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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 年 2 月 6 日  星期五   晴天


【愛在屋簷下】-ch.7-ch.8 分類: 未分類

 

07節
在勝翊悉心的照顧下,映潔休養幾天後,傷勢已漸漸好轉。同樣的早晨,勝翊為她做好早餐,扶著她下樓來,今天吃的是香港有名的粥品,映敥忍不住大快朵頤。
「你做的食物這麼好吃,看來我復原後得努力減肥。」映潔邊滿足的吃美食,遏埋怨。有勝翊在身邊的日子令她心情大好。
「怪我嘍?」勝翊輕笑,他喜歡她心情好,也喜歡她健健康康的。
「當然。」映潔噘起嘴來,把責任全推給他。
「好吧,我接受你的栽贓。」談笑間,他很快把早餐吃完,離開飯桌。映潔看他吃完飯,也草草地把自己的那一碗吃完。「你為什麼吃這麼快?」
「今天我必須到台北去一趟,你乖乖在家。」說著,他上樓去換衣服,沒幾分鐘時間,他已經打理妥當準備出門。我不能跟你去嗎?映潔想問,可是問不出口,她不要讓自己變成跟屁蟲。「你現在就要出門了?」
「嗯,我把所有的事全約在早上。」所以他得趕在台北交通巔峰時間前抵達,以免因塞車而遲到。「你想在樓上還是樓下?」
「你忙吧,我自己可以小心移動。」這句話有些抱怨的成分在,好像在抱怨他出門。
勝翊在她的唇上留下輕輕一吻。「我中午前就回來。」說完,他像風一樣地走出大門,沒多久,「YM1788」就疾駛而去。映潔從窗戶望著離去的車影,心中隱隱發疼,若有似無地揪扯著,啊!她多希望和他在一起!哦,原來這就是思念,原來思念是這種有點疼、有點甜、有點無奈的感覺。他才剛出門而已,她怎麼這麼快就思念他了?莫非思念是不分時間、距離,無所不在的? 映潔自神傷起來,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離不開他,依賴他的?這和她的戀愛規則完全不符,可是,要如何才能讓她對他依照以往的戀愛規則來相處?好難,她的心半點也放不開、放不下,對他硬是瀟灑不起來。難道是因為受傷、哪裡都不能去的無奈,所產生的寂寞感?想來她也真是太久沒和朋友們出去玩了。如果真是如此,通通電話應該就能改善這種情況。為了驗證這個想法,她努力的爬上二樓,到她的房間,想打打電話和她那群朋友聊聊天,可是,她還沒有撥號,電話倒先響了起來。她自然地接起電話來,但沒有出聲,她習慣先辨識出對方的聲音自己再出聲,那是她佔優勢的方法。
「喂。」對方果然先出聲道。
映潔卻嚇得怔住了,因為這個聲音的主人赫然是廖威廉。
「潔,我知道你在聽,映潔,你聽我說,我向你道歉,那天是我不對,我喝了酒,酒精幹擾我的腦部神經,才會……」
映潔搗住嘴,不讓自己痛哭出聲,她努力地把持自己,不被他的話所影響,現在無論他說什麼,她都不會原諒他。
「潔,你原諒我,不管你如何懲罰我都行,就是不要不理我,映潔,我去找你,好不好,我去找你,我要向你道歉,那一天是我的錯,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不該,無論如何,讓我去找你,當面向你道歉,映潔,求你原諒我……」
聞言,她全身開始哆嗦起來。不,不能讓他來,也不能讓他知道她只有一個人在。她強自振作起精神,刻意裝起機械性的聲音。
「對不起,您撥的這個號碼暫停使用,謝謝。對不起,您撥的這個號碼暫停使用,謝謝。對不起……」她一再重複著,除非對方掛斷電話。
威廉卻仍不死心。「潔,我知道是你,你不要不見我,映潔,我知道我很不應該,很該死,可是,求你再原諒我一次,就這一次,如果我再犯,你就不要再理我,潔……」
「對不起,您撥的這個號碼暫停使用,謝謝。對不起,您撥的這個號碼暫停使用……」映潔繼續重複著,心中越來越害怕,怕他真的來到她家。
「潔,我不管了,我現在就要去找你,你等我,我馬上就到。」說著,卡嚓一聲,他掛斷電話。 當下,映潔也掛斷電話,整個人緊張得差點虛脫,但,她並沒有因此而放鬆,廖威廉說他要來,他就一定會來,目前最要緊的就是在他來之前,得先把門窗緊緊關好,防止他破門而入。
她咬牙忍住身上的疼痛,艱困而迅速地下樓——幾乎是以半跌半滾的方式——想出去關妥院子外的大門,卻在聽見煞車聲後,恐慌地作罷,趕緊把大門上所有的鎖鎖好,正當她開始鎖窗戶之際,庭院門上的電鈴已然響起。這麼快?難道他是在這附近打的電話?映潔慌得手足無措。
「潔!開門,我知道你在,開門,快開門,再不開門,我要爬牆進去了,映潔!」廖威廉的聲音從門外吼了進來。映潔嚇得絆倒在客廳的沙發旁,但,她並沒有放棄,她再次爬起來,沒命地往樓上跑去。她一跑一跌地跑到勝翊的房間裡去,把門緊緊的關上,讓自己躲在被窩裡。
樓下有叫囂聲,也有拍門聲,映潔把棉被拉緊,發現自己在顫抖。聲音沈寂了一下子,她以為自己安全了,卻又聽見一聲詛咒和腳步聲由遠而近地傳來。
他居然上樓來了?他怎麼上來的?難道是從窗戶爬進來的?不——映潔的身子縮得更緊,顫抖得更為厲害,連大聲喘氣都不敢……
