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想不到的真相,似是迷霧中的一道曙光,但前方等著他們的又將會是什麼?
文 By 喵芭渴死姬
圖 By 西班牙咖啡
25. 扭曲的童話
『殺了她!』
Ravina的聲音忽地響起,即便是Yule未曾學過的語言,卻能明白那句話的意思,他見自己手一揮,下方的男子躬身示意,投以虔誠的仰慕眼神後便快步離去,一身的皮革輕裘勁裝的魁梧背影,顯得對方勢在必得。
從懷裡取出不離身的手持鏡,Ravina唸咒的低語再次從他嘴裡吐出,照著金髮魔女容顏的鏡面隨之晃過一道波紋,竟映出男子與黑髮少女於森林中逃亡的影像,一股怒氣便從胸口湧起,只因宣示效忠的男子叛變了。
他望著鏡中的黑髮少女,明明長得與那重生的魔靈一模一樣,卻沒有那晚的邪魅,反而有種熟悉的氣質,好像……
來不及細想完,夢境又換了場景,嗆鼻的血腥味再次襲來,放眼望去皆是怵目驚心的鮮紅色,地板與階梯上有更多的年輕屍體,豔紅的滾燙液體從七零八落的屍體中順著階梯流進浴池裡,而沐浴其中的自己,輕笑撫弄在鮮血滋潤後更加細嫩光滑的肌膚。
見狀,難以忍受的嘔吐欲頓時湧上,過於邪惡的黑暗之氣令他忍不住想逃離,誰知才一轉過身,就見自己又出現在圍剿魔女的戰場上,含淚的黑髮少女悲痛地朝他呼喊:『Myrsina!』
Myrsina?誰是Myrsina?
正困惑之際,一陣劇烈的頭痛襲來,令他不禁摀住頭,一雙憑空出現的手從後方抓住肩膀,將他整個人拉了過去,以為又是John闖入夢境,他駭然地尖叫著拼命掙扎,想逃離對方的魔掌,卻聽到出乎預料的聲音——
「育!」
耳邊的熟悉呼喚讓Yule驚醒過來,他睜大眼睛大口地喘氣,過了良久,迷離的碧眼才漸漸恢復神智,便見黑晊世正擔憂地抱著自己的肩膀,「晊世?」
「沒事了。」擦去Yule額上的汗水,黑晊世輕聲撫慰,「你看你陷入夢魘裡,就趕緊把你帶出來了。」
「夢魘?」沒聽過的名詞讓他疑惑地反問。
「嗯,似乎有什麼在影響你,將你拉進夢境裡。」撥開Yule的瀏海仔細察看,見他的瞳色仍是澄澈透亮的碧綠,無絲毫暗沈跡象,黑晊世這才總算放下心。
「夢境……」Yule忽然沈吟低語:「魔女Myrsina……」
聽到他的自言自語,黑晊世便問:「魔女?」
「嗯,她的名字。」Yule看向黑晊世,將夢到的畫面全說了出來後,疑惑地偏頭說:「魔女的名字不是叫Ravina嗎?為何那女孩要叫她Myrsina?還有那女孩給人感覺也很不一樣。」
育的感應能力似乎越來越強了!不同於對方正在思考的焦點,黑晊世擔憂地心想這個現象不知是喜是憂?沈思了一會,見Yule滿是睏意的臉,便抱住他剛出院的消瘦身子躺回床上,「明天再跟大家一起討論吧,你先好好休息。」
「好。」打著呵欠地閉上眼後,Yule就在黑晊世的清心咒中沈沈睡去。
凝視安然入睡的容顏,黑晊世的心裡卻不怎麼平靜,失去所有黑暗力量的Yule,能力也退回一開始的狀態,即便他天生擁有充沛的靈力,卻因各種心理因素而致使運行不穩,但現在看來,Yule的感應力不僅毫無減弱,反而逐漸增強的跡象。
難道真有什麼在牽引育?
