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她是在阿翊房裡看見鬼不成?」MeiMei突如其來的驚叫,讓瞥向走廊盡頭的小煜首先發難。緊接著,王子在自己房裡的念頭不約而同竄入母子三人腦裡,有默契的,小煜、小傑幾乎和母親同時站起來,全向王子房間走去。這頭,MeiMei大眼直睜的望著床上,不敢相信自己親眼所見。「怎麼會這樣?」她的Honey竟然抱個女人睡覺!床上,被一連尖叫聲擾醒的兩人,慢慢地爬坐起來。首先清醒過來的是王子。「MeiMei?」他驚詫的看著映入眼簾的人影。「她是誰?為什麼會跟你睡在一起?!」MeiMei跳前一大步,咄咄逼人的指著他身旁的女子。「什麼事啊?好吵。」眼眸半睜的鬼鬼,還處在狀況外,掄拳揉著惺忪睡眼。一見她這稚氣又嬌憨的模樣,王子漾著笑,忍不住寵溺又親暱的輕揉她發頂。「還想睡?」艾霏雅和兩個兒子進房瞧見的,就是這難得一見的唯美畫面,旋即笑意直達她眼底。這一幕老公沒瞧見,還真是可惜!小煜和小傑則差點瞠凸眼睛。老麽此時俊臉上的神情,簡直跟水一樣柔,他們幾時見過?更重要的是,他竟然跟鬼鬼睡在同一張床上!「Auntie,」像吃了整包酸梅,MeiMei將艾霏雅拉向床邊酸下溜丟的指控,「這不要臉的狐狸精竟敢爬上王子的床,妳要替我作主啦!」「誰是狐狸精,妳再說一次看看!」兩道又冷又利的眸光立即掃向她,方才柔和的俊顏瞬間像冰山一樣凍人。她嚇住的躲到艾霏雅身後,教王子殺傷力極強的凜冽氣勢驚得說不出話。這好像還是她頭一次看見他這樣駭人的模樣。可是怎麼差這麼多?他剛才對床上那個女的就那麼溫柔。被這麼一吵一鬧,鬼鬼已完全清醒。她震訝的看著一屋子的人,然後想起個很要命的環節--她不知不覺睡著了,就睡在王子的床上!「我的天。」她慌張的由床上跳下來,臉頰熱辣一片。「鬼。」沒攔住她的身子,王子只得跟著下床。只見她搓著手,又急又慌的對他母親解釋,「伯母,事情不是妳想的那樣……」「狡辯!我親眼看見妳睡在王子懷裡,妳的手還抱著他的腰!」「妳是想我轟妳出去是嗎?」王子沈聲斥向擅自插嘴的MeiMei。沒時間理這名紅髮女子是誰,鬼鬼直教她的描述窘紅耳根,覺得好丟人。「伯母,我先回去了。」找不到地洞鑽,鬼鬼只得拔腿就往門外沖。「鬼!」王子想拉回她,才跨開步伐,胃部頓起痙攣,讓他難過的停在原地悶哼。「阿翊?」艾霏雅和在一旁看戲的小煜和小傑,連忙趨前扶住他。「該死的,都是因為妳!」王子將怨怒的眸光投向MeiMei。若不是她跑出來亂事,鬼鬼此刻還在他懷裡!「煜、傑。」艾霏雅向兩人暗使眼色。兩人隨即會意,一左一右架起MeiMei。「哎……」才叫一聲,小煜就不客氣的打斷她。「不想現在就被轟回美國去,妳最好閉嘴。」偷覷一眼王子繃得很難看的臉色,MeiMei決定暫時聽從小煜的話,閉嘴讓兩兄弟架出去。房內,終於得以安靜下來。「我要去找鬼。」王子心心唸唸的都是她。「聽媽的,你還是先休息。」艾霏雅將他往床沿推。「可是鬼……」「別擔心,她是因為被我們瞧見睡在你床上,才會跑掉,媽認為現在讓她回去比較好。放心,晚點媽會幫你打電話給她,說明你和Mei半點關係也沒有。」濃眉微凝,王子最後妥協的坐靠向床頭。「胃還好吧?」拉過椅子,艾霏雅在床邊坐下。「有點發炎,醫生說按時服藥、用餐正常點,幾天就好。」揚著笑,她曖昧的向他眨眼睛,「那你應該還有體力和鬼鬼發生關係吧?」「媽!不是妳想的那樣,我們只是不小心睡著了。」情難自禁的吻過鬼鬼後,她意外的在他懷裡睡著,自己半點也沒有放開她的意念,就那樣踰矩又放肆的將她摟在懷裡,沒想到自己也跟著墜入夢鄉。「真可惜,媽還希望你一次就讓鬼鬼懷孕,你們的孩子一定可愛到不行。」「媽。」王子哭笑不得的看著母親。要是讓鬼鬼聽見媽這樣露骨的話,說不定再也不理他。艾霏雅兀自說道:「告訴你,媽可是一眼就喜歡上這個你為媽挑的兒媳婦。」先是錯愕、呆怔,最後,王子滿臉笑意。「鬼是獨一無二的。」終於弄明白呵,自己早已對鬼鬼動了心。也許在遙遠的年少時代,在他停下腳步跟那個追著蝴蝶跑的小女孩說話時,他的心就已經為她預留下位置。「那就追到她點頭嫁你為止。」原本笑漾的俊臉變得黯然,「可是她心裡也許還在氣我當年丟掉她別針的事。」「媽覺得應該不會,你也聽到吳先生說了他和妻子離婚的經過,鬼鬼因為母親的執意離去,難免有遺憾,對你應該算是種不理智的遷怒行為,不是真氣你。」「是這樣嗎?」惶惑的問著,他好心疼鬼鬼沒有母親陪她一同成長。「她要真怪恨你,還會去找你,甚至上你的床嗎?」「媽!」他抗議母親又說出引人遐思的戲謔話。「好,不調侃你就是。」眸中卻閃過一抹狡黠。「如果你放不下心,那乾脆媽叫煜或傑去追鬼,反正到時她還是我的兒媳婦。」俊臉板得死緊,「媽最好別打這如意算盤,否則我會把妳另外兩個兒子揍得很慘!」她不怒反笑,「小傑說你今天揍了他。」「誰教他碰鬼!」「瞧,有這氣勢,你還怕追不上鬼鬼?安啦,給她一些時間調適心理,然後你就將她娶進門,如果她不肯,媽幫你押著她上教堂。」王子直教母親拍胸脯的保證惹笑。「最好不要,否則媽會害我娶不到老婆。」「那總可以借媽問一下,為什麼鬼鬼家那兩隻小貓咪會跟你同名、同姓?」昨天在吳家見著那兩只可愛的貓咪,她就好喜歡。「還不就是鬼鬼,她呀……」聽著兒子寵愛的說著心上人的種種,艾霏雅決定,等一下要打通電話給老公,告訴他們的小兒子,愛慘嘍。「大小姐,我還以為妳失蹤了哩!」瞥見進門的人影,丫頭一骨碌迎上前。「丫頭?」鬼鬼質疑的擡頭溜望四周,指著坐在沙發椅上的父親道:「那是我爸,這是我家沒錯呀。」「妳講那不是廢話,吳爸當然是妳爸,這裡本來就是妳家。」「那妳怎麼在這裡?」「吳爸,妳女兒好像有點趴帶,我來找她不在這裡要在哪兒?」丫頭邊拉好友坐進籐椅,邊對吳博仁說。其實她是好奇鬼鬼和王子的關係,才會跑來。「妳才腦筋秀逗呢。」鬼鬼沒好氣的拍向她後腦勺,哪裡想得到一回到家會看見她。吳博仁笑看兩人的逗鬧。「丫頭來一會兒了,她說妳跟阿翊先離開了歡迎會,怎麼樣,阿翊的胃要不要緊?」「不用看我,王子母親有跟賓客說他胃不舒服,先離席的事。」丫頭今天算是大開眼界,有錢人真不是蓋的,那些餐盤刀叉,每一樣都精緻得讓她直想A回家當收藏。「他不要緊,三餐別再不定時,很快就能痊癒。」「那妳跟他道歉沒?」吳博仁再問,沒注意到女兒在提到王子時,略顯赧然的表情。「還沒。」她垂低著頭小聲的答。他有些不悅,「是誰答應我要跟阿翊道歉的?現在妳居然告訴我還沒,難道妳還不講理的硬要怪他當年沒讓妳趕回來,留妳那根本留不住的母親?」「我沒有。」「那為什麼沒跟人家說對不起?」他吳博仁的女兒豈可如此不懂禮數。頭一次見吳博仁這麼嚴肅,丫頭直搖好友手臂道:「妳不是一直和王子在一起,怎麼沒跟他道歉?」