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孙悟空；哪里有手机，哪里就有微博客，可以让真相迅速传播。

中国的孙悟空社会又再显神通。那些拿着手机、在湖北石首和军警对峙的几万名老百姓，其实就是一个又一个的孙悟空，他们的武器就是手机，现场拍下的映像和记录的最新发展，就像装了千里眼和顺风耳，立刻让全国人民看到。这也像孙行者拔下了一根根的猴毛，可以幻化成无数的猴子，可以大闹权力的天宫，也偷走了信息的黑盒子，暴露在阳光之下，让很多的秘密不再是秘密。

孙悟空社会的秘密，就是新的「微博客」（Micro-blog）出现。街头的沸腾，都是实时的手机直播，无论是文字或是映像，都在第一时间被传送出去，在Twitter、饭否，或是滔滔等「微博客」中，以极速的方式被不断复制传送，以几何级数的乘数效应向全球扩散。

这也使任何公权力在处理公共议题时，不能「关起门来打狗」，不能「关起门来做皇帝」。那些过去被压抑和扭曲的事实，如今却是轻快地，在「弹指之间」，被传送到千家万户，也传到千万心灵的深处。

但这并不只是另一种新闻，而是新闻的发展与新闻的记录者产生微妙的互动，进而影响了历史的进程。由于时间的压缩和空间的扩大，微博客超越了过去手机短信的功能，可以在瞬间让数以百万计的人分享信息。新闻越是被压制，传送的人往往会越多。而微博客的传送人数和阅读人数，可以在理论上达到N的N次方，也就是进入了无限大的状态。

这是一种信息革命，也是政治动员的革命。传播的速度和广度，变成了一种「井喷」现象。从江西的南康到湖北的石首的示威抗议，本来只是地方的风波，很快就变成了吸引全国眼球的风暴，也凝聚了不同维权者的智慧，和滥用权力者作出博弈。

媒介就是信息（The medium is the message）。这是加拿大传播学家麦鲁汉（Marshall McLuhan）的名言，指出传播过程中的媒介，往往就是信息的重要组成部分，甚至决定了信息的性质。微博客时代的来临，也代表了中国孙悟空社会的新高潮。

这代表「孙悟空们」可以用手机来监督党政当局。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孙悟空；哪里有手机，哪里就有微博客，可以让真相迅速传播，可以暴露黑幕，可以动员抗议。新的信息结构，展示了新的权力结构，可以制衡权力的滥用，避免一元化社会的弊端。

这也是中国的希望。通信技术的创新和快速的全民应用，意外地弥补政治制度创新滞后的痛苦。只要中国继续使用手机和互联网，微博客就不可能被「和谐」掉。微博乾坤大。这是孙悟空社会的最新秘密，也是中国进步的公开的秘密。■

邱立本 [email protect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