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集之11
從上面突然傳來一個尖尖細細相當詭異的聲音，讓我忍不住打了個冷顫。我立刻把頭往上抬，不知道為什麼我剛剛完全沒注意到，從天花板上吊了個鳥籠下來，裡面放了隻跳上跳下的鸚鵡，看來剛剛就是它的聲音。
「啊~爵士。」女人微笑的看著我，「有客人。」
她像模特兒般俐落的走向桌子，優雅的拉開椅子坐了下來。接著微妙的擺出了美麗的坐姿，給人一種三零四零年代老上海仕女的感覺。撐著下巴，她的兩隻眼睛直直的望著我。
「這個世界上沒有偶然，一切只有必然，你今天會走進這家店裡也是必然的。」
緩慢的說完話後，女子深沈的露出微笑。
「把妳桌上的漫畫收起來。」連頭也沒回，男人繼續擦著盤子。
「不要你多嘴！還債的！」瞪了男人一眼，女人說話的同時還丟了本六法全書過去。不過男人像是習慣似的，輕鬆的躲開了，至於那本看起來很重的六法全書，很離奇的就是沒砸壞東西。
「總之，歡迎你來到白軒，我是現在的白軒女主人白湜瀾。你也可以叫我小瀾。本店的宗旨是販賣愛與夢想，只要你希望的話。那你想要什麼呢？」再次露出神秘的微笑，終於開始做生意了嗎？
「妳連小孩也要騙啊？大奸商？」男人冷冷的打斷了正想說話的我。
「你閉嘴！還欠本店七百五十萬的人沒資格說話。」白軒女主人露出陰險的笑容，聽到她的話，男人像是被抓到竅門一樣，無奈的繼續擦盤子。
「好啦~無聊的小插曲已經結束啦，那你們需要什麼呢？」女人再度露出深沈的笑容。
「妳說我們？」這次是小晴訝異的開口，她一說我才發現這家店都是用複數人稱來叫我的，難道她們看得到小晴？
「當然囉，美麗的小姐~我可是一直在等妳喔。對本店來說妳可是相當重要的客人。」優雅的笑容，女人親切的看著小晴。
「不要理她，每一個客人進來她都這樣說！」男人看著小晴，快速的接話。
這次是家庭醫事大百科。
「等，等一下，妳是說妳們都看得見她？」雖然很廢話，但是我還是要驚訝一下才好接話。
「當然囉，你一定也發現了吧？這可不是一家普通的店喔，我們什麼客人都服務，什麼東西都可以賣，只要你希望。」女人站了起來，輕輕的走向我們。
「喔？那妳們可以賣給我什麼呢？」小晴有興趣了，抱起胸來一樣露出笑容看著走過來的店主人，我怎麼突然有一種同類相聚的感覺？
「我可以賣得東西可多了~妳知道全台灣現在有多少像妳一樣卡在陽間的鬼嗎？」女人再次微笑。
「呃…小姐…我先提醒一下，不管她要買什麼，我都沒錢。」管她去死，這句話要先講。才剛講完，我的頭就被小晴狠狠捶一下。
「叫我小瀾就行啦~小瀾！我想我們以後應該會常見面才對。你放心，本店一向是自己的東西自己付。」輕輕的轉過身去，女人走回桌子旁坐下，在亂得要死的桌子上東翻西找一陣後終於摸出了個PDA來，摸到後再度露出深沈的微笑。
「台灣的陰間修法比照陽間速度，卡在門口的鬼多得不計其數。加上回陽間等待投胎的鬼、枉死的鬼，現在都已經自成一個小集團了呢！請坐。」指著桌前的椅子，女人靠在桌子上，「小姐妳尊姓大名？」
「梁佳晴，問這幹嘛？」小晴看起來相當有興趣，飛到桌前坐下。
「我這台PDA可以連上陰間電腦，查一下就可以看妳現在的資料了。」這下一個女人加一隻女鬼湊在一起看一台PDA，真是詭異到不行啦！
「有了！妳爸媽燒了不少給妳欸！可惜現在都卡在台灣地下第一銀行裡，妳進不去也不能領，真是浪費了。」這下真的可以看得出奸商的樣子了。
「真的嗎？妳收冥紙嗎？」小晴看起來很驚訝，她真是想太多了，鬼才收冥紙咧！
「嗯，因為商務需要，我們什麼都收啦~」小瀾姐現在掩著嘴笑，看起來有點像狐貍，不過是什麼鬼商務需要用到冥紙啊！
「那我有什麼辦法可以領到那些錢？」小晴傲然的提出問題，差點忘了這隻女鬼應該也是從商務世家出來的。
「很簡單，像妳這樣的情形，燒下去的錢地下銀行都會放到暫存戶頭去，等待妳可以進去的時候再來處理。現在只要把妳在暫存戶頭的錢轉到陽間的鬼銀行去就行了。」我到底是進了什麼店？
