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九七與香港電影 文 / 湯禎兆
關於「後九七」一詞,是香港影評界中時常出現的術語,它既有時效性的所指,也有內涵上的指涉。在時空的意義上,1997年以後的作品固然有後九七的法定地位,但不代表作品已有能跨越九七心態的準備。
朗天在本書中嘗試去做的,是一頗為龐大的工程,因為他把過去十年的港產片作一次重構,以由大限臨頭的風雨欲來氣氛,一直探索到如何過渡的進程,其中自然也提及港產片愛用的失憶遊戲,從而剖析它背後的潛在集體心態。
我可以大膽一點說,在以往的港產片分析論述上,朗天所作的可說前無來者,至少肯定在我閱讀港產片影評論述的經驗中,一定從未曾見過。正因為他確立了這一主題,於是在不同性質(由古裝片、武俠片到喜劇片不等)乃至南轅北轍的導演群中(由王家衛、陳可辛、徐克到關信輝、趙良駿等),都可看到一對九七回應的異同心態展現;撇除作品的水準不論,而直接以它們的九七觀作分析對象。
我不一定認同朗天對作品分析的觀點,但十分欣賞他所作的努力,因為他所作的正好為香港導演一直借類型片言志的潛在傾向予以釐清表白。在過去長久的日子中,不少人很容易因為港產片停留在不同的類型片中(由靈異鬼怪片、黑幫片到武俠片等),以致教人以為香港導演只能是一工匠,最好的也不過是一優秀的工匠(如杜琪峰的成就就很容易被人低估)。朗天所作的正是把眾人隱藏於港產片背後的九七情懷,加以抽絲剝繭式的勾勒披露,給人一認識港產片另一角度的可能性。那不一定是一重價值判斷,而只屬一訂正的功夫,因為港產片不如常人以為的與香港情沾不上邊,也不一定要如《麥兜故事》說得那麼淺白才算是有香港情懷(當然小豬的故事也說得很動聽)。簡言之,港產片的面貌可謂九曲十三彎,不以表象的生成而完結了它的涵蓋面,至於你可以看到甚麼,反而會是對影評人一重更大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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