帶著這樣的疑慮,這一夜,黑晊世並不好眠。
『找到了!』螢幕上的拔個死機,伸手朝前方憑空點畫,似乎在操做指令,『幸虧有葉育的感應夢,我總算又挖到一些關於Ravina的資料了,這種皇室母女互殺的事蹟在中古世紀的歐洲可多了,白雪公主就是這樣改編來的。』
『這裡記載了關於Myrsina公主的事蹟描述,傳聞她是個黑髮雪膚的美麗少女,十五歲時,與鄰國王子推翻Ravina皇后的暴政,坐上王位,以仁德治國,深受百姓愛戴,是個仁慈善良的女王,可惜天生病弱,享年才二十歲。』
「二十歲?就那個身材?!」回想了下那晚看到的黑髮少女,Chris立刻嫌棄地說:「那小妹妹怎麼看都才十五歲左右,就算是發育不良好了,那個Size也絕不可能有二十歲。」
雖然沒有明言是什麼Size,不過大家似乎都理解到是指什麼,Yule頓時紅了臉,一口湯沒吞好,全噴了出來。
罷課司機扼腕地捶胸,「為啥老子不在現場啊啊?一個人在樓下跟一隻貴人打惡鬼打得我腦殘……不對,是手殘啊!」
董事長倒是不禁偏了頭,好奇地腦補十五歲跟二十歲的差別在哪,貴人忍笑地擦了桌面,替Yule重新舀了碗湯。
無言地看了眼Chris,黑晊世輕拍Yule的背幫忙順氣,「根據育的夢境,兩人的身分似乎跟記載的相反,對少女的風評雖與我們所見的相差甚遠,卻也符合育夢到的那位。」
「也許她們兩人之間發生過什麼事情吧,但那女孩的目的是什麼,重生後的去向又是否跟Ravina有關呢?」董事長在平版上找出其他分隊回報的資料,「根據目前的回報,她的行蹤飄忽不定,仍看不出個規律來,不過我能肯定,這個魔靈少女絕對跟傳說中的不一樣∼」
「鏡子是一樣的。」Yule忽然皺眉,遲疑地說:「夢裡金髮Myrsina拿的鏡子,跟黑髮少女的鏡子是一模一樣的。」
這對母女到底是怎麼樣啊?眾人聽了十分頭大,Chris抹了下臉,看向螢幕中的拔個死機,「還有什麼線索?」
『有啊。』拔個死機手一點,秀出一張世界地圖,一顆紅點在西歐的某處不停閃爍,『Myrsina的陵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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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陵寢在西歐某個隱密的古林深處後,他們立刻聯絡離當地最近的偵查隊協助安排事宜,考量到董事長身體不適,Yule也暫時不宜出勤,黑晊世與Chris本來打算他們兩個去就好,偏偏另外兩位「傷殘人士」堅持要隨行,只好又打包上罷課司機一起趕飛機了。
古林過於偏僻危險,因而鮮少有人敢進去,但對他們來說並不是太大的問題,謝絕了西歐分隊自願陪同的好意後,五人嚴陣以待地走進幽深老林。不知名的遠方傳來野獸的嚎鳴,封閉卻紊亂的磁場使得指南針無法正常運作,罷課司機只得沿路留下獨家研發的特殊記號,Chris則拿著地圖仔細比對路線。
「那裡!」Yule突然指向前方的一個隱密處,「好像聽到了什麼。」
其他人面面相覷,不約而同地心想,Yule這感應力到底是怎麼回事?
黑晊世握住他的手,沈吟地說出自己的推論,「Myrsina與Ravina是母女血親,育的體內又有Ravina留下的咒印,加上這森林封藏悠久的靈能量,強化了他的感應力,因而也感應到Myrsina的記憶。」
這麼說倒也合情合理,於是他們很快就將此事拋到一邊去。
隨著Yule的感應指示,五人一路平順地找到古墓入口,罷課司機和董事長卻悵然若失地表示,居然沒有魔獸巨龍跑出來讓大家玩一玩,立刻引來其他人的白眼。
古墓雖因年代久遠而十分老舊,但怎麼說也曾是一國之主的陵寢,該有的機關陷阱仍是不少,但在罷課司機的宅手下,立刻就被拆得一乾二淨,唯一較難的是一面看似死路的石牆上,刻著極大的封印法陣。
經過一番研究後,黑晊世皺眉說:「這不能用法術攻破。」
「被封印的靈魂……」董事長仰頭盯著牆上的古老咒文,「這牆的背後應該就是Myrsina的棲息地了∼」
「極有可能,這上面的意思大約是——」黑晊世指著咒文解釋,「唯有緣者方能進入。」
「有緣者?」Chris一聽,就忍不住吐槽了,「靠杯!都作古一千年了,誰還能跟她有個屁緣啊?」
忽然一陣金屬高速運轉聲響起,罷課司機扛起一個大電鑽,以電鋸殺人狂的氣勢大吼:「法術不行,那就物理破壞吧吧吧吧吧吧!!!」
