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風高的夜,一座森林靜靜的座落在一處偏僻的地方。由於那座森林中林木相當茂密,以致日光不容易透射,再加上時常濃霧彌漫,導致許多人進到森林後,再也沒走出來過。而關於那座森林的各種傳聞,也繪聲繪影的傳著。有人說,那座森林進著妖怪,她會誘惑人走進森林,再把他吃掉;也有人說,裡面有著兇猛的野獸,會出來獵補經過的旅人。而不管是哪種傳聞,都讓附近的居民不敢靠近,也給那座森林起了一個名字──魔森林。而冰炎、夏碎和小亭則來到此處進行調查。
「看樣子…這裡的磁場相當亂呢。」拿出指北針想辨別方位的夏碎,看著亂轉的指針說道。
「真想把這些樹全用一把火給燒了。」看指北針派不上用場的冰炎,抬頭看著上面糾結成團的枝葉。
看樣子,想靠星象來辨別也是不可能了。又不能靠術法,在不知道這裡有什麼的情況下,還是別亂用的好。冰炎不耐的瞪著上方茂密的枝葉,看看那些樹枝會不會嚇到,然後自己退開。
「算了,先這樣吧。天已經暗了,再探索下去可能會有危險,我們先去那個山洞休息一晚,明天再說吧。」夏碎指著不遠處他剛發現的山洞,對冰炎說道。
「也好。」冰炎點了點頭,快步跟上夏碎的腳步。
當兩人一踏進山洞,小亭剛好偵察完畢回來了。
「主人。」小亭一回來,馬上黏到夏碎的身邊。
「情況如何?有看到什麼嗎?」夏碎揉了揉小亭的頭,輕聲問道。
「小亭很認真的邊飛邊看,但是只看到好多好多的樹,其他什麼都沒有。」小亭沮喪的說著。
「我們這也是什麼都沒有,不過有點奇怪….」聽到小亭這麼回答的夏碎,納悶的開口。
「什麼都沒有不是很好嗎?這樣我們可以回家了。」小亭期待的說著。她已經開始想念放在紫館房間裡的點心了。
「不能這麼說,小亭。」夏碎拍了拍小亭的頰,示意她稍安勿躁「就是什麼都沒有才奇怪,這裡太安靜了。是森林的話,照道理應該有飛禽走獸,我們進來一天了,一隻都沒碰到,就連個鳥叫聲也沒有。不過…這裡有東西住著,倒是真的,而且依那個氣息,應該是….」
「什麼東西?」聽到有東西的小亭眼睛都亮了,她打斷夏碎的話,興奮的問著。她心想不知道那個東西能不能吃?
「我想那東西你想吃也吃不了。」從外頭走進來的冰炎,手上抱著乾柴,對小亭說道。
「沒有東西是小亭不能吃的!!」覺得被看扁的小亭,氣呼呼的對冰炎反駁回去。
冰炎放下手中的乾柴,燃起了火,回頭對著小亭冷聲回應道「喔是嗎?那我就期待妳明天的吞神表演。」
「神?」聽到這樣的回答,小亭愣了愣。她還沒吃過神呢!不曉得味道如何?
「好了,好了。別再說了,趕快休息吧。明天還有得忙呢。」夏碎出言制止兩人無意義的對話。聞言,冰炎淡淡的哼了哼,便就地躺了下來。小亭偷偷朝冰炎比了個大大的鬼臉,也隨便找了地方休息,看兩人都躺下後,夏碎跟著躺下休息。
到了子夜,本該已熟睡的三人中,有道人影偷偷的起身。
冰炎悄悄的靠近夏碎,溫柔的目光定定鎖在夏碎的臉上,他伸出手若有若無的輕觸夏碎睡得安詳的臉龐。冰炎很想盡情撫摸夏碎的臉,但又怕吵醒熟睡的他,所以只能蜻蜓點水般的輕碰著。但這樣的輕觸根本滿足不了冰炎想親近夏碎的想望,因此他放大膽,低下頭以棉密細碎的輕吻取代,就在冰炎的唇移到夏碎的唇上預備落下時──
「千冬歲……..」一句輕淺的囈語從夏碎的口中流洩出。
聽到這句輕淺呼喚的冰炎,倏地拉直身子,衝出洞口。他站在洞口,用力的呼吸,胸口也劇烈的起伏著。冰炎緊閉雙眼,內心的各種思緒在翻騰著。
千冬歲…又是千冬歲。夏碎啊夏碎…你可知這是你第幾次在夢中呼喚他的名…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執著於他?你明明知道千冬歲只會把你當哥哥來愛,為何你還是不肯放手?這樣的話…我在你心中的地位又在哪?你又為何要將你的命繫在我身上?能請你告訴我嗎?夏碎。我對你的愛,你可有感受到?可有將它放進你心裡?
