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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AND 鬼鬼!!!!!!
當今世道  鬼王當道      
兩小無猜  翊潔無間  
❤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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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 年 10 月 1 日  星期四   晴天


山城公主-ch.1-2 分類: 愛情故事

 

山城公主
楔子
交換身份?!
沒錯!為了要幫孿生老姊解除婚約,她大姑娘上花轎的豁出去演戲!
拚命壓抑自己的粗線條,努力裝成出得了廳堂,入得了廚房的大家閨秀哩!
可是──當淑女真的粉難耶!
害她明明是條美人魚,還得硬裝成旱鴨子,
明明是個女飆仔,卻裝有開車恐懼症,
還要跳什麼鬼華爾滋,害她被轉得七葷八素,
差點被那個冷得凍死人的「未婚夫」,拆穿西洋鏡!
ㄟˇ──他怎麼一點也不像老姊形容得那樣啊?
什麼高傲冷血、相敬如賓,看他根本很懂得享受未婚夫──能毛手毛腳的權益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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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神秘開羅另類古文物展,絕無僅有的展出,驚艷福爾摩沙
鬼鬼啪地一聲合上報紙,清亮的雙瞳倏然興奮地放大。
「這個我一定要去!」她宜誓般的揚高聲音,慧黠的黑眼珠像星辰般明亮,漂亮的五官神采飛揚。她向來對古文明遺跡有莫大的興趣,古文明的奧秘永遠是個謎,即使只是參觀,也能讓她感受到古文明偉大的靈魂。可是,展出的地點在台灣耶,那是個頗為敏感的地方,她若提出要去台灣的要求,會不會惹得父親不開心?
「你要去哪裡?」吳恩州從工作室裡走出來,四十九歲的他,身高近一百八十公分,高大健碩,曬得黑亮的古銅肌膚使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小了三、四歲,他最得意別人說他和鬼鬼不像父女,而像兄妹。
「爸,你看,開羅另類古文物展耶!這個一定很特別!」鬼鬼把報紙攤開到父親面前,修長的指頭指著報上那一張張吸引人的圖片,適才有些猶豫的眼眸又亮了起來。
吳恩州只瞥了報紙一眼,寵溺的眸光停留在漂亮的女兒身上,他沒看見報紙上寫些什麼,但是他看見了女兒那顆熱烈的心。
「想去就去吧,就當做是爸爸送你的二十三歲生日禮物。」他的女兒自小就調皮、膽大,而且擁有豐富的冒險精神,他不可能永遠把她留在身邊,他也不想永遠把女兒留在身邊,孩子大了,本就該有自己的人生。
「真的?」鬼鬼沒想到說服老爸讓她出遠門會這麼容易,畢竟她從來不曾獨自出過遠門,而且,她是大家口中「吳教授的寶貝千金」,老爸真會讓她自己出國去旅行嗎?
「當然。」吳恩州微微一笑,帶點歉然地說:「出去開開眼界也好,跟著爸爸來到尼泊爾之後,你還沒離開過這個地方,爸爸對你真的很抱歉。」
尼泊爾的生活水準不高,以喜瑪拉雅群峰為屏障,是個典型的山中小王國,雖然擁有廣大美麗的自然景觀,但是對一個年輕女孩來,這裡畢竟太貧脊了一些。
「爸!你不要這麼說,我是心甘情願留在這的,我愛這個地方!這就像我第二個家鄉,而且我也愛你,我要永遠跟你一起生活在這裡!」吳恩州笑了,揉揉女兒的頭髮。
「傻丫頭,等你找到如意郎君的時候,你就會改變你的想法了,而且爸爸也不想當和未來女婿爭女兒寵的變態老爸。」鬼鬼撒嬌地抱住父親的腰。
「爸!你明知道你永遠不會變成變態老爸,你是世界上最開通的爸爸,我永遠都愛你!」父親很開通——這是她最寶貝的資源。