還自己人工回音勒!Chris翻了個白眼,知道這小子大概是拆機關拆得起勁,就壞了哪根筋地玩起Cosplay來,懶得理會這沒事找碴的傢伙,他正想往前移動,就忽感一道殺氣朝罷課司機的方向襲去,便立刻轉身一個跨步,將還沈浸在角色扮演中的人踹開,閃身避開鋒利的斧頭後,抽出武器與對方對起招來,同時朝黑晊世大吼:「保護其他人!」
突如其來的攻擊僅讓眾人楞了半秒,黑晊世趕緊將Yule和董事長拉到身後,罷課司機連人帶道具被踹到一邊後,就灰溜溜地滾到角落去躲起來,畢竟誰也無法肯定對方的來歷,又是否還有其他幫手。
探頭看向與Chris對打的男人,Yule忽覺得對方格外眼熟,那似曾相識的高大背影,身著皮革披肩勁裝,簡單梳起的及肩深褐髮,些微雜亂的鬍渣,與靈活揮擺的斧頭,一個人的身影便隱約在腦海浮起,當他對上那雙銳利的眼神時,就想起自己曾在哪見過這人。
「別殺他!」眼見匕首就要插進男人的脖子,Yule趕緊大叫,「他是保護公主的人!」
「瞎毀(什麼)?!」聞言,Chris立刻一個急轉,手中匕首險險擦過男人的頸項,自己卻也差點被對方的斧頭砍到,他驚險地彎身閃過後,就粗吼道:「啊哩馬咖紮共(啊你也早點說)!老黑綁他啦!」
話才說完,騰蛇就已將男子束縛住,看來黑晊世早在Yule一出口時,就先行下令召喚了。
「誰都不准靠近她!」倒在地上的男人,不死心地朝他們怒吼。
「我們只是想調查點事情而已∼」董事長走過來試著與男子溝通,不過對方顯然只在乎他們要破壞封印的事,不停用古老的語言大吼大叫,他再仔細看了男人一眼,便訝異地說:「你是人類?」
「嗄?那他也活太久了吧?」Chris大驚地瞪著男人,「小鬼,你確定沒看錯嗎?」
「應、應該是吧?」現在想了想,Yule也覺得自己剛才的說法挺荒唐的,不禁沒了底氣地小聲說:「長得很像啊,衣服髮型和眼神都一樣……」
笑著輕拍Yule的頭安撫了下後,黑晊世才問向董事長,「真是普通人類?」
蹲下身多看了幾眼後,董事長才恍然大悟地說:「原來如此,他生前接受了某種契約,才能一直不老不死,但基本上可說是活死人了∼」
「哇靠!古代的皇室果然變態,直接把活人變活死人來看墳。」Chris嘖嘖稱奇道,見男人依舊嘰哩咕嚕地大吼,便拉起董事長站遠一點,以免被對方咬到,「看來是不能指望他回答了,老黑,這封印真的解不了嗎?」
無法肯定地皺了眉頭,黑晊世對著石牆咒文陷入沈思,有緣人究竟是指什麼?
一股直覺讓Yule跟著望向牆壁,不過不是看咒文,而是直直盯著前方,彷彿視線穿透牆面看到另一側安眠的女子,這時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浮上心頭,他下意識地將手貼上牆壁,一道白光隨即以碰觸之處為中心點,往外擴散至整面牆後,石牆便如同一扇大型自動門緩緩往兩邊退去。
見此情景,眾人等不禁傻眼,就連倒在地上的男人不僅靜了聲,凶惡的表情也跟著柔和下來。
「有緣者,竟不是指陵寢主人的有緣者。」黑晊世似乎明白了這封印的意義,「而是Ravina的有緣者。」
「請放開我。」男人轉為溫和有禮的語氣,「我不會攻擊與她有緣的人。」
與男人對視了三秒,黑晊世便收回騰蛇,Chris握緊了腰上的槍,以防對方使詐,但顯然是他多心了,男人站起身後,拾起掉落的斧頭別在腰間上,帶著肅穆莊嚴的神情,率先走進原先被封印的房間。
就一個女王而言,房內的石棺並不華麗,甚至可以說非常樸實,倒是棺上刻有許多魔法符號,黑晊世雖看懂了上面的語言,但因對西方魔法的認知有限,無法完全明白這些法咒,僅能大致揣測出這陵寢主人在防備著什麼。
「我叫Ettore,是這座陵寢的守護者,很抱歉方才對各位無禮。」對他們行了個禮後,男人便轉過身不再言語。
「你為什麼要守在這裡?跟被封印在裡面的靈魂有關嗎?」董事長指著石棺問Ettore,可惜對方沒有回答,僅是癡癡地望著石棺,便只好再看向黑晊世,「能把裡面的靈魂召喚出來嗎?」
「不能直接打開嗎?」Yule疑惑問道。
Chris撇著嘴指了指Ettore,「剛阿宅機開玩笑要鑽牆闖入,這傢伙就發飆成那樣,怎麼可能會讓我們直接開棺?」
「我試試。」確認棺面上刻的僅是防護性法咒,黑晊世對Ettore說了聲:「失禮了。」便持訣對石棺低聲唸咒。
唸咒聲方畢,金色的光芒乍現,石棺上的紋路瞬間變了位置,沈默不語的Ettore臉色微動,待光芒散去後,一道半透明的白色身影在石棺上方緩緩成形,眾人亦隨之大驚失色。
「Ravina!」Chris首先舉起槍怒吼,新仇加舊恨,讓他一看到這女人,就激動得直想爆走。
「等等,不太對∼」董事長立刻抓住Chris持槍的手,「她的靈魂光芒是乾淨的,沒有任何魔氣∼」
沒有魔氣?!
