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誤會澄清的同時,另一道難關也隨之迎來,他們該如何面對這接連不斷的風波?
【靈能偵察II】過去;現在……未來?《下》(續 在結束時開始)
文 By 喵芭渴死姬
圖 By 西班牙咖啡
24. 化魔
傳聞中,魔女Ravina Grimhilde原為中古歐洲某國的皇后,因沈迷於黑魔法而性情大變,殺害丈夫後又欲迫害親生女兒,手段殘暴噬血,最後遭到公主結合鄰國勢力的制裁,她在死前發誓將重返人世報復,也不知何故,她竟於千年後出現在台灣,殺生無數,嗜吞食年輕貌美者的精血,當時Chris等人好不容易查到她的行蹤,一路追到外海欲將其消滅,卻是兩敗俱傷,他們遭到黑暗禁咒的迫害,葉育亦重傷下落不明。
煩躁地推開桌上的資料,Chris靠在沙發背上百思不解,「我總覺得那女孩有Ravina的氣息,難道魔靈重生後也會更換面貌嗎?」
「也許漏掉了什麼?有關Ravina的記載本就不多,即使是科技發達的現在,也都有資訊上的疏漏,何況是一千年前的事?」董事長搖頭否定後,又說:「我想,她可能是跟Ravina有關的人吧?」
「她說好久不見……」Chris沈思了會,又想起另一個問題,「對了!那混蛋的事情,你問了嗎?」
「嗯!根據歐美分部地府傳來的資料,John一死,黑旗令就自動將他的靈魂和Irene一同傳回地府了∼」董事長打開平版上的郵件,說:「他們說John正好是無精魄的純惡之魂,一入地府就會化為烏有,所以也就沒有他之後的紀錄了∼」
「我操!原來他沒有精魄?難怪會這麼變態!」吃驚地湊過去看了郵件,Chris不由得低罵:「Yule小鬼還真衰小(倒楣),嘟丟基款郎(遇到這種人)!」
這時黑晊世緩步走到一樓,向兩人點了個頭後,就默默走進廚房,神情十分沈重,董事長看他這樣,便問一同下樓的貴人:「小育的情況還是不樂觀嗎?」
自兩天前從乞顏的診所回來後,他們怕會刺激陷入幻覺的Yule,就一直不敢再去探望,只派貴人前去照顧飲食。
無奈地搖搖頭,貴人嘆道:「少爺雖然偶有清醒,但似乎沒有求生的意念,始終不肯進食,大夫說他可能是在幻覺中受到刺激,儘管陰影隨著消魔陣的作用而縮小,幻覺也有改善,卻仍是自我封閉了起來。」
「你說陰影縮小了?難道魔氣跟陰影的擴散有關嗎?」董事長訝異問道。
「是,大夫才發現的。」
聞言,董事長頓時陷入沈思,忽然間,一陣劇痛再次襲來,程度比之前都還要猛烈,令他差點驚叫出聲,他連忙摀住嘴心想,不行在這裡倒下,不能讓Chris發現!便咬緊牙關,硬撐著要往傳送門走去,
「喂!你怎麼了?」見他忽然不住顫抖,Chris直覺不對勁,立刻將人抓了回來,卻看到一張青灰色的面孔,身形亦隨之淡化了一下,就大驚叫道:「這是怎麼回事?老黑,快過來!」
「主人,殿下出事了!」看出事情異常,貴人亦跟著驚呼。
聞聲趕來的黑晊世,見此狀況,臉色一沈,「通知乞顏醫生!」
「不……沒……」才勉強擠出兩個字,董事長就再也撐不住地暈了過去。
「董事長!!!」
☆ ☆ ☆ ☆ ☆ ☆ ☆ ☆ ☆ ☆ ☆ ☆ ☆ ☆ ☆ ☆ ☆ ☆ ☆ ☆ ☆
『小育的能力不足,就必須讓他離開。』
聽董事長冷聲下了命令,Yule手足無措地躲回房裡,不知該如何是好,魔魅的低語便在此時,開始悄悄地、一點一點地滲進意識裡……
『只有黑暗的力量能讓你迅速變強……』
『是不是很喜歡這種充滿力量的感覺?』
只要變強就不會被拋棄的話,那就借用一點吧?每次任務前就偷吸一些,反正只要再清靈就好了,對吧?他會服藥的,他記得每天都有……有吧?
『現在的Yule很怪,還是以前討喜!』
自從聽到Chris嫌棄的話後,他重複看著過去的影像,不停練習葉育的笑容和表情,可是,怎麼會這麼難呢?為什麼他不能跟葉育一樣開懷大笑,為什麼不管他怎麼模仿,都覺得很醜?