「那要怎麼處理呢？」小晴現在一副精明的樣子。
「太簡單了，雖然陰律規定要本鬼才能處理，可是俗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更何況只是轉個帳？」現在一人一鬼頭靠在一起，一副官商勾結的樣子。
「原來如此，想必這家店一定提供代辦吧？」她是很習慣這種情況呦！
「當然，只要一點手續費，我們馬上就可以解決。」這下明白了，果然是奸商。
「手續費沒問題，重點是要把事情解決掉。」我好像在看官場現形記的前傳。
於是這兩個陰險的女性就開始吱吱喳喳，不管房間裡的其他人了。
「我到底是走進了什麼店啊…」我嘆了口氣，自言自語起來。
「剛剛不就叫你趕快出去嗎？絕對沒有這麼簡單就結束的。」那個男生走了過來，手上拿著一台相機擦鏡頭，「我的名字叫陳子昂，好好記住，我看你是跑不掉了，自己小心吧。」真是個翻書撿來的名字，他爸媽一定很懶。
「呃…我是王國輝，你為什麼這麼說？」如果剛剛沒聽錯的話，他好像欠了老闆七百五十萬。
「因為我是這間店裡唯一有良心的人，可惜只是個沒影響力的工讀生。」他嘆了口氣，無奈的看著那對勾結中的非法交易雙人組。
「少來，良心我也有啊~」尖尖細細的聲音再度上面傳來，第一次看見這麼會說話的鸚鵡，我看過的只會說你娘卡好！
「是啊，爵士，你當然有啊~不過大概只有綠豆那麼大。」男人挖苦的看著鸚鵡。
「唉呀~我比較小，良心當然也會比較小啦~」那隻鸚鵡現在開始整理起翅膀來。
「我常覺得如果鸚鵡燒出舍利子的事是真的話，那等你死了燒出來的一定是可以拿來詛咒人的魔石。」看著鸚鵡，陳子昂插著腰開始和它對話。
「嘿嘿嘿，你死了我都還沒死~」好賤的鸚鵡。
「這到底是怎樣的一家店啊？」看著陳子昂，我想我還是要搞清楚現在的狀況。
「這是一家很賤的店。」像是想到什麼，擦相機的手更用力了。
「怎麼個賤法？」這下我真的很好奇了，這種莫名奇妙的店我其實還蠻喜歡的，只要不要挖我的錢。
「專賣怪東西，譬如說，這台照相機。」他舉起了手上的相機，「本店退貨排行榜第一名，是台只照得出靈異相片的相機！」也許可以考慮買來送班花。
「不是叫你不要做那種白痴排行榜的嗎！」這次是遠東英漢大字典，再次閃過。
「然後再來是這支釣竿！」不客氣的把相機丟回去，陳子昂這次從架子裡摸出一把釣竿來，「連去釣蝦池都釣得到屍體的釣竿！只要一放下水就一定釣得到人的屍體！」
「上次不是已經在浴缸試過不會了嗎？」會計學原理，閃過。
「還有，這間店退貨是不還錢的，真是一間百分之百的黑店！」子昂兄現在帶著一種冷漠的激動，順手把釣竿丟回去。
「陳子昂！你給我閉嘴！要不然我就扣你薪水！」民事訴訟法，小瀾姐現在狠狠的瞪著她的工讀生，這讓本店債務人立刻把聲音縮小。
「總之，這家店的東西千萬不要買，看起來就很爛的東西真的很爛，看起來像是好東西的東西卻會害死你，我看多了。」打破了則會賠上你的一生，七百五十萬。
「你是不是欠了這間店很多錢啊？子昂哥？」其實我是想問他是怎麼欠的，七百五十萬…一個大學生欠這麼多錢還真是奇才。
「要不是我高二的時候在這裡打破一個花瓶，我這輩子都不會再進這家店！」子昂哥咬牙切齒的再拿起一個盒子清灰塵。又是花瓶，老天爺你是很喜歡花瓶喔？
「那你要還多久？」我同情的看著他，和我有得比衰的。
「我那知道？等我大學畢業找到工作後就可以還多一了點了吧…時薪八十，還了四年還不到五十萬…」真的很悲情，我想我們可以去結拜。
「那你呢？怎麼會和一個女鬼泡在一起？亂講話嗎？」這次換他對我好奇了。
「不，是亂吃藥。」我無奈的看著他，又開始講故事，最後換來一句你真衰。
「那那個…店主人…是人嗎？」如果說她是妖怪我也相信。
「不，是變態。」工讀生的話通常代表了某種真實。
「呃…不要開玩笑了啦~說事實好不好。」就算知道她是個苛扣員工的老闆對我來說也沒有幫助。