Chris頓時愣住,罷課司機也拿出偵測儀一看,「欸?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幽靈耶!」
Yule仰頭凝視Ravina,如陽光耀眼的金髮柔順地束在胸前,一身飄逸的白紗長袍透著微弱的螢光,淡藍色的眼裡是一片溫柔祥和,沒有絲毫的狠戾之氣,這一幕令他想起夢裡金髮女子曾有過的憐愛心碎眼神,再與哭喊Myrsina名字的黑髮少女重疊在一起時,剎那間,他似乎明白了什麼。
不動聲色地擋在Yule前方,黑晊世看向蹲跪在地上的守衛,「這不是Myrsina的陵寢嗎?」
「是,不過……」Ettore虔誠地對Ravina躬身行禮,「沈眠於此的,卻是我真正的Ravina皇后。」
真正的Ravina?眾人聞言不禁大為錯愕,如果真正的Ravina一直被封在這裡,那他們兩年前遇到的那位又是誰?
「Myrsina才是真正的魔女,對吧?」平靜地說出令更具震撼性的話,Yule原以為自己說不出古外語,卻沒想到會意外地流暢,「她一直冒充你,殺害無辜,作惡多端,所以你才會那麼傷心……」
「等等!所以你的意思是,Myrsina變成Ravina的樣子,那Ravina……」Chris頓了頓,一臉不可思議地看向Ravina,「變成了Myrsina?」
「傳說中的仁慈女王Myrsina其實是你?」黑晊世接話問她:「你們消滅了她後,變身術也應該消除了,為何你還以Myrsina的身份活了五年?」
何況都事隔千年了,Myrisna初次重回人世時,根本不需要再喬裝身份,為何還維持著Ravina的外貌,直到第二次重生時才恢復原貌?這些問題在大家的心裡接連冒出。
「我終於等到你們了,充滿智慧與勇士們。」沒有直接回答他們的問題,Ravina露出感激的微笑,眼裡卻流露出無可奈何的哀淒,「所有的一切,都從那面鏡子開始……」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一千年前,她原有個美滿的家庭,英明仁厚的丈夫,天真可愛的女兒Myrsina,如同每個童話故事,一家子在王國的城堡裡,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然而,Myrsina天生有個致命的弱點——心臟衰弱,醫生們都斷定可愛的小公主活不過20歲,兩夫妻心疼女兒天生病弱,因而極盡溺愛,與他們交情甚好的法師也給予祝福,讓公主在生命將盡之日前,能夠無病無痛。
但大家沒想到的是,Myrsina少的不僅是強健的心臟,還少了善良的靈魂,只是在教養極好的環境下,那黑暗的一面從未被顯露出來,直到公主15歲的壽辰宴,一位神秘人物送了一面鏡子後,一切都開始變了,從那天起,Myrsina不僅隨身帶著鏡子從不離手,更終日獨自對著鏡子自言自語。
