」
經董事長一提,黑晊世又皺緊了眉,臉色更加難看,發現他的神情,Chris頓時也如被雷光一電,震驚萬分,「該不會是……」
「唔……」Yule忽然低下頭,不住壓著太陽穴,臉上的表情十分痛苦。
「怎麼了?」見狀,黑晊世立刻擔憂地摟住他,「頭很痛?」
Yule緊咬著嘴唇點頭,臉色更加蒼白,如刀割般的劇痛讓他不住顫抖,黑晊世便乾脆橫抱起他,對其他兩人道歉,「我先帶育回房休息,一會回來。」
「可是討論?」Yule緊抓著黑晊世的肩膀,慘白的臉蛋幾不見血色。
「無妨,我們討論就行,你好好休息吧。」黑晊世沒多做細想,加快上樓的腳步,一心只想回房召喚太裳為Yule減輕痛苦,而沒看到對方露出的受傷眼神。
在被樓梯遮住視線前,垂落飄晃的長髮在燈光照耀下,折射出潤澤的烏黑光芒,董事長快速看了眼窩在黑晊世懷裡的Yule,不禁疑惑心想,小育的頭髮也太黑了吧?
「那個蒙古大夫回來了嗎?」凝視著兩人離去的背影,Chris沈聲說:「該讓小鬼去檢查一下,他越來越不對勁,我懷疑他腦裡的陰影有問題。」
聞言,董事長重重點了頭,大睜的烏黑雙眼裡閃過一絲沈重的憂傷。
☆ ☆ ☆ ☆ ☆ ☆ ☆ ☆ ☆ ☆ ☆ ☆
後記:
恭迎J先生正式回歸∼(跪
真是個打不死的傢伙啊∼(遠目
首次出現J先生的正面插圖啊啊!!果真邪氣逼人!!!窩也給西啡跪了啊!!
然後大家要來猜猜小育和董事長是怎麼回事了嗎?XDDD
P.S. 溫馨小提醒:為讓畫師西班牙咖啡專心應考,剩下的八篇將於八月再開始發表唷∼請大家集氣幫西啡加油必勝啦!!!!!
如果各位看得還滿意的話,歡迎請在留言板踩個腳印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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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喵芭渴死姬 / 07.13.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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