「我都已經說是變態了，為什麼每個人都不相信？」他無奈的看著我，「不要看她漂亮，她可是個百分之百的超級大變態！」
「什麼意思？」
「好吧，反正你也跑不掉了，那我就解釋清楚好了」，他靠了過來把聲音壓得更低，「你知道什麼是腐女嗎？」
「呃…聽過但不是很清楚。」我看著還在做鬼事協議的二個人，也靠了過去。
「那你總知道宅的意思吧？」聽到我的話他有點無奈，但馬上就接了下去。
「嗯…」這沒有人不知道。
「腐這個字就是用在女人身上的宅，而且你眼前的這個變態更是腐女中的腐女，已經腐到一個極致了，所有漫畫、小說和電影，只要是男的她就全部可以拿來配對。」
「什麼意思？」配對？
「喂！小瀾，兩個帥哥存在的意義是什麼？」看我不了解，他直接做示範。
「當然是抱在一起。」那位小瀾頭也沒抬就提出足以讓全球保守衛道人士心臟病發作、血壓升高一倍的話。
「其實這也沒什麼吧？很多女生都這樣啊~」據我所知其實希文也很喜歡這一套，而且我們班也有不少女生偶爾都會一邊談這個一邊不知道興奮個什麼勁。
「是，很多女生都這樣，但是她已經超過一般水平了，普通女生喜歡看漫畫中的兩個帥哥抱在一起，雖然在我看來很多畫得比較像是兩個女人抱在一起啦~，不過她已經脫離漫畫的階段了，連真人她都可以配！她目前最大的希望就是看湯姆克魯斯、布萊德彼特和基努李維三個人一起拍電影搞三P。」
呃…雖然我一點都不想看，但還是覺得這沒什麼啦，電影嘛~。雖然如此，可是我還是裝作一副震驚的樣子。
「那還真是糟糕啊~」不知道這對我會有什麼影響，我又不是帥哥。
「不，你還不了解她有多嚴重。我說過了，她什麼都可以配，你知道她最新的配對什麼嗎？」我看著他搖搖頭，會知道才有鬼。
「是馬英九X陳水扁！」子昂哥濱臨崩潰的說出以上那個魔鬼配對。
拜台灣的新聞所賜，在我心中馬英九和陳水扁的臉比湯姆克魯斯、布萊德彼特和基努李維三個人都要熟悉一千萬倍，以致於畫面相當容易想像，臉切過去就好了…
「哇-」正想慘叫的時候我的嘴巴被捂起來。
「笨蛋！小聲一點，想害我被扣薪水嗎？」陳子昂捂著我的嘴給予警告，等到我恢復正常才放開。
「那還真的是非常嚴重啊…每天跟她在一起不會被傳染吧？」我現在真的很同情的看著他。
「男生絕不會被傳染，不過女生倒是有可能。」慘了，小晴已經跟她聊半天了…
「喂！大頭輝！」小晴突然飄過來，讓我驚嚇了一下。
「妳、妳沒事吧？」我看著小晴，「想到陳水扁跟馬英九你會想到什麼？」
「鮪魚肚和小短褲，你在發什麼神經啊？」雖然很悲哀，但幸好小晴還是很正常。
「沒事，妳怎樣啦？」我討好的看著她，只要不要腐什麼都好。
「大部分都OK啦，剩下的就看小瀾了。」小晴看起來心情很好，多了一筆錢沒有人…沒有鬼會心情不好的。
「那真是太好了，好厲害呢~」腐女的極致…
「好啦~小晴的事完了，再來就是你的事啦~」白湜瀾優雅的走了過來，看著我錯愕的表情微笑，「我已經說過了，這個世界上沒有偶然，一切只有必然，你今天會走進這家店裡也是必然的。你，有什麼事嗎？」
看著腐女之王，我腦袋空白了十秒鐘。
「呃…我想要一個…花瓶。」我終於想起我幹嘛進這家店。雖然已經完全不可能了啦，可是我還是希望遇到一個不識貨的人可以便宜賣宋朝花瓶給我。
「花瓶嗎？」她露出了微笑，「那還不簡單，本店剛好有一樣東西適合你。」她站起身來走向左邊牆上的架子翻了一下，最後摸了只花瓶過來擺在桌上，是一只白色的小瓶子。
「這只瓶子正是白素貞用過的羊脂玉淨瓶，枯枝插入傾刻開花，一千兩百萬。」看著小瀾充滿自信的表情，賣校長花瓶的該不會就是她吧？
「呃…請妳給我一個正常的花瓶。」只是要拿回校長室替的，不須要開花功能。
「正常的花瓶…正常的…」白軒女主人呆呆的望著我，看來這家店裡要找正常的東西果然很難。
「啊！有了！你等我一下！」小瀾興奮的轉過身去衝進後面的門裡，接著傳來翻東西的聲音，再來----