「我沒時間說呀,先是他和他哥哥發生衝突,然後我們又遇到賄賂邱氏前總經理出賣公司的壞蛋,耽擱了會兒才叫車陪王子到醫院,接著回到他家,然後……」叠串的述說猛地停住,她心跳加快的「然後」不出來。「怎樣?」丫頭追問著下文。她卻說不出然後她莫名其妙的被吻得暈頭轉向,被王子執意摟在懷裡,接著她覺得舒適又溫暖,不知不覺就睡著…… 「妳的臉怎麼這麼紅?」兩顆大眼直盯著她。「是不是感冒了?」畢竟是他的寶貝女兒,吳博仁緊張的問。鬼鬼忙不叠搖頭,「大概是剛從屋外進來,有點熱。」她說得心虛,心跳怦然,小腦袋裡想的全是--王子為何吻她?難道他當真因空腹喝酒醉了,把她當甜點吃?「我覺得妳怪怪的,妳跟王子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丫頭就是覺得她臉上的紅霞十分可疑。「哪有。」急促反駁,鬼鬼不自主的想起由王子臥房落荒而逃的情形。天,伯母和王子的哥哥,這不會怎麼看她?「那妳為什麼沒跟阿翊道歉?」知道女兒沒事,吳博仁將話題轉回來。鬼鬼又是一陣窘迫。「爸,我發誓,我真的不是故意不道歉,是因為……發生很多突發狀況,我來不及說。」都是王子,沒事做啥亂吻她!「等下次見到王子,鬼一定會跟他道歉,吳爸放心啦。」鬼鬼無言的看了再次幫她說話的好友一眼。沒想到她接著竟說:「今天我當面謝謝莊經理還我之前被公司扣押的五千元,才知道那筆錢是妳自己墊的,妳幹麼,錢多啊?」「這件事我們私下再談。」鬼鬼暗扯她衣袖。爸還不曉得她要辭職的事。偏偏她粗線條的就說:「妳沒跟吳爸說妳跟王子職辭的事?」哦!「丫頭!」她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只見吳博仁又板起臉,「原來妳跟阿翊辭職,難怪前幾天他會那樣匆忙的跑到花卉場找妳。妳明知道他工作忙,怎麼能說辭職就辭職,看妳害人家忙出毛病來了吧。」「是他自己不好好照顧腸胃,這也要怪我?」她無辜喊冤。「當然。」丫頭搶著回答,「只有妳這個秘書敢要那個工作狂按時吃飯,妳一不在,他的作息當然又不正常了。」「妳窮攪和什麼啦。」沒看到她爸已經用責難的眼光看著她?「我哪有攪和,妳別忘了,妳若不繼續做下去,可是要賠錢的,而且先說好,進我口袋裡的五千,我已經當是邱勝翊還的,可不打算還妳哦。」「我又沒叫妳還。」「爸可不管什麼還不還錢的,妳再休息幾天就回去幫阿翊,我吳博仁可沒有做事半途而廢的女兒。」就事論事,他豈能讓女兒一意任性下去+ 「妳是想再回邱氏上班嗎?」等父親回房去,鬼鬼才狠狠瞪向亂說話,害她被父親數落的禍首。不過爸幹麼對王子那麼好,那個藍眼睛不久前才胡亂吻她耶!「嘿,我出來一天了,再不回去我媽會擔心,拜。」丫頭一溜煙消失門外。人家她可是很努力在找其它工作,打死她也不回邱氏讓那個工作狂王子操。至於鬼鬼和王子之間有點古怪的關係,她也只好改天再來八卦。「臭丫頭。」低念著關上門,鬼鬼現在只想泡個熱水澡,什麼都不想想,尤其是那雙一想起,就會令她心跳莫名加速的藍眼睛。 ************************************************************ 很安靜的夜,莊敖犬卻意外接到黃小薰的來電。「莊經理今天有看到吳鬼鬼參加歡迎會嗎?」她劈頭就問。「鬼?有嗎?她這陣子家裡有事,好像請了幾天假。」他裝傻。「白天我要出去宴客廳找王子總裁時,瞥見一個很像是她的身影,而且總裁好像還攬著她。」她語氣裡有著明顯的妒意。攬著鬼鬼?這倒是個大消息。不過總裁和鬼鬼很登對,若真有此事,他樂見其成。心裡這麼想著,他嘴上卻回答,「說總裁攬著個女人,這話妳最好別亂說,要是傳到總裁耳裡,讓他起了反感,對黃經理可不好。」「就是有這層顧慮,我才打電話問你。」都怪會場人太多,擋住她的視線,宴會結束後,艾霏雅又婉拒她去探看微恙的王子,不然她或許可以旁敲側擊的問他。「這事我哪曉得。」黃小薰若知道鬼鬼確實到過歡迎會,而且就在王子身邊,傲慢無禮的她說不定會跑去找鬼鬼妒罵。「可是那女的很像她。」像那個敢跟她針鋒相對的女傭小秘書。「妳要是精力旺盛,自個在那裡很像下去,我可要睡了。」他毫不猶豫的掛斷電話,沒興趣跟她窮蘑菇。瞪視著傳來嘟嘟聲的話筒,黃小薰自言自語的道:「說得也是,我幹麼為個不確定的影兒,在這裡浪費睡美容覺的時間。」另一頭,Mei可很認真的準備上床就寢。就算她對那個和王子相擁而眠的女子嫉羨得可以,但想起王子那記橫瞪她的冷眼,就讓她頭皮發麻,沒敢貿然跑去問他半句。「妳來台灣作客,Auntie很歡迎妳,但如果妳是來惹阿翊生氣的,那麼Auntie就要請妳去住旅館了。」這是艾霏雅語氣和藹卻不失威嚴的對她說的話。她才不想被趕去住旅館,只好暫時硬逼自己當個悶葫蘆,上床睡覺。但那個臉蛋沒她艷媚,身材沒她火辣,聽說叫做鬼鬼的女孩,到底是王子的誰? 柔和的晨光灑落窗內,王子就坐在鬼鬼的床沿,放肆的欣賞她的睡顏。他情不自禁的伸指輕輕畫撫她臉上的柔軟線條,發現她就像昨天睡在他懷裡一樣,嬌憨可人。「喵--」「噓。」他悄聲阻止睡在鬼鬼枕畔,因發現他而喵叫的兩隻小貓。「別吵,再讓鬼鬼睡一會兒。」像懂得他的話,兩隻小貓乖乖地縮回去睡牠們的。想到兩隻小傢夥可以夜夜伴著他的睡美人人眠,他不禁有些嫉妒起牠們。將視線調回恬靜嬌顏上,就見她如扇的羽睫微微揚動,心念忽閃,他俯下頭,佔有的吻上她的小嘴。淺淺廝磨,深深吮吻,他恣意又貪婪的撩嘗她的甜美滋味。「嗯……」身下人兒在恍惚間嚶嚀出聲,生澀卻誘人的響應起他。慾火霎時被點燃,他低嘎一聲,將她摟得更緊,在她唇舌間需索得更熾烈……就在他遊移的大掌碰觸到惑人的軟綿渾圓時,他昏亂的理智猝然回籠,粗喘的撐起壓覆著她的偉岸身軀。老天!一碰上她,他的自制力簡直岌岌可危!努力壓下沸騰的慾望,他慌亂的替她拉妥纏綿間教他扯亂的睡袍,床上佳人於此時睜開雙眼。「醒啦。」驚覺到自己繃著情慾的沙啞嗓音,他暗自順順喉嚨,希望她沒意識到他剛才險些擦槍走火的偷香才好。他的擔心是多餘的,醒來的鬼鬼只覺體內彷彿奔竄著奇異熱流,迷茫的望見面簇藍色焰影,一時間以為擺在她房裡的女兒藍在飛。「早。」柔笑著,他飛快地又在她香唇上竊個吻。她在作夢嗎?爸研植的女兒藍居然會說話,而且長得好像…… 「阿翊?」她用力眨眼,這逐漸清明的影像分明就是王子。「是我。」好溫柔的嗓音。「你怎麼會在這裡?」殘存的睡意全消了,她一骨碌爬坐起來。「接妳去上班。」這是實話,但更強烈的驅使他來的原因是--他想她!即使只經過一晚,但他就是好想見到她,於是想也沒想便跑來。「你昨天、昨天身體才不舒服,今天就要上班?」