『他的靈魂光芒變暗了,沒有以前純淨。』
是這樣嗎?或許他根本就不是葉育吧?或許只有這個身體才是吧?早已髒掉的靈魂,永遠也不可能變成葉育。
『沒人愛你,除了我,只有我所見所知的Yule,才是現在的你。』
沒人愛自己,因為他不是葉育,那現在的他是誰?
『你是Yule Doyle,為我刻上印記、冠上我姓的Yule Doyle,寶貝。』
Yule Doyle,他是Yule Doyle,永遠也變不成葉育的Yule Doyle。
『看,他離開你了。』
晊世不要他了,大家都不要他了,沒有人要他……
『他愛的不是你,是葉育。』
葉育,晊世只愛葉育,而他不是葉育……
『你不是育。』黑晊世心灰意冷地看著他,冰冷地吐出決裂的話後,就轉身走出他的世界。
不!不要走!晊世!
拖著殘破不堪的身體,忍著被火燒焚身的灼痛,拼命追逐黑晊世的背影,卻心碎地看見對方深情親吻另一個人,洋溢在臉上的幸福之情,令他不得不停下腳步。
黑晊世懷裡的人似是發現他的存在,突然轉頭看了過來,正是葉育,那個活潑亮麗的葉育,總是笑得如陽光燦爛的葉育。
在那雙乾淨明亮的碧眼注視下,他不禁自慚形穢了起來,因為自己根本沒有一點比得上對方,於是,他眼睜睜地看著最愛的男人跟最嫉妒的人漸行漸遠,卻只能站在原地絕望地哭泣。
為什麼?既然不愛他,為什麼要在一開始給他希望?為什麼要帶他回來?為什麼要逼他面對這一切?
『後悔嗎?當初沒選擇相信我。』John悠悠地出現在身後,溫柔地擁住他,『如果那時就在我懷裡永遠幸福地睡去,這一切痛苦都不會發生了。』
他,錯了嗎?
『聽我的話,現在還來得及。』輕梳那頭烏黑柔順的長髮,John在他的耳邊深情呢喃,『將一切都交給我,只有我能讓你解脫,寶貝。』
解脫……
John?!
一瞬間的猶豫迷惘忽被額上的劇痛驚醒,他用力推開John,害怕地往外奔跑,企圖遠遠逃離那個不斷誘惑自己的惡魔,就在他好不容易衝出黑霧編織的蛛網時,眼前的場景頓時轉換了。
依舊是那個與魔女長得一模一樣的金髮女子,美麗溫婉的臉上滿是恐懼的神情,下一秒他又泡在血池裡,拿起鏡子照出金髮魔女狠毒美艷的臉。
不懂,為何同一個人會有如此反差的氣質?難道是雙胞胎嗎?
正一頭霧水之際,就見眼前站著那個藉吸食靈肉重生的黑髮少女,然而對方不似那夜的嗜血殘忍,卻是心痛不捨地對他斥責,「住手吧!Myrs……」
話還沒聽清楚,一群持杖的長袍老人領著長矛盔甲士兵忽地湧上,將自己團團圍住,卻被他的雙手一一殺害,血肉橫飛的畫面和張狂肆意的魔氣,讓他感到十分痛苦。最後,他從懷中取出那面眼熟的黑框手持鏡,鏡中是金髮魔女蒼白失色的臉孔,深藍色的惡毒眼瞳,讓他驚駭地倒退一步,眼前頓時又陷入一片黑暗。
這是哪裡?究竟是怎麼回事?
無助徬徨地張望一番後,一道溫熱的氣息忽然噴灑在耳邊,他倏地回過身,不禁感到絕望無力,難道他真的沒有逃出對方手掌心的一天嗎?