    自小,她的父親就不會像一般的家長般地管束她,他信任她、愛護她,凡事與她有商有量,紿她足夠的尊重,十五歲那年開始,就把她當個人人看待,他們之間的情感不像父女,反而像朋友。六歲那年,她隨著父親來到尼泊爾定居,她父親學識淵博、學歷驚人,受坪於國際醫療組織,協助尼泊爾大學的醫學教育。六歲之前,她一直居住在台灣,從她有記憶開始,父親就不停地為國際醫療組織奔波於世界各地,協助醫療開發中國家常見的傳染疾病,並為他們改善醫療設備和體制。這是一項偉大的工作,父親的社會地位受人尊敬,可是她母親卻不這麼認為。她的母親是台灣張氏集團總裁的嬌嬌女,出身名門、性情驕縱,她無法忍受丈夫常年在外,不在自己身邊隨時伺候,也不能忍受丈夫的工作比妻小重要,他們總是在爭吵,總是在用言語傷害彼此。最後,他們終於離婚了。
    一個典型有理想、有抱負的好青年與富家千金的浪漫愛情,卻在彼此「因錯誤而結合、因瞭解而分開」之下協議分手。後來,父親帶著她離開,選擇了醫療設施極為落後的尼泊爾,他向國際醫療組織自薦要在這裡協助大學醫療發展,這份自薦書立即獲得組織的批準,他們欣喜像她父親這樣的優秀人才肯留在物資缺乏的尼國,這不是每個人都願意的。
    時光荏苒,一晃眼,十幾年的時間過去了,她父親仍舊醉心於醫療研究,也仍舊是單身一人。而她,也從當年綁著兩條小辮子的小娃兒,長成亭亭玉立的少女。所以嘍,台灣是她老爸的傷心地,那是他與她母親邂逅的地方,也是他們相愛、相戀與分手的地方。
「我好像聽見某人又在對某人灌迷湯了。」小傑笑著走進吳家,他是吳恩州的得意門生,同是國際醫療組織的一員,專長骨科,兩年前不知道哪根筋不對,自願申請跑來尼泊爾從事醫療研究,經常在吳家搭夥,因為吳教授做的中華料理一級棒。鬼擡眼朝小傑扮了鬼臉。
「某人不必取笑某人,某人在肚子餓的時候,還不是會對某人灌迷湯,五十步不必笑百步。」
「傑,你來得正好,我們討論一下昨天才寄過來的那份報告書。」吳恩州立即召喚愛徒。小傑精神奕奕,揚了揚手裡拿著的一疊資料。
「我也有問題要向教授請教。」鬼鬼笑著搖頭歎氣,但心裡頭暖洋洋的。
「看來你們這一大一小鑽進研究室,沒有一天半天是下會出來的了,我最好自求多福,自己去外面晃一晃才不會無聊。」
「鬼!救命啊!」蚊子火箭般地衝進吳家大門,拉起鬼鬼的手,不由分說地往外走。
    她是個黝黑但清秀的尼泊爾小姑娘,家裡經營銀飾店,就開在吳家巷口,鬼鬼閒來無事的時候,常去幫她顧店,和那些從世界各地來的觀光客嘶殺喊價一番,順便訓練自己的語言能力。
「怎麼回事啊?」鬼鬼拖住蚊子的手,動也不動,打趣地看著好友的一臉急樣。
「有好幾個日本人來買東西,他們好會殺價,我都聽不懂他們在講什麼,你快來幫幫我!」鬼鬼嘻皮笑臉地看著蚊子。
「幫你可以,送我那只你說什麼都不賣的松綠石老戒指,我就立即去幫你。」蚊子愕然瞪大眼睛,隨即氣急敗壞地跺腳。
「你趁火打劫?」
「真聰明,完全正確!」鬼鬼開懷一笑,炯亮眸子閃動著像個小孩般的得意光彩。
台灣 台北市立美術館
    簡單的墨綠色毛背心搭配藍色牛仔褲,外罩一件運動型的米白外套,鬼鬼斜背著相機,拿著開羅文物展的文宣簡介,背上是一隻小巧輕盈的雙肩背包,渾身洋溢著青春的氣息。再度踏上她出生的地方,心中有說不出的異樣感受,睽違了十七年,這裡真得變得好陌生哦。她早已忘記她小時候住的地方在哪裡了,物換星移,一切都改變了,台北市的建築物也和她記憶裡沒有半點相同之處,到處聳立著高樓大廈,車子更是嚇死人的多。算了,反正她又不是來做尋根之旅的,她只是單純地來看看文物展,她的假期為期十天,十天之後,她就會回到尼泊爾,回到家裡,懶洋洋地睡到太陽曬屁股,然後她老爸會叫她起床,吃他親手熬的稀飯小菜,享受平凡又簡單的小小幸福。
「美啊……」正當鬼鬼在讚詠著埃及帝王的陪葬品之際,有支手機晃到了她的面前。
她的眼睛接觸到螢幕上的文字「小姐,請問待會可不可以請你喝杯咖啡?我知道附近有家很棒的咖啡館。」鬼鬼擡起靈動有神的雙眼,看著眼前有著朗朗笑容的男孩。
     清爽的短髮,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揚,白色套頭毛衣、卡其色長褲,衣著乾淨又簡單,幾乎在一秒之內鬼鬼就認定了他不是個壞人。壞人不會來看古文物展,壞人大概會去騙那些有錢人,而她渾身的行頭乏善可陳,看起來就是一副不怎麼有錢的樣子,人家應該不會來騙她才對。雖然感覺對方不是壞人,可是她答應過她老爸,不可以理會陌生男子的搭訕,既然說都出口了,就要信守自己的承諾。鬼鬼甜蜜燦爛的一笑,從男孩眼裡看到他對她笑容的神魂顛倒,然後她好笑的搖搖頭。