這一切就像一場噩夢,她以為應該已經結束,卻只是陷入另外一場噩夢而已!天哪,到底她該怎麼辦?有誰可以來救她? 門外的腳步聲依然來來往往在找她,還夾雜著廖威廉的聲音,他喃喃自語,說著些什麼她怎麼不在……剛剛明明在……又沒有看到她出門……唉,不知道她的傷好了沒……她到底去哪裡了……好不容易找到機會……
隔著牆,隔著棉被,他的聲音飄飄忽忽,一點也不真確。 棉被裡又悶又熱,映潔卻不敢掀開一絲空隙,彷彿廖威廉就在她的面前,正在棉被外搜尋,她稍稍一有動靜,就會被他當場逮住,落入萬劫不復的下場。汗水一直在流,早已把她的全身浸濕,無聲的淚水與汗水和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昏沈的感覺襲擊她,她仍不敢放鬆。
一下子,她開始恍惚了起來,黑暗的空茫頓時奪去了她的神智……勝翊回來時是十一點半,走進大門,他感到一絲不對勁,門沒鎖,窗戶反而全被上鎖;開門的方式也很奇怪,不是映潔或他的方式;映潔的居家鞋遺落在桌腳;客廳有經過碰撞的痕跡,樓梯的把手上沾著一小片血跡;走到映潔的房間,她並沒有在那裡,那裡沒有
顯露出任何不平常的跡象,只是窗戶開著。
「潔?潔,你在哪裡?潔?」他發現他的門關著,旋動門把,鎖著,於是他掏出鑰匙來打開門。
「潔,你是不是在這裡?」他看見床上凸起的那一團,可是,並沒有回音。驀地,他的心中升起一個令人心驚的預感。
「映潔!」他飛快地掀開棉被,看見她宛如被雨淋濕的貓咪,全身汗涔涔地蜷縮在床上。「映潔,怎麼把自己弄成這樣?」他捉起毛巾擦拭她臉上、身上的汗水,可是她似乎有點不尋常,無論他怎麼搖晃她,她都沒有被吵醒的跡象。
「潔!」他緊張地呼喚她、搖晃她,她依然沒有半點醒來的樣子。
他顫抖地伸手去探她的鼻息,她居然……
「活過來,映潔,活過來!」他發瘋似地對她作人工呼吸,壓擠她的心臟部位。「映潔,你不能出事,活過來!」
「該死!是誰,是誰這麼該死?!映潔,你快活過來!」他一再持續相同的動作,即使汗水淋漓、疲憊不堪也不停止,他想創造奇跡,他絕對要創造奇跡,他一定要為他的愛創造奇跡!是奇跡發生了嗎?是不是奇跡發生了?他發現映潔的胸部開始起伏,開始有淺淺的鼻息……
「潔,是你醒了嗎?你醒了嗎?深呼吸,深呼吸。」他又把一大口氧氣吹進她嘴裡。
映潔在一個黑暗的空間,聽見有個聲音要她深呼吸,雖然在混沌不清的狀態下,她依然毫不考慮地照做,因為這個聲音很熟悉,讓她覺得很放心、很安全。
她悠悠睜開眼,看見那個聲音的主人。「呵,你回來了。」
「你醒了嗎?你真的醒了?」勝翊把她深擁入懷,不停地在她臉上親吻著。「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映潔埋在他的胸懷,發現他的聲音仿若低泣。「你一定很擔心。」她暗暗回想發生什麼事,先前的恐懼很快就傳達到她腦中。令她全身不自主的打了個哆嗦。
「我不在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他惶急地問道。
映潔沒有馬上回答他的問題,她聽見一個聲音彷彿在耳邊響,像耳鳴。「你有沒有聽見一個很吵的聲音?」勝翊依言側耳傾聽,由於剛才的情況太危急,他根本無心去理會其他,所以才沒有聽見這聲音,現在經映潔這一提醒,才發現他的電話一直響個不停。
「是電話。」他接起他的無線電話。「喂?」
「勝翊啊?映潔在不在?」是邱偉槐。
「在啊。」勝翊神情怪異地拿到映潔身邊接聽,因為聽見邱偉槐對吳雪雁說:跟你說沒事就是沒事。
「翊,雪雁想和映潔講電話,把電話給她好嗎?」
勝翊把話筒遞給映潔。「你媽媽。」他把映潔摟在懷中,分享著雪雁的關切。
「嗨,媽。」映潔的口氣很輕鬆,不像發生過什麼事。
「映潔,你真的好好的吧?是真的哦?」吳雪雁的聲音居然是哽咽的。
「哎喲,媽,這麼大把年紀了,還在跟人家流行戀女情結呀?才多久沒見,就這麼想念我,小心我的繼父吃醋。」她遠在他國的母親居然感應到了!映潔感動得想哭。如果沒有勝翊,她恐怕再也見不到母親,接不到這通電話了。
「沒有,我只是好擔心嘛,我剛剛突然覺得聽見你的聲音,覺得你出事了,打你房間的電話又沒人接,打勝翊的電話也沒人接,難免會很擔心嘛,你也不要嘲笑我了。」吳雪雁破涕為笑,映潔好好的,證明她的預感只是一時的神經質。
「媽……」映潔再也無法說出半個字,把臉埋進勝翊的胸口,眼淚像決堤的浪潮,無法止歇。
「媽……」勝翊突然覺得,如果他也有一個這樣的母親,將是上天對他的眷寵。要他叫這個陌生的字有點困難,但,他覺得她夠資格當他的母親。
「勝翊……」吳雪雁居然當場不知如何反應了,勝翊這樣的稱呼是她最大的願望、最新的理想,想不到老天這麼快就讓她如願。
「我……我很高興,高興……可是,我只有當過女兒的母親,沒有當過兒子的母親,不知道能不能當得好,你不用太認真沒關係。」她不知該哭還是該笑,勝翊終於肯承認她了。
「有你當母親應該是幸運的事,我也沒有當過母親的兒子,請多多指教。」他笑說。「映潔想再跟你說話。」
映潔把話筒拿過來,吸吸鼻子後,說:「媽,我有沒有對你說過我很愛你?」
「什麼?你在說什麼?」
「我說我愛你,媽,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媽媽,我很愛、很愛你。」愛要及時,如果她沒有活過來,她就沒有機會對母親說這三個字,那麼她這一生就充滿遺憾。
