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白的病房
夜深了,他還拄著拐杖。在病房的走廊裡徘徊。拐杖以不變的節奏敲出了聲響。
不知怎的,我的思緒也被染上了那間短促的節奏。
七號床,男,骨廇,要截肢,左腿,二十五歲……這節奏的切割令人神經緊張,難以忍受。
白衣天使,多浪漫的稱呼,可陪伴著天使的是病魔,健康的肌體被疾病的陰翳裹圍。
病殘,衰老,愁容,呻吟,死亡,強制你的動心,逼迫你的傷感,驅策你的勞神。
面對著病人的不幸,天使當然不能縱情說笑,不能且歌且舞,不能衣飾花俏,
不能嚼香口糖,不能喜形於色,面對著不幸的病人,天使當然也不能愁眉緊鎖,
不能垂頭喪氣,不能一言不發,不鹿一笑不露,不能一籌莫展……
病房,彷彿就該純白一色,不容異彩。"別走了,快回去休息!"我終於忍不住對他說。
口氣是命令式的,以顯示護士的威嚴。"對不起,護士大姐,明天就不走了,容我今天吧。"
明天?手術?我恍然。"再也不走了,不走了,不……" 他喃喃自語,痛徹人心。
眼裡滾動著塋光。人與人,到底有多少剪不斷的絲縷枕連喲,層層疊疊,綿綿絮絮,
如網如麻。此刻,他渴望走,需要扶助。這裡,只有我,是責任?是義務?是必須?當然,
可以什麼也不想,也就什麼也不是。天使,天使也需睡覺。睏了,儘管在桌上打盹。
可是,聲聲請求,點點淚光,便足以改變人心的律動。我扼他的拐杖立在一邊,攙扶著他,
在走廊裡來回走著走著。對於我,這一夜,很長,對於他呢?
病房,仍是純白一色,連同那流逝的時光。他耍出院了。護士們來送他,在人攙扶下,
他單腿站立,深深地鞠躬。臨走,他塞給我一封信。
信裡的內容使我怔然懵懂,臉熱辣辣的,好像收了一份本應是送予別人的厚禮。我極力回想,
為你所做的事都極其平常,打針,換藥,洗臉,端飯,還有找書本,捎口信,
再有就是手術前的那人個夜晚。說實話,那會兒,我好睏,想打個盹。
僅這些,就能使人獲得"恩重如山"的感受嗎?那信,通篇反覆就這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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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課的一篇感人短文,欣賞那內心獨白。
寧向miss鍾道別,永不向鋼琴say goodbye,我一定會堅持!
回想,值得放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