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還在想這晚好像是平安夜的時候,電腦的右下角已顯示為2:55AM。嘴角不由得抽搐,我想你怎麼就不給我點面子,但回頭想想,貌似今天過得也挺平安的,也就算了吧。這兒毫無過節的氣氛,大家也安份極了,乖乖的待在房裡溫書,這邊廂好像只有我還在快活,嘿,儘管墮落吧,有幾耐風流,就有幾耐折墮。
我開始覺得自己性情大變,其實具體也說不得上來,自從看過某篇小說後,女主角一句「無恥為榮」一直在腦海中盤旋。有時明明是在讀《論語》,這四個字也是硬生生的闖入腦中,然後回過頭來,不禁大罵自己著實無恥,讀聖賢之書也可如此走神,你對得起老夫子嗎你。然後又想起朋友跟我說,覺得我不是春風化雨的料子,我初是不服,咬住了嘴唇,有了一絲痛意,那晚躺在床上,靜下心來,想到這春風化不了雨不是最可怕的事,一個變態教出變態不要緊,就怕這變態被化成一個無恥的變態。
這些天認識不少同學,說是同學怕是高攀了,大部分都是研究生,他們不約而同的有著一樣的慨歎:這年頭真是越來越不好混了。我點頭,一副於我心有戚戚然的樣子,又搖頭加了句:「這是個浮躁的年代啊!」然後某君一面動容,回了句,「果真是唸文的,說起話來就是不一樣。」聽罷扯了扯嘴角,低下頭有些不好意思,畢竟向來不擅長如何接受別人的恭維。那個「浮躁」莫名其妙的自嘴裡吐出,我也不知道怎麼會說出來了,但也許我是知道的,只是不敢承認罷了。他也沒再說甚麼,沒一會電視傳來「看起來一樣,食來是就不一樣」的廣告對白,然後情不自禁的跟著哼「旺仔旺仔」,抬到就看見他強忍著笑的樣子,我轉過頭去,埋怨起自己這壞習慣怎麼就是改不了。
你逃吧,就逃吧。你逃得了甚麼。
你說,人活著是為了什麼呢。我在這裡一個人發呆的時候,多半就是想這個問題。當然這也是個形而上的問題,這麼說起來,可能少不了一埸學術上的爭辯。可我終究是個俗人,形而上的東西想得太多,也就容易陷入形而上的世界。我沒啥浪漫細胞,是個切頭切尾的務實份子,你說終日思量能混飯吃嗎。從前我是認為,好歹你是活到了當下,背後是那些在乎你的人多少心血的付出,所以為了所有關懷你的人,你該好好的活。後來看了安妮寶貝那句「這是一個無情而蒼白的時代,我們相信愛情,愛情背叛我們。我們相信真理,真理欺騙我們。」不由得消極起來,這世上有什麼是永無止盡,又有什麼是全然真實。可總有些東西,值得我們用生命堅持吧。最後我想,別想那麼多了,像福貴那樣吧,抱著家珍說你們要好好過,再不然就跟那頭老牛說,福貴啊,你要好好幹活啊。家珍和有慶都比你耕得多啊。
第一回讀,我瞧見悲苦。第二回讀,我窺見無常。第三回讀,世界失了顏色。
哭了,然後止了淚水;接到朋友電話,還得先洗個臉壓下一腔沉重;最後無言語,好像有點明白,但又不能全然體味那句:好死不如歹活。
活著,什麼是活著,又該如何活著。
這挑燈夜讀、徹夜未眠並未讓我疲倦,只是腦中的畫面不停交叉浮現。
「我遇到那位名叫福貴的老人時,是夏天剛剛來到的季節。
犁田的老牛或許已經深感疲倦,它低頭佇立在那�堙A後面赤裸著脊背扶犁的老人,對老牛的消極態度似乎不滿,我聽到他嗓音響亮地對牛說道:做牛耕田,做狗看家,做和尚化緣,做雞報曉,做女人織布,哪只牛不耕田?這可是自古就有的道理,走呀,走呀。
疲倦的老牛聽到老人的吆喝後,仿佛知錯般地抬起 了頭,拉著犁往前走去。我看到老人的脊背和牛背一樣黝黑,兩個進入垂暮的生命將那塊古板的田地耕得嘩嘩翻動,猶如水面上掀起的波浪。」
這話裡看似輕鬆調侃,看了卻讓人心痛,其實也只是一個老人的故事,只是某個人回憶�堛漪G事。
沒有什麼好說的,你看,那數字又跳到了4:55AM。
窗外太陽又要升起。
我也該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