「傻女兒……傻女兒……發什麼神經……」吳雪雁再次又哭又笑。「你是不是想做什麼奇怪的事?」她意識到女兒有些怪異,她從來不說這些噁心巴拉的話,這些話聽起來像是生離死別般,挺教人生寒的。
「沒有,媽,只是覺得你沒有在身邊,有點想你……」
「傻孩子!沒有就好,要乖乖的啊,別做些太危險的事。」吳雪雁又使出嘮叨的本色。
「好,是,遵命。祝你們蜜月順利、愉快。」 說完,母女倆開開心心的收線。
映潔收了線,莫名地大籲一口氣,方纔的情緒激動令她有些疲累,也令她憂傷不已。「我媽好可憐喲,年紀輕輕就要為女兒牽腸掛肚的。」
「而你是教人羨慕的幸運兒。」他理著她的發,吻著她的髮鬢。
「那是因為遇見你才會這麼幸運。」她回過頭親吻他。「如果……如果我現在說我愛你,會不會太早?」
勝翊的眼神燦亮起來。「不會,任何時候都是好時機,即使你遇見更好的男人,我也會因為得到這三個字而覺得無憾。」這三個字的確是他夢寐以求的,只是他不要她有任何負擔。「如果你哪天不再愛我,只要留張紙條或簡短地告訴我,我就能瞭解。」
「嗯。」她點頭,未來的事很難說,誰也沒把握能有永遠。他用手指細細地梳理她的發,被汗水浸得濕濡的發,柔嫩地貼服著,給人喜悅,也引人心疼。映潔蜷在他的懷中,感到無限安全,也無限溫暖,綿綿密密的情感在心中此起彼落,彷彿永遠也不止歇,彷彿將綿延她一生。如果有一份這麼溫柔的感情灌注一生,應該是不錯的。她暗暗地想。
他親吻她的耳畔,低吟道:「現在告訴我,是不是誰來過?」他的聲音低低柔柔的,像怕驚擾了她。映潔果然震動了一下,往他的懷中縮得更緊。
「那些都過去了,從現在起,我會無論何時何地都把你放在身邊,再也不讓你有擔驚受怕的機會。」他心疼地親吻她蒼白的臉龐,心中咒罵那該死的人一千次、一萬次。「告訴我,那是誰?」
「是……是……」她的眼惶恐不安地四處張望,像有什麼恐怖的鬼魅在暗處窺伺。
「噢,我可憐的映潔,看你嚇成這樣子。」看她擔心受怕的模樣,他的胸口好痛。「是不是那該死的傢夥?」
映潔哭泣起來,廖威廉所帶來的恐懼在心中揮之不去,直到這一刻,她才意識到自己原來如此脆弱,以往所恃的高姿態,只是她偽裝的面具罷了。
「你會保護我嗎?你會不會保護我一生?」莫名地,她極需要有人保護她,渴望有人可以護衛著自己。
「會,我的映潔,我會保護你一生,用生命全心地來保護你。」他信誓旦旦地凝視著她。
同時,映潔回望著他,在他眸中有著堅定的情意,她的唇畔浮起滿足的笑意。「這是我第一次相信男人,你可不能騙我。」
「你可以用一生來求證我會不會騙你。」他握著她冰涼的手指,順勢將她輕擁入懷,把熾熱的愛意傳遞給她。
「也許我會。」窩在他的懷中,映潔感到前所未有的溫暖。
於是,她安心地把事情經過一五一十地告訴勝翊,勝翊當場氣翻了。
「該死,這該死的人渣!」他的手捶在床墊上,發出轟然巨響,可見怒氣非比尋常。
「我們去找他算帳,現在就去找他算帳!」他拉起她回到她的房間,找件衣服為她披上。「映潔,我們絕不能姑息他,而且我真的不願意這件事會造成你日後的陰影。」
「這……好吧!」初時,她也很猶豫,但見到勝翊堅定的眼神時,她被打動了,她知道眼前這男人是她可以信賴的。 於是,兩個人往廖家出發了。
廖威廉果然在聽到映潔找他後,馬上出來見客。勝翊看見他,不由分說地就先打了他兩拳,廖威廉連躲都來不及。「這兩拳是教訓你企圖傷害映潔。」接著,勝翊又賞了他一拳。
「這一拳是教訓你擅自闖入我家,嚇壞映潔。」廖威廉揩著嘴角的血水,像只受傷的野獸般,瞪視著勝翊。但是他還沒有開口的機會,又吃了幾拳。
「這幾拳是教訓你差點害死映潔,像你這種敗類,當場把你打死不足惜。」本來他不想出手太重的,可是他太憤怒了,一出手就忘了控制力道,差點把他打死。
映潔掩著臉,不敢看這麼殘酷的場面,然而心中卻有洩恨的快感,彷彿勝翊的行為正是她想做,卻沒有能力作的。又吃了他幾拳之後,廖威廉像個垂死的重病之人,蜷縮在地上,連大氣都喘不得。
「我打你這幾拳,你有什麼話說?」勝翊負著手,嚴厲、冷峻的盯著他,眼神像是凶殘的野豹死盯著獵物,而那可憐的獵物半點逃脫的機會都沒有。
聞聲,廖家已有大半的保鏢和打手衝了出來,見老闆的兒子被揍,個個的拳掌都憤怒地朝勝翊招呼過來。
「你這小子!」說著,保鏢甲對勝翊揮了一拳。
「住手,住手……」廖威廉艱難的喝止他。「叔叔,這是我的事,你們都不要管。」
保鏢甲火氣非常旺,拳一出手,就沒辦法收住,碩大的拳頭擊在閃躲不及的勝翊胸口,一時間熱血翻騰,喉頭一緊,一口鮮血從勝翊嘴角溢出。不過緊急之際,他也向保鏢甲揮了一拳。
「勝翊。」映潔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他。
「沒事,一點小傷。」他逞強地道。
「我擔心你。」她抱住他,在剛剛那一剎那,她覺得自己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這才知道他對她有多麼重要。她憤慨地反身對廖威廉吼。「廖威廉,如果你是個男人,就別這麼卑鄙無恥!」
「潔。」勝翊把她拉回身後護著。