『又見面了,寶貝。』
☆ ☆ ☆ ☆ ☆ ☆ ☆ ☆ ☆ ☆ ☆ ☆ ☆ ☆ ☆ ☆ ☆ ☆ ☆ ☆ ☆
躡手躡腳地走進病房,黑晊世凝視Yule在消魔陣下昏迷的蒼白容顏,未曾鬆開的緊皺眉間似是十分痛苦,因缺水而微裂的嘴唇正微微蠕動地喃喃自語,他低下頭仔細聆聽,竟是在呼喚自己的名字,頓時就感到一陣鼻酸,心痛如絞割。
「育,堅強起來,別放棄自己。」取出紙巾為戀人擦去臉上的冷汗後,他望著不斷從Yule體內冒出的黑色煙縷,回想方才所發生的事——
就在董事長暈倒後,黑晊世與Chris緊急將他送來這裡,乞顏見狀,便知事情瞞不住了,只好告知他們真相,同時也說明這個咒殺只有讓下咒人收回詛咒,或是將下咒者徹底消滅,咒印便隨之消失,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董事長是七殿閻羅王之子,亦屬天界正神,誰有這個本事對他下咒取命?」聽完乞顏的解釋後,黑晊世不禁訝然問道。
從事發之時就已六神無主的Chris,此刻更是憤怒至極,究竟是誰要傷害董事長?他才從失去未婚妻的傷痛中走出來,現在卻要再面臨一次嗎?
看了看兩人,乞顏想起先前董事長告知的事情,不禁欲言又止。
「有什麼話就直說,事到如今,你們還打算隱瞞著嗎?」稍一回想,再觀察神色,Chris瞬間就明白了,原來他們一直都被這兩人瞞在鼓裡!
見他們沈下的臉色,乞顏心想他們早晚都得知道,便沈吟地說:「這個咒印並非是主要咒體,而是間接的依存咒體。」
「依存咒體?!」
黑晊世似乎聽明白了,同時也陷入沈思,但Chris卻是有聽沒懂,「什麼意思?」
「七世子與受咒之人達到某個滿足條件,進而啟發了咒語的間接影響力。」乞顏斟酌說道。
「Fuck!拎北聽謀(老子聽不懂)!說人話!」不耐煩地重捶桌子飆出髒話,Chris不懂對方為何要這樣拐彎抹角。
乞顏重嘆口氣,直盯向Chris,「就是他本身沒被下咒,而是跟被下咒的人做了什麼,達到咒語被啟發的條件,使得咒印被轉移到自己身上。」
在對方意有所指的眼神下,Chris想起了什麼,頓時心都涼了。
「詛咒,間接影響……」想起兩年前魔女對他們下的黑暗禁咒,令薇安當場身亡,葉育失蹤生死未卜,如今董事長生命垂危,Yule墮入魔道,黑晊世不禁扶額,沈痛地推出結論,「魔女果真沒死!」
咒出的當下,魔女仍未被滅,因而使他們失去薇安和葉育,咒後,她因靈肉銷毀而亡,詛咒也應當跟著失效,但這一切的前提是——Ravina必須被滅得乾乾淨淨,一絲魂魄都不留。
見他提出問題中心,乞顏點頭說:「七世子全告訴我了,關於你們所受的咒……」
「七世子與你訂了終身之約,正好應驗了詛咒,但因他身份特殊,才未如你未婚妻那般立即魂飛魄散,然而,若詛咒一直不解,咒殺之印仍會一點點吞噬他的元神,最終仍會神魂俱滅。」
在猜到的當時,還抱存一絲自己猜錯的僥倖,然而乞顏的話卻殘酷地擊滅了那點希冀,此刻,Chris只覺得自己有如被五雷轟頂般,什麼都再感覺不到,他無力地跌坐回椅子上,腦中一片空白,過了良久,才茫然地思考著,如果他們現在分手,董事長逃過咒殺的可能性有多大?
看了眼面如死灰的Chris,黑晊世自是也感同身受,卻也泥菩薩過江,如果董事長是因此而被烙上咒殺之印,讓他自己所深愛的人呢?Yule的失憶與入魔是否也跟此有關?
似是察覺到他的思慮,乞顏接著說起Yule的病情,「一開始,老夫始終無法理解那塊陰影究竟是什麼,直到七世子的咒殺之印發作時,便發現咒印與陰影有些相似,加上陰影在消魔陣的作用下逐漸減小,老夫這才將這些線索都聯繫在一起。」
「那陰影並非是血塊,而是咒印的變異,葉育本應死於咒殺,但他身上似乎有與咒印相衝的仙器才得以獲救,但詛咒必須實現,所以咒印經此變異後,轉而封印記憶,葉育才遲遲無法恢復,又因黑化物的累積致使擴散,使得狀況急速惡化……」
與咒印相衝的仙器?
這時候,月老在贈予永世姻緣鍊時,那極具有深意的眼神忽地閃過腦海,黑晊世這才恍然大悟,看來他老人家早算出他們有此一劫了吧?
「對了!他在陷入幻覺時,時常喊著一個人的名字,似乎十分害怕,好像叫……」乞顏推著眼鏡,確認了下病例表上的紀錄,「John,他是誰?」
John?兩人錯愕地相視一眼,怎麼又是他?!