冰炎眼開眼默默無語的望著眼前的一片黑暗。雖然他很想把那些話拿去問夏碎,但他知道這麼做只會惹夏碎傷心。而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夏碎傷心難過。冰炎輕扯了嘴角,自嘲地笑了笑。
看來…今晚他又要無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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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夏碎醒來睜開眼,正好看見冰炎踏進洞內。雖然冰炎什麼都沒表示,但他心中已有一份了然。看著冰炎,夏碎悠悠的開口。
「我…又說夢話了,對不對?」輕輕的話語透露出無奈和痛苦。
夏碎明白,一直都明白冰炎對自己的情感。這些日子以來,冰炎總是陪在自己的身邊,冰炎對自己的好,自己也都很清楚的感受到。但…心中那因某人而空下的位置,卻始終無法將冰炎放進去…對這樣的自己,夏碎真的很討厭、很討厭。
「你準備一下,好了我們就出發。」冰炎沒有回應夏碎的話,轉身走出洞口。
看著冰炎的背影,夏碎只好默默低頭整理。待夏碎整理好,走出洞口便看到冰炎和小亭已準備好在等他了。
「主人!」看到夏碎走出來的小亭,開心的蹦到夏碎面前,親膩的喊了一聲。夏碎微笑的摸了摸小亭的頭。
就在他們要出發時,有位老嫗出現在他們面前。
「請問,兩位是工會派來的嗎?」老嫗以著沙啞粗糙的嗓音問道。
「我們是。請問妳是….」冰炎回答老嫗的疑問,開始打量著老嫗。
老嫗滿頭白髮蒼蒼,臉上皺紋滿佈,穿的是古時的衣杉,可以看得出衣料是屬上等質料,外表看起來就看一般的老奶奶沒有兩樣,只不過…奇怪的是,這位老嫗並沒有活人該有的生氣。她,是個活死人!!
「兩位好,我的名字是雪兒。我就是委託兩位前來的人,如你們所看到的,我是個靠禁術復活的活死人。」老嫗朝他們欠了欠身,有禮的自我介紹。
沒料到老嫗會自曝身份的冰炎和夏碎,著實嚇了一跳。
「那麼…請問您要委託我們什麼事呢?」看老嫗這麼有禮,不似有惡意的樣子,夏碎也有禮的回應。
「我…想請你們殺了我的夫君,也就是這塊土地的守護神。」老嫗笑著回答,但笑容中卻含著淒涼、悲傷和…自責。
夫君?!那…不就是人神戀!!這…可是大忌啊!!
聞言,夏碎和冰炎皺緊了眉,大概已經猜到這片土地是這麼回事了。
「這是好久以前的事了。我想…應該也有一百多年了吧。」雪婆婆頓了頓,朝他們笑了笑「為節省時間,我大概解釋一下吧。當年,夫君是這土地上受眾人愛戴的守護神,而我只是個普通的人類女孩,那時我與夫君是一見鐘情的。當時我們根本不管什麼人神戀是個禁忌,不顧一切的墜入愛河。那時我們過了好幾年快樂幸福的日子,但是…」說到這裡,雪婆婆的淚早已落個不停。
「但是因為妳畢竟還是個人,是個會老會死的人,為了讓妳活下去,所以祂用禁術為妳延命,對不對?」冰炎接替雪婆婆的話,說出下面的內情。
雪婆婆擦了擦眼淚,穩定自己的情緒後,再度開口說道「是的,起初夫君用林中生物的命轉化到我身上為我延命,但到後來還是沒用。我還是受到了死神的徵召,就在我斷氣的時候,夫君祂…就發狂了!!祂把腦筋動到人類的身上,祂開始獵補人類回來讓我復活。我永遠也忘不了,當我每次醒來時,夫君那因為我又醒過來令祂開心,但是殺人的強烈罪惡感也同樣背在祂的身上,因為這樣的矛盾和痛苦,祂、祂…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的錯!!」雪婆婆再也受不了的掩面痛哭。
「就是因為怕有這樣的事發生,所以人神戀才會使終是個禁忌….」夏碎看著痛苦的雪婆婆,無奈的說著。
冰炎走到雪婆婆的面前,拿出一張紅色符紙遞到雪婆婆的面前「妳只要將這個符紙拍到祂的天靈蓋上,祂的痛苦就結束了。施術者不在了,妳理所當然的也活不下去。至於這件事是你們之間的事,我們就做到這裡,接下來就看妳了。」
「我明白。謝謝你們,真的很謝謝你們。」雪婆婆將符紙收妥後,深深的一鞠躬,就往森林深處走去。
看著雪婆婆決絕的背影,夏碎輕嘆一口氣,悠悠的開口「愛情本無罪,可憐痴心人…」
「是啊。可憐痴心人,她和你的情況很像,不是嗎?」冰炎轉頭看著夏碎問道。
冰炎已經決定了,他不想再拖下去了,再拖只是徒增彼此的痛苦,為了彼此好,是時候了。
「你…」聽到冰炎會這麼說的夏碎,心揪緊了。
是很像…都是愛上了不對的人。不過…人家可是互相相愛,這點…就強他太多、太多了。
「那個東西你一直都帶在身上,為什麼不戴起來?」冰炎又再補上一記。
「什麼?」冰炎的問題跳得太快,夏碎一時轉不過來。
「那個面具,在水妖精聖地交換禮物時,千冬歲送的那個。是不想戴?還是捨不得戴?」
「我…」
「回答不出來?那我替你回答。不想戴,是因為那是從雪野家的特有技術出產的,是千冬歲在暗示你永遠都是雪野家的人。捨不得戴,是因為那是千冬歲特地為了你親手做出來的第一份禮物。如何?告訴我哪一個是對的?」
面對冰炎一句又一句的逼問,夏碎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他,只能蒼白著臉看著冰炎。更可悲的是,冰炎每一句都說對了!!