廖威廉看著她眼中的恨意,心中詫然,他從沒看過映潔投給別人這種眼神,這麼濃的恨意,彷彿要以命相拼似的,令人打骨髓裡生寒……這是不是表示這男人對她無比重要? 她是他想愛的女人,可是她現在卻拿那種令人難受的眼神看他…… 這一切都只能怪他自己。自從那喪心病狂的夜晚之後,他忽然發現自己的下流和卑鄙。他竟然只因她和別人接吻,便想出那麼惡劣的手段,不但讓人去把她打傷,還該下地獄的想乘人之危把她據為己有……
「我對不起你。」廖威廉突然吐出這樣的話,讓所有人怔住。  
「我真的對不起你。」他掙紮地從地上爬起來。「我今早在電話中所說的都是真的,我只是想看看你,想知道你傷勢好了沒,絕對沒有別的意思。」
映潔不相信,她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她緊偎在勝翊身後,面對廖威廉每靠近一步,她就多一分緊張。
「你別再過來了。」勝翊的眼中飽含敵意。
廖威廉霎時停住腳步。「你聽我說,我一直想去看你,可是又很害怕你不肯見我,所以,我每天在你家門外等候,希望能看見你出門,看見你的傷已經痊癒。可是,我等了這些日子,你都沒有出門,我不禁擔心又害怕,怕你有什麼…… 直到今天早上,我看見他出門,心中想著,如果你的傷痊癒得慢,一個人在家一定不方便又孤單,才想去照顧你。」 勝翊和映潔偎在一起,對他的話持質疑態度。
「我拒絕了,我什麼都拒絕了。」映潔非常決絕。
「我知道你拒絕了,可是我按捺不住想見你的衝動,畢竟我會那麼恨你,是因為曾經那樣的愛過你……」廖威廉痛苦地用雙手搗住臉。
「這不是好借口,你不能因愛生恨而想去傷害別人,你知不知道因為你的按捺不住,映潔差點就死了,她躲在我的房間裡,以棉被蓋住頭,差點把自己悶死了!」這件事讓勝翊非常憤怒,讓他非常想把這人渣一拳打死。
廖威廉一臉驚訝和沈痛。「映潔,你為什麼不相信我?」
「你叫一個差點被你使計傷害的弱女子,如何再相信你?」映潔對他吼,現今她已經能面對這件事,是勝翊給她的安全感,讓她變得勇敢。
廖威廉一臉慚愧地垂下頭,他慨然認罪,他知道錯了,他早就知道錯了。威廉的一席話,聽得保鏢甲狂怒不已,見威廉又是一臉懺悔,他更是火大。「你現在到裡面給我跪著,你父親回來之前不準起來。」廖威廉沒絲毫反抗就照做,可見保鏢甲的地位和其家教之嚴。
保鏢甲發落好廖威廉,信步走到勝翊和映潔的面前。「剛才那一拳是場誤會,我向你道歉,那小子罪該萬死,感謝你的手下留情。」他對勝翊說,態度坦蕩磊落,他又轉頭面對映潔。「這位小姐,讓你受傷又受怕,實在非常抱歉,醫藥費就由我們負責,再讓我們擇期設宴以表歉意。」
「不……不用了,只要他別再犯就好了。」映潔對這種結果有說不出的意外,想不到這壯漢如此明理。
「你不用客氣,再客氣下去就是不給我們面子……」
「不用,真的不用……」她不想把事情弄得更複雜。
「唉呀,小姐……」
「她說不用就是不用,我們不混黑道,所以黑道上的慣例對我們不適用,這件事就這樣一筆勾銷,希望此後他不要再糾纏不休。」
勝翊果斷地告訴保鏢甲,那氣勢令人折服,使人不得不遵行。
「就這樣,我們走了。」說著,勝翊拖著映潔的手,走出廖家。
這件事終於結束了,映潔大籲一口氣,心中的陰影一掃而空,她迫不及待想擁抱陽光,而她發現,有勝翊的地方就有陽光,他是她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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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節
邱勝翊的工作終於到了最後階段,為了使發表會更臻圓滿,他必須到台北去住幾天,一直到整個發表會結束。
「映潔,等一下去整理行李,和我到台北去。」早餐時,勝翊對映潔說。
「去台北為什麼要整理行李?」太奇怪了,她每次同他去台北,都是一日來回,這次為什麼要準備行李?
「這次我們要等發表會結束才能回來。」他解釋道。
「這麼多天?我不要去好了。」現在她的傷已經復原到不足以影響到行動,醜陋的傷痕也不再影響她的美麗,她又可以到處去玩、去跑客戶拉生意,沒有勝翊在,她可以自己打發時間。
勝翊板起臉來。「不行,你一定要跟我去。」
「不要,我已經好得差不多,威廉也不敢再來騷擾,我可以自己過日子了。」她堅持可以恢復以前的生活。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我不放心留你自己在家。」勝翊也很堅持,聲音不自覺就大了起來。
「我說沒關係就是沒關係。」
「我說過,不管到哪裡都要把你放在身邊。」
「我也說過,你不可以干涉我的行動,之前那是非常時期,現在戒嚴已經解除,不可同日而語。」
勝翊擰起眉來,這小妮子今天發什麼牢騷?之前不是都沒異議嗎?「難道你已經不想再和我在一起了?我以為我們的感情已經非常穩定。」
映潔不以為然,一時脾氣也扭了起來,故意說著反話。「整天膩在一起,你不煩嗎?」
原來是因為太過如膠似漆,令她產生厭煩,勝翊一臉挫敗地說:「好吧,我知道了。」爾後沒事人般地繼續吃著他的早餐。
就這樣?映潔心中泛起一股奇怪的失落感,她明明只是說說,也沒特別拒絕與他同行啊!為什麼當他答應時,她反而感覺到心有一絲的不捨與疼痛?