他輕柔撥開散在她眉邊的鬈絲,讓她的心狂跳好幾拍,連說話都變得結巴。「妳在擔心我?」他專注的視線沒離開過她。「誰、誰要擔心你。」下一句話卻是--「你有沒有吃早餐?」「沒有。」性感嘴角因她不加掩飾的關心樂得笑咧咧的。「沒有?」她不自覺提高聲調,「醫生交代你三餐要定時,你不但沒吃早餐,還不要命的趕著忙公事?」外加莫名其妙的笑得那麼好看,害她一顆心不正常的跳得飛快,只好將棉被抓至胸口遮著,免得讓他聽見她像打鼓的心跳聲。他依舊噙著性感的笑。「與千華企業這筆生意很重要,早就排好時間,我必須親自跟蕭董談,需要妳的速記,等妳煮好早餐給我吃,妳就陪我一起去。」「等我煮好早餐給你吃?」她抓到奇怪的字句。「妳忘了妳是我的秘書,必須負責我全部的需要。」厚!「我辭職了。」雖然他不準,她老爸也不許。他忽從衣服口袋拿出一紙信封塞給她,「這是妳拿給莊經理的錢,還妳,所以現在還是我的秘書。」「你--」「妳不煮早餐給我吃,不怕我等會兒連腸子都出問題?」就是無法不理他,鬼只能下床,卻不忘啐念他,「哪有人像你這麼喜歡當工作狂,萬一真累到腸子打結,到時你就別後悔。」王子仍坐在床沿,直勾勾的凝視她。「有妳陪,再累都值得。」「胡說什麼啊,誰讓你一大早進我房間的?」被盯得渾身不自在,鬼鬼直扯著睡衣下襬。「伯父要去花卉場,說妳還在睡,要我自己進來叫妳。」不是吧?「我爸就這樣準你進來?」他點頭,眼底有笑。伯父確實太過放心了點,若他曉得剛才他差點就克制不住的「吃」了鬼鬼,不知會有何反應。「噢--」她抱頭呻吟。爸是忘記她是女的,還是不當王子是男人?還有此刻仍在她枕頭旁呼呼大睡的兩隻貓咪,有人擅闖她閨房,牠們居然沒機伶的叫醒她,還悠哉的作牠們的春秋大夢?「你還坐在這裡幹麼,我要換衣服啦。」心軟不捨得吵醒小傢夥,她只好將氣出在擾她清夢的帥哥頭上。「我不介意妳把我當隱形人。」他似真還假的說。「你欠扁啊!」嬌嚷加上顆大枕頭齊向他拋去。俐落的閃開她的攻擊,王子在她連腳趾都紅透之前,朗笑的離開她房間。再待下去,他不敢保證自己不會將羞澀動人的她壓在床上,忘情的愛她。「大色狼。」羞窘的撿起枕頭,鬼鬼忽撫上自己的唇瓣。她很少作夢,可今早怎麼好像作了個同他深吻的春……春夢?!完了,難道是昨天吃了王子的口水,她思春了? ----------------------------------------------------------------------------------------------------------------------------------------------------------------------------------------------------------------------- 第九章 「你胃不舒服,所以我只準備清粥和燙青菜,外加豆腐、白煮蛋當你的早餐,如果不合你的胃口,為了你的健康,你最好勉強吃一些。」將菜餚全端到廳裡的小長桌上,鬼鬼邊為王子盛稀飯邊說。隨性的她平時就喜歡在客廳用餐。接過瓷碗,王子沒有半點勉強的夾菜就吃。「只要是妳煮的,什麼都好吃。」她胸口沒來由的碰撞著,想起在公司吃飯時,他也常常這麼說。不知道當總裁的,是不是都像他這麼好養?「我知道我很好看,但光看我不會飽的,趕快吃。」他夾兩片切片的蛋到她碗裡。「誰在看你,還說自己很好看,自戀。」鬼鬼口是心非的說,不承認他是真的很耐看。「哪是,其實我戀的是妳……煮的菜。」怕唐突的坦白嚇到她,他淺笑的將話拐個彎。「是哦,那還真是我的榮幸。吃慢點,你現在不適合狼吞虎嚥。」「好。咦?不是要直接餵我吃?」見她用湯匙將豆腐舀進他碗裡,他訝問。她臉頰泛紅,「你臭美,誰要餵你。」「那妳很香又很美,我喂妳。」筷子輕輕一挑,他已將一小口豆腐送進她微啟的小嘴裡。天啊!躲在敞開大門邊的小煜和小傑,嘴巴張得可以塞下一顆饅頭。他們家老麽居然喂鬼鬼吃東西!那眼裡柔得可以溺死人的柔情,不是對鬼鬼動心了是什麼?一大早看到王子留的字條說要到鬼鬼家吃早餐,兩人便迫不及待的趕來看熱鬧,而MeiMei要搞懂鬼鬼跟王子的關係,所以非跟來不可。緊挨著他們的MeiMei,也是一臉的驚愕不已。這是她第二次看見王子露出這麼溫柔的神情,為什麼?印象中他總是寒著一張臉哎。「我自己會吃啦。」鬼鬼漲紅小臉,只因他那句她很香,讓她憶起昨日自己曾在他懷裡睡著。他是在那時偷聞她的嗎?「可是我喜歡喂妳。」凝鎖著她酡紅的嬌顏,王子略微俯近她說,突然愛上逗她的溫馨感覺。這回她臉上的熱度燙得可以煎蛋了,平時伶俐的小嘴,硬是半句話也吐不出來。一陣細小的聲音忽於這時由門外傳來。「妳不要推啦。」「精彩的馬上就要開始ㄟ。」「你們在那裡做什麼?!」一句沈喝冷冷撂向屋外。小煜和小傑頓感頭皮發麻。慘了,被發現了!兩人一致瞪向剛才用力推擠他們的罪魁禍首,發現她正一腳踩進廳裡。「妳到底是誰?為什麼一早就將我Honey拐來這裡?」Mei氣不過的指著易歡問,難以置信王子竟說他喜歡餵她!怎麼他就沒跟自己這樣說過。「Mei?」鬼鬼低喊。昨晚艾霏雅有打電話告訴她MeiMei仰慕王子,可是王子對她沒意思,要她別胡思亂想。不明白艾霏雅為何要她別亂想,但鬼鬼此刻倒將這個紅髮女子瞧個仔細。很妖艷美麗,有點驕縱氣息,但還不令人討厭,至少比起那個總擺出一副傲慢態度的黃小薰,讓人看順眼許多。「妳說我是妳的誰,再說一次!」王子跨開步伐就朝MeiMei逼近。「我……」她囁嚅著往後退,不明白前半刻還柔和得要命的俊臉,頃刻間怎冷凝得跟冰山一樣駭人。跟著後退的,還有本想踩步進屋裡的小煜和小傑。不妙,老麽要發飆了!「阿翊。」鬼鬼忙不叠拉住他,「別這樣,你會嚇到她。」「她對妳這麼不客氣,妳還維護她?」「她喜歡你呀。」「我又不喜歡她!」「你怎麼這樣說?」MeiMei嘟嘴抗議,「我追你很久了耶。」「我有說過讓妳追、有說過喜歡妳、有對妳擺出半次曖昧不明的態度嗎?」王子沒好氣的連串詰問。他拒絕的態度那麼明顯,為何她還要死攪蠻纏?! MeiMei好希望自己能大聲說有,可事實全是她一頭熱的追著他跑。「沒有。」她只能氣餒地回答。「那麼我警告妳,妳要是再對我糾纏不休,我會要我爸停止和郭氏財團所有的生意往來。」他聲色俱厲的不起最後通牒。她倒抽口冷氣,「不行啦,要是這樣,我爸會扒了我的皮。」他們郭氏財團最大的財源收入,就是與邱氏集團的合作呀!「決定權在妳。」他半點也不通融。她抿抿嘴,瞥向鬼鬼,不死心的問:「是不是因為她,你才不喜歡我?」要是有大鎯頭在,王子發誓自己會毫不考慮的敲向她裝滿水泥的腦袋。「在美國時,鬼鬼在嗎?我有理過妳嗎?」唉!「沒有。」在美國她的確沒聽過鬼鬼這號人物。「如果妳還不清楚,我可以明確的告訴妳,我和妳永遠不可能!」