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電話一直響，王子睡意迷蒙的拿起電話，是小煜從公司打來的。他看看床頭的鬧鍾，快十點了，難怪小煜會打來。“對不起，我睡過頭了，等一下就到。”
挂上電話，王子想起昨夜的溫存，散落一地的衣服整齊的疊放在床頭櫃上，眼角余光瞥見枕頭邊的細小亮光，撿起一看是斷掉的項煉，旁邊的床單上則躺著一彎新月。王子抑制不住昨夜感受到的喜樂，他急著再見到鬼鬼。下床匆匆打理門面后，王子趕到公司，然而鬼鬼卻沒來上班。
“鬼鬼早上請假，下午才會來。”大牙對呆站在櫃台邊的王子說，覺得他愈來愈怪了。王子失望的走進自己的辦公室，小煜也跟著進去。
“你怎麽了？”小煜覺得王子的神情怪異。
“怎麽辦？”王子慌張的問小煜。
“什麽怎麽辦？”小煜不懂他究竟在問什麽。
“鬼鬼爲什麽沒來？”
“她請假半天而已，你緊張什麽？”
“昨天晚上、我們睡了。”小煜立刻將王子辦公室的門關上。
“你們真的做了？看不出來這次你手腳這麽快，果然小別勝新婚呐！”小煜興奮的說。
“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王子焦急的說：“早上醒來沒看到她，她又沒來上班。她會不會是后悔了？我該怎麽辦？”
“這種事要問她才知道，你該找她好好談談。”小煜臉色凝重的說：“可是絕對不可以在公司談，萬一被人知道就糟了，一個女孩子跟老板發生關系，一定會被說得很難聽，鬼鬼的立場也會變得很難堪，到時就是你逼她走的。你不想她走，對不對？”
“我當然不想她走。”王子激動的說。
小煜鄭重的警告，“所以你一定要沈住氣，千萬不要沖動。你不管你自己的名聲不要緊，你不能不替她著想。”王子明白的點頭。
等待的時間總是特別難熬。
下午一點半，鬼鬼進辦公室，她和王子兩人的目光越過偌大的辦公室遠遠的交會，鬼鬼馬上低下頭躲進屏風内不敢看王子，看到她這舉動，他差點就沖出去，但想到小煜所說的話，還是強忍下來。天人交戰了好幾分鍾，王子撥了内線給鬼鬼。
“我下班在樓下等你，我們談談，好嗎？”
鬼鬼怯懦的說：“晚上我要上班。”
“晚上我去接你，多晚都沒關系。”
打從鬼鬼一踏進辦公室，小煜就盯著王子，生怕他沖動的把事情搞砸，還好這次他確實聽進去自己的勸告。小煜無奈的看著兩人，就算自己再擔心，有些事還是要由當事人親自談，旁邊的人不該介入太多，特別是感情的事。丫頭坐在敘廳的結帳櫃台内，盯著一直做錯事的鬼鬼，終於捺不住性子將鬼鬼拉到結帳櫃台后面說話。
“鬼，你到底怎麽了？”丫頭擔心的問。鬼鬼今天早上才回家，她也猜到幾分，所以沒有多問，但她的樣子真讓人擔心。
“什麽怎麽了？沒事。”鬼鬼強顔歡笑。
“我知道我不應該多嘴，昨天晚上你……”丫頭注意她的反應。鬼鬼的臉立刻漲紅，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昨晚沒有回家。
丫頭立刻肯定自己的想法，小聲的說：“你那麽大了，我不會過問你的私事，只是你心神不寧的樣子，我很擔心，有什麽問題嗎？”
“有，有好多問題。”鬼鬼苦惱的說。
“有什麽問題？他不認帳？還是你后悔了？丫頭關心的問。鬼鬼用力搖頭，正想說話的時候餐廳經理走過來，他不高興的瞪著閑聊下工作的兩人。鬼鬼馬上識趣的回到工作崗位上，而丫頭則白了經理一眼。在漸漸深了，餐廳打烊了，王子趴在方向盤上耐心的等待，終於等到鬼鬼出現，他立刻下車走過去。
“要我留下來嗎？”丫頭擔心的看著鬼鬼。
“丫頭，你先回去。”
丫頭右手握拳，不客氣的對王子說：“你要是敢欺負她，或者讓她傷心流眼淚的話，我一定打得你滿地找牙，明白嗎？”王子用力點頭。
“那我先走了．”丫頭識相的閃人。
夜深了，路上行人和車子都變少了，商店也都關得差不多了，街道上變得冷冷清清．
“到我家好嗎？”王子輕聲問．
“我們車上談。”鬼鬼打開車門坐到副駕駛座上。王子也跟著上車。
“你怎麽了？你在躲我嗎？你后悔了嗎？”
“你呢？你后悔嗎？”
“我怎麽會后悔，我高興死了。”
“我也是，昨天晚上我們……很快樂。”
“那爲什麽一直躲我？”王子緊張的追問。