    她從來不覺得自己漂亮,只知道自己很野,她會跟著她老爸和小傑翻山越嶺去做醫療資源的推廣,也會跟著好友虎牙、蚊子他們去登山、泛舟、叢林健行和騎大象。她沒有任何化妝品,唯一的保養品是虎牙她媽媽堅持要送給她的乳液,女同學都羨慕她,說她是天生麗質的好皮膚,但她覺得自己大概是皮很厚,所以才會怎麼曬都曬不黑。
男孩急了,迅速在手機上又打了一排字。「為什麼不行?我不是壞人,我誠心誠意的邀請你!」
    鬼鬼歎為觀止的看著他打手機的速度,台灣人都這麼會打手機嗎?雖然佩服他打手機的速度,但她還是搖頭。男孩失望的走了,對於初識的她,他眼裡竟然寫著依戀,這是鬼鬼所不能明白的。她覺得好笑,他們才只有一面之緣而已,他那樣,好像十分扼腕可惜似的,除了打手機的速度很快之外,台灣男孩都像他那麼多情嗎?將剛才短暫的邂逅拋在腦後,鬼鬼繼續專注地參觀她所喜歡的古文物。一名身材纖細窈窕的女孩穿著及膝洋裝迎面走來,她步履優雅,烏亮的長髮及腰。不經意瞥見女子的臉龐,鬼鬼驀然怔住,彷彿魔杖點到,她雙腳不會移動了,對方一看見她,也與她有相同的反應。良久良久,她們都無法將視線從對方身上移開。
「你是……筱婕……嗎?」莊穆的氣氛下,安靜的走道中,鬼鬼忍不住開口。與她有著一模一樣臉孔的女孩顫抖著點頭,她同樣激動的握緊拳頭。
「哇!我是鬼鬼!我是鬼鬼啊!」鬼鬼撲過抱住女子的雙肩,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眼眶。她怎麼也沒想到,此行會見到她的雙胞胎姊姊,這是上帝冥冥中的安排嗎?讓她和親姊姊在這塊故土上相遇?筱婕緊摟住鬼鬼的腰身,眼眶同樣一片淚水瀰漫。
「我知道!我知道!我第一眼就知道你是鬼鬼,你是我妹妹!」
※ ※ ※
    舒適的閱讀咖啡館,窗外是一排美麗的行道樹,時間是台灣的農曆年後,雖然已經快三月了,過節的氣氛絲毫未減。室內,咖啡館裡有著濃濃的人文氣息,客人都低聲交談著,姊妹兩人,筱潔點了熱奶茶,鬼鬼點了熱卡布奇諾,啜飲幾口熱飲之後,稍稍平復適才重逢的激動心情。
「姊,你怎麼會來台灣,聽爸說,你跟媽當年就到日本去定居了,你一直住在台灣嗎?媽呢?她也在台灣嗎?」一連串的問題出自鬼鬼口中。
    從來沒有思念過母親的她,此刻忽然有種強烈想見母親的慾望。當年她們雙胞胎姊妹在父母離異後,一個跟著父親,一個跟著母親,雖然都知道彼此的存在,可是從來沒有見過面。彼此永遠不相見是她們母親的要求,剛烈的她,無法忍受丈夫對她的輕忽,她要以永不讓他見到另一個女兒做為對他的懲罰。筱婕溫婉地一笑。
「你別急,我一個一個回答你的問題。」
「我好不容易見到你,我怎麼能夠不急?」鬼鬼的眸子忽然浮起一層朦朧的霧氣「姊,我好怕這是一個夢,醒來就不見了,我再也見不到你。」筱婕發出一聲悠長歎息。
「這是不公平的對不對?不讓我們見面,媽媽太自私了,可是她畢竟是我們的母親,我們不能怪她。」
「她還是那麼美嗎?」鬼鬼好奇地問。
    記憶中,她們的母親纖細而美麗,臉上總有精緻的淡妝,即使生下她們姊妹之後,她的身段依然沒有任何改變,她擁有得天獨厚的美麗,然而她的性情也是得天獨厚的糟糕。筱婕眨了眨晶眸,嫣然一笑。
「媽還是一樣漂亮,一點都沒改變,她現在是很知名的服裝設計師,專長是設計新娘禮服。」
「服裝設計師?」鬼鬼驚呼出聲。
設計新娘禮服……多麼美又多麼浪漫的工作,她還以為她母親這輩子的職業就是做個百分百的稱職千金小姐,沒想到她也有工作的一天。
「爸呢?還在為國際醫療組織工作嗎?」筱婕微笑問。對父親印象模糊的她,連父親的工作都是從慈祥的外祖父母口中知道的。
提到敬愛的父親,鬼鬼開懷地說:「爸在國際醫療組織的地位有如天神,他一直孜孜不倦的研究這個、研究那個,一直沒有再娶。」筱婕凝睇著妹妹。
「媽也一直沒有再嫁。」一個想法在她們腦中成形,如果……半響——「唉,他們是不可能的。」兩人同時否決地歎了口氣,深知那極大的鴻溝不是三言兩語就可以跨越的,時間可以改變一個人,可是她們都沒有把握可以改變她們的父母。