某日,國王無意間聽到Myrsina與鏡子的對話,得知女兒竟在鑽研黑魔法,並打算利用靈魂交換術取得美麗又健康的身體,他大為震驚,想要阻止愛女犯下錯事,也知此事需謹慎應對,便決定先回房與妻子討論,但身為母親的她,不相信可愛的女兒會做這種事。
「孩子應該只是一時興起,玩扮家家酒而已,Myrsina平時都待在城堡裡,沒跟什麼人接觸,又能學什麼魔法?」她如此跟丈夫反駁道,於是,此事便不了了之。
一個月後,國王突然暴斃而亡,屍體附近的花草全部枯萎,這個怪象引起宮內的議論紛紛,然而正為喪夫心碎的她,還沒意識到事情的不對勁。
「最可怕的痛苦……不是自己的死亡,而是……永遠失去最心愛的人。」待弔喪的眾人離去後,傷痛欲決的她帶著女兒,守在丈夫的遺體旁,泣不成聲地說道。
偏頭凝視母親悲傷的側臉,Myrsina睜著一雙美麗的大眼問:「如果我死了的話,母后是不是也這麼傷心?」
「這是當然的,孩子。」看著女兒天真的臉龐,想到沒過幾年,就要面臨的喪女之痛,她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如果有方法可以救我的話,母后願意幫我嗎?」
「母后願意用一切來換取你寶貴的生命。」若真有辦法醫治女兒的心病,身為母親的她,自會竭盡所能地拯救愛女,卻不知自己許下了令她後悔千年的承諾。
Myrsina聞言,立刻露出迷人的可愛笑容,「那真是太好了,母后。」
太好了?
聽到如此歡快的語氣,她不禁楞了一下,面對父親的遺體,這孩子的情緒也太不尋常了點,疑惑地擦去淚水後,她看向Myrsina,卻發現那雙如星光璀璨的大眼裡,竟無一絲哀傷,甚至滿含笑意?!
這時,丈夫生前曾說過話,突然浮上她的心頭,這才驚覺一向健康的丈夫怎會無故暴斃?又想起宮中的流言誹語,她不禁起了疑心,難道女兒在學習邪術的事竟是真的?
從那天起,她不斷觀察女兒的言行,才發現許多異常行為,尤其是女兒絕不離手的鏡子,每當她看到Myrsina拿出鏡子時的笑容,就覺得一陣不舒服,彷彿那鏡子正散發著什麼氣息影響了原本天真的孩子。
「Myrsina,母后的手持鏡掉了,能不能借用你的呢?」她找了個藉口,想拿取鏡子並加以摧毀。
「好啊!」Myrsina笑著取出鏡子遞給她,「母后也照一下吧。」
原以為計畫會順利進行,誰知在她接過鏡子的那一剎那,就忽感到一陣頭暈,接著就失去意識了。待她醒來時,自己已不在熟悉的城堡裡,卻是被綁縛在馬車裡,而駕車欲將她帶去森林殺害的男人,竟是曾受她恩情的Ettore?!
不敢相信地望著這曾宣示效忠追隨的男人,直到Ettore向她喊出:「Myrsina,你竟敢弒父!」時,她才知道自己竟已不在原來的身體裡了。
烏黑的長髮,纖細的少女身材,跳動緩慢的心臟,與虛弱無力的喘息,在在都證明了這具身體是屬於Myrsina的。
『Myrsina想用靈魂交換術取得美麗又健康的身體……』
『如果有方法可以救我的話,母后願意幫我嗎?』
天!原來Myrsina的靈魂早已墮落了!
