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鑰匙扣，奚然更加傷心了：“連我都不能原諒自己做的事情！沫沫，你是第一個要和我做朋友的人，而我卻對你做了那麼過分的事！我不奢望你能原諒我，更不會說什麼為自己辯解的理由。你讓我走吧！”
“你要去哪兒啊？”
奚然不由分說甩開我的手，頭也不回地朝學校門口跑去。
我一路追過去，可還是抓不住她，最後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離開。
4
我一個人失魂落魄地回到教室，此刻大家全都一臉驚愕，好像根本沒有從剛才發生的一切中清醒過來。
舒娜徑自看著手裡的課本，健一一臉若有所思的表情，只有歐俊彥平靜地望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見我走進來，他的目光從窗外拉回來，看著我走回自己的座位卻沒有說什麼。
整個下午奚然再也沒有出現過。而她的書包也留在了教室裡。
放學鈴聲響過，我正在收拾書包，歐俊彥站到了我的身邊輕聲問道：“可以和我去一個地方嗎？”
還沒等我回答，健一的聲音便響了起來：“你要帶她去哪？”我回過頭，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已經站在我的身後了。
“這個是秘密。”歐俊彥的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
“如果我不讓她去呢。”他看了看我，目光顯得格外堅定。
“這恐怕要聽沫沫自己的決定吧。”
我想了想問歐俊彥：“是很重要的地方嗎？”
“起碼是你很感興趣的。”
“好，我去。”
“譚沫沫！”健一的臉上劃過一絲難過的表情，嘴角顫抖著問，“你真的要和他去？”
“只是去看一看。”
“那我呢？”他像個孩子般無助地問。
“沒事的話……”我拿起書包轉過頭，“就早點回家吧。”說完跟著歐俊彥一起走出教室。
余光中我看到健一愣在了原地，他英俊的臉有些蒼白，嘴唇固執地顫抖了一下。
校門外一輛黑色加長型勞斯萊斯轎車停在顯眼的位置上，見我和歐俊彥走出來，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很快走下車拉開車門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這是……”我猶豫著該不該上車。
歐俊彥微笑了一下：“先把你的好奇心收起來好嗎？相信我。”
在他的笑容中我上了車，西裝男進到駕駛的位置上，車子很快發動。
一路上歐俊彥都沒有再說過話，他的目光始終看向窗外，像是在思考著什麼，卻又滿臉平靜的樣子。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車子終於停了下來。我跟著他一起走下車，在我面前的是一棟陌生的公寓。
走進電梯，隨著數字燈一個接一個亮起來，我的心裡充滿了問號。
可是我清楚地預感到，用不了多久，這一切就全都要解開了。
歐俊彥伸手掏出鑰匙打開最裡面的一扇門。走進去的一剎那我徹底驚呆了。
整個房間裡全部都是同一個女孩的畫像，各種動作、各種神情、各種姿態……
素描、油畫、水彩……
從天花板到牆壁，只要是可以擺放的地方都全部放滿了，可以張貼的地方也全部貼上了。
“你看過她，還記得嗎？”歐俊彥把門關上，徑自坐到中間的沙發上。
我一邊點頭一邊驚訝地看著這個夢幻一般的房間：“這些全都是你畫的嗎？”
“沒想到嗎？還是說我不像是個會畫畫的人？”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太意外了！你畫得真好。”
我的目光依依不舍地從那些畫上移開，好奇地問：“她是誰？看來你真的很喜歡她，這些畫全部都是發自內心的感覺。如果不是真心喜歡的話，是很難畫得這樣栩栩如生的。”
“我的確很喜歡她，喜歡她甚至要超過我自己。”歐俊彥的目光變得溫和起來，眼睛裡卻分明閃爍著痛苦的神情。
原來看似冷酷的一個人卻有著這麼柔情的一面。這個女孩就是他的秘密嗎？
“那……她現在在哪裡？”
“天堂。或許更遠的地方。”
我意識到了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趕緊道歉：“對不起。”
“人都是要去天堂的，只是有些人先去了而已。”歐俊彥看了我一眼，眼中流露出異樣的神情，“你和她真的很像。”
