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颐专栏：让“周森锋”成为新制度符号

2009-07-04

    ■中国观察之雷颐专栏

    周森锋是幸运的，人人羡慕的清华大学硕士，年纪轻轻就当上了湖北宜城市市长，妻子也是清华大学硕士，且在襄樊市人大常委会担任内务司法工作委员会副主任……但周森锋又是不幸的，由于是“中国最年轻市长”，他立即成为全国舆论的焦点，遭到网民质疑。他以前的学习情况，论文水平、是否涉嫌抄袭，他之前的工作情况，他和夫人双方详细的“家庭背景”，他夫人担任市人大常委会内司委副主任的选拔过程是否公正……甚至连他抽烟的品牌、在乡村视察时曾要别人替他打伞等等，全都暴露在公众面前，事无巨细，被网民披露殆尽，几无个人隐私可言。然而，在他个人的“不幸”背后，却有更深、更应注意的社会含意。

    在当前情况下，人们对一个如此年轻的人的“火速”获升迁，本能地认为其有“特殊背景”。官员的升迁、任用是吏治最基本制度，也是吏治最重要的内容，当公众对此大表不信时，官员威望自然难高。孤立看公众对周森锋的质疑，有关部门可能会认为“没道理”，但放在吏治大背景下，其实是“理所当然”。公众对周森锋任命的强烈质疑，再次释放出对官员任用制度的消极信号，惟愿有关部门高度重视这种信号的“预警”作用，切莫等闲视之。平心而论，网友如此对待周森锋确有些“不公”。他的论文或有作假之嫌，但现在许多官员，从高到低，学历纷纷掺假；不少官员连课都不去上，要自己的秘书“代上”，所谓论文亦多是他人代劳；如果级别足够高，甚至由学校“代写”，种种造假远超周森锋。许多官员衣食住行的标准远远超过自己的收入，周森锋的“超标”可能难以望其项背……

    然而，从制度变革的角度来看，对他个人的这种不公却有可能成为“制度公正”的开始。制度变革通常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全盘性整体性变革，另一种是渐变的自然演进。第二种方式，即渐变的自然演进，往往通过一些细小的偶然事件触发。这次周森锋被网络彻底“曝光”，说明在网络时代官员任用前可以最充分地公开。其实，管理学中著名的“鱼缸”法则说的就是这个道理。鱼缸是玻璃做的，透明度很高，不论从哪个角度观察，缸中之鱼的情况都一清二楚，无处藏身，而官员应当如缸中之鱼被公众“观赏”(监督)，一举一动，观众都清清楚楚。现在网络如同“鱼缸”，只要不刻意屏蔽，“鱼儿”都将清清楚楚向世人展现。现在，是有关部门将这一偶然事件规范化为“正式制度”的时候了，将网民的主动变为官员主管部门的主动，撤掉种种屏蔽。各级官员的任用，都将如此彻底地公开、透明。要从政为官，就要牺牲个人的隐私。这是吏治严明，铲除腐败最基本、最有效的方法。

    如果让“周森锋”成为铨叙制度改革的“符号”，一桩偶然小事，将成为意义深远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