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幼年,從文學見人生,青年從人生見文學。今老矣,文學人生,兩相茫然,無動於衷,甚可哀也。”
以上乃孫犁晚年語。
這段話,一直深深地觸動著我,在可悟而不可語之間。
不可語,其實也包含著我的不確定。就像我看到呂懿的這幅畫,一下子就想起了孫犁先生,覺得那真是先生在二十世紀蒼茫日月中獨自抱心而守的典型意象呢。尤是那只玫紅的蜻蜓——亦真亦幻、亦實亦虛,緘默者抱臂若寐,仿佛只在意肩荷一枚蜻蜓的嫵媚;紅蜻蜓呢,若依若喚,似察非察,怡心於棲息的安止。
我不確定的是,走向緘默的孫犁先生,到底緣於是找不到了那只神秘的紅蜻蜓,還是忘言於紅蜻蜓的撫慰中?
人生是一個踐行的過程,對於抱著信念的人來講;人生是一個追問的過程,對於尋求意義的人來講;人生是一個勘透的過程,對於厘定自我的人來講。那麼,對於擁有既是借助文字言說世界的作家又是通過讀書感知世界的文人這雙重身份的孫犁先生來說,人生又是一個什麼樣的過程呢?
孫犁先生沒有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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