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節
勝翊和映潔回到旅館已經是半夜,他們除了逛街外,還去逛台北有名的小吃、夜市,只是不管他們去哪裡,眼睛都繞著服飾轉就是了,一方面是因為勝翊是個設計師,映潔是服裝科學生,兩人對這方面有相同的興趣,另一方面是因為映潔二年級的畢業展,為了替專科生涯劃下一個完美的句點,她正努力吸收各類的名家風格,以激發自己的靈感。逛了好幾個鐘頭,這小倆口此刻正雙雙泡在浴缸裡,藉溫熱的熱水消除一日的疲勞。
「你知道嗎?逛了那麼多服飾街、沙龍工作室、婚紗公司,我還是覺得你的作品最棒。」映潔掬起一把泡沫往勝翊臉上抹,把他的注意力拉回來。
從會場出來後,勝翊就一直魂不守舍的。她知道他還是在為發表會那個難以察覺的不完美傷神。
「有一家婚紗公司的禮服設計得很不錯,我把它的樣式記下來了,有機會我畫給你看。其實有些少淑女服飾也不錯,是最新流行的款式,我覺得少淑女裝有越來越短小輕薄的趨勢……」 勝翊還是沒有把他的注意力拉回來,他沈浸在那個沒有出口的世界。
映潔氣得嘟起嘴來。「喂,現在不是工作時間,你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行不行?」她把水潑在他頭上,害他吃驚得打個哆嗦。
「你在做什麼?」勝翊回過神來,反射性地以牙還牙。
「叫醒你呀!」映潔回潑他更多的水。
他露出頑皮的表情。「好啊,你用這種方法叫我!」傾身把她壓入水中。
「哇,殺人,殺人了——」沒想到他會用這一招,映潔一浮出水面就大喊,並且還擊,只是她很快就又沈入水中。
「看我怎麼修理你。」勝翊笑鬧著,又把她按入水中。
「可惡,我不是好惹的哦。」映潔一個翻身,反敗為勝。
他們在偌大的浴池裡玩耍起來,最常被壓入水中的還是映潔。
「給我記著,我會記仇哦。」映潔大聲笑鬧。「小心哦,最毒婦人心……」
勝翊又將她按下,這次他也把自己埋入水中,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吻住她。呵,他最愛的人、他最愛的身體、他最愛的每寸肌膚……一切都是他最愛的…… 他的吻火辣、灼燙,極其挑逗與侵略,他的手握住她豐滿的胸部,不斷地搓揉、捏握,雙腿帶著無比的情慾與她糾纏,美羽不曾體驗過這麼激烈的方式,連連發出驚喘。
「對不起,我把全部的精神放在工作上,忽略你了。」他離開她誘人的唇,把頭埋入她堅挺的胸部,不斷吸吮、啃噬。
「啊……我不……」映潔忍不住發出呻吟、不安的扭動,搖蕩的水波溢上她充滿慾望的臉,她的全身都在燃燒,像水中燃起的一把熊熊烈火,她急切地想被滿足,可是又有絲莫名的害怕。「勝……翊……」她攀住她所熟悉的身體。
「潔……潔……」他吸吮她臉上的水珠,毫無預警地滑入她女性的核心……劇烈的律動引起水勢激烈的動盪,那動盪、奔湍的程度幾乎把兩人滅頂…… 映潔發出連連的呻吟,所有的一切都呈真空狀態,只有這一刻最真實,比奔赴天堂更令人激動。好半晌後,激情才從他們身上褪去一點點,映潔發現她不知何時已經躺在床上,她連怎麼到這裡來的都不知道……勝翊龐大的身軀密密的籠罩住她,不斷地把狂欲熾熱的吻落在她身上、她的敏感地帶,再次勾引她亢奮的蠕動和嬌吟,她的神智再次飄離,身體依其自由意志主動地貼上他,耳中充斥著他的激情愛語,雙手所及全是他健碩、美好的骨架,最後她只能因忍不住慾火煎熬而抱緊他……
「我愛你……潔……最愛你……你的一切……你的所有……」他再次滑入她,更用力去衝刺、律動,一次又一次飛衝上激情的頂峰……
他的衝刺越來越快,越來越有力,映潔緊緊攀住他,跟著他的動作劇烈地顫動,吶喊毫無阻遏的脫口而出—— 在連續幾番情潮翻湧之後,他們從頂端回復,雙雙發出濃濁的喘息……
「潔……」他親吻身下那嬌羞的容顏,那是他今生的最愛。「如果我現在向你求婚,會不會……太早?」這句話他早就想說,只是一直以來不是忙得忘記,就是找不到時機。