也許只是過渡時期的不適應罷了。她告訴自己。 早餐既罷,勝翊到他的房間去整理他簡單的行李,映潔則去擬自己的玩樂計劃,她要盡情地和朋友去喝咖啡、跳舞、唱歌、看電影,把這些日子行動不便的悶氣發洩出來。
「這是我住的旅館電話和房間號碼,如果有事,打電話給我。」臨走前,勝翊給她一張便箋,上面寫著幾串數字。「噢。」她接過紙條,順手放進皮夾裡。「你慢走。」她刻意裝出瀟灑態度。勝翊真的走了,當他的車子從院子呼嘯而去時,映潔莫名其妙的走到窗前目送它揚長而去,心中泛起一股酸楚。
神經!望著他下車來關上庭院大門的身影,映潔取笑自己,她幾時為一個人這般放不下過? 關上窗戶,她找出電話簿,撥下一串號碼,定下康復後的第一個約會。
PUB裡奏著動感十足的搖滾樂,舞池裡盡情擺動的人們像久禁出柙的動物看見陽光,大有除非倒下,否則絕不停止的況味。 映潔也在其中,也像宣洩什麼似的大力揮霍自己的體力。舞池裡五彩繽紛、明滅不定、奇詭的燈光閃過每個人的身上、臉龐,映潔能看見她的友伴們在對她微笑。
她也對他們微笑,舞池裡的每個人彷彿都在微笑,只是那些笑對她來說都好遙遠。一如她置身這熱鬧喧騰的人群裡,卻異常地感到孤單。
這已經是勝翊走後的第三個夜晚,記得第一個夜晚,她在卡拉OK唱著她最喜歡的歌曲,和所有人肆無忌憚地笑鬧,心中卻莫名的歎著氣;昨夜,她在電影院看著據說是史上最爆笑的電影,全場笑得東倒西歪,她卻一點也笑不出來…… DJ不斷播放快節奏的迪斯可熱舞,陌生的人影在身旁不斷變幻他們的位置、舞步,無論多麼擁擠,在她的感覺中都無比遙遠,她想要融入他們,卻發現自己無能為力,就像無論她如何想揮開腦中那糾扯的身影,卻怎麼也辦不到。
勝翊的身影夜以繼日盤旋在她腦中,早上起床,她會想起他做的早餐,和那默默付出的模樣;走在路上,她想念他扶著她的感覺;走入超市,看見忙碌的櫃台人員,她也會想起他工作時專注的神情;就連臨睡前,她甚至會因想念他的吻而泫然欲泣…… 家裡處處充滿他的身影,到處有他的足跡,那沒有使她好過一些,寂寞甚至如影隨形地跟隨她,無論她到哪裡、在做什麼,都能發現它的蹤跡。思念宛若一把錐心刺骨的利劍深深地折磨著她。
直玩到午夜,映潔才由友伴護送回家,回到家裡面對著一屋子的寂寥,她心底深處的寂寞忽地全湧了上來。 她想念他,真的好想念他。她緊緊地環抱住自己,才發現眼淚不知何時已滴落在地板上,一顆,兩顆,三顆……寂寞與思念漸漸擴大成一圈水池,逐漸地將她淹沒。
她好想見他,見到他的笑,他的樣子,他的種種表情,即使是生氣也沒關係,她就是想見他,好想,好想……天哪,她為什麼會這麼想他?
想見他為什麼不去找他?這個念頭如電光火石般火速地從她腦海中閃過。對,為什麼不去找他? 她慌亂的翻著隨身攜帶的皮夾——幾乎是略帶顫抖的——她怕勝翊留的那張紙條早已被她隨手丟掉…… 找到了!謝天謝地,它沒有遭遇任何不測,謝天謝地!映潔把那小小的紙條按在胸口,無以名狀地感謝上天。
她飛快的關好門窗,打電話給計程車公司,衝出大門,毫不遲疑的往紙上所寫的那家飯店而去。 工作結束時已經淩晨兩點,勝翊回到飯店時早已超過兩點半。
他已連續三天這麼晚回來,工作不但繁多,還要四處奔波,由於所有的事都事必躬親,他每天都恨不得自己有四隻手或更多,而這種情況至少要持續一個星期。
映潔沒有跟來是明智的抉擇,否則這樣的生活,她怎麼吃得消?不知道她現在是不是上床睡覺了? 唉,又想起她了,真拿自己沒辦法,不是被甩了嗎?怎麼一再地想起她?他把外套、襯衫隨手丟在桌上,逕自走進浴室去梳洗;可無論他做什麼,腦海中全縈繞著她的身影、他全心全意掛念著她,唉,不知她是不是找到自己想要過的生活?待洗好澡,他懶懶地將自己拋進大床中,但心中的思念令他不得安寧,他在床上輾轉反側,哎!也許明天又要帶墨鏡出門嘍。只有不斷的工作能讓思念不來纏心,可是每到夜晚,它就出來啃噬他、紛擾他,攪得他澈夜難眠……是誰令他如此深受折磨?難道是因為他放愛太多?縱容太過?