“我……害怕。今天早上醒來，我驚了，我好怕你只是一時沖動，我不知道以后該怎麽面對你，不知道你會怎麽看待我，會不會覺得我太隨便了，我不知道以后我們能不能再做朋友，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鬼鬼說出擔心的事。
王子總算松了一口氣，“我還以爲你后悔了，以爲你不要我了。你知道這樣憋著一天不能問你到底怎麽了，我有多著急、多難過嗎？”
看他緊張成這個樣子，鬼鬼笑了，看來膽小的不是只有自己．“項鏈不見了，在你那裏嗎？”
“斷了，等修好再還你。”想到昨夜的狂熱，兩人臉又紅了．
王子拉住她的手，“你過來和我一起住，好不好？”鬼鬼愣住了，事情突然以光速進行，快得讓她措手不及。
王子以爲鬼鬼誤會自己的意思，趕緊解釋清楚，“即使你不說話坐在旁邊我都高興，我想和你在一起。你不要再那麽累了，晚上不要工作了，療養院的費用我來付，債務我替你還。”鬼鬼感動的看著王子，眼淚流了下來。
“這些年來，我不知道幻想過多少次，白馬王子駕著馬車來接我，替我還清債務，從此過著幸相快樂的日子。”
“我雖然不是白馬王子，但我願意這麽做。”
“幻想終究是幻想，我不能接受你的錢，特別是我們發生關系之后。”
“爲什麽不能？我們更親密了，我想幫你，有什麽不對？”王子不明白鬼鬼的邏輯。
鬼鬼用力搖頭。發生關系后，若他拿錢出來，感覺上好像是用肉體換取金錢，這讓她感到不安。
“是不是又要說你不能無緣無故接受我的好意？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就結婚吧！這樣一切就名正言順了。”王子推測她的顧慮。
結婚兩字如雷落下，鬼鬼嚇壞了，又愧又驚的奪門而出，王子立刻追上去。
“爲什麽要逃？我是真的想幫你。”王子緊緊的抓住鬼鬼的肩膀。
“想幫我也不必做這種，不可以因要名正言順幫我就要娶我呀！你只是因爲與我發生關系而想要負責，你只是因爲同情我而想要幫我，這都不是愛呀！”鬼鬼哀戚的說。
“我嘴笨老是說錯話，你不要計較，我真的喜歡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放開我。”
“不，我不放開，拜托你冷靜下來聽我說……”王子抓得更緊了。
餐廳的二廚邱立中是個五、六十歲體格不錯的男人，他從惻門出來，看見有人糾纏鬼鬼，立刻沖上前去，一手抓住癡漢，一手高高舉起，眼看凶猛的一拳就要落下。
“邱伯，不要打他。”鬼鬼大聲阻止。邱立中的手停在半空中，狐疑的看著鬼鬼。
“他是我朋友，我們……吵架而己。鬼鬼解釋。
“原來是小倆口吵架，看來是我多事了。”邱立中轉頭訓斥年輕人，“就算吵架也不可以對女孩子這麽粗鲁，注意一下風度。”
王子臉色倏地慘白，呼吸和心跳幾乎停止。沒錯！就是這張臉，雖然多年不見，但是他絕對不會認錯，這張在惡夢裏一再出現的臉現在競然出現在他眼前，他嚇呆了。
“嘩，怎麽這麽沒膽，咦——”邱立中的笑容瞬間凝結在臉上，眼前的年輕人好眼熟，他的眼眉之間完全沒變，跟小時候一模一樣。“翊？你是…翊？！沒錯，你是勝翊。”王子立刻變回九歲的小男孩，害怕的甩開父親的手，驚惶失措的逃開，他跳上車，飛快的消失在街角。
邱立中追著車子胞了一段路，對著漸遠的車於嘶吼，喊叫：“勝翊，我終於找到你了，我終於找到你了！”
“邱伯，你認識他？”鬼鬼追上來。
“我當然認識他，他是我大兒子，邱勝翊。”邱立中激動的說。
“什麽？”你是他父親？那個虐待他、打死毛弟的父親？！”鬼鬼想像王子的心情。“我的天呐！他一定嚇壞了。”
邱伯自知罪孽深重，愧疚的說：“我一直在找他，我想要求他原諒、我想贖罪！”
“你做了那樣的事叫他怎麽原諒你？你要怎麽贖罪？”鬼鬼生氣的說。
“我都快六十歲了，再活也沒幾年，在我有生之年最想做的事就是贖罪。求求你告訴我他在哪裏，我要去找他。”邱立中幾近哀求的說。
“他好不容易才定到今天，他好不容易才開朗一點，你不要再弄亂他的生活，我不會告訴你的。”鬼鬼斷然拒絕。
邱立中咕嚕一聲跪下，聲淚俱下的懇求，鬼鬼說什麽也不肯告訴他王子的住址和公司的所在，但是禁不住老人家的苦苦哀求，他答應替他傳話，如果王子願意見他的話就另當別論。一早鬼鬼就被小煜叫進辦公室。
“請原諒我多事，昨天你們談得如何？”小煜擔心的問。鬼鬼低頭不語，但臉上痛苦的表情說明了結果。
“他昨天說錯了什麽話嗎？他嘴巴笨，你不要跟他計較言語上的事情，重要的是他的心，他是真心喜歡你。”