這話好絕情,Mei不覺受傷的低下頭。她好歹也是很多人追的火辣美女,怎麼王子這麼不給她面子?見狀,鬼鬼不忍的安慰她,「妳別難過,他這人就是這樣,有人對他獻慇勤,他總是擺著又冷又凶的臉不用人家。大概因為我敢罵他,他對我才沒那麼凶。」王子聽得眉梢暗挑。敢情這小女人很希望他對別的女人好?小煜和小傑則是面面相覷。鬼鬼不曉得阿翊喜歡她?老麽沒跟她坦白嗎?「妳敢罵王子?」MeiMei像聽見曠世奇聞般的嚷嚷。王子每次一板起臉,她都嚇得只好改天再纏他,這女人竟然說她敢罵他?!「因為他惹我生氣,我當然要罵啊。」鬼鬼望向王子,「你鑲金,不能罵?」他縱容的揉揉她的發,「就妳不怕我呀,還敢拿盤子砸我。」「Oh ,My God!妳拿盤子砸他?!」MeiMei驚恐的瞪大眼。「妳的反應和我跟小傑聽到這消息時一模一樣。」小煜插話之餘,還不忘用眼角和小傑打暗語:瞧,老麽的神情又柔得跟水一樣了。「妳到底是誰?這麼大膽。」MeiMei兩眼直盯著易歡。「他的秘書。」這是她要的答案嗎?「秘書?妳不是王子的情婦?」「該死的妳說什麼!」王子瞬間又沈下臉。「喵噢!」兩聲疊合的低叫聲也像在抗議她說錯話似的響起。「啊!這是什麼?」乍見兩團毛絨絨的東西直撲她而來,MeiMei驚叫的閃到小煜和小傑身後。「不可以,王子、邱勝翊!」鬼鬼輕斥的上前抱過不知何時跑出她房間,想攻擊MeiMei的兩隻小貓。「王子、邱勝翊?」小煜和小傑同時驚呼。「不行嗎!」王子回喝。下次再撿到流浪貓,非叫牠們小煜與小傑不可!他淩厲的眸光掃向探出頭的MeiMei,「再讓我聽見妳胡亂出口汙蔑鬼鬼,小心我告妳譭謗!」情婦?虧她瞎謅得出來! MeiMei噤若寒蟬,怕自己再出聲,兩隻和席格同名、同姓的醜東西會衝上來咬她。可是也不能怪她亂猜,她哪裡曉得能睡到王子床上去的,是秘書不是情婦。「算啦,她誤會了。」鬼鬼忸怩的輕扯他衣袖。誰教昨天她睡在他床上,也難怪MeiMei會想歪。明瞭她的不好意思,王子利眼睨向自個兄弟,「你們存心找我碴,一早就帶MeiMei來亂?」見矛頭射過來,小煜趕忙澄清,「看到你留字條說要來這兒吃早餐,我們很好奇。」「所以過來看。」小傑接話,不忘拉著兄長退到不會被揍到的安全距離。「看來你們很有精力,我很樂意為你們美言幾句,要爸指定你們負責掌理分公司。」開啥玩笑啊!兩兄弟在心底大聲哀呼,腳底開始抹油。「你和鬼慢慢吃早餐,我和傑不打擾了。」「喂,等我啦!」Mei嬌呼著拔腿追上不說一聲就跑的兩人。她要是再待下,王子將來鬧場的責任都算在她頭上,她說不定會被那兩隻毛絨絨的鬼東西咬得遍體鱗傷。「他們走了耶。」鬼鬼愣愣地看著三人眨眼間全部不見。「難道妳希望他們留下來?」轉向她,他前半刻還緊繃的臉部線條登時又柔緩下來。「這下,我們可以安靜的吃早餐了。」煜和傑來到了邱氏大樓。雖說他們誰也不想拿大石頭砸自己的腳,掌理這麼大一間分公司,不過阿翊身體出狀況,到公司代理主事,是他們昨天就答應媽的事,不過…… 「全是妳!」兩兄弟不約而同埋怨的斜睨跟來公司的另一人。「幹麼?我又沒惹你們。」MeiMei不服的瞪回去。她今天被王子當面拒愛已經慘到一敗塗地,這兩人不安慰她,還要欺負她。「要見我們家老麽跟人談情說愛可是萬分難得的事,若非妳在一旁搞破壞,我和小傑可以多看好久。」「就是說,早知道就不讓妳當跟屁蟲。」在吳家,他們差一點就能看見阿翊和鬼鬼擁吻的養眼鏡頭,全被冒失的MeiMei搞砸了。「等一下,談情說愛?意思是王子喜歡鬼鬼?」她震驚的擋到兩人面前。「拜託,這麼明顯的事妳還看不出來?」小煜受不了的賞了她一記大白眼。原來如此,難怪王子會讓個秘書上他的床,會一早跑去跟她吃早餐,還對那個小秘書那麼溫柔,原來是他對她有意思!「就因為鬼敢罵王子,他就喜歡她?」她心有不平的問。賞她白眼的換成小傑。「那妳就去罵我們家老麽,看他會不會喜歡妳啊。」阿翊那根本就叫情有獨鍾,這個纏人女到底懂不懂?「你想讓我被踹回美國去?」她用力瞪他。「那妳最好看清事實,別再對阿翊左纏右黏的。」小煜給她忠告。其實如果MeiMei不要像蒼蠅那樣黏得煩死人,他們倒不討厭她這個有些任性的小妹妹。「老大,討人厭的黃經理來了。」小傑忽地說道。小煜瞟了眼朝他們快步走來的人影。「她是很哈我們家老麽的公關部經理,一定又是來煩他的,麻煩妳應付了。」小聲對MeiMei說完,他隨即和弟弟走進辦公大樓。說實話,Mei是煩人,但黃小薰卻是令人生厭,因為她眼裡有著明顯的勢利及想跟阿翊上床的赤裸企圖。懶得跟她應酬,乾脆讓沒事做的MeiMei對付她。「怎麼不等我一下,我還想問他們王子的事呢。」踩著細尖高跟鞋的黃小薰沒追上兩兄弟,微喘的停在大門邊發牢騷。「妳想問王子什麼事?」挑著眉,MeiMei上下打量眼前的女人。這女人年紀有一把了吧,還想釣王子?「妳是誰?為什麼會跟兩位代理總裁在一起?跟王子總裁又是什麼關係?」黃小薰也揚眉覷量她。這個輪廓在在顯示是外國人的女人是打哪兒冒出來的?「我是和邱氏集團有生意往來的郭氏財團千金,妳想,我和王子是什麼關係?」撥撥紅褐色鬈發,薇瑞莎語意曖昧不清的說。黃小薰暗自心驚。這個女人的來頭似乎不小,不過那又如何。「只要妳不是王子總裁的妻子,就不能阻止我想和他上床的決心。」「嘖,妳還真不要臉,隨便就能跟人說妳想和王子Make love?」在美國纏煩王子許久,她最希冀的就是帥到爆的他能成為自己的男友,可從來沒有過跟他上床的。黃小薰臉色驟變,「妳憑什麼說我不要臉?那叫我敢!倒是妳,」紅唇揚起滿是譏誚的弧度,「聽妳剛剛說話的語氣,妳根本還沒跟王子做過愛,還敢說妳和他關係匪淺,也不怕笑死人。」MeiMei發現,這個得意、態度囂張的女人,實在很討厭!她即刻還以顏色,「妳就盡量笑吧,反正妳這個公關經理也不過爾爾,連公司裡的小職員都比下上。」「妳這話什麼意思?」「告訴妳也無妨,王子昨天和他的秘書就睡在同一張床上。」就不信這下氣不到妳。哼!「妳說王子和那個女傭小秘書上床?!」黃小薰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幹什麼妳,放手!」MeiMei用力撥開她。「我不知道什麼女傭小秘書,只知道她叫鬼鬼,我可是親眼所見,兩個人在王子的臥房床上抱得可緊呢。」黃小薰胸中的怒火和妒火狂猛的竄燒起來。昨天她在歡迎會場外瞄見的,果然是鬼鬼,原來她這幾天請假,是請到王子的床上去!氣死她了!她垂涎席格這麼久,連個吻都沒索到,那個敢跟她大小聲的苦力小秘書,竟然先一步得到王子的身體!「連個小秘書都贏不過,妳在我面前有什麼好囂張的?」MeiMei狠狠將她奚落回來。「妳又有什麼好驕傲,說穿了,妳不也是吳鬼鬼的手下敗將!」她怒駁回去。