「也許不會……也許會……」映潔低喃著,激情過後的安適與疲憊同時充斥在她體內,她什麼也不願想,什麼也不願做。
勝翊親吻她誘人的唇畔。「我想為你設計婚紗,讓你穿著它,成為全世界最美麗、動人的新娘。」他的腦中頓時浮現一套婚紗,最好的布料、最美的款式……這所有一切都是最適合她的。
她淺淺地回應他的吻,神情飄忽。「穿著你設計的婚紗,嫁給你,應該是不少和你交往的女人的心願吧?」那是多美的夢啊!只是,那對她來說似乎是非常遙遠的事。
「你呢?是不是你的心願?」還沒有等到映潔的回答,勝翊像想到什麼似的猛地起身。「對了,就以新娘禮服為壓軸,對,就以你的禮服!」他找出筆來,振筆疾書,一套禮服的雛形已經展現出來。「這一套只有你能穿,只給你穿,別人休想碰到,我要親自為你選布料,親手為你縫製,為你穿上……映潔,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你設計,都是你最喜歡的,你要穿著它,為我畫下這場發表會的句點,你會是全場最引人注目的焦點……映潔?」他回頭,看見她已經沈沈睡去,甜睡的臉龐泛著一抹嫣紅,是他最愛的模樣。 他更加快速度把畫完成,鑽入棉被,把她擁入懷抱,睡夢中的她向他偎近,他在她的額頭印上一吻,抱著她一同入眠。
美麗的夢在有她的夜晚出現在他的夢中,他今生都離不開她了。 好不容易有機會放慢步調喘口氣的勝翊,突然又忙碌起來,奔波在各大布料進口商間,尋找他心目中最完美的布料;國內沒找到,他也不惜花費心思出國去找;找到理想的布料之後,他又把自己關進向小薰的朋友借來的工作室,把自己忙得暗無天日。
映潔一頭霧水,他不讓她跟著,也不告訴她關於他的計劃,只讓她在每天的發表會排演時看見他。
排演完後,他們照例共進午餐。「你在忙什麼?發表會的籌備工作不是已經就緒了嗎?」這句話在她的口中,已經重複不知幾次。
勝翊又回過身來對她笑、吻她,每次她一問,他就吻她。「你很快就會知道的。」
「有多快?我現在可以知道嗎?」映潔的神情就像廣告中那個期望忙碌父親陪伴,而問出「明天可不可以」的小男孩,殷殷的期盼顯露無遺。
「在一個星期內,你會得到你所要的答案。」他親吻她的不安。在這段期間,他連合眼的時間都沒有,他捨不得讓她為他擔心,也捨不得讓她和他過同樣的日子,她是他的寶貝,他不會讓她吃苦。一個星期?那是不是表示他在一個星期內都不能抱著她入眠?他已經好幾天沒和她同床共枕,不知他是不是已另結新歡?
「我會不會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也許。」他對她笑,笑容中滿是莫測高深。
「噢。」被她猜中的機率增加百分之五十。「不能透露一些嗎?我不想當最後知道的人。」她的神情略微沮喪,可惜勝翊並未看出來。
「唔——」他在考慮要透露多少。「我在趕工縫製一套最重要的禮服,因為最重要,所以我必須親自完成。」他扯了扯嘴角,暗忖:如果她記得他們那一夜的交談,她就能輕而易舉地聯想到這禮服是為她縫製。禮服?是誰的呢?也許他在為他心愛的人縫製禮服……而這人恐怕不是她,因為這種事如果她是最後一個知道,那麼不必費太多口舌詢問,事實已證明,他已經對自己失去熱度……
「那你忙吧,我今天就回台中。」她向來識相,絕不成為他人的負擔和阻礙。即使她會因此心碎而死。
勝翊詫異地望著她。「為什麼要回去?是不是生氣了?」他伸手去撥開她的發,以看清她的表情。噢,看來她不是沒聽到他的話,就是已經忘記;不過,他想給她一個驚喜。映潔一徑低垂著頭,她的心情很複雜低落。
「潔。」他把她抱到自己懷中,小心仔細地呵護著。「我最近太忙,忙得沒時間陪你,你一定要諒解,不要自己胡思亂想,好不好?」
「好……」只要她還是他最寶貝的人,那就足夠。她不能接受即將失去他的事實,她無法想像沒有他的日子會如何孤單……啊,她幾時淪陷到這種地步的?她以為她永遠也不會有這一天。
「我愛你,潔,你要記得,我永遠愛你。」他的臉頰貼著她的,愛的訊息在彼此間交流。這愛的感覺是真的、還是假的呢?為什麼仍然這麼真實?映潔不知該相信他,還是自己的猜測?