“他沒說錯什麽，只是我不能接受他的好意．”
“好意還是愛意？”小煜不明白的問。
“都有，他說要替我還債、替我付療養院的費用，雖然他想幫我，可是我不能一直占他便宜。”
“既然兩情相悅爲什麽不可以？他有能力，你就接受呀，這樣對你們兩個都好。”小煜受不了的大叫。
“他只是同情我，可憐我。”鬼鬼怯懦的說。
“不管是感情或同情，都有個‘情’字，不管是先愛再憐，還是先傳再愛，都有個愛字．只要有情有愛不就對了，既然你們都是認真的，何苦困在這些細節上．”小煜苦口婆心的勸．這番話如當頭材喝敲醒鬼鬼，她心頭一陣難過，是不是因爲自卑的情結，反而波同情兩個字困住，因此曲解他的用心，辜負他的真情。
“昨天還有發生什麽事嗎？”小煜覺得事情沒有這麽簡單。
“對了．”鬼鬼想起丞要的事。“我們碰到他．”
“他？誰呀？”
“王子的親生父親邱立中，他是我們餐廳的二廚．”
“什麽？”小煜大吃一驚。“先是被你拒絕，接著又碰到他老爸，難怪他會抓狂，不來上班也不接電話，那小子不會做什麽傻事吧？”
小煜和鬼鬼緊張的趕往王子家。小煜用備份鑰匙直接開門進去。王子瑟縮在客廳的沙發上，與其說是看電視，不如說是被電視看。他雙眼無神的直視前方，聽見有人開門的聲音轉頭看看，進來的是最好的朋友與心愛的女人，雖然他嘴角微微上彎，可是怎麽看都不像在笑。
“爲什麽不接電話？”小煜雙手叉在腰上，氣沖沖的質問。
“我不想接。”王子有氣無力的回答。
“就算你見到你老子又怎樣？他老了，你大了，他再也不能傷害你了，你根本就不必害怕。”小煜直接切入重點。
“我知道。”王子泄氣的說：“突然見到他，我嚇死了，腦子一片空白，只想快點逃走。你說的沒錯，我不應該害怕，我應該好好接他一頓，讓他嘗嘗被打的滋味才對。”
“不，你不要這樣做。”鬼鬼阻止，“不要以暴制暴，這樣只是惡性循環，你也不想變成那種人吧！”
“他見到我了，他一定會來找我，我該怎麽辦呢？”王子無助的說。
“他的確想找你，他想見你，他想求你原諒他，他說他的日於不多了，這是他死前的願望。”
“我不想見他，也不會原諒他，你不要告訴他我的事，他要死就去死，跟我一點關系也沒有。”
“不要說這種絕情的話，昨天他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看起來是真心悔改了，你就給他一次機會，趁機解開彼此的心結。”
“我不要！”王子暴跳如雷的說：“不要說得這麽好聽，如果你父親突然出現在你眼前求你原諒，你會原諒他嗎？你母親會原諒他嗎？”
“你別這樣，鬼鬼是好意。”小煜拉住王子。激動的情緒讓王子胃痛了起來，他彎下身子抱住肚子。小煜和鬼鬼見狀扶他坐好。
“你又沒按時吃飯吃藥了，對不對？你可不可以像個大人一樣好好的照顧自己的身體？”現在換小煜捺不住性子的大吼。
小煜走進臥房裏找到安眠藥，王子常睡不著，有時需要這些藥物幫助人眠。小煜示意鬼鬼加在藥中讓他吃下，現在先讓他休息再說。
王子將頭靠在沙發椅背上，自我厭惡的說：“我現在的嘴臉一定報醜陋吧！可是我沒辦法原諒他，沒辦法……”
“你不要想那麽多，先休息一下。”鬼鬼柔聲安撫。
“我想了一個晚上，爲什麽你要拒絕我？我是真心喜歡你。”
“給我一點時間考慮……”鬼鬼心虛的說。
“有什麽好考慮的？”王子沮喪的問。
“有一些事情……我怕……”鬼鬼心虛的別過頭去。
王子的眼皮愈來愈重，頭愈來愈沈。好多想說的話全打結了，變成一團混亂的毛線，理也理不出頭緒，反而結成睡意濃濃的網子，王子跌入網中掙也掙不開，就這樣沈沈睡去。兩人將王子攙扶上床。小煜長歎一聲。
“我回公司處理一下事情，我會盡快趕過來，在這之前拜托你看著他。”
“總不能兩個老板都不上班，你回公司沒關系，餐廳那邊我請假就好了。”鬼鬼心想這樣也可以暫時躲開邱伯。
“謝謝你．”小煜臨走前回過頭來關心的問：“關於你們的……＂
“他的心意我懂，可我也有我的問題，我需要一點時間。”鬼鬼低下頭。小煜體諒的點頭，不再多說轉身離開。鬼鬼凝視著王子的睡臉，心中充滿了矛盾、膽怯與軟弱。
“對不起……讓你這麽痛苦。可是……我好怕，好怕結婚以后一切都不一樣了，好怕會變成我父母那樣。我的恐懼，你懂嗎？”王子依舊沈睡，睡夢中他必須面對他自己的恐懼。
