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受環境限制還是生性就不屬於那種大手筆,一生做什麼都在小打小鬧的範疇中游行——我想,這也許也屬於命中註定吧……
在老家的頂上花園,曾經栽種過一株無花果。老婆聽人說,這類果樹要栽種在“地裡”才茂盛茁壯。然我自度,就那貧瘠的“三分地”,如果都栽種了果樹什麼的,到時,要應季節種點菜蔬什麼的,哪還有空間呢?於是,自作聰明地將已經葳葳蕤蕤的無花果移栽到了一個自認為足夠它生長的花盆裡。來年,無花果沒有因為我給它指定的生長環境的狹小而抱怨,竟然還在枝頭掛上了那麼不大不小的幾個果子……
又是一年春風渡,那栽種在花盆內的無花果亦到時與一般的向陽花木般發芽展葉,並顯露出幾分的繁榮,自此,我不但自以為是,並以為它接下來將奉獻給我更盛情的回報……
然而,天有不測之風雲,正當無花果果實已“青杏小”期間,連續的高溫無雨加之灌溉的不及時,使得一個個還算不上果實的“青杏”們隔三岔五地枯萎掉在了地上,最後枝頭光禿禿的,僅殘存下幾片老葉……再一年,不但沒有了春來便發芽的意思,竟因營養不良加干旱而徹底枯萎了……為此老婆埋怨,我亦好一陣難過。
然不知是對無花果情有獨鍾,還是自以為懂得了它的習性,抑或是受哪裡摔倒在哪裡爬起來的蠱惑。在新房的頂上花園內,又舊情新戀似的栽種了一株無花果。由於吸取了教訓,管理也及時,幾年下來,不但觀賞了它那由“青杏”到成熟的全過程,還品嚐到了它們捧出的清香糯甜的果實……
然而,不知是沒事找事,還是偏要雞蛋裡面挑骨頭。每當品嚐鮮果之時,我總要對無花而果的果實感到疑惑甚至不滿。倒不是我非要去窮究它們為何見果而不見花,而是我對無花而果始終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遺憾……
生活中,我們常見到的果實都是先花而後果。如桃李、如梨橘蘋果,如樹難栽而味清甜的櫻桃等等等等。彷彿不如此這般便屬於叛逆,便不符合大自然的規律,便很難將其歸入常人社會……而唯這無花果,它不守清規也就罷了,還竟這般的特立獨行。就像一對男女,並沒在事前培育出愛情花兒的綻放便草草地產下了傳宗接代的根苗……
當然,我的疑惑和不滿並非非要無花果墨守陳規,更並非由於我的愛情花兒曾經如山花般之怒放,並符合了人們心目中大自然的規律。而是我隱隱約約由無花果的花果一體看到了一個別樣的事實:即沒有愛情花兒的先期紅杏枝頭鬧,似乎也能結出掛滿枝頭的累累果實……
好長一段時間,我都在為這一反證興奮莫名,並還暗暗對“大規律”之類的常例進行無聲的嘲笑和內心的口誅筆伐,自以為無論面對什麼樣的未知及變數,都要出腿才看兩腳泥……
然而,高興之餘我又隱隱有一些感覺不爽:無花果無花果,它的諧音不有幾分像“無結果”嗎?由此我對無花果有了第六感覺神經引起的模模糊糊的排斥……然而,也並沒有因此而停滯對無花果們的施肥澆灌……
今年四月份,為兒子的即將結婚回到家鄉,將原來的住房進行了一番幾乎是改頭換面的大裝修,在家鄉一呆就將近一個月。要說,四月份的氣溫不算高,不但有陣雨降臨且還有老婆隔三差五的辛勤灌溉,我想,我那“由勞動帶來樂趣”的頂上花園應該是無虞的。然當我回來的第一時間衝上樓頂,卻見葡萄、蒜苗什麼的,全是一副蔫蔫的垂頭喪氣樣子,那株無花果更由於栽種在花盆中,幾乎到了瀕臨枯竭的邊沿。為了搶救它們,根本沒時間去等火紅的太陽下山,便趕緊提桶灌水,並逐一飽飽地將所有的花草澆了個透……
當然,花草們也沒有辜負我的勞動,接下來的時日,見它們全部都“起死回生”並逐漸呈現出欣欣向榮的景象——當然也包括無花果。
眼下,正是無花果成熟的季節。然不知是因為它的根系囿於花盆的局限,還是在管理及施肥方面跟不上。無花果遲遲地抱守著它那青疙瘩不願走向成年。即使因為節令在不斷催促,它們仍然推三阻四,總想拽著青春的尾巴不放,直到無法再拖了,才以“逐個逐個成熟”的方式讓你愛恨都說不出來。然而,我還是拿出十二分的耐心,不但照常管理澆灌,並日復一日地去守望它們的成長變化。我發現,需每隔一兩天,才先由掛在枝頭前端的“青果”邁出它走向成熟的步伐,先是從“頭”逐漸開始膨大,然後在一兩天內便由青轉黃,並繼續膨大,三兩天后,果實的頂端便開裂出一個小小的圓孔,從圓孔中,可以窺到毛髮般纖細的蕊狀集成來,而這時的果實上半部分,均要呈現出少女般含羞的一抹紅暈……
人們在描述豐收時的農人心態,大多喜歡用“喜氣洋洋”這類詞彙。然,我的臉上呈現沒呈現這種洋溢的喜氣呢?無論是以銅為鑑,還是讓老婆去評說,都沒有。因為每批次成熟兩到三個,既要防鳥嘴搶先啄食,還想供自己饕餮,哪裡能夠心安並理得,哪裡能夠怡然而自樂呢?不但如此,如想繼續品味,還得對耐心進行無可奈何的加強和鞏固,想起來都痛苦,怎麼還能有喜氣像漣漪般蕩漾在臉上?
不但沒有,不知怎麼的,因為這小小的無花果,竟然還引出對流逝歲月的追憶:細想一下,自己的平生其實僅屬於那種大事做不來,小事又不肯做的類型,不但常常是事先的謀事劃策上不能周詳,還不斷因為事未成便早早的竊喜而最後被冷水澆頭……像我這種從未在任何領域,從未獲取過大成功大歡喜的人,難道能夠“小打小鬧”到小有收穫還不額手稱慶?
這一總結立刻帶給我好一陣輕鬆。我想,即使無花果們一次只奉獻一個半個什麼的,我亦將不會毛髮上指,反而會心平氣和並欣然接納的……而且,即使無花果暗含有“無結果”的諧音,我亦照樣會微笑面對的。因為,我應該就是這樣的命。
繁華上演的悲劇 華月如霜的夜晚 時間被風兒吹遠 春城,一切如舊 一初夕照,秋思浸染 跪地開荒的老人 有些事情經不起折騰 淡淡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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