看著搖搖欲墜夏碎,冰炎的心真的很痛。雖然他很想將夏碎擁入懷中,一切就這樣算了,不過這樣做,又只是一個惡性循環的開始罷了。夏碎依然躲在他的羽翼下逃避現實,而自己的心還是隨著夏碎起伏不定。這樣的日子,冰炎已經累了,不想再過下去了。或許…該是放手的時候了…
冰炎深吸一口氣,狠下心開口問道「為何選擇做我的替身?是不是因為我當時問你的那個問題?所以你要補償?」
冰炎的每一句話,就像一根棒槌,一下一下的敲在夏碎的心上。但夏碎還是無語。
「現在,那個問題我再問你一次,什麼都別管,就只是個單純的問題,這是我最後一次問你。如果我和千冬歲同時掉進冰冷的湖裡,就快溺死了,而你只能救一個人,你會救誰?我、還是千冬歲?」
「千…千冬歲…」夏碎閉上眼,痛苦的說出和上次相同的答案。
聽到依然相同的答案,冰炎的心就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血淋淋的滴著血。
「我明白了。」冰炎低聲說完後,飛快的轉身離去。
在冰炎轉身的那瞬間,夏碎睜開眼看著冰炎離自己而去的背影,含在眼眶的淚碎了一地…
從頭看到尾的小亭,只能默默陪著夏碎流淚,一句話也不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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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點:紫館夏碎房 時間:PM10:00
夏碎靜靜的坐在桌邊,手裡拿著一個精緻的面具,專注的目光直直盯著,細長的手指順著面具上美麗的紋路緩緩畫著。
小亭坐在旁邊,手裡抱著交換禮物時拿到的熊娃娃,大氣都不敢吭一下。
主人好怪,真的好怪!從下午回來後,就一直拿著那個抽禮物時抽到的東西一直看,看到現在還在看,連晚餐都還沒吃。主人不餓,但小亭餓了啊…主人到底還要看多久?
小亭哀怨的目光,直直鎖在夏碎的身上,希望夏碎能發現自己就快餓扁了。
「小亭。」夏碎將面具放在桌上,站了起來後,叫了小亭一聲。
「是!!」小亭雙眼閃閃發亮著。要吃飯了!要吃飯了,對不對!!
「我出去一下,麻煩妳看家了。」說完,就出門了。
「咦?」看夏碎就這樣出門的小亭,當場傻在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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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碎一出紫館,就直奔黑館,剛好碰到從外面回來的冰炎。
意外看見夏碎,冰炎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恢復鎮定。冰炎繞過夏碎,打算直接進黑館。
「冰炎。」夏碎開口喚住冰炎,並繞到冰炎的面前「我是來重新回答你早上的問題。早上看著你離開的背影,我有了一個新的領悟。」
冰炎站在那兒,靜靜的看著夏碎,平靜無波的臉上看不出一點思緒。
夏碎走上前握住冰炎的手「我的答案還是一樣,我會先救千冬歲,然後…我會陪你一同葬身湖底。」說完,夏碎抬頭看著冰炎。
聽完夏碎的話,冰炎用力一扯,將夏碎扯進懷中緊抱著「我…可以將那個答案解釋成沒有我,你活不下去嗎?」冰炎埋在夏碎的頸間問著,飛揚的語氣掩不住他的好心情。
「可以。」夏碎伸手環住冰炎的頸項,笑著回應。
聞言,冰炎再也忍不住的笑出聲,而夏碎窩在冰炎的懷裡,也跟著笑出聲。
同樣的月光下,這廂有人笑得開心,那廂有人…呃!有蛇抱著熊寶寶哭得傷心。
加油吧!小亭。為了主人的幸福,妳就忍耐一下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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