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爾拜讀蘇東坡的《和子由澠池懷舊》,詩上半段曰:「人生到處知何似,應似飛鴻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鴻飛那復計東西。」最初看到這雪泥鴻爪的「感慨」,是唸中五的階段,年輕的眼,看人與人交往過後,連個泥上的落款都沒能留下,看到可惜二字。
現在,不得不承認,我們都是詩中所說的鴻鳥,雖然不會飛翔,心跡與軌跡,卻不是大腦中央所能精細規劃。所認識的朋友和同學都在各自的世界忙著、閒著,當時大呼難得這樣投緣,那場無底深談,的確留下清晰如水晶的爪痕,但回頭要在原來的雪地上,再模擬一次那樣的聚會,成長也會改變生出同一番情懷的土壤。
生命是沒有可惜不可惜的,只有珍惜不珍惜。夠珍惜的話,何必在乎故地有沒有長存的紀念,紀念在心中,比實物要活生生得多了,刻意安排敘舊,小心是在自製失望。不能計較當年情落在東還是西,又何必用傷感的角度去看偶然留下的樂事?記得起,就記,竟然都給忘了,更談不上灰暗。這是天規,讓我們把自身的因緣與世界看得更開闊,「何堪那復計東西」又何傷感之有。
昨天雖是在伍冕端的最後一天,但有幸是認識了一班同事,還有一客餞別午餐,依然暢談甚歡。尤令我驚喜莫明的是梁老師和羅老師合送的一盒朱古力,上附有一咭,內有文字「我地會掛住你的笑聲架!得閑返黎探我地啦啦!」聊聊數語,道盡教員室的歡樂,我也希望有一天重回七樓,還是看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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