周六一早，小煜和朋友到墾丁玩，臨走前一直叮嚀王子注意身體。王子坐在餐桌吃飯，隨手打開收音機，讓聲音打破屋内的冷清。廣播節目的主持人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被訪問的歌手說著自己的願望，節目終了主持人反問聽衆，你有什麽願望呢？願望？！小時候的願望是父親不要再打人了，到了英國的願望是好好的報答養父母的恩情。現在呢？現在只有一個願望，就是和鬼鬼在一起。可爲什麽兩人有了親密關系后她反而過不見面？爲什麽向她表白后她反而害怕？爲什麽二十年不見的爸爸，偏偏在這個節骨眼出現？王子快要煩死了，與其坐在這裏自怨自艾，不如出去走走，王子抓起背包快步出門。
他開車開了一段時間，到療養院時已經是下午三點，前來探病的人差不多都回去了，整個院區冷冷清清。因爲他跟鬼鬼來過很多次，護士小姐己認得他，雖然他不是患者的親戚，也允許他登記探望病人。王子輕敲翁桂香的房門。翁桂香驚訝的看著突然來訪的王子，他將上回去英國回台時在機場買的巧克力送給她，她高興極了。翁桂香問起他爲何沒跟鬼鬼一起來，王子坦白的說兩人吵架了。
“你不在的時候她一直念著你，爲什麽回來反而吵架了？”王子無奈的搖頭，不知從何說起，特別翁桂香是個病人。
“你怎麽了？你想跟我說什麽？”翁桂香看他吞吞吐吐的，問道。
“如果你多年不見的丈夫回來求你原諒。你會原諒他嗎？”王子終於說出口。翁桂香笑得前仰后激。
“我以爲你要說什麽正經事，原來是在開玩笑。”
“你真的完全不記得了？不記得你結過婚生過孩子，不記得鬼鬼就是你的女兒？”
“我根本就還沒結婚，哪來的孩子，鬼是我的好朋友，我也把你當朋友，你不要開這種差勁的玩笑。”翁桂香臉色變得有些蒼白。
“我想娶鬼鬼，請你答應。”王子認真的說。
“幹嘛跟我說這些？我又不是她媽……”突然，翁桂香好像聞到一股嬰兒的香味。“我記得……”翁桂香依稀記起懷中有個溫暖柔軟的小東西，粉嫩的臉頰、大大的眼睛，小小的手緊緊的握住自己的食指。
王子緊張的問：“你記得什麽？你想起來了嗎？”
“想起來什麽？”翁桂香一臉沒事的樣子。王子泄氣的坐下，痛苦的將臉埋在雙手中。
“我不知道她在怕什麽？她不肯說，一直躲著我，我好難過。”翁桂香眼神渙散的直視前方，一幕幕景象斷斷續續的出現腦海，此起彼落，乍現即逝，想抓卻抓不住。是誰在那裏哭泣？是誰躲在自己懷中？是誰的拳頭如雨般的落在自己身上？是誰哭喊著母親？爲什麽身體會這麽難過？爲什麽心會這麽痛？
“你怎麽了？”王子擡頭看她病苦的喘著氣，接著兩眼翻白昏了過去．王子慌張的按下呼叫鈕，護士立刻過來做緊急處理。
“她沒事吧？”王子不安的問。
“暫時沒事了。”護士小姐向他解釋，“這兩個星期來翁女士常常無緣無故的昏倒，她的狀況不是很好，我們已經通知家屬要有心理準備，當然醫生會盡最大的努力，希望她能盡快穩定下來。”
“我可以在這裏等她醒過來再走嗎？”王子問。
“她吃了藥，最快也要兩、三個小時才會醒，你要等這麽久嗎？”
“沒關系，就這樣回去我也沒辦法安心，謝謝你。”
護士小姐離開后，王子頹坐在沙發上。鬼鬼現在一定很煩惱吧！在這種情況下她當然沒辦法考慮到她和他之間的事，什麽都不知道的他卻只會退著她，真是太差勁了。
等著等著王子睡著了，一直到手機的鈴聲將他吵醒。
“煜，是你。”王子看看手表，已經六點多了，窗外夕陽西斜，屋内昏黃一片．“我在療養院，我來探望鬼的母親。”
“鬼和你在一起？”如果他們兩人在一起的話就沒事了。
“我自己來的。”王子回答，“今天我才知道她母親的狀況不穩定，難怪她沒辦法考慮我的事，我太心急了，把她逼得那麽緊，把事情弄得那麽緊。等她母親穩定下來后，我會再一次好好的向她求婚，讓她安心的嫁給我。”電話那頭的小煜拚命的叮囑．
“我知道了啦！你好好玩，不要擔心我了，我要挂電話了，再見。”王子挂掉電話后仰頭長歎．
“你要娶我的小寶貝嗎？”翁桂香的在床上看著王子。王子吃驚的跳起來
“你記得了嗎？記得鬼鬼是你的女兒嗎？”王子不確定她是清醒的。翁桂香吃力的坐起，王子趕緊扶她坐好，她雙手做了個抱嬰兒的動作，慈愛的微笑。
“我記得一個好漂亮的小女孩，她笑得好甜、好可愛。這麽可愛的女孩子要取什麽名字好呢？”她擡起頭認真的問王子。
“你想取什麽名字？”王子不敢打斷她的思緒。翁桂香圍柔的望著自己的雙手
“我聽人家說，如果看到青色月亮的話，就可以實現任何願望。我希望我的小寶貝能夠實現的所有的願望。她是我的小寶貝，我的小鬼鬼。”