「我會永遠記得,我也愛你。」她纖細的手爬上他的臉,他的黑眼圈好濃好濃。「你要保重你自己,別累壞了。」她親吻他的黑眼圈,真的好心疼,好心疼。
「你也是。」他一直是牽掛她的。「只要完成,我就會回去旅館找你,你要乖乖的等我。」
「好。」她一定等他,等他回心轉意。又是孤枕難眠的夜。映潔在偌大的床上輾轉反側,思念、寂寞和心痛同時在心中、腦中糾結。
她想念勝翊,比先前更想念,想念他的笑、他的聲音、他的吻、他的擁抱、他的感覺、他的認真,他的所有、所有…… 可是,他現在不在這裡,也許他正在別人的床上,那裡也有一個女孩愛他,愛他的身體,愛他的擁抱……他對她絮絮低語,對她說愛她…… 席捲而來的心痛令映潔忍不住嚶嚶哭泣,不要!她不要他去愛別人,她不要他在別人的床上,她不要…… 他要她相信他、等他,她也很想這麼做,可是,她做不到,她試過千萬種方法,就是做不到! 她又給自己倒了杯威士忌。這幾個頭痛的夜晚都是它助她入夢,可是它的功效越來越低,本來半杯就能入睡,現在要兩杯,如果勝翊再不回來,她可能會變成酗酒族。唉,她向來引以為傲的自制力,怎麼蕩然無存?烈酒才像火一樣燙過咽喉,酒精才侵入清醒的神智,電話卻像被踩到尾巴般鳴叫起來,映潔信手接起。
「喂?」她的聲音似乎不太穩定。
「潔?」
咦?是勝翊的聲音嗎?她清醒了一些。「翊?」
「你睡了嗎?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禮服今天晚上要完成了,終於趕得上明天的演出,你明天一定要來。」勝翊非常興奮,他最重要的禮服即將完成,他與映潔的相思和分離,終於得以止歇。
「禮服要完成了……」一股絕望升上映潔心底,那與告知她處刑的日期無異。「你何必要告訴我……」
勝翊對她的冷淡反應相當意外。「你怎麼了?你說什麼?」
「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你明明說過愛我……」啊,好難受,她為什麼哭不出來?
「潔?你在說什麼?你……你是不是喝酒了?」勝翊在電話那頭著急起來。「映潔?」
「你明天不會再見到我,不會……」她心情低落,胃裡的酒精也跟著開始作怪。「我要離開你,我真的要離開你!」她終於把長久以來積壓在胸中的痛苦吶喊出來。
勝翊無比驚慌。「潔!你怎麼了?」
「我要離開你!」吼完,她把電話甩開,一頭栽到床上,不料身體的動盪太大,一股胃酸從胃裡湧上來,吐了一床穢物。 映潔一無所知地沈溺在那個恍惚的世界。
「潔?!潔?!」勝翊擔心得無以復加,丟開手中的工作,飛車疾駛回來。
才二十分鐘的時間,憂心的勝翊已經出現在映潔身旁,他看見被丟在一旁的電話,也看見桌上的威士忌、床上的穢物,還有睡夢中仍發出痛苦夢囈的映潔。
他坐在床邊默默地看著睡得不甚安穩的她,心中千轉百折,甚為掙紮。 她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是誰造成她的痛苦?她為什麼想離開他?難道她不再愛他?是不是她心中有什麼掙紮?所以要借酒澆愁?難道是他的愛造成她的痛苦? 她說要離開他,是不是她早就有此打算?為了不傷及他,她是不是喝了酒才有勇氣對他說? 他該怎麼辦?專程為她設計的禮服就要完成,她卻不再愛他,那套禮服還有完成的必要嗎? 那是他愛的見證,他幾天幾夜不眠不休趕工完成的心血,愛如果沒有了,他這些心血還有沒有價值? 他把手埋入糾結的發中,心中悲慟不已。
掙紮了半晌,勝翊做出決定:他要完成那套禮服,無論如何都要完成,把它送給映潔,即使她不是為他而穿,即使她打算穿著它和別人走入禮堂,他也要祝福她……
就這麼決定了,他要完成它。他起身,想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就在舉步時,他看見沈睡中的映潔……
他抓起一件外套為她裹上,把她抱上車,今晚要委屈她睡在工作室了。唔,陽光怎麼會這麼刺眼?映潔醒過來時,覺得陽光刺得眼睛睜不開,連忙拿手擋住。
「醒了嗎?」 她聽見勝翊溫柔的聲音,感覺到他習慣印在她額上的早安吻,覺得幸福又眷顧了自己。
只是……她沒忘記今天是禮服完成的日子,也是宣判她與他分手的日子。
「快起來吧,發表會要開始了。」今天是正式發表的日子,她的出現很重要,關係到整場的成敗。
「我不去。」她猛然起身,卻被眼前的景象嚇一跳。「這裡是哪裡?我怎麼會在這裡?」
她的眼神所及全是縫紉用具、機器,空氣中充斥著合成布料和漿燙的味道,她就睡在一堆布料旁邊的地上,地上鋪著睡袋,身上蓋著勝翊的外套和一匹厚重呢絨布。
「這裡是工作室,昨晚你醉了,我不放心,所以就將你帶來了。」勝翊邊解釋,邊忙碌著,像在收拾東西。
「你怎麼可以擅自把我帶來這裡?」啊,她的好風度到哪裡去了?為什麼在勝翊面前,她總是找不回最初的自己?
「別生氣好嗎?我只是不放心你,想把你放在我看得到的地方。」勝翊平靜地回答,他知道自己也許已沒有這麼做的資格了,但就讓他再放縱一次吧!「和我一起去會場,求你!」
哼,花言巧語!他這麼做無非是想不著痕跡的要她自行離去罷了。問題是,她想離去了,他為什麼就是不成全她?
「如果你對我已經沒有感情,只要告訴我,我就會自動消失,為什麼你要這樣苦苦相逼?難道這就是你對待我的方式?」存心讓她痛苦而死嗎?
「我對你沒有感情?」勝翊一頭霧水,不是她變心在先的嗎?
