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革错在哪儿？

2009-10-24

看到许多控诉文革的文章，奇怪的是心中对文革过失的责备之情越来越少，到如今再也没有什么文革悲情能获得我的唏嘘了，我自己以为，一定是现实中活生生的悲剧看的太多，早已麻木了我的神经，就像医院的老医生总是平静地看待死去的病人一样。　　

　　有人说“文化大革命的本质就是通过以发动群众进行暴力性的宗教斗争的形式实施宫廷政治斗争之实”，我想了又想，实在无法接受这种“夺权”之说。站在毛的地位，便是我这样对权术极其厌恶的人也非常自信，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将所谓影响自己统治权威的人清除掉，而且绝对可以做到不动声色、天衣无缝。除非毛那时候是智力衰退得非常厉害，否则用这样招摇的方式来清除对手简直是愚蠢之极！只有闭门造车的书生才能想出来这么低级的解释，所以文革纯属“夺权”是站不住脚的。　　

　　事实上发动这么惊世骇俗、史无前例的大革命，没有超人的智慧和勇气是不可能的，凡夫俗子绝对没有如此胆识！　　

　　整人不好，宽以待人才对，这个道理谁都懂，但是同样，谁也不会认为“农夫与蛇”的故事不是真实社会的一种写照。看看现今社会的种种丑恶，我们难道还不应该检讨中国的“傻农夫”太多了么？　　

　　对待残暴无耻的小人，怎么能够心慈手软呢？在小人没有暴露自己的本来面目之前，我们怎么去正确识别呢？胡长青成克杰们的脸上并没有特殊的标记啊！防范于未然式的批评、检举、劳动锻炼实质上是对胡长青成克杰们最好的爱护和教养啊！　　

　　我要申明，我是讨厌专制和钦定接班人的，但我更尊重现实，我不会去批评大多数人甚至连自己都可能做不到的事情，在毛离世二十多年后的今天，中国的现实依然是不能根除专制和钦定接班人，我们又有什么理由去责备那时候的毛呢？何况那个政权是毛领着人辛苦几十年打出来的？尤其我对现实的看法是：现在和将来相当长的时间里，只有专制集权才能够维护中国的完整和稳定。当然，如果中国大多数人都认为祖国的完整和稳定比不上自由民主重要，那我保持沉默。作为个人，我始终相信，环境不是决定因素，是真金就不怕火炼！那些抱怨环境的人实质上是为自己的无能和不切实际辩解。但作为国家，蠢人领导与智者领导，情况则大不一样！而且对国家来说，我更看重的是结果而不是手段，要说手段，世界上的先进发达国家实在是没有多少可以称道的手段的，无非是通过战争欺诈压迫奴役来巧取豪夺，毕竟人类还没有到达那个理想的大同社会，所以我们只能以不断地追求自身的进步来安慰鼓励自己。不顾实际地计较国家的手段也是书生气的表现，毫无实际意义。　　

　　关于文革，我自己印象最深的是一口废井。小时候住在中学，小伙伴们在校园嬉戏时，有一个地方是不敢去的，那就是食堂旁边的那口废井，废井口被压上了一块大石头。从大人那里得知，是当年文革时，一个刻钢板的教工，将“万寿无疆”刻成“无寿无疆”，遭到严重的批判，结果跳井自杀了。　　

　　小时候我对这事的感觉是既荒唐可笑又十分可惜，可惜的内容有两个，那教工干嘛要自杀呢？又为何要跳井呢？弄的这校园唯一的井不仅不能用了，还威胁了全校教职员工子弟数十年。　　

　　教工所刻的是学生的毕业证书，那一批毕业证书作废了，这在当时是一笔不小的损失，受批是应当的，受了比较过分的批判就害怕得跳井，也未免太懦弱无能、太不珍惜自己的生命了吧？　　

　　长大之后，我看问题就越发贴近现实了，所以我从不把人分成好人坏人，而是划分为可以交往的人和必须避开的人。文革中人们遭受的痛苦是人类社会无数痛苦的一部分。我母亲在文革中因口没遮拦也遭受了磨难，但她是生命力顽强的人，而且磨难过后从不抱怨。事实上人类的苦难从来就没有停息过，文革中的痛苦也并不能作为否定文革的证据，就像现在社会的众多劣迹本身不能作为否定改革的证据一样，否定一项国家政策，多数时候需要几代人之后的事实来佐证，当代人的分析则较多地要依靠超前的预感，这种预感不是人人都有的。而老百姓，对事物的看法就直观多了，因为老百姓是用对事实的比较来判断对错的，老百姓不管什么这道理那道理，老百姓就看自己的生存状况是否变好了，如果没有变好而是变坏了，他们就要骂人了，骂不解决问题他们就要胡来了。　　