“好美的名字。”
“你喜歡我的小寶貝嗎？”
“我喜歡她，我愛她，我會好好的待她，我不會打她、不會罵她，她想要怎樣就怎樣，只要她肯嫁給我。”王子真心真意的說．
翁桂香眼中閃著感激的淚光，“那麽我就可以放心的把我的小寶貝交給你。”她將懷中似想的嬰兒小心翼翼的交給王子。
“謝謝。”王子感動莫名。
翁桂香輕撫王子的頭，溫柔的說：“好孩子，現在你有了我的小鬼鬼，什麽願望都可以實現了。”
充滿母愛的手撫慰了王子無助的心。------------------------------------------------------------------------------------------------------------------------------------------------------------------------------------------------------------------------------------
第八章
到台中已經九點了，王子開車到鬼鬼的公寓樓下，擡頭看見屋内漆黑一片，想必她到餐廳上班了。而他不敢到餐廳，他怕再碰見父親。於是他拐到附近的一家爵士鋼琴餐廳，餐廳的氣氛和省點都很好，最麻煩的是規定一定要點一杯酒精飲料，連附餐飲料也是酒，他一個人坐在吧台角落安靜的用餐。
“這位先生，酒是用喝的，不是用看的。”一只玉手端起桌上的酒杯。
“小君。”王子沒想到會碰到她，笑得有些尷尬。
“一個人？鬼呢？”林小君擡頭四處找人。
“上班，我還不想回家，所以就繞過來吃飯。”
“晚上還上班？你們到底有沒有在一起？真搞不懂。”林小君不能理解他們的狀況。王子沒有回答，雖然自己很笨，但他知道眼前任女友說現任女友的事是相當不智的。
“算了；不說這些了，今天能碰到你算是有緣，正好跟你說聲抱歉。”
“爲什麽道歉？”
“宴會那晚我不是故意讓你難堪的，只是忍不住又發脾氣了，不好意思。”林小君個性本來就很干脆。
“如果應該有個人道歉的話，那個人應該是我。”王子突然發現她一頭長發變成短短的赫本頭。看到他注視的目光，林小君摸摸短短的發尾。
“移別戀情，換換心情。”王子點點頭，原來頭發對女人的意義和男人不同。林小君一邊啜著酒一邊看著王子，感覺上他不一樣了。
王子想起一件事。“之前我說過我心裏有一個大洞的事，你還想聽嗎？”
“現在你肯說了？”林小君驚訝不已。
“我想我欠你一個解釋。”於是王子將自己的成長過程，手痛的前因后果告訴她。
林小君是從小家人放在手心呵護長大的天之驕女，這樣的事完全擔子她的想像，她聽得心驚膽跳，久久無法說話。
“你爲什麽不告訴我？如果我知道的話，我就不會對你亂發脾氣，也不會一直逼你。”林小君還在責怪王子的沈默。
“你對我己經夠好了，我很感謝你．”
“夠了，我不要再聽到感謝、對不起那些話，說你愛我．”王子笑著搖頭，小君就是這麽直接、這麽爽快．
“王子，我們重新來過好不好？雖然別人都說我是瞎了眼才看上你這個孤僻、冷漠、固執、自閉，沒事還發神經。可是，這些日子，我……沒有忘記你。”
“你是在罵我？還是在誇我？”王子突然想起，“你不是己經有了新男朋友？”
“傻瓜，那是騙你的．”林小君把頭靠在王子肩上，“這次我會溫柔一點，不會再要脾氣了，好不好？”
“以你的條件一定可以找到比我更好的對像。”
“我會努力的，我的溫柔絕對不會輸給鬼鬼。”
“這又不是比賽，哪來的輸贏，只能說我不適合你．”
“她就適合你嗎？”小君不服氣的說．
“鬼鬼用我有類似的經曆，是她給我勇氣面對現實，今天我才有辦法心平氣和的跟你說這些．也是因爲這樣，我們心又匹契合，我愛她，我不能沒有的．”
林小君又嫉妒又惱怒，拿起酒杯一飲而盡。她知邀事情已成定局，故做灑脫的說：“算了，下一個男人一定更好，我要找一個會跟我跳舞跳到腳痛，會和我說話說到喉嚨痛，會陪我喝酒喝到醉的男人。”王子很高興她又恢複豪爽開朗的樣子．
林小君轉頭對酒保說：“給我兩杯血腥瑪麗，血腥銀瑪麗分開裝。”林小君從酒保手中接過杯子，將番茄汁遞給王子，“好歹我們也相處了一年，讓我們干一杯，好聚好散，還是好朋友。”
“還是好朋友。”王子感激的看著她。“小君，我只有三句話，對不起、謝謝你、祝福你。”兩人一飲而盡，一笑抿恩仇。