這個女人也對王子有意,以為她看不出來?「妳!」MeiMei難堪的氣紅臉,手下敗將這幾個字還真是傷人。看出她惱羞成怒,黃小薰眼裡閃過一道狡猾眸光,「想不想給鬼鬼一點教訓?」 ************************************************************ 鬼鬼很懷疑,對王子而言,會有談不成的生意。被迫成為他的秘書這些日子以來,她見他談過無數宗生意,不論是在電話中或與人晤面,他的從容沈穩,始終如一。就在十分鐘前,她又再次見他輕輕鬆鬆就與千華企業的蕭董,談定一筆上千萬的生意。她在想,是他渾身散發的領袖氣息,還有那不卑不亢的談吐,使人很自然的想與他成為合作夥伴吧。但是儘管如此,為什麼她得和他在公園附近散步,而且還得跟他十指纏扣?「我自認對這城鎮比你熟,你這是怕我迷路嗎?」她舉起左手問。就是他擅做主張握住她的手,任她怎麼樣都無法抽離,到最後只好作罷,由他握去。他瀟灑一笑,「是我怕迷路。」握緊她柔嫩小手,他繼續往前邁步。從來不知道和一個人有一步沒一步的漫步著,可以這樣愜意自在。「說謊,你要真怕迷路,會自己開車出來?」那輛黑色奔馳就停在離這兒有段距離的空地上,這人一點都不擔心名車被偷。他輕逸笑聲,「好吧,說實話,我想單獨和妳在一起。」她的心霎時咚咚地打起小鼓,臉蛋微熱的與停下腳步的他對望。又來了!她今天老是為他不經意脫口的含糊話語,以及無意的凝視,亂掉心跳節拍,更糟糕的是,關於早上那個如真似幻的「春夢」,她竟直覺男主角是他!怕被笑,打死她也不敢問,萬一他要是說「不然我們來吻看看」,她是要吻還是不要?可是那夢裡的燙人氣息,跟他昨天喝醉吻她時,好像。「你今天怪怪的,老是說些奇怪話。」怕自己失序的心臟蹦出胸口,她趕忙找話說。「而且我發現你對你兩個哥哥態度不太好,有點凶。」柔緩的俊臉登時板起來,「誰教他們老是想打妳主意。」「打我主意?什麼意思?」瞅著他的大眼裡淨是困惑。「意思是妳別理他們,只要記得妳是我的,理我就好。」天,他知不知道他的話有多曖昧!她紅著臉嬌啐,「誰是你的!」「怎麼不是?妳可是我的專屬秘書。」他在心底琢磨。若是他現在就跟她說愛她,會不會嚇得她拔腿就跑?什麼啊,原來是指她是他的秘書,害她以為……她臉上的熱度又往上輾高,今天最怪的好像是她自己,老是亂七八糟的臉紅心跳。「妳還好嗎?圓圓臉好紅。」他伸指輕戳她軟綿酡紅的瑰頰,決定找出最佳的時機再跟她說「我愛妳」。過分,又說她臉圓!「是啦、是啦,我的臉就是像披薩、像盤子,你滿意沒?」「很滿意呀。」哦!真的很過分…… 「而且好喜歡。」噙著笑,他拇指輕柔的滑撫她皙嫩嬌顏。她的一切,他都戀棧。鬼鬼的腦袋因他的話當機半晌,而後雙頰氣鼓鼓的拍開他放肆的手。「知道啦,你王子大總裁就最喜歡披薩和盤子咩,哼。」抽出被他握著的小手,鬼鬼嬌哼著扭頭往前走。老是拿她的圓臉開玩笑,不怕她像他揍肯瑟那樣揍他啊!「感情遲鈍的小女人。」寵愛的低喃著,王子嘴角揚滿笑意的跟著她走,愛煞她剛才那又嬌又俏的風情。見她往路邊賣小飾品的地攤靠近,而隨她走近之際,他瞥見一道熟悉身影。「劉總?真的是你!你怎麼會在這裡擺……哎呀!」「鬼鬼!」王子慢了半步,驚見劉總抓起地上東西就往她丟,他心驚的拉過她,可還是讓她眉角被小飾品的利角勾出一道紅痕。「該死!」寒眸直往劉總掃去,「你竟敢又對鬼鬼動粗!」「是她先說話嘲諷我。」雖害怕他的冷凜氣勢,劉總仍嘴硬的控訴。「我哪有?」鬼鬼大呼冤枉。「要不要我提醒妳剛剛是用怎樣幸災樂禍的語調喊我!」幫幫忙!「我只是很訝異看見你,跟你打個招呼而已,你是不是想太多了。」「不用說得那麼好聽,我相信自己親耳所聞。」「從你落魄的改擺地攤開始,你怨天尤人的心裡還聽得進真正的聲音嗎?」王子冷冷拋落的字句,字字刺入劉總心底。「如果不是你開除我,我也不會落到這步田地!」他憤吼地站起來怒視他。將肯定會發出不平之鳴的鬼鬼環到身後,王子從容不迫的說:「別昧著良心說話,會淪落到今天這步田地,全是你自己的貪婪所造成。你後來應該去找過威廉吧?」劉總一震,「你知道?」王子還沒回答,一顆小腦袋由他腋下探出來。「想也知道,你一定是以為威廉會拔擢你在他們公司當個主管什麼的,因為你販售給他商業機密,讓他談定不少生意。可是再想也知道,那種專要卑鄙手段的小人怎可能如你所願?他只是在利用你,一旦你沒利用價值,自然是一腳踢開你。」「鬼。」王子拿她沒轍的喊。她又忍不住做正義的批判了。「好嘛。」她乖乖地縮回他背後,明白他擔怕她又遭劉總攻擊的好意。可她所言是事實,光憑在邱氏大樓外見過一次威廉那張小頭銳面的嘴臉,她就能斷定他是個只想佔人便宜的小人,就不曉得劉總怎會失心瘋的跟他合作。難得的,劉總這回沒有出聲反駁,因為事情全教鬼鬼說個正著。當他被王子開除後跑去找威廉,以為他起碼也會賞他個經理級的職位坐,哪知他竟嘲弄的說:「像你這種吃裡扒外的人,誰敢要?今天你能背叛邱氏,遭殃的不就換成我們蒼鷹聯盟?」一時間,他成為人人唾棄的落水狗。而由於以前奢侈揮霍的行徑,他身邊根本沒什麼積蓄,不得已,他只能拉下身段擺地攤…… 「哼,我的落魄是暫時的,總有一天我會重拾往日風光!」像說給王子跟鬼鬼聽,又像安慰心有不甘的自己,話落,劉總胡亂打包地上擺賣的飾物,決然的離去。「其實他有點可憐喔?」望著那不再意氣風發的背影,鬼鬼有點感慨。「自己糊塗種下的因,苦果就要自己嘗。倘若他能記取這次教訓,將自身的劣根性徹底除去,還是有東山再起的機會。」反之,就只能繼續困在自欺欺人的怨慰中。一切,端看他的造化。「痛不痛?」他忽地轉身面對她。「啊?」她反應不過來。「這個。」輕輕碰觸她右層邊的紅痕,他懊悔自己沒保護好她。「這個呀,」她跟著伸手摸向眉角,「不痛。」一小條的擦痕而已,剛才她已拿皮包裡的小梳妝鏡瞄過。「真的?」「沒騙你。我們已經出來很久,你該回去休息了。」說著,她抓住他的手就往來時路走去。她受的根本是微不足道的小傷,他眉頭卻皺得好像她的頭破個大洞似的,害她芳心又莫名的碰撞著。為免自個心臟跳到無力衰竭,她還是盡快趕胡亂操心的他回家。鬼鬼沒注意的是,這次可是她將王子的手,握得牢牢的。 ----------------------------------------------------------------------------------------------------------------------------------------------------------------------------------------------------------------------- 第十章 城郊外一處小山谷旁,兩道身影正在那兒勘查地形。