想通了這一切,卻已是太遲了,事到如今,她也只能盡可能地保命,也不願眼前的人背上一條無辜的生命。向人證明自己的身份是十分的困難,畢竟這對一般人來說太過荒唐,然而對Ettore來說,卻意外地容易……
「原來如此!Ettore所敬仰的皇后,絕不會如此殺害親生女兒,王位上的那女人果然是假的!」
在親口說出僅兩人所知的回憶證實身份後,Ettore立刻就帶著她逃亡了。而Myrsina以她的身體獲得健康與寶座後,也更加沈迷於黑暗力量與追求永生,便不停尋找健壯的男丁吸取精氣,浸泡年輕男女的血以增加力量與維持美貌。
隱居在森林深處的日子雖然安全,但在聽聞Myrsina的暴行後,她再也無法坐視不管,為了不讓女兒年輕早逝,她願意犧牲自己毫無怨尤,但若這份私慾導致生靈塗炭,便不是她所樂見的了。
在與Ettore討論過後,她決定暫以Myrsina的身份尋求軍力協助,最後他們在痛恨暴政的森林居民協助下得以逃到鄰國,並召集自願對抗惡勢力的法師們,費盡心思才總算制裁了Myrsina。
然而,靈魂交換術難以破除,她終究回不到自己的身體裡,Myrsina抵不過法師團與軍隊的連番圍剿,重傷之下,竟帶著她的身體一同躲入那黑暗之鏡裡,法師們用盡方法都無法破壞那面鏡子,最後只能將它封印起來。
由於事實真相太過駭人,為了安定民心,他們並未將真相公諸於世,而她也以Myrsina之名接任王位,因此典籍記載的版本才會所有不同。
「所以,那鏡子後來失蹤了嗎?」
聽完整個故事後,Chris立刻提出疑問,畢竟這一千年來能發生的事太多了,看來是哪個想收集古董的倒楣蛋,收到這面鏡子又不知怎搞的把封印解開了,才讓那個魔女以Ravina的型態再次胡作非為。
「是的,我將它鎖在宮內隱密的保險庫裡,沒想到還是出了意外。」Ravina嘆了口氣,「我擔心她會對後世造成災難,卻又不願擾民不安,只好請法師在我過世後,將我的靈魂封在這裡,等待有緣人以告知真相。」
「你花這麼多心思守在這裡,應當不只是要告知真相吧?」黑晊世問道。
Ravina對他回以一笑,便雙手合十放在胸口,閉目低頭,不一會,一團紅色光球自心臟處浮出,她睜開眼接住光球後,光芒便隨之散去,手上則多出一條項鍊。
「這條項鍊是法師以我的血、髮、指甲……等煉製成的母之心,能限制Myrsina的行動,使她無法任意活動,這也是我們當初唯一能困住她的方法。」
董事長上前接過項鍊,項墜上是一顆鵝卵石大小的紅寶石,隱隱散發著白色的魔法光暈,他拿起來仔細一看,「咦?蘋果造型耶∼」
「是我為Myrsina栽種的蘋果,她從小最愛吃我親手削的蘋果。」Ravina望著項鍊露出懷念的神色,充滿慈愛的眼裡閃爍淚光,「曾經是那麼天真無邪的孩子啊……」
心碎的真切母愛令人不得不動容,董事長仔細收好項鍊,拿出小兔法杖,「Myrsina的事情,我們地府會解決的,兩位還請安息吧。」
「喂,不是叫你別動真氣?」Chris見狀,立刻把他抓進懷裡。
「只是送他們一程,沒問題的啦∼」董事長掙扎地要脫困而出,但似乎只是做做樣子,沒出什麼力。
「不准!」Chris也理所當然地展現他的霸道。
「咳!我來吧。」瞧了眼藉機打情罵俏的兩人,黑晊世轉向Ettore,「你也是。」
「Ettore,起來吧。」見對方不為所動,Ravina無奈地揚起溫柔的一笑,伸手擺在Ettore面前,「你也辛苦了!」
依舊保持著跪立的姿勢,Ettore默默地在Ravina的手背上落下一個輕吻。
「麻煩你了,來自遠方的法師。」
取得Ravina的意願後,黑晊世施法為兩人打開了通往升渡的大門。
「再陪我一程吧,Ettore。」望向透出美麗白光的門,Ravina笑著搭上守護者的肩膀。
「Ettore永遠追隨您!」
兩人牽著手漸漸消失在白光之中,千年的幽魂總算是安息了,然而背在黑晊世等人肩上的擔子,卻依舊沈重。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回到下榻的飯店解決溫飽問題後,他們又回到了正題上,董事長把玩著在古墓裡拿到的項鍊,Chris見他對蘋果項墜愛不釋手,便索性幫他把項鍊戴上。
「真的好可愛喔∼」滿意地摸了摸項墜後,董事長抬頭看向Chris,卻見對方皺眉不語的表情,便歪著頭眨了下眼。
見他在這副無辜的面癱臉,Chris忍不住噴笑地搓了搓董事長的頭,才煩惱地說:「即使有項鍊限制Myrsina的行動,我們還是不知道要怎麼做,如果她一受傷就逃回鏡子裡,那詛咒還是……」