邱立中從同事那裏得知丫頭和鬼鬼住在一起，於是靠過去套消息。“丫頭，鬼鬼怎麽沒來上班？”邱立中若無其事的問。
“她家裏有事，請假。”丫頭回答。
“上星期在餐廳門口和她在一起的年輕人是誰？她的男朋友？”邱立中假裝漫不經心的問起。
“你是說王子嗎？他是鬼鬼白天上班公司的老板，正在追她。”邱立中高興極了，兒子這麽有出息開了一家公司。
“你知道鬼鬼白天在哪裏上班嗎？”
“邱伯你問這個做什麽？”
“鬼鬼做兩份工作好辛苦，如果白天的公司離這裏很遠的話就更辛苦了。”邱立中鎮靜的圓說。
“不會太遠，他們公司就在綠園道旁邊的那棟橢圓形大樓，從那裏過來只要十五分鍾而已。”丫頭不疑有他的回答。
“喔，那棟大樓很氣派，好像總共有二、三十樓的樣子，他們公司在幾樓？從上面看下來的風景一定很漂亮吧！”
“我沒去過不知道，我想從十九樓看下來的風景應該挺不錯的吧！聽說因爲他們公司是設計公司，所以辦公室裏的擺設應該不錯吧！”
聞言，邱立中高興極了又是一個星期的開始．過了上班時間鬼鬼還沒出現，王子開始坐立難安。小煜走到王子辦公室。
“鬼鬼剛剛打電話來請假，她母親昨天去世了，這個星期請假。”王子愕然，前天還和她說話，怎麽昨天就過世了，他一時之間不敢相信。
“她說謝謝你去探望她母親。”
“她爲什麽不打給我？她在哪裏？我去找她。”王子激動的站起來。
“你看，你就是這麽沖動，難怪她不敢打給你。”小煜讓王子坐下，好言相勸。“你不要沖動，冷靜下來。她母親過世，她一定很難過，你不要再出狀況了。”
王子點頭表示明白，小煜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這時，大牙輕敲王子辦公室的門。
“王子你的中文名字叫邱勝翊沒錯吧？有你的訪客。”大牙再度確認。小煜和王子擡頭看向外面，一個五、六十歲的男人正對著他們招手。
“他……找到我了！”王子倒吸一口氣，臉色慘白。
“他是誰？”小煜看到王子的表情隨即明白他是誰。他是王子的親生父親，王子臉上的笑容消失，寒著一張臉筆直的走出去。大牙莫名其妙的站在門邊，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情形。其他的同事也好奇的張望，王子一向沒什麽訪客，這位老伯到底是誰？今天邱立中穿上最體面的衣服，希望能給兒子的同事一個好印象。
“你好，我是……”邱立中伸出右手，想和迎面而來的年輕人握手。
“我知道你是誰。”小煜不客氣的打斷他的話，猛然一拳往他的肚子而去，“這一拳是爲了王子。”接著一拳一拳落下，“這一拳是爲了毛弟、這一拳是我的份。”
Albee和阿本立刻跑過去，一個拉住小煜一個扶起邱立中，其他的同事圍在一旁驚呼失聲。
“小煜，你干嘛打人，快住手。”Albee阻止小煜的暴行。小煜氣呼呼的怒視邱立中，他吃痛的彎腰卻露出滿足的笑容，好像被打得很愉快似的。
“翊，如果打我能讓你高興的話，你就盡量的打吧！“邱立中越過衆人對站在后面的兒子喊話。
王子的臉色慘白，僵硬的往前走．前而的人自動閃到兩旁讓他過去。他雙手握拳面對父親，顫聲道：“你想干什麽？再一次毁掉我嗎？你給我的痛苦還不夠多嗎？你就不能放過我嗎？”
“我聽說你被帶到英國，我還以爲再也見不到你了。老天爺讓我們父子重逢一定是要給我機會贖罪，你想把我怎樣都沒關系，只要你高興就好了，真的。”能再次見到兒子邱立中興奮極了。
“老天爺用我開什麽玩笑？我根本就不想見你……你走，再也不要出現在我面前．”王子痛苦的閉上眼睛，同事們鄙視的眼神讓自己更感無地自容，父親究竟要把自己逼到什麽樣的程度才肯罷手。
小煜掙開Albee的手，“你聽到了，你快滾。”
“以前是我錯了，我真的悔改了，求你給我贖罪的機會，求你原諒我。”邱立中顧不得衆人在場，哈的一聲雙膝落地。王子一心想逃離衆人，沖出公司，心急的敲打電梯按鍵，轉頭看父親和小煜追了出來，他立刻推開安全門改走樓梯，快步沖下樓。
“勝翊，你不要走。”邱立中哭喊著。不爭氣的胃又痛了起來，王子雙腳一軟。
“小心。”邱立中拉住差點跌下樓梯的兒子。
王子甩開父親的手，跌坐在樓梯上，整個胃絞成一團，疼楚難耐。小煜看情況不妙，要快送醫院才行，急忙跑上樓拿車消匙。
“勝翊，你怎麽了？肚子很痛嗎？”邱立中看兒子流出一身冷汗，不停的替他擦汗。