「從這裡摔下去不會死嗎?」其中一人畏懼的問。「這種高度哪摔得死人,頂多破皮擦傷,剛好達到教訓的目的。」另一人不以為然的說。「可是……」「妳也想討回個公道吧?憑我們的條件竟輸給那個小秘書,妳甘心嗎?」攔話搧風點火的,正是黃小薰。MeiMei抿抿唇,無法否認自己是有點不甘心。善於察言觀色的黃小薰趁勢再說:「就只是讓她摔一下,出出我們的怨氣而已,還是妳根本就是個膽小鬼,連這一點魄力都拿不出來?」「誰說的!」MeiMei不甘受譏的反駁。「那就好,明天我們就照原計畫進行。」 ************************************************************ 望著眼前一大簇獨特迷人的女兒藍,艾霏雅讚歎得連呼吸都變得輕柔。「妳父親真厲害,研植出這麼美麗的玫瑰。」吳博仁剛和助手去送貨,臨走前和她打過招呼,至於兩只可愛的小貓,則在一旁的箱子裡睡得恬然。「因為他是我爸呀。」鬼鬼俏皮的說。望著眼前炫目的一片湛藍,她腦裡無預警的浮現出那張有著惑人藍瞳的俊顏…… 「我還以為阿翊會霸佔妳一整天呢。」她不安的側動身子。伯母會讀心術嗎?她才想到王子,她就提到他。艾霏雅溫笑的望著略顯扭捏的她,「阿翊本來還想送我來,是我硬要他休息,他才作罷。」兒子那不情願的表情,她想起來就覺得好笑。「他就是沒有病人的自覺,該乖乖待在床上休息,偏放不下公事,一大早就亂亂跑。」鬼鬼沒察覺自己語氣裡的嬌溺,頓了頓,她提起勇氣問:「伯母,妳不氣我害阿翊撞傷頭,不氣我……不小心睡在他床上?」「傻丫頭,妳又不是故意讓他受傷的,至於妳睡在阿翊床上,我想阿翊很樂意跟妳睡。」「伯母!」她緋紅雙頰。伯母把話講得……好煽情。「放心,伯母要是對妳有成見,怎會約妳出來陪我逛街賞花?」艾霏雅滿臉笑意,突地張開雙臂。「如果妳不嫌棄,就把我當成妳媽媽,伯母讓妳抱五分鐘。」怔愣住,鬼鬼直覺一股暖意往眼裡沖。「可以嗎?」「妳想伯母張得手酸?」「伯母。」鬼鬼動容的抱住她,眼眶濕濕的。「自從我母親離開後,我就只有在夢中才能像這樣抱著她。」「以後妳想抱伯母多久,我都讓妳抱。」艾霏雅疼惜的拍撫她的背。「嗯。」她感動的摟緊她,好羨慕王子有個這麼好的母親。「對了,阿翊有沒告訴妳?」「什麼?」「十三年前你們最後見面那次,他是為了我們全家要移民美國,特地去向妳道別的。」 ************************************************************ 她愛上他了!輾轉難眠一夜,腦子裡全是王子晃呀閃的身影,鬼鬼終於遲鈍的發現,自己的心不知何時已經陷落。「怎麼辦?你們覺得我可以喜歡阿翊嗎?」抱著兩隻小貓走到廳裡沙發坐下,她喃喃低問。要是讓王子知道她喜歡他,他會不會笑話她從小就暗戀他?「喵嗚。」兩隻貓咪親暱的舔她的小臉。「哎,問你們這兩隻只會撒嬌的小傢夥也沒用。」移動肩膀擦去臉上的濕濡,她又低歎口氣。第一次這樣喜歡上一個人,她真的不曉得該如何是好。最重要的是,王子會喜歡她嗎?鈴……驟響的電話鈴聲,嚇她一大跳。五點三十分,這麼早會打電話來的……柳眉一皺,鬼鬼即刻抓起電話。「這時候你不睡覺,居然又給我Morning Call--」「妳是吳鬼鬼小姐嗎?」沒聽過的陌生女聲打斷她的話。不是王子。「請問妳是?」「我是想問妳認識王子先生嗎?」「認識……」「那妳趕快來,他剛才跌到山谷裡,現在不知道怎麼樣。」她背脊頓凜,「他跌到山谷裡?!」「就在東邊城郊外那座山谷,妳快來,我看王子先生恐怕凶多吉少。」電話突兀的就被掛斷,鬼鬼卻沒注意,只是雙手顫抖著,腦裡轟轟然的迴盪著那句凶多吉少。「阿翊,我要去救阿翊。」她慌亂的跳站起來,原本蹲在她腿上的兩隻小貓被嚇得縮跳到一旁。衝到門邊,她忽又掉頭回去,抓過桌上的紙飛快書寫完,再轉身飛奔出去。一向早起的吳博仁於此時走進廳裡,恰好看見女兒隱沒屋外的身影。「鬼這麼早就出去?大概阿翊有工作要她早點去幫忙。」不疑有他的抱起縮在椅子上的小貓往盥洗室走,他沒發現方才被鬼不小心弄落,滑入椅子底下的小紙張。五分鐘後,當吳博仁正想到花卉場看看,意外地瞧見來到屋外的王子。「阿翊?」他抱著的兩隻小貓喵叫一聲,全跳到他懷裡。「伯父早。」俐落的接住貓咪,他溫和的打招呼。「早。鬼……」他下意識看往屋內,以為女兒是去接他,人現在在裡頭。而誤認為他是跟自己說鬼鬼還在房裡睡,王子頷首表示他明白,突地問了一句,「伯父反不反對我當你的女婿?」吳博仁怔住半晌,恍然頓悟道:「你喜歡我們家丫頭?」「愛極了。」他眼裡淨是坦然。「不管伯父答不答應,我都要娶鬼鬼。」喝,這小子幾時變得這麼霸道?不過,他中意。「有你這麼優秀的女婿,我求之不得。」吳博仁推開大門,領著他進入屋內。「謝謝。」他滿懷喜悅。這下鬼鬼除了他,沒機會嫁別人了。本來他是想等向她示愛後再跟伯父談親事,不過昨夜想想,還是決定先跟伯父定下她,免得有人比他先一步跟伯父下坪,到時他還得去揍對方,很麻煩。讓今天顯得格外不安分,喵叫個不停的貓咪跳落地面後,他直率的問:「那我可以進去看看鬼鬼嗎?」吳博仁一怔,「鬼不是才跟你回來?」「跟我回來?」他茫然。「我見她匆匆忙忙跑出去,以為你有事要她幫忙,結果不久你就來了。」「沒有,我沒跟她聯絡。」自個完全是因為想見她,一出門便直接往這裡趕……他眉頭一跳,胸中泛起莫名的不安,鬼鬼到哪兒去了?熟悉的貓叫聲突然傳來,他不經意的往下看去,瞧見邱勝劇咬著張紙,彎身抽過它,紙上清秀卻潦草的字跡落入他的眼--爸,阿翊跌到山谷裡,我去救他「你跌到山谷裡?」也瞧見女兒留言的吳博仁,一臉迷惑。不對勁!王子心裡的不安急遽加深。「早上有人來找鬼鬼嗎?」「這麼早怎麼可能……對了,她出去前我有聽見電話響,以為是你打的。」「伯父,你打電話請人幫忙找鬼鬼,我開車在附近繞一下。」話落,他就往屋外沖:心頭漫過陣陣喘不過氣的緊揪感,千萬別是鬼鬼出事了才好!他心急的衝到停在小路上的座車旁,詫異的望見一抹身影。「Mei?」「你怎麼會在這裡?」她畏怯不安的問。「該死的,妳是想來找鬼鬼的麻煩!」他忍不住氣的責問。「不是,我是想來看看她在不在家,有沒有被騙出去……」「被騙出去?!」王子敏感又激動地一個箭步抓住她。「妳知道什麼?鬼鬼在哪兒?是誰告訴她我跌到山谷裡的?說!鬼鬼在哪兒?!」 MeiMei肩頭被抓扣得痛吟出聲,「是……是黃小薰,她想將鬼鬼推落東邊城郊的那座山谷……」她被設計了!當鬼鬼由昏迷中醒來,這是第一道閃入她腦中的訊息。此刻她頭痛、腳痛,背也痛,很清楚自己受困在小山谷裡。樹蔭遮天,她感受下到陽光,不知自己跌入這裡多久,只記得當時自己心急的趕到電話中對方所說的地方,慌亂的喊著王子,始終得不到他的響應。