“我們很像嗎？她比我漂亮。”我不好意思地笑笑。
“我不是說長相，是說性格和習慣。她也很喜歡吃東西，畫不出來的時候肚子就會餓，特別是甜食。所以她隨身都會帶很多小甜點之類的東西。有一次因為吃太多了長了蛀牙，疼了整整一個星期。可是才剛好了一些，她就又開始吃了。真是個固執的女孩子！”
說到這歐俊彥竟然有些開心地笑了。
“難怪你也喜歡在身上帶著小甜點呢。”我恍然大悟般地說。
“她叫美雅。”
“美雅？很好聽的名字。”
“她是我的妹妹，我唯一的親人。”歐俊彥淡淡地說著。
“妹妹？！”我驚訝地瞪圓了眼睛，嘴巴也張成了大大的“O”字形。
重新再看畫上的人，除了漂亮之外，眉眼之間的確和歐俊彥有幾分相像呢！我忍不住說道，“我還以為……”
“沒關系。是我一直沒有解釋。”
我試探著問：“那美雅是怎麼去世的？”
“幾年前我們一起去旅行，誰知道船在海上遇難了。美雅被衝到了一個不知名的小島上，受了傷沒有得到及時的治療，那個荒島上什麼都沒有，等到救援隊發現她的時候，美雅已經不行了。”
歐俊彥說著閉起了眼睛，好像回憶起了當時的情形。
我有些難過地低下頭：“對不起，我不該問的。”
“如果有食物的話，美雅一定可以堅持到救援隊趕到的！”歐俊彥堅定地說，“不管如何美味、如何華麗的食物，它存在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幫助需要它的人驅除飢餓。”
食物也有選擇的權利……歐俊彥的話讓我想起了與他第一次見面時的情景。
當時的我餓得不行，他毫不猶豫地將那個告白的蛋糕給了我，我罵他隨便踐踏女孩子的心意……
現在想想我真是太傻了！
難怪他對食物有著特殊的理解，現在我終於明白了。
“你不要太難過了，我相信美雅在天堂裡會很快樂的，她會一直看著你的。就像我的爸爸媽媽在天堂上看著我一樣。他們會保護著我。”
說完我衝著歐俊彥眨眨眼，希望他能盡快高興起來。
“我能代替你的爸爸媽媽保護你嗎？”意外的，歐俊彥卻說出了這句話。
我一下子愣住了，氣氛變得奇怪起來。我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
見我不說話他再次開口：“就算訂婚了也沒關系，我會把你搶過來的。”
“訂婚？！你……你全都知道了嗎？”我不敢相信地問。
歐俊彥卻故意賣關子似的，反問道：“你想讓我知道，還是不想讓我知道？”
“問題是你怎麼會知道的？！”
“很重要嗎？”
“我不知道。好像你和健一都有著一大堆的秘密似的，有時我覺得離你們很近，也很了解你們，可是突然就發現其實我並不了解你們。你們都好陌生，讓我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
歐俊彥走近我，目光變得深邃而溫柔。他輕輕托起我的下巴，飽滿堅定的嘴唇近在咫尺。
“我會慢慢讓你了解我的，我保證……”
這樣的畫面似曾相識……周圍的空氣裡彌漫著詭異的味道，我的心跳也在不知不覺中加快了好多。
就在我的大腦快要斷電的一瞬間，我猛地推開了他。健一傷心的眼神出現在我的眼前，他明亮的眼睛變得黯淡無光……
健一在等著我回去！來不及多想，我轉身推開大門頭也不回地跑了出來。
5
歐俊彥沒有追出來，在樓下等著我們的西裝男一臉好奇地望著我衝出公寓。
他剛想上前攔住我，口袋裡的電話就響了起來。他對著電話說了幾句，腳步停了下來。
我衝到馬路邊，卻發現周圍的一切都那麼陌生。這裡是哪？我要怎麼回去呢？
也許是太過慌張了，我竟然差點衝出了馬路，幸好迎面開來的車第一時間停下來了。
我捂著“撲通”亂跳的心驚魂未定地望著從車上下來的人。
“你這樣太危險了！”司機是個三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語氣裡滿是抱怨。
這時後面的車窗搖了下來，一個親切的聲音響起：“丫頭，有沒有受傷？”
說話人的臉被擋著了，我看不清楚。但是從聲音似乎可以聽出來，是位上了年紀的爺爺。
我搖搖頭，回答道：“我很好。對不起。”
老人微笑了一下：“只要你沒事就好。生命可是很寶貴的東西，不要輕易放手。”
司機看了看我，然後回到車上。轎車在我的面前駛過，車窗慢慢搖起。老人的臉有些模糊，只是一雙眼睛卻格外地有神。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並且變得陰沉沉的，好像要下雨的樣子。我來不及多想伸手攔下一輛出租車。