不知映潔是否也和他一樣,因思念而徹夜難眠?哦,別想,不能想,只怕答案會令他心傷。 他不能為這件事心傷,他答應不給映潔帶來任何壓力,不管她的想法如何,他絕不為她帶來壓力,一段感情是不該有壓力的……也許他現在該感謝她給他那麼多美好回憶……
唉,好難,這件事怎麼說、怎麼想都很容易,做起來卻難如登天,唉……
勝翊翻來覆去早已換過不下一百個姿勢,那深深的睡意在濃濃的思念中,卻仍找不到棲息的角落,只能兀自苦苦哀鳴……可憐的他同時受到兩個折磨,一個是猖獗的思念,一個是身體的疲累。就當他對這種情況無計可施之時,電鈴突然響起,讓他的頭痛也來參一腳。
「誰?」他披上睡袍,走到門旁。 外面沒有回音,卻傳來的奇怪聲音。
「是誰在外面?」打開門,他看見一個淚人兒。「潔?」他把她拉進來,她一頭栽進他懷中。
「你怎麼來了?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他擁緊她,心底那份思念因而得到滿足,可是,他並不想只擁抱她。
映潔擡起淚眼來。「我並不想哭的,可是我忍不住……我好想念你……」她慌亂地踮起腳尖來親吻他。 勝翊回以相同的思念之吻,而這一吻一發不可收拾,他們都不能滿足於親吻,他們想要更多,想要讓自己得到更多的滿足,更多、更深入、更肯定的滿足…… 不知何時,他們已雙雙倒在溫暖舒適的大床上,兩人都衣衫半褪,而他們對彼此的探索都沒有停止的打算,汗水與激烈的喘息都不能阻遏他們對彼此的想望……
「潔……潔……你確定嗎?」他在呻吟中再次徵詢她的肯定。
「你……不確定嗎?」她拉他貼近自己,以吻回答他的問題。
勝翊溫柔地吻上她完美的曲線,她的肌膚晶瑩剔透,柔軟而富彈性,無一不完美,他想慢慢地品嚐她的滋味。剛才的節奏太激烈,這次他把節奏緩和下來,帶著虔誠膜拜的心情,欣賞她的美。 他的節奏緩慢,映潔心中的慾望卻不曾稍減,在前所未有的滾燙燒灼她的同時,也帶來不可思議的愉悅,這兩種全然不同的感覺在她體內激起一波又一波的情潮,時而激烈、時而溫柔的沖激著她,她浸淫在這絕妙的感覺中,感覺到前所未有的享受。 可是,這種享受並沒有持續多久,當勝翊加強他吻的力道、手的力道,那灼燙與愉悅變成極端的折磨,她不自覺的呻吟、蠕動起來……深刻的折磨讓她向勝翊求救起來,她知道他一定有辦法解放她,他一定能…… 突來一陣撕裂般的疼痛,她咬住勝翊的肩膀,淚水從眼角滾落,可是在那之後,是出乎她所想像的…… 她攀上更愉悅、更美妙、更難以言喻的……天堂。在天堂中,她由不識人事的女孩蛻變成女人。激情過後,他們緊緊相擁,汗水浸濕彼此,他們並不在意。
勝翊愛憐地輕吻著她,沒有稍停。「我……我應該更溫柔……」他讓她枕著自己的手臂,把她圈在自己的懷中。「你帶給我很多新奇的感覺,也許我該說……承蒙你照顧了。」映潔羞紅了臉,更埋入他赤裸的胸膛中。
他擡起她潮紅的臉來,溫柔愛憐地吻她。「從今後,我可不可以把你佔為己有?」
映潔有一剎的訝異,但隨即漾滿羞赧的笑意。「我的心早就被你佔據了。」還有什麼不肯定的呢?她是這麼愛他,這麼需要他。
勝翊深深吻住她。「不管這句話說得太早或太遲,我愛你,映潔,從今後,你是我的,我會以生命來愛你。」
映潔因他的話喜極而泣,被終生呵護的幸福在這一刻深深籠罩她。「我也要愛你一生,絕不再傻傻的離開你,不再傻傻的放掉手邊的幸福。」她回以感激的吻。 「要不要告訴我,為什麼大半夜跑來?」
「我很想你嘛。」她修長的手指在他健碩的胸膛上,有一下沒一下地畫著。「沒有你在身邊,做什麼都沒意思,勝翊,我以後可不可以都跟在你身邊?」
他也依樣畫葫蘆在她胸前畫畫,惹得怕癢的她閃躲連連。「我很高興聽見你這麼說,可是我怕你會吃不消。」他沒忘記他才剛在慶幸她沒有跟來過這種非人的生活。
「我不怕,我可以幫忙的,別忘了,我也是學服裝設計的。」她擡眼,認真地看著他。
「我會捨不得。」滾燙情潮再次席捲他,他含上她胸前的蓓蕾,惹得她驚喘一聲。
「我……我也會……捨不得……你……」映潔微弱地呻吟著,身子在他的舔逗之下,變得極為敏感。
「可以嗎?映潔……」他注意她的反應。
「只要別……別再弄痛……我……」
「哦,我的映潔,我最愛的映潔。」他更深的吻住她,盡情地在她身上布下激情的火苗。
他們再次讓心與身交纏,陷入無邊的溫柔纏綿,共同經歷更大的折磨,一起奔赴更美妙、更不可思議的激情天堂。
「把布幔弄好,小心聚光燈,小心電線……」 下星期服裝秀就要發表了,會場至今仍是一片混亂。
「設計師,我的衣服有問題……」
「設計師,這只袖子太奇怪……」
「設計師,這裡能不能修改一下……」
「設計師……」
「設計師……」
今天是正式綵排的日子,所有的模特兒都到場試衣,會場顯得熱鬧非常。
「設計師,你看我這件裙子……」
「好,等一下我幫你看。」勝翊坐在縫紉機前,忙著修改一些小細節,因為剛回國就被委託這場發表會,他來不及組成工作室,所以小薰把習慣往來的工作人員大批調借給他,替他完成大部分的作品,可是一些小細節就全靠他了;只是國內環境與國外相去甚遠,令他工作起來備感辛苦。
「設計師,請你來看看聚光燈的位置會不會影響演出的舞台。」