「難道不是嗎?你為別人做禮服,把心思都放在別人身上,這幾天都和別人在一起……」她絮絮叨叨地念著他近日來對她的冷淡。
聞言,勝翊恍然大悟,失笑道:「你昨天說要離開我,也是因為這件事嗎?」
啊?難道她昨夜喝醉時把這哽在喉嚨多時的話全說出來了?美羽尷尬萬分地紅著臉,咆哮道:「難道這個理由還不夠?我非常識相,我可以馬上離開,成全你們,為什麼你還不放手?」難道他看不出來,她已經被傷得體無完膚?
「你喝悶酒也是因為這件事?痛苦也是?」他側頭端詳她,而她的表情已經告訴了他答案。
「誰為這種事痛苦?誰又為這件事喝悶酒?我是高興得舉杯慶祝。」映潔倔強得不肯說出實話,告訴他自己有多在乎他。
騙人!這小妮子的表情早已洩漏她的心思,但他可不打算就此揭開誤會,他雙手一攤,瀟灑地說:「好吧,既然高興得舉杯慶祝,那和我去會場又有什麼關係?難道你不想看看我精心設計、親手縫製、見證愛情的禮服是什麼樣子?難道你半點都不好奇,誰值得我放你獨枕、投入不人道的趕工計劃?誰又……」
「不要再說了!」她的心好痛,這無情無義的男人這樣刺傷她。「只要你幸福我就很高興,我忙著和新朋友約會,沒空注意你的事。」她草草收拾臨時的床鋪,起身欲走。
他伸手拉住她。「唉,只是半天的時間嘛,你可以把你的新朋友找來,觀賞本世紀最耀眼的新娘禮服。」溫熱的氣息吹拂在她姣好的臉上,引起她一陣臉紅,也惹得他一陣心馳蕩漾。
「我們都很忙,沒空。」她側頭避開令她心亂的氣息,並且大力拉開他放在腰際的手。
「那可真遺憾,你要對你的新朋友失約了。」他的手沒有移開,反而惡作劇似的更加強力道。「記得嗎?你是我的女人,沒有人能從我手中搶走你。」
「你怎麼能這樣?你已經有別的女人了!」映潔對他吼。「難道你想同時玩弄兩個女人?」她對他的誤會,在他不解釋的情況下,有越來越深的趨勢。
「哎呀!你真是多心了,不過,女人的第六感還真是靈敏。」說完,他暗自吐吐舌頭,深深覺得自己在玩弄無知的她哩,真是罪過。
「邱勝翊!」映潔已經氣翻了,這一場愛情接力她似乎只能隨他擺弄,直到心力俱疲。
發表會場人山人海,記者、服飾同業、受邀貴賓,還有許多慕名來參觀的人;幾個禮拜前,小薰就在各大媒體發怖這項消息,把翊的偉業全搬上版面,只差沒附照片。
勝翊強把映潔拉到後台,後台有令人發顫的緊張步調,映潔被他緊緊拉住,半點逃脫的機會都沒有。小薰一路跟在他們身後,一直以不可置信的口吻叨念著。「你真的要這樣做嗎?你知不知道這樣有多冒險……」
「到時你會知道。」勝翊回給小薰一個莫測高深的答案。
映潔沒聽懂他們的意思,一臉不解的她被扔進更衣室,氣得她大叫大鬧。「邱勝翊,你把我丟在這裡做什麼?」
半晌,勝翊快速地拿著一件衣服進來,劈頭就道:「把衣服脫掉。」
「為什麼?」她拒絕。 見她紋風不動,勝翊只好自己動手,不管她的掙紮,三兩下就將她脫得一絲不掛。
「你要做什麼?我要喊救命了!」映潔雙手環住赤裸的身子,滿臉驚詫地看著他。
「你喊吧。」勝翊邊說,邊大咧咧地湊過身去,侵佔了她的紅唇,令她作聲不得。
待她回過神來,她發現她的身旁圍繞不少人,還有眼前連身鏡中的自己。她身上掛著一套燦亮的禮服,那觸感又滑又真實,布料泛著自然的金黃色,是天然純絲……純絲太過於珍貴,只能一針一線,以手工縫製……它的設計很特殊,線條流暢、剪裁大方,還有許多罕見的高貴花樣,特殊得令人難以形容。所有人發出驚歎,一致贊同這件禮服是為映潔量身訂做的,因為映潔穿著它,適能表現出整體上說不出的隨性、任性、被驕寵的味道,沒有人知道這感覺是如何營造出來的,只能驚歎它如此絕妙、如此恰如其分。勝翊好喜歡這禮服,這溫柔的觸感、天然的顏色、表現她個性的設計……
當下,她明白了。一滴眼淚毫無預警的滑落,映潔忍不住胸中的波濤洶湧,她感覺到這衣服的每一針、每一線全包含著勝翊滿滿的愛,他是那樣全心全意地把愛一針一線地縫製在這衣裳上;而她卻幼稚地誤會他、對他耍脾氣……
「喜歡它嗎?我的新娘?你好漂亮。」從鏡子中,映潔發現勝翊就站在她身後,以無比激賞、讚美的眼神凝視她。「這套禮服就取名『新娘』吧,它是專屬於你的。」
「我……」映潔回頭抱住他,淚流滿腮。「對不起……我一直以為你另結新歡……」
勝翊深深地把她按入胸懷。「不會有那一天,我會一直守護你,除非你厭了、倦了。」
「我不會,我是這麼愛你,除非你移情別戀使我心碎而死,否則我永遠也不離開你。」映潔埋入他的胸口,啊,她一度以為徹底失去的溫暖懷抱。