“不要碰我。”王子不讓父親碰他。邱立中心虛的縮回手。
小煜一下子就趕回來，吃力的拖著王子下樓，邱立中立刻伸手幫忙，雖然王子不斷的喝斥父親離開，但小煜默然接受他的幫忙，兩人匆忙的將王子送到醫院。
公司裏的員工被剛剛的情況嚇得人心惶惶。
“沒想到小煜也會打人，那個老伯是誰呀？”糖果驚魂未定的說。
“那個老伯叫王子勝翊，還說什麽父子重逢。”
“王子嚇得眼看到鬼一樣，哪有人父子多年不見是這個樣子？”
“那個老伯竟然跪下來，說什麽贖罪、原諒，難道有不可告人之事？”大家七嘴八舌的討論，突然鮪魚要大家安靜下來。
“他們家怎樣都跟我們沒關系，重要的是公司怎麽辦？老板出事了，公司還開得下去嗎？公司開不下去，那我們怎麽辦？”鮪魚提醒大家事情的嚴重性。Albee不愧是公司裏的元老，立刻站出來安撫人心。
“鮪魚，你不要這麽現實。他們兩個對我們都不錯，薪水從來也沒少過，現在他們有私人問題要處理，大家把公司頂住，一下子就過去了。”
“設計部門有我和Albee頂著，你們業務部門沒問題吧？”阿本也挺身而出。
“我們業務部也會努力的。”Meimei代然答應，不屑的看著鮪魚。
鮪魚乾笑兩聲，同意照大家的意思去做。於是Albee要求大家照常進行該做的事，有什麽問題就提出來一起討論。大家都相當配合，各自分頭進行工作
“你醒了。”王子睜開眼睛看看四周，顯然自己正在醫院的急診室裏，且手上還打著點滴。“我怎麽了？
“本來只是胃發炎，你這樣胡搞瞎槁，搞成胃潰瘍、胃痙攣，突然砰的一聲就倒下去，你死下了，我倒是被你嚇死了。”小煜又氣又無奈。王子道歉。
“醫生說精神壓力也會這樣，先是鬼鬼的事，接著又是你老爸，最近真有得你受的。算了，不跟你計較了。”
“他呢？”王子緊張的四處張望。
“我叫他先去上班，你們雙方都先冷靜下來再說，不要愈搞愈大條。”王子撑起身子，想要拔掉手上的點滴。
“你做什麽？還不快躺好。”小煜哇哇大叫，趕緊將他按下。
“我要回家，他下班就會過來找我，我不要見他．”王子想逃。
“你找死，要不要拿面鏡子給你照照，你現在的樣子不會比死人好看。”小煜生氣的開口，“沒錯，現在他還不知道你家在哪裏，你還能躲一陣子，可是你能躲多久？你永遠不上班了？還是你要公司搬家？他也認識鬼鬼，要是他纏著鬼鬼找你，是不是你干脆也躲著鬼鬼？”王子啞口無言。
“不管你原不原諒他，你都不能再逃避了，勇敢的面對他，戰勝你對他的恐懼，這樣你才能真正超越這件事。”小煜義正辭嚴的說。
“你說的倒容易。”王子哭喪著一張臉，轉過頭去。
“不管容不容易，一定要這樣做才行，這次你不能再邀了，你已經沒有地方可以進了。”小煜堅決的說。
醫生過來視察病人，決定將王子轉進普通病房再觀察一天，如果沒問題，后天就可以出院回家靜養了。王子住院期間，晚上都是他一個人在醫院，因爲大家都有事要忙，且他的情況也好得差不多了，有天晚上，突然一陣陣抽痛將王子從睡夢中吵醒，他睜開眼睛，四周一片寂靜，在己深了。他用過身，看見牆邊躺椅上的著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父親。這是第三次見到他，之前兩次在慌亂匆忙中沒有注意到他早已滿臉皺紋兩羹飛霜，記憶中高大壯碩的體格如今看來也變得干瘦。他被關了多少年？大學講師爲何會變成餐廳的二手？他還酗酒嗎？這些年來他是怎麽過的？他有找到母親嗎？王子心中百感交集，胡愣的望著睡夢中的父親，此刻的他看起來似乎不再那麽嚇人了。窄小的躺椅睡起來並不舒服，邱立中換個姿勢，王子見狀嚇了一跳，立刻閉上眼睛裝睡。邱立中站起來伸展筋骨，走到床邊看看王子，他的氣色好多了，不再那麽蒼白。那眉、那臉和小時候差不多，那時候自己是不是瘋了？怎麽打得下手？邱立中又愧又憐的輕撫兒子的臉龐。王子無法忍受父親的觸摸，反射性的躲開。
“你醒了，好一點了嗎？還痛嗎？”邱立中關心的問。
“這裏是醫院，而且很晚了，我不想和你吵，也不想和你說話。”王子回身背對父親，拉起被子幾乎蓋住整個頭。邱立中拿起溫水壶倒了杯水。
“醫生說喝點溫開水肚子會舒服一點，如果痛的話可以吃顆藥。”看兒子一點反應也沒有，邱立中將杯子放在床頭櫃上。“那……就放在這裏。”說完使退回牆邊的躺椅上坐好。過了片刻，王子忍不住疼痛和口渴，坐起來吃藥。而邱立中因他接受自己所倒的一杯水而感到莫大的欣慰，含著眼淚帶著微笑看著兒子。