捏著鼻梁重吐一口氣後,黑晊世自責地注視著床上變得消瘦的人,他沒想到Yule一直在默默承受這些,而自己卻一味沈浸在感慨中,從沒試著主動發現對方的心結,竟還天真地以為只要在身邊守護就好,他不禁嗤笑一聲,虧自己比常人多活五百年,卻是一點也沒長進。
興許是發出的動靜過於明顯,Yule忽然驚醒過來,胸膛急促起伏地喘氣,大睜的碧眼裡滿是恐懼,見狀,黑晊世連忙輕撫他的臉,輕聲呼喚:「育?」
聽到朝思暮想的聲音,Yule立刻轉頭看向他,眼淚頓時潰堤而出,沙啞的聲音不斷哭喊:「對不起,晊世,對不起,他一直纏著我不放,我一直聽到他的聲音,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對不起……」
「好好好,我都知道了……」不捨地為他擦去淚水,黑晊世不斷地安撫道。
「不要丟下我,求求你,就算你只是同情我,把我當替身都沒關係……」彷彿還沈浸在惡夢中,Yule無法分清現實與夢境,只是不停卑微地祈求著。
這番話讓黑晊世不禁愣住,但見Yule幾乎崩潰地哭泣著,只得暫時壓下心頭的疑惑,俯身親吻他的額頭,不停重複柔聲說:「不怕,我會陪著你,不再讓你一個人了。」
會一直陪著嗎?不會再離開了嗎?
驚魂未定地望著溫柔如往昔的黑晊世,Yule偷偷往那人最常出現的右方瞄去,卻什麼都沒看到,他遲疑地再看向別處,亦無那人的身影,耳邊也只有戀人的輕聲安慰,再聽不到那個惡魔的低語,他不禁懷疑自己是否又掉進哪個夢境裡了。
「育?」見他忽然靜默地盯著別處,黑晊世隨視線望去,自是什麼都沒看到,便心忖莫非育又看到幻覺,頓時緊張地呼喚:「育,這裡只有我,沒有別人,別相信那些幻覺。」
焦急卻充滿關懷的低沈嗓音,讓Yule回神地看向黑晊世,想伸手碰觸對方卻無法動彈,但臉上的溫暖撫觸卻又如此真實,如此令人安心,讓他緩緩露出一個微笑——
終於回來了!
☆ ☆ ☆ ☆ ☆ ☆ ☆ ☆ ☆ ☆ ☆ ☆ ☆ ☆ ☆ ☆ ☆ ☆ ☆ ☆ ☆
有了黑晊世的親自照料與陪伴,兩天下來,Yule的情緒終於穩定許多,雖然消魔陣帶來的疼痛並未減少,但至少能勉強喝點湯水維持體力。至於幻覺的威力,黑晊世也總算見識到了,每次聽到Yule的呢喃夢語,心裡就更加刺痛一分,他沒想到這原是終日張揚笑靨的孩子,竟會如此貶低自我。
好不容易將人哄睡,他撥開Yule的瀏海,擦去細細冒出的冷汗,目光觸及額上那道怵目驚心的疤痕時,眼神頓時一沈,心想等事情過後,他一定要盡快幫育解開心結。
「小鬼怎樣了?」Chris探頭進來打個招呼,靠在門邊看向床上的人,小聲問道。
「剛睡著。」黑晊世起身朝走廊外點頭示意,兩人便輕聲退出病房,移到廊道底的陽台說話。
「董事長的狀況如何?董閻王大人知道了嗎?」瞧見對方低沈的臉色與發紅的雙眼,黑晊世便知道他們這兩天也不好過,何況董事長還是董閻王的獨子,Chris勢必被施了不小的壓力。
掏出一根煙點燃後,Chris狠狠地抽著,「嗯,帶了鬼醫團過來幫蒙古大夫,他們想了法子減緩咒印發作,但是絕不能再動用真氣,我們也必須盡快消滅魔女,或是……」
「或是什麼?」聽他把話頓在這裡,黑晊世心想,這肯定不是什麼令人高興的方法。
「董事長不答應。」Chris皺起眉,十分猶豫,「可是我……」
「你要分手?」注意到他眼裡的黯然,黑晊世搖頭說:「那樣沒用,只要你心裡有他,即便分隔兩地,咒殺仍舊有效,育腦裡的陰影就是最好的證明。」
Chris點點頭,凝視在眼前飄忽散去的煙霧,沙啞的嗓音帶著沈重的無奈,「所以,閻王要我服下忘情草。」
聞言,黑晊世靜默了會,才低聲說:「……這不治本。」
「至少能救他。」靠在陽台上的手忽地握緊,Chris咬牙沈聲說:「我不要再害死一個!」
「你真心這樣認為?」黑晊世正色看向他。
面對這個問題,Chris沈默不語地抽了幾口煙後,忽然苦笑起來,聲音竟有些哽咽,「那小子居然當著大家的面威脅,說我如果敢跟他分手,他就去跳煉獄自焚,讓大家白忙一場,把他老子氣得當場吐血。」
「呵……」黑晊世不禁跟著失笑,不愧是他認識多年的七世子,雖然看起來最沒脾氣,事實上骨子裡卻倔得很,否則也不會獨自默默單戀一個人幾十年了。
「所以……」Chris捻熄了煙,眼裡有著堅毅的決心,「魔女必須死,不成功便成仁!」
就算魔女不死,他們誰也都無法獨活,那還不如拼個你死我活,大不了同歸於盡!