「設計師,請你來看看舞台的佈置……」
「設計師請你來聽聽襯底的音樂……」
各方面的設計師都非常盡職的來要勝翊肯定他的佈置,因為負責人小姐交代過,這場發表會非比尋常,所有的事都必須要經過設計師的確認、同意。
「好。」勝翊才從縫紉機中起身,旁邊那些等著修改衣服的模特兒,全不悅地抗議起來。
「是我們先的,應該先把我們的衣服改好,我們可是很忙的,等一下還要趕場。」
在國內還沒有基礎的設計師就是這樣,用模特兒必須找名設計師的空隙;只可惜他向來合作的拍檔在這發表會旺季,都有工作在身,無法和他同來,如果那些合作多年的模特兒、燈光師、場景佈置設計師都能來,一切都會簡單很多。
「我來幫忙。」映潔看見他這麼忙,心中也想幫忙,只是不知從何幫起,現在好像有機會了。
勝翊看她一眼,把手上的衣服交給她。「就拜託你了。」 
「不行,怎麼可以隨便找一個人來改這些作品?」好像這樣會降低服飾的價值似的,模特兒們紛紛抗議起來。
「她是服飾界的明日新星,誰說她不能改我的作品?你們會是第一批穿到她的作品的人,回去請自行謝天謝地一番。」勝翊的手按在映潔的肩膀上,那力道不強不弱,剛好夠給予她信心。聽見設計師這麼說,模特兒們也不好再說什麼,只好扁扁嘴了事。
「就照平常的方法去改。」他給她打氣,順便在耳鬢偷得一吻。「如果她們欺負你,我回來時告訴我。」說著,他往前台去,映潔則開始為那群模特兒修改起服飾。
這些衣服看起來,彷彿不是出自人類之手,不管是風格設計、布料選擇、車縫、熨燙、洗染方面,都有種令人敬畏的力量,好像它們由天神所設計,由眾多天使編織而成,不小心落到人間來的! 映潔很仔細地車縫著,怕不小心弄壞這些特別的設計。
「喂,你是不是Prince的女朋友?」有人問映潔,態度是輕佻不客氣的。Prince是勝翊的英文名字。
「是。」映潔並不否認,如果這些人想來挑撥他們,她們恐怕打錯了主意。
「你的眼光不錯,不過他的眼光稍差了點。」
「謝謝你哦,這點我和他都很清楚。」映潔很用心的在工作,而且她的動作很快,專科生的身手可不能被人瞧扁。
「既然你們早就知道,為什麼他還要和你在一起?」她們對她的反應感到非常意外。
映潔聳聳肩。「也許他當作在做善事吧。」想對她施展蜚短流長的招式?恐怕她們要失望嘍!
她們對映潔所表現出來的自信,感到非常不可思議。「話再說回來,難道你不怕嗎?這個圈子美女如雲,他遲早會移情別戀的。」 映潔遞出一件改好的衣服。「再試穿看看,不行再來改。」她又拿過一件,她的動作越來越快。「無所謂,當他移情別戀時,也是我另擇良木而棲時。」沒有人規定誰必須為誰死心塌地。她不怕他移情別戀,因為她知道他不會。好像她為他們的戀情練就金鋼不壞之身似的!大家對映潔處之泰然的態度非常意外,到底他們的感情穩固到什麼程度?
「是嗎?那你為什麼還要在這裡為他工作,他表面雖然沒有移情別戀,暗地裡卻常給我們暗示呢。」有人隨口挑撥著。
「哦。」這是映潔的回答,她頂多相信是這些女人在暗戀他,說他看中這些人,她是不會相信的。
「你應該知道吧,就是那種……那種很……不能讓人知道的暗示……」說完,她們曖昧一笑。
「上床的暗示吧?他有跟我說過,你們到他家裡去討論服飾的事時,好像有上床。」映潔隨口一說。既然她們要她誤會,她就來個心知肚明,看她們怎麼辦。
「你知道了?」女人們的口氣驚異得大嚷起來。
「他跟我說啦,他說你們的技巧都還不錯,還說在結婚之前要我多向你們學習。」她手邊待改的衣服也差不多,看看忙得不可開交的勝翊,他也剛好看見她,正帶著笑容向她走來。
勝翊從背後摟住她,看見她手中的工作剛好完成。「忙完啦?謝謝你,如果沒有你,我可能會過勞死。」他在她的唇畔印下一吻後,轉而吼向一旁看戲的模特兒。「看什麼看?還不快去試裝?!排演時間快到了!」 模特兒們一哄而散。
「在跟她們聊什麼?」他在她的耳畔輕問。
「在聊你的移情別戀。」映潔俏皮地笑笑。  
「啥?」勝翊跟著失笑。「怎麼說?」
「她們說你和她們有曖昧關係。」她倒要看看他怎麼辯白哩。
「我跟她們?噢,你千萬別聽她們胡鬧,我跟她們半點關係也沒有,你千萬別相信。」勝翊著急起來。「別人怎麼認為我不在乎,你一定要相信我。」
映潔竊笑著。「可是我不信也不疑。」
「不可以,你一定要相信我,你只能相信我。」他的心被她緊緊地揪在手中,她的任何不確定都會使他疼痛難挨。映潔看他這樣子,終於忍不住吃吃笑了起來。
勝翊一看見她賊兮兮的笑容,心中馬上明白是她的惡作劇。「是你說的?你說我和她們有曖昧行為?你害我這麼提心吊膽!」他用雙臂把她夾緊,以示懲罰。
映潔邊笑得花枝亂顫,邊掙紮。「她們支支吾吾的嘛,我只不過替她們把不敢講的話說完……哦,你的反應很可疑,是不是作賊心虛啊?」
勝翊氣得說不出話來。「我要咬你的耳朵。」
映潔很快就逃脫了。「你是巫婆的兒子啊?哪有人喜歡咬人家耳朵的?不可以再咬我的耳朵。」他每次都亂咬她的耳朵,真是怪癖。
「不管,反正我就是要咬,誰叫你亂聽又亂說。」他拔腿追逐她。
「我也不管啦,是你太出風頭,變成美女們的話題,錯不在我。」映潔閃躲不了多久,就被勝翊抱在懷中。
「如果你不喜歡的話,我可以把自己弄醜一點。」他才不在乎自己的外貌如何呢!
