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棵水杉底下坐著
靠著粗實的樹幹閉目
山上夏天的風
吹來的是草青的氣味
太陽的光線剛好照在樹幹後
所以即使是早上十點多
仍感覺是秋天一樣
一塊樹葉剛好掉到我的肩上
是一塊綠葉
我拈在指上
前後翻了翻
樹葉變成枯黃的氣色
抬頭仰望
一整棵大樹都是綠色的樹葉
怎麼
原來是一塊枯葉
在盛夏蟬聲隨風吹節拍的樂韻
怎麼
綠葉也枯了
我站起來
伸手掰了掰樹枝
樹葉仍然是綠的
我順著葉脈枝芽摸到樹幹
枯了
我剛才坐著的草地
也變成金黃的麥色
今天是小暑
但我心中並沒有炎鬱悶熱的感覺
拿著手上的《Stray Birds》
夏風翻到〈Let life be beautiful like summer flowers〉
那一頁紙上
浮出很多白色的花朵
有茉莉、百合、木槿、金銀花、水仙
尤其是水仙和茉莉清新的花香
圍繞著水杉迴旋飄動
但當我想順手拈來把賞
在我手上卻變成了桂花、含笑花、菊花
蟬聲漸漸消失
黃金大地
出生在秋天的我
似乎和夏天的緣份不多
儘管小暑大暑夏至
只要心林保持秋天的感覺
四季的物象在我眼中
也永遠只停留在枯秋之際
但我真的以為自己與夏天無緣的時候
當我的眼中把茉莉看成桂花、百合當成菊花
當我以為蟬聲已經退去
也許只有我把夏天活成秋天
生如夏花亦如枯秋
秋風秋雨沒有給予我憂愁的心
反而是一種祝福
出生在秋節的我
視夏如秋
活夏如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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