「姊,你住在哪間飯店?你去退房,我們一起住!」這個想法在她得知筱婕也是專程來台灣看開羅文物展時就已經有了,筱婕的假期恰好也是十天,姊妹倆可以趁此機會促膝長談。
「我住在老爺酒店。」筱潔微笑道。鬼鬼又是一記驚呼。
「我也是!」真的是太巧了,不愧為孿生姊妹,台北這麼多飯店,居然不約而同挑上同一間。
看來她們的假期是不會無聊了!筱與鬼鬼在台北玩了三天之後,決定轉戰中部。她們去旅行社報名了蘆山溫泉之旅,行程結束之後,她們又興致勃勃地搭飛機南下,住在小墾丁裡,享受海風的呼吸。
「我們都是天秤座的,天秤座都是俊男美女喲。」鬼鬼指著天秤星座,一副專家學者的口吻。
柔軟的床鋪,筱婕與鬼鬼並肩躺著,飯店的天花板上有星空夜景,雖然是手工描繪的,可是栩栩如生,電燈熄掉之後,彷彿真是銀河閃耀的星空。
「不害臊,居然說自己是美女。」筱潔取笑著妹妹。鬼鬼的自信是她所沒有的,她真的很羨意鬼鬼在言談舉止間可以那麼無拘無束,她就缺少了鬼鬼那份瀟灑的率性。
「姊,以前我不覺得自己美,可是見到你之後,我才覺得自己或許真有那麼一丁點美。」鬼鬼一本正經地說。她好喜歡筱婕身上那股安逸的氣質,給人一種很舒適的感覺,雖然兩人的面孔和身段幾乎一模一樣,可是感覺硬是不同。筱婕笑了。
「你在胡扯什麼?我們不是長得一模一樣嗎?」
「可是你的氣質那麼高雅,而我,我像個野丫頭。」鬼鬼洩氣的說。剛剛在樓下大廳辦理住房手續,那個替她們提行李的服務生一直在偷偷打量著筱潔,眼裡寫滿了對筱潔出眾氣質的欣賞。
「可是我喜歡你這個野丫頭。」筱潔笑著摟過妹妹,親呢地在她髮梢一吻,表達她的寵溺之意。
「姊,你猜如果媽媽見到我,她會有什麼反應?」鬼鬼想像著。「她是個完美主義者,應該無法忍受有我這麼一個不完美的女兒來破壞她的完美吧?」筱婕執起妹妹的手,輕拍著安慰。
「媽媽向來追求完美,這是不可否認的事,不過我無法回答你這個問題,畢竟你是她的親生女兒,再怎麼不完美,她也會愛你。」
「真的嗎?」鬼鬼明眸一轉,忽然,一個絕妙的想法掠過她的腦海。
「你在想些什麼?」筱潔敏銳地發現了妹妹眼中某些異樣的興奮光芒,她並不笨,莫非鬼鬼想……鬼鬼轉動著慧黠又調皮的眼眸。
「姊,如果我代替你回去日本,你說媽媽會不會發現?」
「不會吧!你真想這麼做?」筱婕驚呼一聲。剛剛她就有預感,鬼鬼會做些別出心裁的事,沒想到她的野心這麼大,居然要玩這麼冒險的遊戲。
「我們長得一模一樣,只要稍微掩飾一下,不會有人發現的,除非你有男朋友,哈哈哈,因為我總不能代替你,跟你男朋友接吻吧。」笑完,鬼鬼忽然發現筱婕的樣子不對勁,有點怪怪的。
「姊,你還沒有男朋友吧?」鬼鬼問得小心翼翼。筱婕沈默不語,像在考慮著怎麼說話。鬼鬼做了個要命的表情。
「難道你有?」她打量著心怪異的表情。
「沒有。」心悶聲回答。
「那就好。」鬼鬼放下心來,沒有就好辦了,她的計節可以照常實行。筱婕為難地看著妹妹,困難的咬著下唇。
「可是……我有一個未婚夫。」
「什麼?!」鬼鬼又跳起來。「老天爺!這麼重要的事情,你為什麼現在才說?」
原來筱婕已經是人家未過門的妻子,想必不久的將來也會成為一個小娃娃的母親。唉——真沮喪,看來她真是太晚熟了,別說男朋友了,就連一次戀愛也沒談過,真是遜呀!
「因為……我不愛他。」筱潔鼓起勇氣說出口。鬼鬼更加好奇,她的雙眸瞪得大大的,一臉的匪疑所思。
「為什麼你不愛他?」即使像她們父母那樣的怨偶,當初都經過轟轟烈烈、纏綿悱惻的熱戀,沒有愛情也可以促成一對男女成為夫妻,恆久地在一起生活嗎?
筱婕幽幽地歎了口氣。「這……說來話長。」
「那你就說啊!」鬼鬼急著催促,她好想知道。筱婕斷斷續續講述了一堆,最後鬼鬼總算明白了。
那是一樁以商業利益為考量的企業聯姻,她和男方一點感情都沒有,也沒談過戀愛,她只是照著母親的吩咐乖乖地訂婚。
鬼鬼皺皺鼻嗤道:「如果那個男人尖嘴猴腮怎麼辦?也要嫁嗎?」筱婕唇邊掛著一個恬淡的微笑。
「媽一向追求完美,不會找個遜色的男人給她的女兒。」
這點倒是不可否認的,鬼鬼同意的點頭。
「說的也是哦!那他是個什麼樣的男人?」她對未來的姊夫充滿想像空間,要怎麼樣一個溫柔體貼的男人才配得上溫雅細緻的筱潔呢?