黑晊世笑了下,同意對方的看法,「目前有什麼線索了嗎?」
「閻羅王已經下令動員所有人全力追查,死機宅也在搜尋Ravina的事蹟,剛傳訊說有些眉目了,晚點會統整出來給我們。」Chris回道。
「嗯。」黑晊世沈吟了會,才艱難地問:「關於那個人……」
立刻把董事長查到的消息說出來後,Chris皺眉輕嘖一聲,「說來也奇怪,照理說,他既然是純惡之魂,應該早就魂飛魄散了,那晚又怎會出現在醫院?難道是有誰故意冒充混淆我們?」
「嗯,我找時間卜個卦,看是否有什麼查詢方向。」黑晊世揉了下眉頭,心裡沈惦惦地似有吐不完的悶氣。
察覺到他的愁容,Chris疑惑地問:「小鬼的幻覺還很嚴重嗎?不是聽說已經願意進食了?」
「是好很多了。」黑晊世點頭嘆道:「我只是在想,為何我在他身邊,卻從來沒發現他的想法,如果我能早點……」
「這樣說的話,我們都有責任。」Chris打斷他的話,拍了拍黑晊世的肩膀,「現在先別想那麼多,專心在最重要的目標上——消滅魔女!其他的事,我們有的是機會!」
望著已經打起精神的伙伴,黑晊世跟著笑了下地點頭,希望他們還有機會彌補這一切。
☆ ☆ ☆ ☆ ☆ ☆ ☆ ☆ ☆ ☆ ☆ ☆ ☆ ☆ ☆ ☆ ☆ ☆ ☆ ☆ ☆
突然睜開眼驚醒過來,Yule呆楞地望著天頂上的消魔陣,刺眼的銀色光芒令墨綠色的雙眼不得不瞇起,卻又忽感不對勁地張大,散發在空中的氣味帶著危險的訊息——這是那個人的氣息!
感覺到自身旁傳來的視線,他立刻轉頭看去,竟又是那陰魂不散的人,此時John正坐在床邊望著他,嘴角勾起的笑意一如既往的優雅。
又是幻覺嗎?他閉上眼不願去理會,暗自祈禱黑晊世能趕快回來,為他驅走這引人墮落的幻影。
見自己被刻意漠視,John也不覺生氣,反而伸手輕撫他的臉,滿是心疼的語氣,「可憐的寶貝,被他們關在這裡,很痛苦吧?」
Yule楞了一下,貼在臉上的觸感太過真實,就跟之前在醫院時一樣,溫熱的脈動證實對方並非只是幻影,便訝異地睜開眼看向他。
這如見鬼的神情,讓John不禁失笑了,「怎麼了?有這麼驚訝看到我嗎?寶貝。」
「你怎麼進來的?」撇頭想甩開對方的手,Yule竟發現消魔陣的光芒對John沒半點反應,而在上次半被迫的感應中,他就知道這個體內充滿邪氣的男人肯定非妖即魔,卻能在這裡行動自如,便不禁大為錯愕,「為什麼你可以靠過來?」
「當然是有法寶囉。」饒有興致地凝視Yule的雙眼,John淡笑地說:「這也是我過來的目的。」
「什麼意思?你到底想幹嘛?」直覺對方來意不善,Yule掙扎著想遠離John,但在束魔環的禁錮下,他只能無力地躺在床上動彈不能。
「當然是來幫你的,寶貝……」俯身捧住Yule的臉,John憐愛地摩梭他蒼白的臉頰,就像他們仍「相愛」時那般溫柔,「跟我走吧,讓我幫你擺脫這些痛苦。」
擺脫……痛苦?