「這正是我要對你說的話,我的潔、我的新娘。」他低頭親吻她的發,山盟海誓不必透過言語,就能傳遞到彼此心中。
一個雜沓的腳步聲由遠而近,排開面露欣羨、竊竊私語的圍觀人群。「你們圍在這裡做什麼?還不快去準備?!」原來是負責人兼首席模特兒小薰。
模特兒們看見老大開口,連忙作鳥獸散。就連小薰看到映潔也不禁怔忡,天!這套衣服使那個不引人注意的小女孩變成照熠生輝的閃亮明星! 她目不轉睛地看著映潔,她第一次發現映潔這麼美,也第一次發現一套看起來不起眼的衣服能有這麼大的神奇魔力。「小姐,你有興趣走上模特兒這一行嗎?」發現閃亮的明日之星,小薰的職業本能自動發作。
「噢,不,她沒興趣。」勝翊對小薰挖角的手段敬謝不敏,趕緊把映潔藏到身後。
小薰狠狠瞪了勝翊一眼,才指著映潔,嘟囔著。「還卿卿我我的幹什麼?不快準備上台?!」
「什麼?!我也要上台?」映潔驚呼出聲。「噢,不,我從來沒正式上過伸展台。」她連連推拒。
小薰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我說吧,這是件冒險的事。」
「不,一點都不冒險,我願意把前途放在她手中,由她掌握。」勝翊堅持自己的信念。 小薰來回看了他們兩人一眼,無奈地籲了口氣。
「反正我不管了,你把她搞定,我要看到最完美的演出。」她小手一揮,表明立場之後,逕自走開。
「我不要上台,我從來沒有上台過,而且,我沒有答應。」這消息太突兀,映潔反射性地全力抗拒。
勝翊輕輕按摩她的肩膀安撫著。「沒什麼,你不用走花稍的台步,也不用走太複雜的動作,只要像平常一樣,輕輕鬆鬆的走,很隨意的走到伸展台盡頭,再走回來……」邊說著,他輕攏她的發,把遮掩住她美麗容貌的發攏到腦後,她的脫俗輕易地顯露無遺。
「可是我真的很害怕,怕會破壞你的秀。」這場秀關係到他今後在台灣的發展,無論如何得有完美的演出,而她只是個專科學生,她怕。
「別怕。」他愛憐地吻她因過分緊張而輕顫的唇畔。「它是我最完美的作品,這世上卻只有你能擁有它,你不須作什麼,只要自在地表現你自己,別怕,只要保持你慣常的自信和驕恣。好嗎?」他把她拉到梳妝台前。「你是世上唯一能擁有它的人,只有你能給它最好的表現。」
勝翊開始忙碌地為她整理頭髮,他極其溫柔與小心,讓映潔感覺到她正被珍惜呵護著。
「你怎麼連造型也會?」映潔看著鏡中自己千變萬化的模樣,為勝翊的通天本事覺得困惑。
「那是為我生命中的新娘而學的,我希望我的新娘經過我的全方位設計,變成全世界最耀眼的新娘。」設計好髮型,他把造型優雅的頭紗固定在她頭上,霎時映潔整個人煥然一新。 映潔看見鏡中的自己,又忍不住感動得落淚,對他的不諒解差點害她錯過這一切。
「怎麼又哭了?」他溫柔地吻去她的淚痕。「別害怕,你一定能做好這件事,我會為你加油。」
映潔伸手摟住他。「以後,你什麼事都要先告訴我,別讓我像個傻瓜似的胡思亂想。」
「你也要相信我,別自己胡亂猜測喔!」他用手點她的小鼻子,溫柔地擁抱住她。「來,別哭了,再哭妝就掉了,我最動人的新娘。」他以熱情纏綿的吻止住她的淚。
「快點,壓軸戲該上場了。」另一旁有人叫道,提醒他們步調的進度。
勝翊很快為映潔上了怡然動人、恰能表現她特色的淡妝,在聚光燈聚集到她身上之前,他在她耳畔低喃。「我愛你,你是最美的新娘、最動人的女孩、最吸引人的自信女郎,沒有人能比得過你,你是最好的。」就這樣,映潔帶著勝翊滿滿的愛意,走上伸展台。
所有的成敗榮辱就放它去吧,她只要有勝翊這份真摯的愛就夠了。--------------------------------------------------------------------------------------------------------------------------------------------------------------------------------------------------------------------
第10節
發表會才剛結束,報章雜誌間的戰爭就如火如荼地展開。個性派設計師出現在台灣!一出手不同凡響!日前由模特兒工會所舉辦的秋季服飾發表會,引起業界廣泛的討論,其中以「新娘」這套禮服和模特兒最引人注目。這套禮服由天然純絲縫製,是目前全世界少數大膽的作品之一,其設計之精緻、製作過程之繁複,在這之前沒有設計師敢貿然嘗試,而這場秀的首席設計師——Prince,以其冒險和尊重素材原創性的精神,設計出這套集眾多不可思議於一身的服飾。