「沒錯,唯有徹底消滅她,才能解開魔咒。」黑晊世也沈著臉說道。
「那個鏡子……」突然出聲的Yule,見大家轉過來的視線,不禁縮著肩膀看向黑晊世,在得到對方鼓舞的眼神後,才支唔地說:「……好像有什麼力量,我……呃,她拿著鏡子時,我能感覺到裡面似乎有什麼人。」
「會是那個送她鏡子的神秘人嗎?」董事長想了下地猜測道。
「有可能,一個被父母寵愛又生活單純的少女,怎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獲得強大的魔力?估計是有人在暗中教導她。」黑晊世點頭說道。
「啊!會不會那個鏡子就像靈腦鏡那樣?」董事長忽然指著罷課司機,「是個能與人溝通相連的堅固容器,而那個神秘人物就透過鏡子跟她講話,或是傳授力量?」
「對耶,她拿著鏡子時,一直在喃喃自語,好像在跟什麼人講話,而且……」說著,Yule的眼神忽然陷入恍惚中,似在企圖感應什麼,黑晊世見狀,便立刻抓住他的手臂。
「育!」
一聲刻意干擾的呼喚,讓Yule立刻清醒過來,在發現大家的眼神後,才驚覺到自己又亂用靈力了,便懊惱地低下頭。
「沒事。」黑晊世輕拍他的頭,笑著柔聲問:「而且什麼?」
「而且……」Yule看向自己舉起的右手,「好像有什麼不斷傳來的感覺。」
「所以關鍵在那面鏡子上了!」聽完,Chris大膽地做了結論。
「我想這鏡子不只是Myrsina的容身處,還是她與黑勢力的聯繫,她的力量來源,甚至鏡中可能還封著她部分的靈魂與精魄,所以當初我們不論怎麼做,都無法真正削弱她的力量,即便看似靈肉具毀,卻能再次重生。」黑晊世沈吟地說出自己的推論,「因此,真正需要摧毀的,是一直被我們忽略的鏡子。」
「可是Ravina也說了,當初那麼多法師都摧毀不了鏡子,我們又該怎麼毀掉它?」董事長拉回一開始的問題點。
「嘖!這就是個問題了!阿宅,有沒有什麼可以破壞所有物質的東西?」Chris眉毛一揚,看向黑晊世,「對了,老黑的朱雀不是可以焚盡一切?」
黑晊世點了下頭,卻又不肯定地說:「不過,我擔心那鏡子有特殊的防護結界,才如此難以摧毀。」
「根據死機傳來的資料顯示,這個鏡子……」罷課司機低頭沈默了幾秒後,才說:「是沒有資料滴∼」
『那你還提?!』四人翻白眼心想。
於是,被嫌棄的罷課司機,在一番搔頭弄耳後,才勉強想到一個方法,「是可以試試雷射解原槍啦,也許能把鏡子分解掉,或解除掉上面的防護。解原槍可以分解一切物質,呃,大部分啦!至少目前還沒遇過不能解的狀況,只是成本過高,所以使用次數不多。」
「那就雙管齊下吧!」Chris立刻拍桌定案,「那雷射什麼槍多快能準備好?」
「很快!只要把分原液灌進去後就可以用啦∼」罷課司機毫不猶豫地回道。
「好!回去後你馬上把那什麼液灌進去待命!」Chris非常滿意地點頭。
「欸∼」偏偏某宅就要耍白爛,「分原液的製作要半小時!」
「……」
「呵呵∼我先去跟地府總部回報,請各隊主管將情報傳下去,讓所有分隊都注意一下吧∼」瞧了眼罷課司機頭上新鮮出爐的包後,董事長笑嘻嘻地跑到陽台去,準備打電話,「估計這次要全體總動員囉∼」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嗯∼就這樣啦∼」
剛講完電話,一雙手臂就從後面抱住董事長,他抬頭看向身後的人,嘴角微微勾了起來,「都聯絡好了∼老爸已下令要所有駐台偵查隊做好準備,現在就等查到魔女的下落了∼」
凝視那雙映著自己的烏黑大眼,Chris忍不住低頭親了董事長一口,但臉上眉間的皺痕卻仍消散不去,「你還是先回地府避一避吧!那裡有足夠的資源,可以幫你壓制咒印,如果我們失敗了,起碼還有你的閻王老爹可以罩著。」
「我不要∼」董事長轉身緊緊抱住Chris,彷彿不這麼做就會被推開似的。
「嘖!你幹嘛一定要纏著老子不放?!」Chris頓時沈著臉拉開董事長的手,粗聲粗氣地罵了起來,手中的力道卻不怎麼大,「老子嫌你礙事,懂不懂?」
「……」董事長無語地睜大了眼盯著Chris瞧,直到對方忍不住移開視線,他才笑著說:「你演得再怎麼像,也甩不開我的,何況咒印還在∼」
只要咒殺之印仍在,就證明自己在對方的心裡有多重要,這對相愛的人來說,是既可喜又可悲。
