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嘟嘟嘟.....請勿超越黃線。」
人愈大, 我便發覺自己對每樣事物的感受便愈深.
這顯然是自然定律, 經歷多了, 敏感度自然加深, 時間一直在走, 從來捉不住的只有它, 從來狠心的也只是它.
我是看透了, 抑或奸狡自辯, 歪理奇多?
昨天恩師感言曰, 孩童缺錢, 老人欠時間. 自古有云「 寸金難買寸光陰」; 小孩子也只懂寸金足買寸繽紛.
對的, 缺乏甚麼, 自然想追隨甚麼. 回看自己, 我呢? 我缺甚麼?
說我知足又從來未達標, 說我貪得無厭, 可又頗貼切, 對人對事吧.
不過試問能多誰甘於少, 多不一定足夠, 少卻總不足夠.
所以, 這種人從不快樂. 對, 我常常不快樂.
到今天, 每次乘搭港鐵, 聽到嘟嘟聲我總會停低, 腑視不遠處的黃線.
警號, 提醒我們危險在即, 著我們要當心.
我打從心裏痛恨這條黃線, 竟剛巧阻隔車廂裏和月台上的接觸, 距離恰到好處.
總予人「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之感, 如遠若近, 噫, 我痛恨自己.
曾經美言距離之妙, 距離給我無限詩意, 無限暇想. 其實也只為自私. 或膽小.
是的, 我總是擔驚受怕, 又想得到更多.
每次踏過黃線總有種莫名其妙的感覺, 疑似勝利的成功感, 或衝著貪婪而來的滿足感, 甚或作賊心虛的忐忑.
如荒島探險, 刺激無限. 走前一步, 發現新大陸, 滿心歡喜; 轉身一看, 危機四伏, 猛獸星羅棋佈, 虎視眈眈, 才知驚心動魄.
一陣驚, 一陣喜; 時而快活, 時而逃亡, 身心俱疲.
對啊, 無可否認的, 驚喜交替中得到的, 往往讓人念念不忘, 如賭博, 讓人患得心癮, 人嘛, 好勝心特強、優越欲奇盛.
可是越過黃線進了車廂, 轉眼間也要再次跨過黃線道別, 而且頭也不回. 回憶嗎? 慢慢的堆砌, 成山, 擱置一旁.
正如我們會有幾多落客? 有幾多車站?
我們從來不曾長期駐守, 就只停歇, 再開動, 一直往前, 絕無回頭路.
到時日無多, 機械退化了, 時間替我們決定一切, 一切都是時間作祟.
時下人看穿了, 感情事灑脫爽快, 可是雜亂無章, 被指責兒戲, 玩世不恭.
可是那些步步為營, 事事畫上黃線, 也終苦了自己, 種滿遺憾.
要熱情奔放, 或細水長流? 最終也只是陪你一程, 說得很對.
我實在不甘心, 人生算甚麼? 多麼希望我追隨的是興趣, 最終幹得一番事業, 名留青史; 面對無法掌握的人事, 隨緣隨心.
人生兜兜轉轉, 我實在希望, 那個永遠會是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