而後,她在臨近山谷的坡地,發現一份印有邱氏集團章戳的卷宗,正駭然王子可能就在她所站的山谷下時,她的眼睛忽被人由身後蒙住,連手都被反制在背後。「誰?!」她驚懼的問。「妳不需要知道,只要記得受過這個教訓後,離王子遠一點!」聽起來聲調古怪的女聲威嚇著,她連扭頭看往身後的機會都沒有,身後力道一推,她就這麼滾落山下。想不透到底是誰要害她,不過她得趕緊離開這裡。「啊!」想站起來找出路,可是右腳踝突地一痛,她又跌坐回原地。身體的痛楚加上身處幽暗之地的恐懼,讓她忍不住掉下淚來。「阿翊!」她放聲哭喊,無措又無助的只想到他。她又沒做什麼壞事,為什麼這麼倒黴的遭人迫害?「阿翊、阿翊--」如果她注定短命,她希望能再見他一面。山谷裡迴盪著聲聲哀憐的泣喊,坡頂這頭,王子正心神欲裂的趕來,一顆心揪窒在爆碎邊緣。一聽Mei說出鬼鬼所在的山谷地點,他隨即飛車趕來,就怕晚半步,鬼鬼會遭遇不測。「鬼!」山坡上沒有半個人影,難道他還是來遲了?「鬼!」他朝山谷下喊,連胃都因惶怕隱隱作痛。空曠的天地一時間全是他心切的吶喊。「喵、喵嗚。」連串的貓叫聲緊隨著他而起。王子實在沒有餘力管這兩隻不知何時跳上他的車,緊跟著他的貓兒,牠們卻一徑在他蹲跪的腳邊抓蹭,心煩的惱火頓起,他正想揮開牠們,驀然瞥見小王子叼了個東西。手掌一伸,一隻銀白耳環落入他手裡。這耳環是鬼鬼的?可他好似不曾見她戴過耳環…… 「阿翊--」他渾身的神經倏地繃緊。這個聲音是…… 「鬼!」他俯低身子呼喊,就連他身旁的貓咪也對著山谷底喵叫。「阿……翊……」涼風拂過耳畔,王子不假思索就往山谷底下滑,肯定自己聽見鬼鬼的聲音!兩隻小貓彷彿相信牠們的主人終將出現,靜靜地待在山坡上。谷裡,鬼鬼正仰首朝上尋望。她剛才似乎聽見王子的聲音,難道那是她因思念產生的幻聽?「阿翊,你是不是在這兒?阿翊!」「鬼!鬼妳在哪兒?」入耳的聲音令她全身一顫。「我在這裡!阿翊,我在這裡!」她急切的四處張望,想辨清他聲音的方位。突然,兩道藍光在她視線盡頭閃現,隨手抹去眼中的淚霧,鬼鬼顧不得腳踝的刺痛,撐起身往前移動。「阿翊!」王子看見了她,疾速奔向前,在她顛躓的身子就要往前撲倒時,及時摟住她。「老天!我終於找到妳了,鬼、鬼……」叠串喃喚著,他緊緊、緊緊地摟著她,生怕他抱著的只是幻影。懷裡的人兒同樣使力抱住他,抽抽噎噎地說:「真的是你,我還以為、以為再也看不到你,人家才發現自己喜歡上你耶,阿翊--」王子震住。「妳說什麼?」他稍微擡起埋於她頸項裡的頭。「好痛!」所有的痛楚瞬間又襲向她。「哪裡痛?」無暇追問她所說的喜歡,他的神經全因她的呼痛絞凝起來。「背,還有腳……」「老天!」他險些停止呼吸。她背後的襯衫被劃破,一道狹長血痕怵目驚心的烙進他眼裡,還有右腳踝明顯的腫脹、額際幾道深淺不一的傷痕…… 「怎麼會傷成這樣?」他心痛難當。自己剛才不但沒發現,還該死的那麼用力摟著她,她背部疼痛的情形可想而知。鬼鬼搖頭,「我醒來就這樣了。阿翊,我會不會等一下就死掉?」她眼淚成串的掉,雖然見到了他,可是她現在更貪心了,她想永遠跟他在一起。「不許胡說,妳會沒事的。」強忍著內心的恐懼輕摟過她,他顫抖的拿出口袋裡的手機撥號。「喂,總裁……」一聽見手機收訊正常的接通,沒理莊敖犬問他什麼,王子一古腦的交代,「我在東邊城郊一座山谷裡,你馬上帶醫生過來,鬼鬼受傷了。」就算拿自己的命來換,他也要鬼鬼平安無事! ************************************************************ 王子現在很想殺人!「妳竟敢將鬼鬼推落山谷!」他俊臉斂繃,雙拳死握著,兩眼如刀的利射站在廳裡的黃小薰。如厲鬼索命的凜然嗓音,讓黃小薰直打寒顫。「總裁在說什麼?莊經理打電話給我,說你有公事要交代,要我來邱家一趟,怎麼會扯上鬼鬼?」她強自鎮定的回答。「我都跟大家說了,妳再狡辯也沒有用。」MeiMei忽由客房門後走出來。「妳出賣我!」她尖聲嚷喊。這沒種臨時不參與教訓鬼鬼計畫的女人,竟反扯她後腿?她本以為她會怕被王子怪罪對此事佯裝不知的!「我沒辦法像妳這麼狠。」也許是她很清楚,自己根本不討厭鬼,而且就如王子所說,就算沒有鬼,他也不會看上她,所以在最後一刻,她退出小薰教訓鬼鬼的計畫。「說得好聽,我看妳是想藉此博得王子的好感,看他會不會跟妳上床!」啪一聲響亮的巴掌,結結實實用在她臉上。一旁煜、傑、敖犬以及Mei,全怔愕的望著出手的艾霏雅,連原本已震怒的舉起右手,要揮掌的王子,也意外母親的掌風先他而落。「這巴掌是我代王子打的!邱家的男人從來不打女人,就算是妳這種壞心腸的女人,我也不希望他動手。」艾霏雅威嚴十足的瞋視黃小薰。「不過如果妳再口出惡言,剛剛沒落下的那巴掌,我絕對會加倍的送給妳!」王子寒著一張臉,字字句句如刀砍向她。教他冷厲的氣勢震懾住,黃小薰連退好幾步。「我也不過是輕輕推鬼鬼一下。」「妳要不要到山谷去,讓我也輕輕推妳一下,嘗嘗魂歸西天的滋味!」小煜不齒的迸問。她震駭得背脊發冷。「鬼……死了?」小傑拉住就要衝口回嘴的麽弟,開口道:「妳要不要去看看那令人不忍卒睹的慘狀?」她駭怕的又直往後踉退。「這不能怪我,叫鬼出去的電話是路人打的,而且也沒人看見我推她,是她自己命薄……」「住口!」狂怒的斥吼打斷她為自己脫罪的渾話,接著是一串匡啷的刺耳聲響,小桌上的玻璃檯燈頓時成了地上片片殘骸。生怕被王子身上的怒火燒得體無完膚,小薰嚇得半句話也不敢說。小煜和小傑還真怕盛怒的麽弟會忍不住衝上前掐死黃小薰。只見他連做幾個深呼吸,拿出一隻耳環。黃小薰的心霎時涼透。她掉落的耳環怎會在他手裡?「我終於想起為何對這只耳環有印象,妳可以否認,不過這上頭肯定驗得出妳的指紋。另外那份妳拿去引誘鬼上勾的文件上,也有妳的指紋,加上我們在場所有證人,就算妳再怎麼賴,也是佈局害鬼鬼的兇手!」不敢問他想如何處置她,黃小薰知道自己這回栽了大跟頭。只聽得王子又說--「第一,妳被開除了,今後跟邱氏再沒有任何關係。第二,莊經理還有小煜跟小傑會帶妳到洪律師那裡立切結書,要是妳違背切結書,膽敢再動鬼鬼一根寒毛,我絕對會讓妳像地上的檯燈一樣,粉、身、碎、骨!」鬼鬼沒死!這是她頓悟的事實,然而她此刻不敢再多發隻字詞組,怕自己一開口,會提前變成如同地上的殘骸。「煜、傑、莊經理,帶她到律師那裡去。」艾霏雅一刻也不想再看見惹人厭的她。沒選擇告得她鋃鐺入獄,一來不想將鬼牽扯進去,鬧得滿城皆知,造成她的困擾,二來用切結書牽制住黃小薰,諒她不敢再輕舉妄動。被三人架著出去,她不得承認自己輸得徹底,不但被妄想得到的王子,在人生路上也留下令人恥笑的敗筆。「別氣了,進房去看看鬼鬼。」廳裡總算恢復寂靜,艾霏雅走過去拍拍兒子的肩。