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聽大人說,有流星劃過夜空的時候,許下一個願望,不久就會實現。幼稚的我總是晚上不乖乖地睡覺覺,偷偷地開開門,每到這個時候,母親都會喊住我:這麼晚了,幹嘛去呀!我畏首畏尾地猶豫著,說:我出去尿尿。輕輕地合上門之後,靜靜地坐在門前的石階上,透著月光勾勒出的梧桐黑影,去用眼光捕捉流星在夜空中搖曳出的明亮而又短暫的尾跡,有時要等很長時間才會出現,有時又太快我看不到。不過,每次看到流星的尾巴消失在無盡的黑夜中時,我就會雙手十指緊扣地祈禱著,祝福著,許下一個童年時的美好願望,期待著它的實現。有時,脖子僵硬地挪移不到另一邊,急的我哭聲喚醒了父母。有時,眼看得倦了,俯臥在門旁一角漸漸睡去。有時,也忘了真的去廁所尿尿……
喜歡過小年,有壓歲錢,零食,更重要的是能夠看爆竹與色彩繽紛的煙花,便著迷了,母親喚我時,也不願離去。畫面總消逝在那“嗵”、“啪”之後,漸漸地聲音遙遠了,人影稀疏了,那個圓形的符號定格在了我的記憶中。
長大了,所見到的人,所見到的事……如煙花般易散易逝。
偶爾,會將思緒蕩漾在水墨畫的江南風雨中而蒸騰出的淋漓暢快的感受輕觸自己極為婉約的心扉,由此而想像到:三月繁花,清香盈盈陣陣,小雨柔柔瀰漫天空,撐一古色油紙傘,靜悠悠徘徊於幽深的孤巷,一番愜意所打撈出的情愫隨淺吻在細膩石板橋青苔處的踪跡一同漫漶,而青江吐疏橋,淡霧迷煙花,淒離,迷濛的韻致更平添心靈中江南幾多閒愁?
煙花三月下揚州,就下瘦西湖吧,荒村野水之地怎比的淡妝濃抹呢?文人騷客的筆墨里蘊藏裊裊難拆的情節,在古典與雅美中熠熠生輝。
這些斷斷續續而又模模糊糊的碎片,如煙花散開後孤立的耀眼斑點,閃亮。閃亮,閃亮著,徐徐的,又消逝,消逝,消逝著……
煙花碎得朦朦朧朧,隔著堆煙的楊柳,隔著凌亂的斷壁殘垣,淒美的光芒,周遭的飛片,灑落一地。
每每見到這種場景,逝者如斯,不捨晝夜的話就會湧上腦海。人生易逝如白駒過隙,繁華不再繁華,童年不再童年,青春也將終究不再青春,這是一個不可迴避的事實。
煙花易逝,逝於整個生命的短暫。
煙花易逝,逝於純粹美麗的瞬間。
煙花易逝,逝於無情時間的衝擊。
煙花易逝,逝於驕傲燦爛的綻放。
又憶起童年看流星時,許下的願望:流星在夜空中不會消逝該多好啊!如今看來,願望多可愛啊!生命不會消逝該多好啊!快樂不會消逝該多好啊!奢望竟亦如泡影般易逝,易逝,易逝。
眼易冷,心易冷,完美易冷,還有什麼不易冷的?人易逝,事易逝,記憶易逝,還有什麼不易逝的?
我的雙耳仔細聆聽,“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的情趣昭示著什麼呢?
是的,一個逝字,讓煙花褪了色,讓人生也褪了色。
畢生鍾愛你 想起紅蓮 春天是那麼近 我的書屋 紫色枹桐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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