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點59分 字數:2217 好滿足 好想哭。我用了2個半小時寫了1千四百多字。
我終於完成《局外人》了!!! 原本的也改了點,為了不會被認為猥瑣。
那一年,我結識了小水。
那天的天空很藍,清澈得容不下一點污垢,
酷熱的夏,我什麼都不想做,只想靜靜地躺在地板上慢慢蒸發掉。
就在天空響了第三個悶雷的時候,我匍匐著蹲上了房間的椅子,打開了電腦,開始搜索「聊天室」。
我在無聊的時候最常做的事,就是故亂找個聊天室,然後隨便登記,再隨便找個人來聊聊天,
對方不回覆也好,我就是不停地說著話。最後不留痕跡地關掉視窗,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
有時會有人提議玩視像會議,但自從有次打開後竟看見一個赤裸的中年男人在自瀆後,我再也沒有興趣窺探與自己聊天的人是什麼模樣了。
我是個很沉悶的乖女孩,他們叫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每天就是起床,上課,彈琴,溫習,看書,睡覺。
那種規律得令人連今天是星期幾都不必理的生活讓我早就忘記了自由是什麼味道。唯一的自由便是裝作生病不上學獨自在房間裡靜靜過一天。
日子就像一杯愈來愈冷的玫瑰茶。又在春風中消磨一天了,又在床上窩一天了。
那個夢一般的下午,我點擊了一個現在已記不起名字的聊天室,
然後打上陌生的假名,還故意選了「男」,因為突然很想作弄一下。
踏入這個眼花撩亂的世界,馬上就有幾個頭像主動跟我打開話匣子,都是寂寞的女孩。
她們跟學校的老師沒有任何分別,都說著讓人昏昏欲睡的話。
唯有一個叫做小水的頭像閃了閃,螢幕上出現三個字:「要嫖嗎?」
然後有一張年輕女孩的裸體照片傳送了來。
她的身體很美,骨肉均稱,閃動著塗上了巫婆毒藥般新鮮蘋果的光澤,
我問她,可以做朋友嗎。但她沒有給我回覆,很久很久。
我納悶地把滑鼠移動到小水的頭像上,出現了一小段自我介紹。「每個女孩都是一個寶貝。」
懷著疑惑的心,我再次點擊了她的頭像,問:「既然女孩是寶貝,為甚麼你還出來做?」
牆上的秒針不停踏步,在清靜的房間顯得突兀,加倍了時間的空白,她還是沒有給我答覆。
內心的好奇勝過一切,於是我不斷問不同的問題,想偷窺這個漂亮妓女,不管她回答不回答。
「不管多少人路過我的身體,我的內心依然像鏡子一樣明淨,因為我生活在這城市最污穢的地方才清楚什麼才是真實。比起谩罵,我更不能忍受的是你
們習慣了的虛偽。」她終於扔來了答覆。
因為這個答覆,我問她拿了電話,這個與我截然不同的女孩。
兩天過去了。深夜,我沒有任何原因地撥出了那個號碼,靜靜地等待電話那一旁。
「喂?」一把帶國語腔,慵慵懶懶的女聲,有點甜膩。
「我是A,很驚奇吧,其實我是女的,哈哈。」
那邊沉默了,卻沒有掛線。
我正躊躇要不要再說點什麼,她開口說:「曾經也有一個男孩。」
「他...」我才說了一個字,她便一口氣把這個字延續下去:
「他每天都給我打電話,我不知道他是誰,他不知道我是誰,就這樣天天都通一次電話,每次都是他打給我。」
「有一次,有一位客人把我弄的好痛,我聽電話的時候不停哭,他便知道了我是個妓女。但他說他不介意,因為他愛上我了。」她頓了一頓,然後有點
興奮地說下去:
「我信了他,我把地址告訴他,叫他來。我們瘋了一樣在床上翻滾,日夜顛倒,那段日子就跟沐浴在天堂中一樣......」
相隔了一段足夠她懷愐的時間,她平靜地繼續,以第三者的語氣。
「一天晚上他喝醉了,他狠狠地打我,用椅子摔我。我很怕,瑟縮在角落就像小時候一樣。然後他指住我說我是婊子。」
「對啊,我是婊子,所以我永遠都只能是一個婊子吧。第二天他清醒後,看見我身上紫紫綠綠的瘀傷......我多後悔自己沒有捂住他的嘴巴跪在地上求他不要說,求他千萬不要告訴我。可他還是告訴我了。」
「那天,他跟相戀八年的女友分手了,胡亂撥個號碼,沒想過竟然撥了給我,而我這個妓女的聲音跟她的女朋友竟然還一模一樣。我也很想這一切不是巧合,但它就是。所以......啊,我忘了說,每次做的時候,他都一定要關燈,還要我很大聲很大聲地叫。現在想起來,真像傻子。」
「最後呢?」我問。
「最後他還是選擇離開,就他一人離開。我沒有怪他,我只是想,他真的很愛那個女孩吧。」
我拿著電話筒,不清楚這到底是真實還是虛構,話筒中只交流著一堆沉默的符號。
「怎麼樣?」她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地問。
「我以後還可以打給妳嗎?」「可以啊。」
就這樣,莫名其妙地,我們每天都打一通電話,默默地把自己的隱私告訴另一個世界裡的人。
也許昨天我曾踩到她的高跟鞋?也許明天她會經過我的家?不知道。
她告訴我,很想有一個男人在完事後不會馬上睡得跟豬一樣,而是抱著她,溫柔地說愛她。
她告訴我,有一個看起來正經八道的老師,一邊勸她好好一個女孩子不要再出來做了,一邊卻又把那東西放進她身體。
她告訴我,昨天做了一個夢,直至風吹得窗簾拍打到她的臉才醒來。她忘了夢的內容,但記得臉上有眼淚劃過的痕跡。
她告訴我,有一次一個貧民區的人來光顧,看著他拿出錢包裡僅有的三百塊,其實這遠遠不夠,但她收下了。在他走的時候,她在他耳邊輕輕問:「我們做朋友好嗎?」就像小女孩一樣天真。後來,她再沒見過他了。
她告訴我,有時不想把「他們」叫做客人,但這個世界什麼都是交易,誰人都活在交易中。
那幾天,有一位客人經常對她提出很多不合理的要求。她不答應,卻無法拒絕,因為她害怕這個客人會氣起來殺了她。
我沒有十分在意,因為通常召妓的人都有點變態。
直到她的電話號碼突然取消了服務,我才發現我和她的聯繫只得一個電話。但,已經什麼都來不及了。
我們就像是一座座孤島,地殼的變動令孤島偶爾連接,又突然斷離。
一天我醒來,發現自己在大海中遇溺,我奮力向上游,游,游,看見了陽光卻也發現海面被一層玻璃蓋住。努力睜開雙眼,看見了,天空很藍,清澈得容不下一點污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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