「有我在,你可以快樂地作自己,不必再去討好別人。」被戳到痛處的脆弱在Yule的眼裡閃過,John唇邊的笑意再次加深,繼續輕聲呢喃:「因為,你不是葉育,你是我的寶貝。」
墨綠色的瞳孔頓時收縮,如催眠般的關鍵句令Yule陷入恍惚,想起黑晊世冷酷的眼神和決然離去的背影,他的心臟就痛得幾乎無法跳動,但黑晊世溫柔的眼神和堅定的誓言,卻也同時在腦海裡不停閃過,讓他又一次迷惘了,究竟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無助地盯著充滿魔性的淺褐雙眼,這一瞬間,他不禁動搖了,如果愛是這麼苦,那是否不該再愛了?
「只要你說一聲『願意』,我就立刻帶你遠走高飛,帶你去一個永遠快樂的世界。」惡魔持續傾吐誘惑的低語,John戴著兩人婚戒的左手緩緩移至Yule的胸口,彷彿只要一聽到那兩個字,那修剪整齊的修長手指便會鑽入胸膛,徹底奪走他的心。
永遠……快樂?
失神地望著John眼中的倒影,不是黑晊世眼裡的葉育,而是憔悴失色的Yule Doyle,他茫然地在心中重複對方的話,蒼白的嘴唇微微開啟,微弱的音節正要緩緩吐出時,激烈的劇痛在額上猛然發作,曾被深愛之人緊錮脖子的那一夜,頓時清晰地蹦入腦海裡,這一刻,Yule終於從那雙看似深情的眼瞳中,再次看到他永生難忘的嗜血殘忍——
『……我還是成功地改造你了。』
『呵呵……人類很好騙吧?』
『未來的你,會變成怎麼樣呢?我很期待喔。』
忽地憶起那段令他徹底幻滅的最後談話,原先渙散的墨綠瞳孔立刻恢復神智,所有的新仇舊恨更是一股腦地全湧了上來。
「騙子!你這個騙子!」Yule憤怒地嘶吼著,儘管過於虛弱的身體只能喊出微量的聲音,卻掩飾不了他對這惡魔的怨恨,「我不會再被你玩弄了!死都不要!」
「是嗎?那好吧。」拐人的計畫失敗了,John也僅稍有惋惜地一笑,便取出一顆白色藥丸遞到Yule唇邊,「來,吃下去。」
「我不要,你走開!晊世!晊世!」Yule撇過頭朝門口拼命大喊,可惜那乾啞的嗓音卻連傳到門外都不夠。
見狀,John露出一絲心痛的眼神,語氣有如妒夫,嘴角卻淺笑依舊,「寶貝,在自己的丈夫面前叫別人的名字,我可是會吃醋的。」
「我們早就沒關係了!」那刺耳的兩個字激得Yule憤恨吼道,然而,John卻是輕笑了一聲,似是十分滿意掌中小貓被玩弄的炸毛表現,接著便將藥丸放入口中,用力箝住他的下顎,低頭吻了上去。
「唔……不……」Yule死命地掙扎,想擺脫這混蛋,但被箝住的下顎,卻逼得他只能接受John的強吻,直到被硬塞進嘴的藥丸落進喉嚨裡為止。
噁心!好噁!想到自己一再被這人羞辱,Yule不禁氣得哭紅了眼,只覺得被John碰過的他髒得要命,恨不得將身上的皮全脫了。
無視Yule傳來的厭惡眼神,John依舊如戀人般溫柔輕撫他的臉,「你可是我最重要的寶貝,怎會沒關係呢?乖,很快就沒事了。」
「咳……咳……」使勁地想將藥丸咳出來,但那藥卻像入口即化般一下就沒了,Yule不禁駭然地問:「你、你給我吃了什麼?」
「好東西。」John輕柔地將他散亂的長髮梳整好,就像以前每日為戀人服侍那般細心,「別擔心,你以後都不會再看到我了,但我會永遠想你。」
說完,John伸手往空中揮了一下,一道縫隙頓時憑空裂開,他跨進空間裂縫裡,回頭留下一句柔笑輕語,便消失無影——
「永別了,寶貝。」
永別?
是不會再纏著他的意思嗎?