「英俊。」筱婕的回答很簡單,因為她對未婚夫其實也不瞭解。鬼鬼揚揚眉梢。
「那只是外表,我的意思是,他是什麼樣個性的男人?」筱婕想了想。
「我只聽說他在商場上冷血無情,吞併小公司絕不手軟,也從來不會賣任何人面子,任何人只要得罪他,都無法繼續在商場上立足,他會趕盡殺絕,也因為這樣,他的家族企業越來越有權勢。」鬼鬼孩子氣的吐吐舌頭。
「聽來很可怕。」她真替筱婕感到悲哀,嫁一個那樣野蠻無情的丈夫會幸福嗎?哦!可憐的筱婕。她決定了!她要替筱婕爭取婚姻的自由!她不能讓她唯一的姊姊落人不幸的婚姻之中!筱婕幽幽的歎了口氣。
「我也很害怕,每天都擔心婚期的來到,我無法想像與他同床共枕會是什麼樣的生活,他……神情總是那麼高傲,言語總是那麼冰冷。」
「難道你們從來不曾親密的接觸過?」鬼鬼疑惑的問。
「確實沒有。」筱潔無奈地說:「我們在十天前才訂完婚,在那之前,每次見面都有長輩或保母做陪,我從來沒有單獨與他相處過。」鬼鬼一個誇張的拍額。
「我的老天!姊!我真服了你,這樣的婚姻你也敢要?不行!不行!我們來交換身份,我幫你推掉這門婚事,你要去尋找你自己的幸福!」
「可是萬一被發現……」筱潔的心開始動搖了。
交換身份……這似乎是個不錯的主意,過去這二十三年來她的生活規律而乏味,她的生命需要一些不同的刺激。
「我們可以做的萬無一失。」鬼鬼引誘鼓吹著胞姊。「難道你不想見見老爸?老爸還很帥哦!而且他常把你掛在嘴邊,說你從小就比我乖巧、比我文靜,他也擔心跟著媽媽的你,會被媽媽過度的壓抑。」
「爸爸沒有忘記我……」筱婕心頭一熱。
那樁以利益為考量的婚姻讓她好沈重,每一想到日後的婚姻生活她就會變得憂鬱,她真的想暫時逃離日本。終於,筱婕點了點頭,同意了。
「萬歲!」鬼鬼像孩子般的雀躍。
「可是,你懂日本話嗎?」筱潔考慮到現實的問題。
鬼鬼胸有成竹地說:「放心!我在大學裡主修外語,而且我想我有語言的天份,日語難不倒我啦。」笑容同時堆砌在筱婕嘴角。
「我也是主修外語。」
「真的嗎?」鬼鬼興奮得快窒息了。
同胞手足的默契使她樂昏了頭,雙胞胎果然心有靈犀一點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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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鬼鬼身著一身文雅的七分袖蘋果綠洋裝步出新關西國際機場,懷著興奮又忐忑的心情,猜想等一下會見到什麼人。據筱婕的說法,接機的人選有兩個,其一是她們母親的男秘書中澤龍也,另一個則是保姆柳姨。
「筱婕小姐!」一名穿改良式及膝旗袍的中年女子迎上來,身後跟著兩名西裝筆挺的保鏢。
「嗨!柳姨,你好嗎?」鬼鬼笑容可掬地步向中年女子,步伐矯捷。
    筱潔說,八歲隨同母親來到日本京都定居之後,她的生活起居都是由柳姨照顧的,柳姨年輕時曾有一次婚姻,但沒有孩子,她們情同母女,如果被柳姨識穿了也不必驚慌,柳姨必定會幫她。
「筱婕小姐,你怎麼了?」柳姨奇怪的看著鬼鬼容光煥發的嬌俏臉龐。今天的筱婕小姐看起來好像特別不一樣,過去筱潔小姐總是恭謹有禮,從來不曾說過像「嗨」如此輕佻的字眼。
「我怎麼了嗎?」鬼鬼摸摸自己臉頰,她才說了一句話而已,而且是極昔通的問候語,不會就露出馬腳了吧?
柳姨疼溺地微笑道:「沒事,小姐請上車。」是她想太多了,想必筱婕小姐是回去台灣太興奮了,所以言語才會有些反常,毋需介懷。
    鬼鬼鑽進司機打開的後座,豪華白色房車氣派無比,車身一開動,後頭跟著四部黑轎車,浩浩蕩蕩地尾隨。筱婕說過,她去任何地方都必須有保姆、保鏢跟隨保護,不愧為台灣張氏集團掌上明珠的排場,她們母親從過去到現在都講究面子問題。
「小姐此去台灣好玩嗎?」柳姨慈愛地問。
「非常好玩!」鬼鬼興匆匆地打開皮包,開始一陣亂翻。「我買了禮物回來送您,您一定會喜歡的!」柳姨錯愕的看著她翻皮包的手勢,好像……好像個小學生在書包裡翻找根本就忘記帶出家門的課本。
「噢,好像放在行李箱裡了。」鬼鬼擡起頭來歉然一笑。「沒關係,我回去再找。」禮物是筱婕準備的,她同樣準備了一大堆禮物叫筱潔帶回尼泊爾給她老爸、小傑、蚊子和虎牙他們。
「出了一趟遠門,好像性子也開朗多了。」柳姨微笑道:「這樣很好,年輕女孩就該多出去走走,難得夫人肯答應你獨自出門,要是再派著保鏢跟著你,玩起來也不痛快。」鬼鬼揚了揚眉毛。
「就是嘛,那麼多穿名牌西裝的保鏢跟著我,連男孩子都不太敢來追我了。」筱婕的自由台灣行是她答應訂婚換來的,換言之,可憐的筱婕居然要用終身幸福才換得一次逍遙自在的旅行,真是有夠可憐。不過沒關係,現在筱婕應該已經到達尼泊爾了,她將可以盡情享受她們老爸的開通嘍。
柳姨急道:「筱潔小姐,這種話你千萬不能讓別人聽到,你即將嫁入邱家,婚前絕不能隨便結交異性。」鬼鬼靈活的眼珠轉了轉,嫣然一笑。
「為什麼?」
「為什麼?」柳姨像是奇怪如此不識大體的問題會從她口中問出,表情像快昏厥。
「是啊,為什麼?」鬼鬼頭頭是道地說:「男女之間即使是夫妻,各有異性朋友也是正常的事,為什麼我快嫁人了,就不能交異性朋友呢?」
※ ※ ※
