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04月17日

以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判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两年，其律师执业资格或将被吊销；辩护律师称终审判决是基于无法质证的鉴定结论书作出

备受律师界关注的刘尧律师案，4月16日在广东省河源市中级法院终审判决。在历经一审、重审，共四次庭审后，刘尧仍被判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两年。

所谓缓刑，是犯罪分子不必再被关押，如果在缓刑考验期内没有再犯新罪或违规，考验期满，原判刑罚就不再执行。据《财经》记者了解，被羁押400多天的刘尧已经被释放。

“这个判决最残酷的后果是，刘尧可能被断送律师生涯”，刘尧的辩护律师，北京市瑞风律师事务所律师李方平，告诉《财经》记者。根据《律师法》等有关法律，因故意犯罪被判刑罚的律师，终身不得再执业，“对刘尧个人而言，这是非常大的打击”。

刘尧原为深圳律师，2006年底，在刘尧的家乡广东省河源市东源县派头村，村民因集体土地被河源市富源水电有限公司（下称富源公司）占用建设蓝口水电站，邀请刘尧为派头村提供法律服务。刘尧接受邀请，并为村民提供风险代理，向富源公司索赔征地补偿款。

2007年12月11日及12月17日，刘尧两次带领村民前往水电站施工现场要求对方停工，双方发生争执。当年12月19日，刘尧被东源县公安局拘留。并于2008年1月17日被东源县检察院批捕。

此后，河源市两级法院对刘尧案进行了曲折多变的审判。2008年6月，东源县法院对刘尧案做出一审判决，认定刘尧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08年9月24日，广东省河源市中院以事实不明，将该案发回东源县人民法院重审。2008年12月22日，一审重审判决刘有期徒刑两年。（参见《财经网》2008年12月23日报道“维权律师刘尧案一审重审获刑两年”） 2008年12月25日，刘尧不服一审重审的有罪判决，再次提出上诉。2009年4月10日，刘尧案重审二审再次开庭，至4月16日宣判，刘尧最终获判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两年。

财物被损情况是对刘尧判罪的关键，但历次庭审以来，对被损财物认定的价格发生了三次变化。2008年6月的一审判决称，刘尧指挥村民损坏的财物价值5万多元；2008年12月22日，重审判决则认定被损财物价格为4万多元。

而根据4月16日终审判决，刘尧接受村民委托，以代理律师的身份和富源公司商谈水毁土地补偿款无法达成协议时，组织带领村民到建设工程蓝口水电站施工工地，“推翻工程模板，拆卸安装好的钢筋，撬动石头滚落工地，并持铁棍砸烂工地，燃烧工地模板、方木条”，造成富源公司财物损失。经重新鉴定，被损财物的价格是23798元。

据《财经》记者了解，该重新鉴定是依据两份关键的送检材料，即由东源县公安局制作的《实物（现场）勘察表》，显示的制作时间为2007年12月。对此，李方平曾在重审二审中辩称，该材料在以往三次庭审中都没有出现过，其真实性没有经过庭审质证，有公安局后来补做之嫌。对此意见，终审判决书称，“律师要求在鉴定前对送检材料进行庭审质证，这是没有法律依据的。”

李方平告诉《财经》记者，东源县公安局的现场勘验人员始终没有出庭作证，所以，终审判决是基于无法质证的鉴定结论书作出的。另外，从程序上说，重新鉴定结论书应该是无效的，因为按照广东省的相关规定，在鉴定的程序中必须有一名价格鉴证师参与，但是，在重新鉴定时，只有两名助理价格鉴证师参与。

刘尧的另一名辩护律师孟西告诉《财经》记者，出庭作证的几名证人被律师问得哑口无言，其证言有明显的漏洞。“这个终审判决是有问题的，而且是有不少问题。”孟西说。

截至4月16日被当庭释放，代理村民索赔的刘尧已被羁押400多天，并在四次受审后被判有罪。但是，李方平告诉《财经》记者，该案的缘起，即东源县蓝口水电站违法征地事件，至今仍未解决。在今年2月份向国土资源部举报之后，当地村民仍走在艰难的维权道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