　　为什么有人要把文革说成是十年浩劫呢？这十年究竟劫走了中国人的什么东西？　　

　　我曾经问一个中学生：中国的奴隶制度是何时结束的？　　

　　她说：大约是商秧变法之后，中国是较早抛弃奴隶制度的国家，正是因为中国早就有了先进的农业制度、文官制度和先进的教育思想，所以在鸦片战争之前，中国基本上一直是世界富裕、文明、强大的国家。　　

　　中国封建社会延续了二千年，说明什么呢？魅力无穷啊！这样深厚的基础，一旦遭遇工业革命，其结果是可想而知的，工业革命无力冲破二千多年的封建堡垒啊！中国一再错过了资本主义发展的好时机，如今是再也找不回来了。于是文革前的情景在我脑中出现的是这种样子：顽固的封建礼教、封建迷信思想和充满幻想的资本主义思想的大混合与共产主义思想冲突十分严重。　　

　　试想一下，如果没有那一场文化大革命，中国人的思想有现在这么解放么？根本不可能啊！　　

　　毛那么竭力地鼓动中国平民站起来反抗，可至今中国人还是那么懦弱，不敢反抗权贵、不敢与父母平等对话、不敢说真话，总是委曲求全、总是向恶势力低头退让，可见中国传统文化的毒害有多深？中国人骨子里就是不由自主地将自己从官民平等、师生平等、父子平等的位置上挪开，做权贵的奴隶、做师道尊严的奴隶、做“孝子贤孙”的奴隶，现在又加上做金钱的奴隶。这样的中国，没有彻底的文化革命行吗？现在的问题恰恰是，文化革命还不够彻底！　　

　　彻底砸烂封建文化遗产，确实有可惜之处，但这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选择。先破再立可以说是我们中国人唯一的选择。　　

　　我自己七、八岁的时候就亲身见教过封建迷信的毒害。我记得是在家乡老宅里，住在耳房的邻家大姨让我晚上陪她，那是老式建筑，厚厚的地板下有二尺多深的空间，走起路来冬冬响。这大姨害怕鬼，而我因为从小受父母的教育，知道世界上根本没有鬼魂，所以大姨讲了许多鬼的传说，我依然毫不害怕，于是夜里去厨房取东西的事就由我去做了。我们总是紧闭着房门的，但大姨还是害怕鬼从门缝中、地板缝中钻进来，我不由得笑她：既然从缝中钻进来的，那“鬼”一定小的不得了，怎可能吃掉我们呢？不怕！　　

　　现在回想起来，我着实有些后怕，那大姨是受过新式教育的，可她所处的环境里有太多封建迷信的残余在侵害她，把她所受的科学教育都破坏掉了，倘若没有文革的大肆破除迷信，现在的中国是怎样的情景啊？二千多年的封建礼教和封建迷信，没有非常强硬的手段，能连根拔除吗？　　

　　中国的资产阶级一直是非常背运的一个阶级，在他们该出现的时候，他们斗不过封建势力，所以在他们领导下的国家灾难重重、四分五裂；在他们的思想已经落伍于人类社会的时候，他们也斗不过无产阶级，所以只好屈服在无产阶级的政权里伺机反击。他们以为自己窃取了无产阶级阶级的政权，就可以逐步实现自己资产阶级理想了，可他们太低估无产阶级的力量了，他们也太高估自己那一套治理国家的思想方法了，结果在他们的路途中是一个接一个的失败，不仅败的很惨，而且败的很不光彩。不光彩的原因是，他们靠自己的能力不能取胜，于是走的是投机取巧的道路，结果反把自己弄的不人不鬼，再也不能理直气壮。这一点毛早就看出来了，毛知道在他之后会有资本主义复辟，但毛认定他们是短命的，于是毛在自己生前发动了文化大革命清算资产阶级思想，于是毛给无产阶级留下了宝贵的斗争经验、斗争方法和理论武器。　　

　　文革当然是有过失的，一场史无前例的革命怎么会做到十全十美呢？我要问的是，那么厉害的“摧残文化，破坏经济，迫害同胞，毁灭人性的十年浩劫”，究竟劫走了我们什么呀？我们中国人在文革中失去的好东西，比不比现在我们失去的美丽家园的环境、国民平等的教育待遇、各种生存保障、民众道德风尚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