車隊魚貫進入張家大宅,保鏢車隊開進車庫,白色房車直接駛到氣派的門前,精雕細琢的樓宇結合了中西之美,絕美的庭園看得出經年累月的整修才有如此斐然成績。
鬼鬼目不暇給地欣賞映人眼簾的景物,這裡是另外一個世界,與她自小長大的山城截然不同。一路上的古都風情已經讓她驚為天人,張宅之美,更是其中之冠。難怪筱婕的氣質那麼高雅了,住在這樣美麗雅致的房子裡,鐵杵也會磨成�蛌嵹w……鬼鬼吐了吐舌頭,要是她老爸聽到,又會說她亂用成語了。
「小姐累了吧,先上樓休息,晚餐時夫人要見到你。」柳姨吩咐傭人將鬼鬼的行李提上樓,接著進廚房指揮廚師張羅晚餐。
    鬼鬼默念著筱婕告訴她的話,上樓右轉第二間是她的房間。她打開房門,看到一間彷彿如公主的睡房,大到床架、衣櫥,小至吊鉤、牆釘、乾燥花和香精燭台,在在令人眼睛發亮、愛不釋手。老天!比五星級飯店的房間還豪華,這是真的嗎?她捏捏自己的臉頰。哎喲,會痛!她炫惑地在房裡轉了一圈,東摸摸西摸摸,每樣裝飾品看起來都貴的不得了,還有那張床,看起來好舒適哦!鬼鬼忍不住往鬆軟的床鋪撲上去,把臉頰深深埋進有著陽光味道的枕頭裡。
「叩叩。」敲門聲響起,鬼鬼來不及恢復原狀。
「小姐,你在幹麼?」玉兔手裡端著托盤站在門口,她瞪著床上呈大字型趴著的人兒,滿眼的不可思議和「我是不是眼花看錯了」的表情。鬼鬼乾笑兩聲。
「哈——玉兔——」真糟糕!自己居然做出這麼不文雅的動作,筱婕絕對不會在床上趴成這副德行。筱婕說,除了陪伴照顧她的柳姨之外,還有一名專門服侍她的小女傭,十分機靈伶俐,顯然本尊就是現在站在門口錯愕的那一位。玉兔一語不發地瞪視著她,像在等她的解釋。
「我在做運動!」鬼鬼連忙趴著擡擡右腿,接著又擡擡左腿。「這是台灣最流行的瑜珈減肥,很有效哦,你也可以做做看。」玉兔狐疑地走進房間,順手關上門,把托盤放在茶幾上。
「可是小姐,你不肥啊。」鬼鬼笑著眨了眨杏眼。
「我快當新娘子了嘛,穿新娘禮服瘦點才好看。」她敷衍的又做了幾個擡腿擡手動作後,矯捷地起身跳下床,興致勃勃地跑到茶幾邊。
「拿什麼來給我吃?」鬼鬼笑咪咪的問。她很有興趣地研究起白色托盤,裡面有一組看起來很精緻的古董彩繪瓷茶壺和茶杯,還有一塊三角糕點。
「小姐最喜歡的英國紅茶和南瓜派。」玉兔還是盯著鬼鬼看,奇怪了,小姐的身手何時變得這麼敏捷?
「好極了!」鬼鬼立刻坐下開始吃。
「小姐,你慢吃,我去替你放水泡澡。」玉兔熟練地拉開其中一格抽屜,取出一條純白浴巾。
    她推開一扇門,那是一間設備奢侈的豪華浴室,不但有漂亮的圓型按摩浴缸,還有蒸汽室和小烤箱,門一推開,玫瑰香精的氣味便立即傳了出來。鬼鬼眸光一亮,泡澡耶!真好!鬼鬼端莊地坐在餐桌邊,四周靜謐得沒有一點聲響。餐廳鋪著深紅色地毯,她不習慣天花板上那盞華麗的水晶吊燈,好像隨時會掉下來似的。為什麼吃飯要吃的這麼嚴肅?她偏偏頭思索,心中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在她的面前是恍如皇室的進餐派頭,長長的餐桌只有主位及她面前放著餐具,菜餚卻有十二道,道道看起來都是精心烹調許久的絕晶美味。
「夫人!」兩名守在餐廳人口的傭人齊聲招呼。鬼鬼心跳加速,目光顧著賞心悅目的壁紙望向餐廳入口,一名高挑的中年美婦正踩著優雅的步伐走進來。
「媽——」鬼鬼激動的看著親生母親,感覺全然的陌生,因為眼前的美麗女子好像電影裡中古世紀的王妃。她裝扮精雅,精心修飾的眉毛細細地往上揚,無懈可擊的彩妝令她的臉孔更加完美,一襲合身的寶藍色晚裝讓她看起來不像在家吃便飯,而像要去參加晚宴。
「為什麼把頭髮剪短了呢?」張鬱窈睨了女兒一眼,隨即不悅的數落。
「台灣……熱。」鬼鬼隨口胡扯。筱婕長髮及腰,她不可能一下就留到那麼長,只好照著她原本髮型來京都,而筱潔則修短了頭髮去尼泊爾。張鬱窈撇撇唇。
「以後不準隨便修剪頭髮,你即將成為邱家的媳婦,一舉一動都備受矚目,就算要剪髮,也要到專屬的設計師那裡去剪,知道嗎?」
「是。」鬼鬼讚歎的目光隨著母親打轉,捨不得移開視線。就像筱婕所說的,母親還是那麼美麗,漂亮驕傲的面孔,修長的身段保養得宜,舉手投足之間,風姿綽約。她和老爸實在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為什麼他們就是合不來呢?張鬱窈優雅地吸了一口湯道:「下下個星期你外公、外婆要來這裡度假,我沒有空陪他們,你替我好好陪伴他們,順道約邱家的長輩與他們見面,增進雙方的親家情誼。」
「外公、外婆要來?!」鬼鬼興奮的跳起來,餐椅咚地一聲往後倒。慈祥的外公、外婆是她記憶中的天使,當年的外公雖貴為張氏集團的主席總裁,也擁有許多內孫,可是卻對她們兩姊妹疼愛有加。
「你這是什麼樣子?」張鬱窈瞪著女兒一眼,滿眼不悅。
「哦——我……聽到外公他們要來太高興了。」鬼鬼連忙把餐椅扶正坐好,露出一個她學了好久的優雅微笑,慢條斯理地夾菜入口。
「再怎麼高興也不許如此失禮。」張鬱窈冷冷的說,「況且你外公他們每年都會固定來度假,有什麼好高興的?真搞不懂你在想些什麼。」鬼鬼心虛的笑了笑,沒有說話,她的心在歡唱。哦!可愛的外公!可愛的外婆!鬼鬼終於可以再見到你們了,都分別十幾年了,真的好想、好想你們!