Prince,中文名邱勝翊,曾任日本知名電視公司的服飾顧問,兼任法國某世界性廠牌的首席設計師,是歐、亞洲聞名的個性派設計師,其設計風格大膽、創新、具國際觀,首次在台舉辦發表會,即獲熱烈迴響。Prince在起用模特兒方面也極其大膽,這場秀中最重要的壓軸秀——「新娘」,即起用一個非模特兒出身的十九歲女孩,可想而知,其演出毫無專業表演技巧可言,然而,那樸拙的神采反而充分表現出初嫁娘的心情,令人激賞,不可思議的為這場秀留下讓人反覆回味咀嚼的深刻印象。
根據傳聞,「新娘」由Prince於發表會前一天親手縫製完成,具有將殊的意義,所以,「新娘」並不出售,也不複製,至於這珍貴的作品將落於哪位幸運女郎之家?Prince笑而不答。
邱偉槐偕同嬌妻坐在客廳,他手上的幾份報紙都能看到雷同的報導,上面還有映潔各種角度的特寫相片,當然,在某些報紙的小角落,也有勝翊的大頭照,篇幅不大就是了。他們昨天才踏進家門,家裡沒人在,而他們一點也不覺得奇怪。映潔的個性如脫韁野馬,三天兩頭不在家是常有的事;至於勝翊,他是有工作的,不在家並不意外。 所以嘍,吳雪雁也就放心地窩在家裡把時差調整過來,順道溫習國內婦女節目的新潮流趨勢。
這個節目正介紹新近發表的幾場時裝秀。有個人影讓她眼睛發亮。「是潔耶,真的是潔,你看!」雪雁像發現奇珍異寶似的猛指電視螢幕要偉槐看。「你看,那是我女兒耶,想不到她跑去當模特兒。」
偉槐看看螢幕,咳了一聲,才道:「那也是我女兒。」
「你看她那樣子,台步都走不好,到底有沒有職前訓練?」她對女兒的表現很不滿。「哇,她那套禮服又合身又漂亮,是不是她自己做的?」
「這套禮服就叫『新娘』吧?」偉槐喃喃念著,心中有某些猜測。
這時字幕剛好打出這套禮服的名字,雪雁好奇地看著丈夫。「你怎麼知道?」
偉槐一言不發地把報紙遞給她,雪雁看了看。「有沒有拍得比較漂亮的報紙?這份把我的寶貝女兒拍得太醜了。」偉槐把家裡所有的報紙全交到她手中。
雪雁終於勉強挑到一份拍攝技巧較好的報紙,那上面剛好也有勝翊的照片。「勝翊是服裝設計師?這套衣服是他設計的?」
雪雁詫異地看著丈夫。「叫『新娘』?」莫非他們去度蜜月的這段期間,有什麼驚天動地的愛情事件發生在這兩人身上?
「你在想什麼?」雪雁心有所想,饒富玩味地看著偉槐。
偉槐有默契地與雪雁互望一眼。「跟你想的一樣。」 雪雁嘟起嘴來,她如果要這個答案,有必要開口問嗎?
偉槐笑著把她抱上大腿,捏捏她的臉頰,寵溺地說:「如果我和勝翊一樣,也是個服裝設計師,我一定親手縫製一套全世界最美的衣服給你穿,取名叫『愛妻』。」
雪雁羞紅了臉。「哼,貧嘴。」
「對呀,就是貧嘴。」偉槐低下頭去吻住妻子,兩人霎時吻得火熱纏綿。
一吻既罷,雪雁立時八卦起來。「你猜他們發展到哪個階段了?A?B?還是C?」
「你說呢?」偉槐挑了挑眉,適時把發言權留給妻子。
「我猜一定都有了,不然映潔不會有那種表情,活像真要舉行婚禮似的,那種幸福的表情,不是隨便可以裝出來的。」所謂知女莫若母,這點自信,雪雁是絕對有把握的。
「好像該準備辦喜事了?」
「嗯,邱吳二度聯姻。」
於是兩個人非常慎重地商討起兒女的結婚事宜來。映潔和勝翊在開學前三天回到台中。發表會完後,他們沒有接受任何媒體的訪問,也沒有離開台北,他們混在人群中看了幾場別的設計師的服裝發表會,也在台北各風景區玩了幾天,直到映潔因開學在即,不得已才回來。
「爸他們回來了。」才把車子停入停車場,勝翊就發現偉槐的車不在,那當然是他開走了。
「那我媽一定也回來了。」映潔好高興哩,她一跳下車就往門內跑。
「媽!媽!」映潔在屋裡大叫著。
「聽見啦。」原來吳雪雁正窩在沙發中修指甲。
雪雁探出頭來。「嘿嘿,『新娘』。」她正想好好取笑女兒一頓,卻在看見她之時大吃了一驚。「潔,你的頭髮……」天哪,她女兒把那頭留了好幾年的烏溜秀髮剪了?前幾天在電視上看見她時,長髮還在啊……
「嘻,好看嗎?是不是清爽多了?」映潔撥弄著發表會完馬上去剪的及肩短髮,她不想因為那場發表會成為眾所矚目的焦點,改變一下造型,可以避免很多麻煩喔。
「過來過來,我問你。」吳雪雁把映潔拉到跟前。「你剪這麼短,是不是要隱瞞你上過電視的事實?」不會吧,這是不是叫知女莫若母?