閉上眼深吸了口氣,將眼角的液體逼了回去,Chris捏著發酸的鼻腔,挫敗地說:「這一次,我真的沒把握,如果又失敗了,起碼你在地府還好好的,我也走得安心些。」
「就因為不知道結果如何,也不知我們能剩下多少時間,所以……」董事長顛起腳巴住Chris的肩膀,讓兩人的距離更近一些,「我不想浪費能與你相處的每分每秒啊∼」
不知為何,Chris突然想起幾十年前曾有一首當代流行歌,內容大約是死了都要愛的意思,歷經世界大戰又與生死無數次交鋒的自己,對這種靡靡之音一直都敬而遠之,但是現在,他卻似乎能體會這種感受了。抱起董事長顛得發痠的小身子,將額頭抵在他勇敢的戀人額上,兩人在如同藍天與夜空相映的雙眸凝視中,約下同生共死的未來——
「一起走到最後一秒!」
房內,黑晊世看了眼低頭跟在身後的人,那可憐的神情就像是做錯事的小寵物犬,他不禁莞爾地伸手撈過Yule的腰,柔聲勸道:「我沒有生氣,別擔心,好嗎?」
「可是,我怕跟不上你們,會被……」Yule咬了咬嘴唇,抓著衣角的手指,不停搓揉幾乎皺掉的衣角,「雖然大家都沒說什麼,但我沒辦法不這麼想,我只是想幫忙,不是有意要接觸那些東西的……」
「我知道。」黑晊世握住Yule的手輕撫,舒緩他焦慮的神經,「傻瓜,就算你的能力大不如前,有我們幫你,還怕練不回來嗎?何況董事長視你為摯友,怎會因此而對你改變態度呢?」
捧起戀人的下巴,黑晊世低頭落下一個輕吻,雙手細細摩梭那掛著淚珠的臉頰,「就算你再也作不成偵查員了,那也無妨,我們就一起過著凡人的普通生活,攜手一世,白頭到老,不也幸福?」
「那你幾百年的修行不就白費了?」Yule淚眼汪汪地看著黑晊世,就是捨不得對方五百多年的心血全數泡湯。
對此,黑晊世卻僅是淡笑搖頭,「虛度數百歲月,只為與你相遇。」
早在初次見到這孩子的靈光時,便明白自小苦修是為了守護這難得的珍貴靈魂,只可惜,自己的修為不夠,仍出了差錯。
黑晊世無奈地輕嘆,將心愛的人擁入懷裡,想起Yule不時露出的不安與自卑,便懊悔不已,為何自己竟沒早些發現?失去所有記憶就等同失去自小的歸屬感,本就脆弱無助的內心,又被惡人以愛為包裝所傷,才造就如今的局面,而這一切也歸因於魔女的詛咒。
這時,一個念頭忽然閃進他的腦海——
當初兩人同時受到詛咒,即使育失去記憶,他們仍再次相愛了,如今育已去魔淨靈,也沒有生命危險,照理說,應該會換自己出事,但為何卻一點徵兆都沒有?
思及此,黑晊世的眉頭不禁又皺了起來,卻見Yule因而再次露出擔心的不安神色,便趕緊舒眉一笑,暫時先將疑慮拋去,只願戀人能開心點。
「不待這麼放閃啊!嚶嚶嚶嚶……」罷課司機看了看房裡柔情蜜意的一對,又探頭瞧了瞧陽台上熱火朝天的另一對,便只好淚流滿面地爬回角落面壁,向好基友拔個死機哭訴去了。
希望殺死魔女破除魔咒後,一切都能過去了!
抱著這共同的期望,他們在此刻的寧靜中,默默地等待著暴風雨的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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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扭曲的白雪公主wwwwww
窩終於將皇后和獵人配對啦啊啊啊!!起因是自從看了《白雪公主與獵人》後,就徹底敗倒在美艷無雙的皇后裙底下(嗯?那部電影有白雪嗎?##),所以立志要幫她改寫結局啦∼XDDDDD(###
這一部再兩篇就結局囉!結局後還有一篇番外唷∼wwww
忽然有種蛋蛋的肝桑啊∼(咦?有打錯字嗎?(####
皇后與獵人特寫小甜甜鏡頭啊啊WWWW
後面被閃的四隻超可愛的啦∼XD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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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喵芭渴死姬 / 09.02.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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