還來不及細想John的話中之意,Yule就忽感一股強烈的反胃,令他忍不住張口欲吐,濃密烏黑的大量魔氣頓時從嘴裡噴湧而出,卻未朝消魔陣飛去,反而降回床面,將他團團包圍住。
☆ ☆ ☆ ☆ ☆ ☆ ☆ ☆ ☆ ☆ ☆ ☆ ☆ ☆ ☆ ☆ ☆ ☆ ☆ ☆ ☆
「育?!」
「喂!小鬼!」
剛談完話的兩人走回來,便見Yule虛弱地打開房門,黑晊世立刻衝上前,抱住差點跌倒的人,Chris則是跑去找乞顏過來。
經過反覆的精細檢查後,確認Yule體內的魔氣與黑化物皆已清空,雖然腦裡的陰影仍不小,但相較之前卻大有改善,至少是在能控制的範圍內。
「感覺如何?」乞顏收起手上的工具,溫言問向靠坐在診療床上的人。
「好像……」Yule偏著頭,有些遲疑地說:「做了個很長很長的夢。」
「呵呵,這表示你終於真正清醒,不會再受幻覺影響了。」乞顏欣慰地笑道,其他兩人聞言,也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你他媽的做個夢,就把老子給遮騰死了!」Chris狀似粗魯地輕拍了下Yule的頭,「細囝仔(死小孩)!以後有話就說!少想些烏欸謀欸(有的沒的)!」
見Yule低著頭像做錯事的孩子,黑晊世無奈地苦笑搖頭,卻也沒打算像以往那樣護短,畢竟Chris這次訓得有道理,見訓話終於告一段落了,他才柔聲問:「餓嗎?我讓貴人送粥來。」
微微點了下頭,Yule抬起已恢復澄澈的碧眼,神情既是歉疚又是委屈,看得黑晊世終是不捨,便摟過他溫言好語地輕哄,「都過去了,別往心裡擱。」
「是了,凡是要放寬心,多想多煩惱。老夫給你開個藥,你們就能回家休息了。」說完,乞顏肅起臉千叮嚀萬交代,「在咒印消失前,千萬不能再讓他施展濾淨術,我開的藥可以預防幻覺發作,你們一定要親自盯著他服用,少一次都不行……」
乞顏絮絮叨叨地囑咐完許多事後,這才趕去確認董事長的狀況,而一直忙著跟幻覺打架的Yule,則一頭霧水地看向黑晊世,「咒印?」
聞言,Chris頓時又垮下肩,黑晊世苦笑地輕撫Yule的頭,「我慢慢跟你說……」
故事說完,董事長也正好完成延緩咒印的手術,像隻兔子一蹦一跳地衝進來,揪著Yule看了會後,才滿意地點點頭,接著又轉身抱住Chris嚷嚷道:「餓死了,快回家吃飯吧∼」
「董事長不回地府嗎?還以為閻王大人會要求你回去休養。」黑晊世笑著問道。
董事長連忙把一顆頭搖得像浪鼓似的,「休養沒用,不如跟你們一起早日消滅Ravina∼」
「你不能用法術,還想到處亂跑?」Chris一聽就急了,「快跟拎老北(你老爸)回下面去啦!」
「小法術還可以啦∼」董事長死皮賴臉地擺擺手,硬是要跟著他們,於是,四人終於可以一起回家了。
☆ ☆ ☆ ☆ ☆ ☆ ☆ ☆ ☆ ☆ ☆ ☆ ☆ ☆ ☆ ☆ ☆ ☆ ☆ ☆ ☆
瞥見湯圓丟在角落的玩具,才發現他們回家好一段時間了,都不見那小小的白色身影,Yule便東張西望地問:「湯圓呢?」
眾人一聽,皆沈默不語。
沒聽到任何回答,Yule疑惑地查探大家的臉色,忽然想起黑晊世似乎曾說過湯圓受傷了,而那晚他失控時,又好像依稀聽見湯圓的哭鳴,頓時就心一沈,不安地看向黑晊世,「他……是因為我嗎?」
「育,沒事的。」不願他多想,黑晊世連忙回道。
然而這種回答卻無疑表示肯定之意,Yule震驚地呆楞了幾秒,就紅了眼眶地哽咽說:「我、我害了湯圓……」
「別想太多。」Chris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拉著董事長上樓,留下兩人獨自談話,儘管如此,Yule仍是傷心地蹲在地上,撿起湯圓的玩具球,流下自責的淚水。
見狀,黑晊世也蹲下身,摟住睹物落淚的人,柔聲說:「十二式神是永生的神獸,湯圓只是提前休眠而已,以後會回來的。」
但一想起那最後的泣鳴,想到湯圓是為了自己才耗盡真氣,Yule便止不住內心的愧疚與難過,眼淚更是唏哩嘩啦地流不停,黑晊世的心裡亦是無奈,然而一切皆是造化弄人,只得不斷安慰他。
「湯圓……他……他真的、真的不會死嗎?」Yule抽抽搭搭地問。
「不會的,他還在,我感覺得到。」黑晊世按住胸口微笑道。
聞言,Yule才總算慢慢平復情緒,待要起身時,卻因久蹲腿麻,加上這些天的折騰,身子一頓就差點跌倒,黑晊世便立刻抱他回房。