「什麼電視?」映潔裝傻。如果能瞞過母親,要瞞過別人就沒問題。
「別給我來這一套,你是不是穿上勝翊做的『新娘』,答應當他的新娘了?」吳雪雁乾脆不跟映潔拐彎抹角,她知道和映潔打迷糊仗,只會越打越迷糊。
「什麼啊?」映潔打哈哈。「你還沒告訴我,你幾時回來的?」她決定先轉移話題再說。
「映潔!把實話說出來。」吳雪雁睇著她,一副不管你使出哪一招,反正你遲早得把實情說出來的表情。
既然搪塞不掉,映潔只好認了。「我是幫他作了一場表演沒錯,可是還沒答應嫁給他。」
「哦?還沒答應?表示他向你求過婚?」吳雪雁像隻老狐狸,那狡猾的樣子真令人看不順眼。
「哎呀,我又不一定非嫁人不可。」她口中抵死不從,兩頰的嫣紅早已洩漏心中的秘密。 吳雪雁豈會不懂,她把剛進門的勝翊叫了過來。
「翊,你來、你來,我家這丫頭說她不一定要嫁人,你覺得怎樣?」
勝翊自然而然地摟著映潔。「她這種說法完全錯誤,她應該說她絕對不嫁人——絕對不嫁別人,只嫁給我。」他皮皮地說完,順勢在她嫣紅的頰上偷得一吻。
「對呀,這件事都已經昭告天下了,你怎麼可能不當他的新娘?」吳雪雁幸災樂禍地斜瞟她一眼。
「說起這件事,到後來我才發現上當,早知道就不要幫他演出那場秀。」映潔氣呼呼的告狀。「他之前完全沒有跟我提起過耶,莫名其妙地要我披掛上陣,我連節奏都不曉得,連台步也不知要走哪一套,簡直丟臉丟到外太空去了。」
勝翊佯裝生氣的抗議。「不對,你這樣說不公平,我早就向你提過,是你自己睡著了,沒聽到。」
「都已經睡著了,當然沒聽見呀?那還要怪你咧,那天是不是你的預謀?」想起那次激烈的狂愛,映潔從耳根一路滾燙到臉頰。
「總之,你就纏著她求婚,求到她答應就是了。」吳雪雁笑吟吟的,樂於見到映潔和勝翊結婚,這樣她們母女倆就永遠不會分開,可以天天在一起保養皮膚,這豈不是天下第一大美事?
「媽,胳臂要往裡面彎!」映潔扁扁嘴,不滿地嘟囔。「反正你也纏不了我多久,我要開學了,不會整天待在家讓你糾纏,下課後,我會天天跑出去玩,不會太早回來,所以,這個點子行不通的。」映潔格格直笑,第一次覺得開學真是太棒了。
「哎呀!難道你忘了,你一日不見我,會如隔三秋?」他在她的耳畔低喃。
「哦?是嗎?不會吧?那不是你的好習慣?」映潔擺明了裝傻,存心整整他。
「媽,我們先上樓去了。」勝翊二話不說,硬拖著映潔就往樓上走。
「做什麼?我還有話要跟媽說。」
「讓你想起某件事。」說完,勝翊還曖昧地對映潔拋了一個媚眼。
「媽——」
吳雪雁揮揮手。「去吧,去吧,不管用什麼方法,只要讓她答應嫁給你就成了。」
反正這小倆口是注定在一起了。吳雪雁神態從容地繼續修她的指甲。
開學的頭一天,興高采烈的談話聲充斥校園每個角落。
「潔,才兩個月不見,你好像變……成熟了?」真的嗎?映潔暗想。
「潔,我在電視上看見一個跟你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哦,她那套叫『新婚』的禮服好好看耶,聽說是設計師專程為她設計的,一定是為他們的婚禮設計的,好令人羨慕哦。」聞言,映潔嚇出一身冷汗,現在恐怕全台灣的人都這樣想,她一定要特別小心,別走漏了風聲,否則一定會被這些人煩死。可惡的勝翊,給她找這什麼麻煩?