一路上我都在想著今天發生的事情，脖子上的項鏈似乎在清楚地提醒著我，這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
車子在熟悉的小區裡停下，天色已經越來越暗了。一道閃電猛地劃過，有點怕人。
我付過錢趕緊下車向樓裡跑去。
沒跑幾步一抬頭，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樓下。
“健一？”我怔怔地望著他，他在等我嗎？
“現在都幾點了？譚沫沫，就算是公主也該有點時間概念吧！”
健一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臉頰兩邊微微泛紅，好像很不好意思似的。
“我這不是回來了嗎？反正在你心裡我本來就不是什麼公主。”我抱怨著走到他面前，“你在等我？”
“你少臭美了！”健一別過臉，故意伸了一個懶腰，“房間裡太悶了，所以我出來透透氣，而且老爸老媽今天不在家，我一個人待著太沒意思了！”
原來伯父伯母都不在啊。
我抬頭看了看烏雲密布的天空：“那我們進去吧。”
“對不起……”
“什麼？！”我停下腳步，愣在了原地。
健一做了一個深呼吸，閉起眼睛大聲對我說道：“對不起！我沒有保護好你！”
“健一……你這是怎麼了？突然這樣說……”
他走上前，猶豫了一下，還是拉住了我的手：“不管我們的本意是怎樣，事實上我們的確是訂婚了。作為男子漢，我應該盡力保護你。可是我沒有做到，讓你在學校裡受了這麼多的委屈，還差點讓你丟了最珍貴的東西。是我不好！沫沫，你能原諒我嗎？”
我不是在做夢吧？健一竟然對我說了這麼溫柔的話？！我簡直快要暈倒了。
面前的他顯得前所未有的溫柔，眼睛裡滿是星空一樣的深邃。在那一片深邃中我找到了自己的影子。
我感動得快要流淚了，可是……我怎麼也沒有辦法忘記昨天在馬路上看到的那一幕，他緊緊地摟著舒娜，那不是夢，是我親眼看到的！
“健一，你喜歡的是舒娜吧？”
“我喜歡舒娜？”健一不明白地望著我。
“昨天我看到你們……”
“轟隆”一聲，震耳欲聾的響雷震得我險些耳鳴。
就在我還沒回過神的時候，健一一下子伸手抱住了我。
他緊緊地將我摟進懷裡，因為太過用力，身體反而有些微微發抖。他昨天就是這樣摟著舒娜的……
“放手！”一想起那樣的畫面，我頓時生氣起來，掙扎著想要讓他放開。
“轟隆”又是一聲響雷，健一抱得更緊了。
他這是怎麼了？身體抖得比剛才還要厲害。不管我怎麼掙扎，他都不肯放手。
“健一，你怎麼了？”
“雷……”
“雷？”
“我最怕打雷！”
“什麼？！”我驚訝地張大了嘴巴，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
眾人眼中出色得不行的健一王子竟然害怕打雷？這樣的猛料如果讓倪瑟那個校報主編知道的話不上頭條才怪呢！
看著健一像個孩子似的抱著我瑟瑟發抖，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我終於恍然大悟，原來昨天健一突然抱住舒娜也是因為當時打雷的緣故。
看來是我誤會他了！
想到這我拍了拍他的背：“你要抱到什麼時候？”
一道閃電劃過，緊接著再次響起老天發怒的聲音。
健一急得團團轉，摟得我快要不能呼吸了。他有些顫抖地說道：“該死！為什麼這兩天總是下雨？”
“我們先回家好不好？”我放軟了語氣，哄著他說道。
“好……”健一慢慢松開我，像是害怕會突然再打雷似的，有些戰戰兢兢。
我牽起他的手，安慰道：“回去之後我們把門窗都關嚴了，聲音就會小一點的。”
“譚沫沫！”他撅著嘴巴，瞪大了眼睛看著我。
我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你又怎麼了？”
幾秒鐘之後他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軟了下來，用央求的口氣說道：“不可以把我害怕打雷的事情說出去！拜托！拜托！這是我們的秘密，好不好？”
說完他還伸出小手指在我面前晃了晃。
看著他好氣又好笑的樣子，我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好！好！這是我們的秘密！”
我邊說邊鉤住了他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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