此時大概也只有鬼鬼能平息他心中的怒火。是啊,鬼鬼,他現在只想見她。而一直靜站在廳裡一隅的MeiMei明白,也該是她對王子死心,回美國的時候了…… 看見王子敲門而入,吳博仁抱起兩隻小貓,和丫頭有默契的退出房間,不過丫頭還是在關門時,偷瞄了席格一眼。哇塞!瞧他眼底氾濫的柔情,她還真怕鬼鬼會被溺死。搞了半天,原來鬼鬼把人家大總裁的心偷走了,嘿嘿,那她就不客氣的等著收媒人禮嘍。寬大的水藍床鋪上,鬼鬼靠坐在床頭,一顆心止不住怦跳的看著王子逐步走向她,落坐她身旁。她沒想到他會直接送她到他家,安置在他房裡。「那個,我……」兩片溫熱的唇瓣封住她的小嘴,摟過她的同時,他的舌尖堅定而溫柔的滑入她口內,撩纏她的柔嫩。沒有推卻,鬼鬼闔起眼,兩手環住他的頸子,生澀的響應他,含羞帶怯的品嚐他帶給她的迷眩戰慄。悸動如潮洶湧,王子小心的攬緊懷中人兒,漸吻漸深,一遍遍索嘗她的甜美,彷彿在這刻,害怕她有任何萬一的擔心驚懼,才真正消散不見。許久,他才結束對她的深吻,擁著她,平息兩人急促的喘息。「妳今天嚇壞我了。」想起她發生的意外,他心有餘悸。鬼鬼記得他當時臉上驚懼的表情。「我沒事了,對不起--」修長食指輕輕點上她的紅唇,「該說道歉的不是妳。」「可是如果我機伶點,也不會著了黃小薰的道。」「是她該死,要是她敢再動妳,我絕不會放過她。」絕、對、不、會!剛才他在廳裡怒吼的話,她全都聽見了。「反正我命大,沒有腦震盪,背部的刮傷也不用縫合,腳踝亦沒扭斷,而且我很感謝Mei告訴你實情,讓你來得及找到我。」「嚴格說起來她算是黃小薰的同夥,妳還感謝她?」他語有怏意。「她不是,其實她比黃小薰好多了,她是一時耳根子軟,才被黃小薰揚動,幸虧她及時覺悟,而且之前她有跟我道歉,我已經原諒她了。」「這麼軟心腸,哪天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鈔票。」他眷寵的捏一下她的鼻尖,也不打算再跟MeiMei計較。「好好養傷,等傷好就嫁給我。」她愣住,「嫁給你?」「別忘了妳在山谷裡說過妳喜歡我。」他笑得壞壞的瞅著她。小臉刷地暈紅,「我、我才沒說。」天,她那時見到他,怎會激動得迷迷糊糊就脫口而出她喜歡他?他輕易攬回想落跑的嬌軀。「別想賴,妳剛剛還吻了我。」俏臉上的羞紅一下子飆到耳根,鬼鬼窘促的捶他胸膛,「亂說話,是你不說一聲就吻我,我還沒跟你算帳哩,誰說你可以吻我,我又為什麼要嫁你啊?」他不由分說的又吻上她柔軟香唇,「看來妳沒在吻裡感覺到我的愛意,我不介意吻到妳明白為止。」她沁人的甜柔滋味,他百嘗不厭。愛意?他……「阿翊!」她臉紅心跳的推開伸舌在她唇上流連舔逗的他。「你這樣會害我分心,沒辦法專心跟你說話。」「如果不是顧忌妳身上的傷,我一定將妳壓在床上,好好的將妳愛個夠。」她不知道她純真的反應話語,多麼惹動他的渴望!「你!」他說了好赤裸大膽的話,連眸光都熾熱得燙人,直令她手足無措。王子歎笑,又愛又寵的摟住她。「別你了,小傻瓜,我愛妳,愛得一塌糊塗,這樣妳明白我為什麼可以吻妳,妳為什麼要嫁我沒?」芳心快如擂鼓,他說他愛她愛得一場糊塗耶!「妳沒有拒絕的機會,因為伯父已經親口將妳許配給我。」「我爸?」將她許配給他?「沒錯,除了妳,我誰都不要。」尾聲 才踏進吳家,王子便瞧見他的準新娘蹲在庭院裡,對著盆栽傻笑。「鬼。」他寵溺的喊。「翊。」她雀躍的跳起來,拉過他,叠串的說:「你看,這幾盆女兒藍又開花了!這是爸昨天抱回來的,因為又有顧客在打它們的主意,所以爸帶回來讓我保管。王子和邱勝翊現在很乖,不會再把花當成你想撲抓過去。」「奇怪。」盯著嬌艷欲滴的藍色花瓣,王子吐出這麼一句。「什麼?」她疑惑望著他。「我記得爸說過,妳跟他說妳最討厭藍色,怎麼妳這麼喜歡女兒藍?」「誰說,人家本來就最喜歡藍色,後來因為你,我看到藍色就想到你害我沒跟媽道別的事,於是覺得藍色有點刺眼,才不是真的討厭。」她垂下頭,愈說愈小聲。「怎麼啦?」他輕輕托起她小臉。「我……有句話一直沒對你說。」「什麼話?」他疑惑的望進她顯得坦然又歉疚的眸底。「對不起。」她由衷的道歉。他嚇到的摟住她,「怎麼突然跟我說對不起?」「你是丟掉我要送給我媽的別針沒錯,可是我不該差勁的怪你害我沒跟媽見到最後一面,還差勁的要你還我一個媽媽,其實我早知道是我媽不要我……」「噓,別說了。」他伸指點住她的小嘴。「事情過去就算了,而且當年隨便扔掉妳的東西,是我差勁。只要妳以後繼續最喜歡、最愛妳老公我就好。」「你扯到哪裡去,誰最喜歡、最愛你呀?」她臉兒紅紅的嬌睇他。他們的婚禮十天後才舉行,半個月後還要飛往美國宴請一次賓客,他還不是她老公耶。幸虧未來的公婆同意他們小倆口婚後住在台灣,由王子掌管邱氏分公司,他們若有空,再飛回來台灣度假,否則她還真難在父親與他之間作抉擇,雖然爸一定會說沒關係,可她怎麼放心得下。「妳忘了妳準老公的眼睛是什麼顏色?」他輕壓她小巧鼻頭。「黃色呀,怎樣,我有色盲,不行啊?」她才不會坦承他魅人的藍眸老是讓她不由自主的深陷其中,讓他笑話呢!王子忍不住朗聲而笑。他這個羞紅圓圓臉,又凶又俏,有點不誠實的老婆還真是可愛,他愛死了!「你再笑我就毀婚喔。」他又呵笑幾聲,輕咬她細緻耳朵,在她耳畔吹氣低語,「親愛的老婆,妳等到下輩子都不會有機會的。」「沒個正經。」嬌啐的推開他,她因他親暱的舉動和他話裡的佔有慾紅透雙耳。「誰說,我這個當總裁的再正經不過了。」他又將她圈在懷裡。「是唷,老是吃你秘書的豆腐。」夫唱婦隨呀,她又回去當他的秘書了。「因為妳的豆腐超好吃。」「翊!」「要吻我嗎?」「你!」「呵呵,乖,我吻妳。」他在她嘟翹的紅唇上用力印一下,發現自己好像有點壞,愈來愈喜歡逗她。「爸呢,怎麼沒見到他?」「帶可愛的貓咪出去散步了。」拿皮皮的他沒轍,鬼鬼雙手依賴的環上他的腰,將臉貼向他心口,嬌柔的問:「翊,你為什麼喜歡我?」「為什麼?」他從沒想過。「是呀。」她擡起頭來,很想知道條件這麼好的他,為何獨獨選擇她。迎望著她靈亮水眸,他滿眸柔情,「大概是沒見過光追著蝴蝶跑、踢著小石子滾,都能笑得那樣開心的呆女孩,所以就喜歡上了。」「你說我呆?」她睜大眼。「還有傻。」又呆又傻?!「你--」以吻封緘,他深情的吻住她。也許正因為自然純真的她,在當年便深深烙進他心底,他才從沒對誰心動過,為的就是等待再次跟她的重逢。以……蔚藍的晴空和所有的女兒藍為見證,他會永遠用心待她--他懷裡這個容易滿足的小女人,他摯愛的妻……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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