「明天要到邱家做客,希望你的表現不要令我失望。」張鬱窈嚴厲地訓道。「你已經是邱家的準媳婦了,和他們的關係卻還是那麼疏離,你必須好好努力,讓他們重視你,這樣兩家的聯姻才有意義。」
看著母親高高在上的精緻臉孔,鬼鬼硬著頭皮說:「媽,我不想刻意迎合他們,而且我也不想那麼早嫁。」難怪筱婕無法反抗母親的權威,她們母親確實有股居高臨下的氣勢,令人不得不服從。可是她不是筱婕,她不能服從,她是來替她爭取自由的,雖然明知道說出口的話會惹得母親不高興,她還是要說。
「你在胡說些什麼?」張鬱窈挑起眉毛。「你已經訂婚了,沒有你反悔的餘地,我們張家是有頭有臉的大戶人家,也不容你做一個悔婚的新娘,收回你剛剛說的愚昧話,不要再讓我聽到第二次。」鬼鬼暗暗倒抽了口氣,真的好獨裁哦。
「媽,吃菜!」鬼鬼若無其事,彷彿沒聽到剛剛那席嚴厲的訓話,笑容可掬地夾了一筷子青綠豆苗往張鬱窈碗裡放。「這盤豆苗炒得好青脆,吃了可以養顏美容哦。」
張鬱窈瞪著炒豆苗,臉上忽然湧起一陣紅潮。女兒從來沒在餐桌上挾過菜給她,因為在她嚴謹的督導下,那於禮不合。她本來想訓誡女兒些什麼,終於什麼也沒說,她夾起炒豆苗入口,心口竟有甜甜的滋味。
邱宅
    日式古宅壯觀雅麗,美則美矣,可惜有股凝肅的氣氛,太幽靜了,這是美中不足的地方。鬼鬼隨同張鬱窈來到邱家做禮貌拜會,好像一直到婚禮舉行之前,兩家人都必須這麼拜會來、拜會去,真是勞民傷財。
「各位慢慢坐,我先告退一會兒。」鬼鬼以九十度的彎身,禮貌地退出嚴肅的廂房,藉著尿遁離開。
反正男主角又還沒到,她這個女主角先到處溜溜也不為過吧。昨天晚上她打了電話給筱婕,筱婕跟她一樣,目前暫時安全過關,還沒有人發現她們交換身份的事,看來她們還可以再逍遙一陣子。她悠閒的走到庭園,和服令她渾身不自在,她真恨不得把纏在身上的那些帶子統統解掉,搞不懂怎麼會有人發明這麼複雜的穿法來束縛一個人,害她剛剛進門時還差點跌倒,而且她好像看到有幾個傭人在偷笑。平常她最喜歡的打扮是T恤、牛仔褲,衣櫃裡連件裙子都沒有,更別說是和服了,穿在她身上總感覺怪怪的,渾身都不對勁。
「嘩!真美啊……」滿園的櫻花叫人讚歎,白色、粉色的櫻花非常茂密,風一吹,揚起櫻花瓣,她忍不住孩子氣的伸手去接花瓣。
櫻花像雨般落下,鬼鬼玩興大起,她擺動手臂,跳起尼泊爾的民族舞蹈,一邊跳舞、一邊哼歌。
※ ※ ※
日式大宅的彎曲迴廊裡,兩名西裝筆挺的男子駐足著。前方的櫻花樹下,身著淡粉紅色和服的女子,活潑的舞姿深深吸引住王子的目光。那個跳舞的女孩是他的未婚妻嗎?那個沈靜寡言、文雅娟秀,總是斂眉垂眼的筱婕嗎?