又是陽光普照的一天。
“上班前我來看你一下。”小煜看到躺椅上丢著一件沒看過的外套，驚訝的問：“你爸昨晚睡這裏？”王子點點頭。
“你們沒吵翻天？沒被醫院趕出去？那可真是奇迹。”小煜驚歎不己。
“你看我這個樣子有力氣吵架嗎？”王子不耐煩的說：“我沒事了，快點讓我回家。他一直看著我，要不就趁著我睡著的時候摸我，討厭死了。”
“聽起來好像被性騷擾一樣。”小煜忍不住取笑他。
“一點都不好笑。”王子臭著一張臉。
“他去哪裏？”小煜好奇的問。
“買早餐。”王子重申，“不要以爲我接受他、原諒他了，只是我這個樣子跑不掉而已。”小煜滿意的笑笑，至少王子不再死命的躲，這是好的開始。
“她有打電話來嗎？”王子問起鬼鬼。小煜搖搖頭，一件事到嘴邊又吞回去。
“她一定很忙吧！我該去上班了，下班我會過來看看，如果可以的話就辦出院，再委屈一天吧。”
“對不起，老是麻煩你，不管是私事還是公事。”王子不好意思的說。
“以后做牛做馬還我吧！”小煜不改詼諧本色。
王子突然別過頭，原來是邱立中拿著早點進來。邱立中客氣的向小煜點頭致意，將溫豆漿和清粥放在床頭櫃上，安靜的走出病房。小煜突發奇想，如果讓王子多住幾天院，他們父子之間會不會因爲多一點互動而有轉機？從第一次聽見王子的故事開始，小煜就非常厭惡王子父親這個人，不敢相信怎麽會有人如此喪心病狂，可是真的見到他，才了解他並不是想像中的惡魔模樣，反而以一心贖罪的懺悔者姿態出現。小煜感到困惑，相信王子也是，所以他才會如此掙紮。小煜離開病房，看見王子父親在走廊底端的窗戶邊抽煙，他走了過去
“你不要太刺激他，凡事慢慢來，先這個樣子就好了。”邱立中同意的點頭，關心的問起兒子的具體狀況，小煜和他閑聊了幾句。
“請問……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邱立中覺得小煜看起來很眼熟。
“我是毛弟。”小煜脫口而出。邱立中嚇得面如死灰。
“我的意思是說我長得像毛弟，至少王子是這麽說的，我想你大概也會這麽覺得吧！”小煜急忙解釋，雖然這裏是醫院，但他可不想害老人家心髒病發作。
突然，邱立中抓住小煜的手，聲淚俱下的呼陶大哭。
“阿伯，你不要哭了啦！大家都在看了，這麽大聲會吵到別人。”小煜一邊勸他不要哭一邊對圍觀的群衆尷尬的笑笑。
王子聽見哭聲從病房探出頭來看，從見前的消最猜測出父親也看出小煜神似毛弟，因此拉著毛弟的替代品擱哭失聲。王子轉身回到病床，用力的搗住耳朵，不想再聽到這個哭聲。出院后王子在家中休養一天，身體和精神都好多了。晚上小煜拎著清粥小萊到他家探望他。
“對了，明天我想去看看鬼鬼，給她母親上個香，公司應該有送奠儀去了吧？告別式什麽時候？在哪裏舉行？”王子一邊喝粥一邊問。
“你身體還沒完全好，過幾天再說。”小煜行扒幾口粥。“對了，同事們祝你早日康複。三個人的工作要兩個人扛下來真的太吃力了，Albee和阿本最近都一直加班，你也該好好振作起來，不要讓他們太辛苦。”王子看出小煜轉移話題的企圖
“我知道，回去上班之前我得先去看看鬼鬼才行，我明天就去．”
小煜放下碗筷，心虛的說：“鬼鬼電話中沒交代清楚，她沒送訃聞過來，也沒接手機，沒人知道她母親的葬禮究竟在哪裏，什麽時候舉行？”王子驚愕。
“我問過鬼鬼的室友，她說應該是在她竹山國舅家，可是她沒去過，只知道的民團住在竹山鎮附近，是種葡萄的，其他的就不清楚了，所以也沒辦法聯絡上她。”
“也就是說，現在沒有人知道鬼鬼究竟在哪裏？”王子嚇出一身冷汗。
“我是想等你身體好一點再告訴你。”小煜很怕他又抓狂。
王子心裏一陣低落，還說愛她、要娶她，竟然連她舅舅家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麽呀！“我明天去找找看。”
“從何找起？”小煜覺得這樣不是辦法．
“我一定會把她找出來。”王子開始認真的吃東西，努力補充能量．
小煜本想開口勸王子，想想算了，現在正是他們需要彼此的時候，反正攔也攔不住，就由他去吧！只叮嚀他要注意身體，不要在找到人之前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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