「就是這個！普通的花瓶！」她拿了個可以送去任何怪奇藝術展展覽的東西出來。實在太抽象了，連去鶯歌自己做恐怕都比她那個美。它的整體造型充滿了後現代精神，意思就是根本看不出那是個花瓶。除了花的確放得進去這點以外，要說它是花瓶都很汙辱自己的眼睛。
聽到她的聲音，原本在收桌子的子昂哥也抬起頭來。
「我拜託妳不要把自己高中的美術作品都拿出來賣好不好！更何況妳根本沒有任何藝術天分！」
「要你管！」瞪了子昂哥一眼，小瀾姐再次對我微笑，「來，普通的花瓶。」
「呃…其實我要的是宋朝的花瓶啦~」鬼才要買那個花瓶。
「那還不簡單。」小瀾姐再次在桌上摸來摸去，最後摸出了隻黑色奇異筆。帶著親切的微笑，她在花瓶寫上『宋朝的花瓶』五個字。
「來~」好親切啊，腐女之王，或許是看我遲疑吧，女店主再次微笑，「告訴你喔，進來本店後要是沒有買東西的話就會不幸喔！」
「為什麼？」那會有這種事？我從來就不相信這類說法。
「因為我會釘草人。」好，真是太好了。
最後我花了一百塊買下那個鬼花瓶，她開價五百，在子昂哥的求情和我的殺價下，最後才殺到一百元，真是見鬼了！
禮拜一的早晨五點鐘，我家一片黑暗，小晴和我慎重的坐在桌前看著桌上的那只鬼花瓶。
「怎麼辦？你要拿這個去交差嗎？」小晴看著我好奇的問。
「白痴才會拿這種東西去。」我給了她一個斬釘截鐵的回答。
「那要怎麼辦？」
看了看四周，最後我拿起了電視旁的家用菜市場白色花瓶，這個花瓶因為老媽一向懶得買花所以永遠空著。
「從現在開始，這個就是宋朝花瓶。」
「啊？」
白湜瀾可以，我為什麼不可以？
十點鐘，在廣播的召喚下（原本賭校長忘記的，失敗），我走進了校長的辦公室。
「同學！你終於來了，我正在奇怪我的花瓶怎麼不在呢！你送回來了嗎？」我一走進去校長立刻停下手上的筆，抬起頭來看著我。
「抱歉，校長，因為上禮拜五我們之後要考三科，放學後又要補習，所以我就忘了拿回來了。」我拿出了『宋朝花瓶』放在校長桌上。
「喔，沒關係啦，反正我也不在啦~」看著那只『宋朝花瓶』，校長的表情有些怪。「呃…這個看起來…好像…欸…」
「怎麼了嗎？這個不就是校長的花瓶嗎？瓶口隱隱呈現八卦型，明如青天薄如罄，瓶身暗寫了金鋼經，瓶底暗藏了一道由老子寫的靈符，整個花瓶都是造易經打造出來的，怎麼看都是名家的作品啊~我國瓷器工藝的高峰期，這麼完美的手工卻又這麼含蓄。像這種型的精品花瓶除非行家要不然根本沒人看得出來是宋朝製造。就這一點看來校長您實在是太了不起了，出手果斷，漂亮的買進這只宋朝花瓶。這只花瓶真不愧為宋朝製造，這種聽說只有成功人士才能擁有的宋朝花瓶，精品中的精品校長就有一個，我們學校真是太幸福了！」
校長靜靜的聽著我的話，表情從疑惑變成得意，最後終於忍不住拿起花瓶來。
「是啊~買下這只宋朝花瓶我也是非常得意呢~你看它的作工多麼細啊，還有還有…」校長開始精僻的分析我家那只二百塊的菜市場花瓶作工有多麼完美細緻。幸好鐘很快就打了，我才安全的回到教室。
只要有心，任何花瓶都可以是宋朝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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噹噹滴當哩啦啦哩啦…
每日一字，湜，二聲「時」，音同時。
剛剛叫「提籃」的，稍晚會被小瀾釘草人。
猜對了，小瀾和子昂是我另一部作品的主角。作品在那裡？在我心裡。
鬼店顧名思義就是什麼鬼都賣得出來的店。
最後，販賣愛與夢想的恐怖寵物店很好看喔。
啊∼本來以為只有六七千字，怎麼辦？文章落落長縮不短…
呃，應讀者要求，解釋一下「腐」的意思。
基本上男宅女腐（所以沒有宅女）
不過，最通用的意思是，泛指所有喜歡看BL（GL？）情節的女孩子。
（BL都不知道是什麼的我就不汙染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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