「哦,潔,你是不是有參加服裝發表會?」唉,連隔壁班的也來湊一腳。
「潔,我看見了,你的表演真的很出色,那些專業模特兒都比不上……」
「潔,Prince那套禮服真的是為你設計的嗎?你真的會成為他的新娘嗎?你們什麼時候認識的?」同學們已直接認定她就是電視上那位「新娘」。
「潔,你怎麼認識那個年輕又帥的服裝設計師?」
「潔,Prince會不會來接你下課?我們可不可以請他幫我們簽名?」
眾人七嘴八舌地,令映潔再也忍受不住。「我沒有上電視,也沒有參加過什麼發表會!」她強力否認,希望這群人能就此打消對這件事的興趣。
「別這樣啦,我們都知道那是你了,再否認下去就沒意思了。」
「對啦,映潔,那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承認又不會怎樣,你快把你的羅曼史大公開吧!」
「映潔……」
「映潔……」
「映潔……」
映潔頭痛不已,她覺得自己快被這些人的口水給淹死了。
「喂,上課了!」冷不防一記溫和而年輕的男聲,也意外地解救了映潔免於一難。上課了?忽地,女孩們把目光調向講台,四周氣氛霎時變得驚詫而詭異。
「Prince——」 歡呼聲從四周響起,大夥飛快地回到自己的坐位,連隔壁班的也惡劣地不回自己班級了。
「你做什麼?」映潔問那個跟她搶椅子的隔壁班女生。
「試聽!」那名女生大咧咧地回答。
拜託!映潔覺得頭更痛了,老天爺到底開這什麼玩笑?難不成她們新來的立裁老師竟然是勝翊!勝翊掃視全場,發現一臉苦惱的映潔,逕自露出和煦的笑容。
「嘩,他對我笑耶。」勝翊身旁的女生發出受寵若驚的驚呼。「他一定對我非常有好感。」
夠了!簡直是一場鬧劇!映潔實在不想繼續聽那名女生的自戀之詞,但是她更不想看到邱勝翊,他讓自己徹底感到前途無「亮」。
「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你們這學期的立裁老師,中文名字叫邱勝翊,英文名字叫Prince,你們可以那樣叫我。」他邊例行公事
地自我介紹,邊注意著映潔,見她沒有擡起頭來看他,令他有點不是滋味。「上我的課有幾個原則,有問題請直接問我,不要在下面竊竊私語影響其他同學;每堂課我都會點名,只要一堂不到,就等著重修。」
勝翊悶悶地續說道:「上課要認真,不可低頭做自己的事;把——頭——擡——起——來——」他終於按捺不住地輕吼起來。「這學期我的目標放在……我們將會講到……」
映潔終於把頭擡起來,她看見勝翊對她露出大大的笑容。她也只好跟著苦笑。
「嘩,他又對我笑了……」映潔旁邊的女生又發出花癡般的低喃。
「現在利用幾分鐘的時間,關於本學期的課程或教學目標,各位有什麼問題都可以問我。」他不是第一次執教,在巴黎他就開過幾次課,所以教學對他而言,相當駕輕就熟。
「Prince,請問要怎樣才能把立裁學好?你會給吳映潔同學特別的指導嗎?」
「Prince,請問你什麼時候要和吳映潔同學結婚?」
「Prince,你這次的壓軸秀『新娘』,真的是為你的新娘做的嗎?」
「Prince,那位幸運兒是誰?是吳映潔同學嗎?」
大夥大膽的假設,令映潔羞赧得頭都要埋到抽屜裡去了。
勝翊只是一徑兒笑。「你們的問題非常好。」 好個屁!映潔在心裡咒罵。
「藉著你們的問題,我想給各位一個重要的觀念,那就是:『以愛為出發點來學服裝』,為你愛的人量身訂做合身的服飾,把全世界最好的設計放在他身上;如果你愛你的母親,就為她設計;如果愛你的父親,就為他做最好的;如果你愛你的男友,就花功夫去研究適合他的服飾。這樣,你就會學得非常愉快。」他把眼神投向映潔,眼神中的意思是:為我設計你最滿意的服裝吧。映潔瞪他一眼,心中輕啐:誰理你呀!
「哇,他又在看我了。」女同學又在興奮大嚷,害得映潔的耳朵又受到騷擾。
勝翊聳了聳肩,繼續說道:「如果你們喜歡我,我也不介意你們為我精心設計服飾,在外國,學生為教師設計作品是常有的事。」他成功地看見映潔對他露出想殺人的表情,心中大樂。
「真的嗎?」
「老師,我們真的可以喜歡你嗎?」
敢說出肯定的答案,你試試看!映潔露出警告的眼神。
勝翊頑皮的眨眨眼。「所有的人都歡迎來喜歡我。」他把這句話拖得好長,語氣一轉折,才道:「可是,千萬不能愛上我。」
「啥——」
「為什麼?」
「師生戀已經不是禁忌了……」
「因為排隊是很辛苦的。」勝翊大大地開了她們一個玩笑。
臭美!映潔殺人的表情換成不情願的笑意,快被這油嘴滑舌的男人氣死了。老是這麼不正經!
「我們不怕排隊。」
「我們可以等……」
「既然如此……」勝翊又想逗映潔了。「那你們……」他的話還沒出口,映潔就射來幾千把銳利的目光之劍警告他。 你又不嫁給我!勝翊回以哀怨的眼光。
「老師,如果要嫁給你,必須打敗多少情敵?」有人突然爆出這句。勝翊當場愣住,映潔的臉色霎時變成灰白。
突然之間,勝翊覺得替朋友代這一學期的課,可能是他這一生中最好的插曲。
「正確的情敵數還要計算一下,不過,精誠所至金石為開,你們還是有希望的。」
「邱勝翊……」映潔在暗地裡殺死他一千次。
這場複雜的戰爭仍持續著,儘管如此,勝翊非常有自信,映潔一定會答應嫁給他的。
她穿他設計的「新娘」,當然會是他的新娘,還有什麼比這更天經地義?嘿嘿……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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