兩人靠坐在床上相擁,感受彼此的溫度,想將這個月來的疏離都彌補回來,黑晊世緊抱著許久沒如此撒嬌的戀人,凝視那張在自己懷裡滿足微笑的容顏,他不禁莞爾地吻了下Yule的額頭,在溫存了好一番後,他想起先前聽到的夢話,心裡又泛起陣陣的疼。
「為何要那麼說?」握住Yule的肩膀,黑晊世正色看著他,「為何說同情,還要我把你當替身,誰的替身?」
「……葉育。」猶豫了一會,Yule才小聲唸出那個名字,也不意外對方的驚疑,他苦笑說:「我知道你最愛的是以前的葉育,而我卻一直做不了他……」
「你!」一股怒氣不禁衝上黑晊世的心頭,卻在見到對方臉上的自卑與不安時,頓時化成了一聲長嘆,他撫向Yule的頸處,輕輕撈出兩人的定情之鍊,「這項鍊除了你,誰也取不下也戴不了,它牽繫著我倆的靈魂,所以你就是葉育,葉育就是你,就算你認為自己是Yule Doyle也罷,對我來說,那不過是一個外在的名字,我所愛的、想守護的,一直都是同一個靈魂,就是你。」
「可是……」Yule垂下模糊的視線,落在他手中的血玉晶石,「可是你一直很悲傷,從沒像回憶裡那樣笑過。」
「因為我的情緒都因你而起,你有多不快樂,我就有多悲傷。」
「為……為我?」Yule訝異地看向黑晊世,眼裡打轉的水光不禁落下。
伸出大拇指為他擦去淚珠,黑晊世緩聲說出長久來的心聲,「雖然我期待你恢復記憶,但並非是因為我只愛著以前的葉育,而是我希望你能開朗起來,能真正的感到幸福快樂,不再為所經歷的事而哀傷。」
「我……」沒想到對方所說的竟會跟他所見的不同,Yule疑惑地歪了頭,「可是那天,董事長說我再也不能用淨化術時,你好像非常失望,所以我以為……」
黑晊世楞了一下,難道Yule聽到那晚的談話了?他立刻搖頭鄭重解釋:「我失望不是對你,是對我自己。」
沒想到所有的誤會竟是從那時開始,他感慨地抹了把臉後,就皺眉思忖了一番,才慢慢說出自己的想法,「我在情感的表達上向來都很笨拙,也許是因為如此,才會一直讓你誤會。」
捧起Yule的臉,黑晊世語重心長地說:「育,我會努力改變,也請你答應我,以後不管你怎麼胡思亂想,都要坦白地告訴我,就算是憤怒地質問我也行,至少給我解釋的機會,好嗎?」
在那雙溫柔而堅定的目光凝視下,心中的不安似乎也平靜了下來,Yule揚起一個久違的衷心微笑點了頭,「好。」
雖說,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夠堅強,是否能不再被陰影牽絆,但只要有晊世的話,一定能度過這一切吧!
這時,被John強吻灌藥的記憶忽然浮上心頭,他闔下眼瞼掩飾心底的自我厭惡,窩回黑晊世的懷裡,緊抱著他眷戀的胸膛,揣測地心想,反正那個人不會再出現了,乞顏也檢查過一切正常,所以應該不會有問題吧?
輕柔梳過Yule柔順的長髮,黑晊世滿足地擁著懷裡的戀人,享受兩人此刻相守相惜的寧靜與平淡,然而那頭飄逸的濃密黑髮,於指間滑過時,折射出的光澤卻是烏亮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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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不知為何,這篇修稿修得好辛苦啊......(遠目
下一篇就是關於魔女的事囉∼
這次插圖是哭哭的小育和深情不悔的老黑唷!!
看了都好心疼啊啊啊∼(誰寫的?###
P.S. 老蘇縮:J先生說的話很重要,考試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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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喵芭渴死姬 / 08.18.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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