「神經病,有那麼帥又有才華的男朋友,我高興都來不及,怎麼會不喜歡?」她水靈靈的眼與他炯亮的眼相視,無限的情意在彼此間交流。
映潔偎進他的胸懷,她好愛、好愛他。「我們還談到一件事哦。」
「什麼事?」他的臉頰磨蹭她的發、她細緻的臉。
「她們認為你和我交往太可惜。」她引頸翹望他,眼中有絲惋惜。
「誰說的?」他怕這傷害到她,任何女孩子聽到這種話都會受到傷害。「沒有的事。」
「你知道我怎麼回答的嗎?」她對他的反應非常滿意,不枉她對他那麼深的信任。
「你先跟我說是誰向你說這些的。」他比較在意誰傷害她。
映潔逕自不理會他。「我說,你在做善事。」
勝翊終於知道她真正的意思,露出會意的笑容。「你哦,真是淘氣。」
映潔開心的笑起來,不可言喻的默契在彼此間交流,纏綿的情意很快就讓他們陷在彼此的熱吻裡;直到有人驚擾了他們的甜蜜——
「設計師,麻煩你來看看配飾。」
勝翊這才依依不捨地放開映潔。「我們又要開始忙了。」 映潔欣然應允,她愛他,願意與他同進退。
所有的準備告一段落,正式的綵排終於在焦頭爛額的忙碌下開始了。舞台上燈光明滅不定,似急而緩的節奏不停地流洩著,模特兒們依不同的服飾踩著不同的台步,在聚光燈下展露充斥個性之美的下一季服飾。那些秋季服飾有的華麗、有的隨性、有的坦率、有的居家、有的則充滿秋天的蕭索氣息,其中散發著無以名狀的極端個性化風格,又蘊含一股難以形容的魅力,幾乎可預想它即將得到熱烈的迴響。
勝翊坐在台下,手中握著筆,邊觀看排演、邊做筆記。他的手動得很快,他的神情很認真,所有的精神全凝聚在舞台上那群模特兒身上,他的眼神冷靜、犀利,帶著洞悉一切的魄力。映潔坐在他的旁邊,覺得她的精神和他一樣緊繃、嚴肅,可是她喜歡這樣的他,她喜歡認真的男人,認真的男人總在不經意中散發著毫不矯飾的原始魅力,尤其他這麼認真、熱忱。
最初的總場排演結束了,勝翊像個電影導演似的跳上台去喊卡。
「你,把台步走一遍。」 那模特兒很專業的重複剛才的台步。
「腳步要再大一點,這套吉普賽裝的節奏很強,你要把腳步跨出去。回身可以放慢,營造出流浪者那種隨性的味道……」
「你的手擺動太大,居家雖然隨意,不至於太放,應該是溫柔的感覺……」
「注意腳步……」
「抓住你的節奏……」
「把個性表現出來……抓住個性的表情……」
「燈光,請你先打亮,再慢慢消減它的強度,到後來變成和衣服同色系……」
「音樂,再強烈一點……」
勝翊忙得沒有絲毫喘息的機會,他一一指正著方才工作人員的不足,忙著表演最後的定案,也是最初的練習,畢竟下星期就是成敗的關鍵,這一個禮拜是最重要的。
映潔一直在旁邊看他忙碌,他忙成那樣,她實在心疼,但,她又沒有半點幫得上忙的地方。她目不轉睛地看著他,他的認真與熱忱,使得跟他工作的人也認真熱忱起來,而每當他回頭發現她注視他,一定會對她露出溫柔的笑容。
忽然有個熟悉的身影走近她。「嗨,映潔。」是小薰,她剛從舞台上下來,她的表演可圈可點。
「你好。」映潔向她打招呼,由於她是這場發表會負責人的關係,映潔常和勝翊與她碰頭。
「怎樣?初步看到這場秀有什麼感覺?我看你看得很認真,似乎是內行人。」小薰拉她到一旁坐下。
「很好。我不知道勝翊的風格是這樣子,老實說,滿吃驚的。」當畫上那些虛構的東西,活生生的以超乎想像,又近乎完美的風貌展現在眼前,即使那不是她的作品,她也能感受到那種非凡。
「我也很吃驚,他的構想超乎我的認知與想像,這是我所表演過最特殊的作品。」小薰對這次發表會抱持非常肯定的態度。映潔微笑著,她對勝翊受到這樣的肯定感到與有榮焉。 這時勝翊已忙得差不多,他信步走過來。
「我們一致覺得這麼好的作品不在人類的能力範圍內,老實招來,你是不是獲得什麼神助?」小薰和勝翊打哈哈。
「要是有個神祇願意來幫幫我就好了。」他抱起映潔,自己再坐在她的椅子上,把她放在他的腿上,讓他們能擁有彼此,也讓他們同時受到小薰的注意,不遭到任何形式的冷落。
「怎麼?還不滿意啊?」小薰頗感意外。
勝翊的眉頭糾結起來。「感覺不太完美,好像少了什麼。」這是他所煩惱的。「這是以季節為主題的秀,家居的、流浪的、華麗的、寂寞的都有,可是又覺得少了什麼……好像句點總不夠完美……不夠讓人驚艷……」他不太能掌握少掉的是什麼。
「現在再設計也已經來不及,離發表會只剩一個星期的時間……你也別再煩惱了,把眼前的做好比較重要。」小薰勸他別再管那些,眼前已經很令她滿意,她不希望他再為那些難以察覺的缺失傷神。
「我盡力。」要他放棄很難,他是對自己的作品極力追求完美的那種人,如果明知作品有缺失卻沒去補救,他心中會有遺憾。
「就這樣啦,這些日子你也忙壞了,先回去休息吧。」像專程來放勝翊假似的,小薰說完,就逕自走了。 把映潔按在懷中,勝翊暗自沈思著,他的作品中到底缺少什麼?而他還沒表現的是什麼?
「你還在想?」映潔從他懷中鑽出來。「別想了,難得放假,我們去玩,來台北那麼久,都沒有去逛過街,我們去逛街吧。」她拉著他,一路跑出會場。--------------------------------------------------------------------------------------------------------------------------------------------------------------------------------------------------------------------
發表時間:2009-02-06 09:13 PM  [ 編輯日誌 ] [ 分享至FACEBOO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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