王子淡淡的勾了勾唇線,自我嘲弄地想,看來他還不夠瞭解自己的未婚妻。他只知道筱婕出身良好,自小在母系張氏家族的培育下,是一名出得廳堂、入得廚房的大家閨秀。但他不知道,原來她可以舞得這麼狂放、可以歌得這麼嘹亮,她清脆嬌甜的嗓音比他所聽過的任何聲音都美。
「沒想到筱婕小姐的舞姿這麼美好。」毛弟笑著說,他以欣賞的眼光看著未來當家女主人的曼妙身影。
「你在取笑我的未婚妻嗎?」王子掃了毛弟一眼,他冷淡的說:「做為邱家的媳婦,不需要有這樣放肆的舞姿。」
「我倒不這麼想。」毛弟不怕死的笑道:「當大家在宴會中都跳國際標準社交舞的時候,來一段這麼特別的民族舞蹈倒是不錯的調劑。」
    他是王子東京帝大法律系的直屬學弟,他們在校時參加同一社團,畢業後立即被邱集團網羅,一直以來都擔任王子的特別助理。王子性情冷漠,對下屬不苟言笑,一般人都對他畏如天神,毛弟算是其中的特例,他有什麼說什麼,從不擔心會因此丟了飯碗。
冰凝目光射向毛弟,王子斜眸一瞥,冷冷的說道:「如果你想在一般人都跳社交舞的時候表演民族舞蹈,我倒是可以允許你以公費去學民族舞,閣下覺得如何?」
「謝謝社長的好意,屬下暫時沒這個需要。」毛弟濃眉笑揚。「對了,要不要我去提醒筱婕小姐,用餐的時間到了,她再跳下去,可能會錯過用餐的時間。」
「不必。」王子的聲音很冷。「如果她識大體,她就不會錯過晚飯時間。」
※ ※ ※
鬼鬼狼狽的衝到廂房前,紙拉門一開,室內每一雙眼睛都不約而同的望向她,她紅撲撲的臉頰因而更加暈紅,感到微微的窘。老天!她究竟跳了多久?都怪那細雨般的落櫻花太美了,叫她渾然忘卻了時間,找廂房又找了半天,這宅子大得嚇人,每道走廊又都長得差不多,最後還是捉住一個路過的傭人才找到的。
「你跑到哪裡去了?大家都在等你,還不向大家賠罪。」張鬱窈美麗的面孔透著強烈的不悅,但仍舊維持著她的高貴。
「對不起。」鬼鬼恭敬地深深一垂首,在擡起頭的那一剎那,卻又眨動慧黠靈活的眼,眼珠子滴溜溜地帶著笑意。
「沒關係,都快是一家人了,不必這麼拘謹。」邱夫人慈愛地看著未來媳婦的明亮臉龐,笑盈盈地說:「筱婕還不熟悉宅裡的環境,有空的時候,不妨多走走熟悉熟悉,待會吃完飯,就叫翊陪你到處走走好了。」
「好啊!』鬼鬼嫣然一笑。
邱宅邸又大又美,她正想好好參觀參觀,如果由王子陪著她參觀,搞不好她可以乘機令他打消娶筱婕為妻的念頭。
張鬱窈皺著眉心,低聲教訓女兒,「你該說『是的,夫人』,還有,你回答的語氣有失你的身份,你必須莊重一點,知不知道?」鬼鬼不以為意,甜甜一笑。
「好,我會記住。」
「筱婕小姐,您頭上有朵櫻花。」毛弟似笑非笑地開口。
「哦!」鬼鬼連忙摸了摸頭髮。
左邊,沒有。右邊,也沒有,咦——
「在中間。」毛弟忍住笑意提點她。
「哦!謝謝!•她終於順利將櫻花瓣取下,正鬆了一口氣之際,卻發現有道淩厲森冷的目光正盯著她。
她擡起眼,輕而易舉就找到了那道淩厲目光的主人,莫名其妙的,她的心陡然跳了一下。好俊帥的男子!挺直的鼻、薄薄的唇,他就是王子——筱潔的未婚夫。昨晚她照筱婕的指示,找到她訂婚時拍的照片,裡面有邱家族所有的人,她都一一記在腦海裡。
像剛才好心告訴她頭上有花瓣的男人是王子的得力助手,名叫毛弟,是一個風趣幽默的男人,對筱婕很溫和。而現在,用銳厲目光盯著她的王子,她只能說,他是一個不上相的男人,他真人比相片好看多了,而且……她不會形容,他身上有股迫人的氣勢,冷淡的英俊面孔透著莫測高深,嚴酷而冷漠。難怪筱婕說與他相處總感覺快透不過氣來,雖然這種情形目前還沒發生在她身上,可是剛剛她卻心跳加速了。她很樂觀的想,應該不是因為王子這個人才對,是因為房裡這麼多人,她覺得悶,所以心跳才會不規則的加速。想到這裡,鬼鬼看著王子,晶亮的眸子對上他銳利的黑眸,然後,紅馥的唇對他綻出一記友善的嫣然笑容。
    她不能得罪這個男人,他操控著筱婕未來的幸福,如果他肯放她一馬,她們兩個都會很感激他的,而且他必須知道,沒有真愛為基礎的婚姻是不會幸福的,筱婕並不愛他呀。王子驀地表情一僵,他挑起眉毛,雙眸緩慢瞇起。筱婕從來不敢正眼看他,更別說對他笑了。可是剛才,她的笑容清麗不可方物,沈靜脫俗的氣質似乎完全從她身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清甜的氣息。
她的舞姿、她的歌聲、她的笑容……本來絲毫無法引起他任何興趣的未婚妻,現在,好像不那麼索然無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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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時間:2009-10-01 02:36 PM  [ 編輯日誌 ] [ 分享至FACEBOO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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