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放榜……完結!
我不知道失戀有多痛,我只知會考失敗有多慘。
拿著成績單的剎那,手心出汗、心跳加速、欲哭無淚……等反應我全也欠奉,看著成績單,腦內一片空白,像被鋒利的影印紙劃上指頭,皮肉明顯割開,但又未即時見紅、也不痛,但心知大事不妙了!
稍有意識的時候,同學已四散得七七八八,我不知自己空白的時間有多長,但最多也不過是十多秒吧!好友們大多也沒了影踪,剩下來的與我也不甚相熟,我只見肥佬陳Sir在安慰目無表情的女班長,我走過去,正想問他以我的成績該如何是好,
「不用多想了,考十科,30分,只有兩科失手!不用擔心!」肥佬陳Sir說。
對!30分該不用擔心,不過,成績是女班長。
肥佬陳Sir斜眼瞄瞄我,接著問我成績如何。
「……3分」我答。
「3分也沒有你這樣沉默啊!不要這樣呢!」肥佬陳Sir只繼續安慰女班長,完全視我於無形。
女班長不屑地的瞄我一眼,眼神內容明顯只得兩個字:
“廢0野”!
其實大家也是3字頭,不過她是雙位數、我是個位數吧!
「有何打算?」肥佬陳Sir竟先開口。
「我也不知,該怎樣。」
「盡快去偏遠而又新開的學校去找找機會吧!」肥佬陳Sir督促我快走。
找機會?甚麼是機會?找它幹麼? 第二話:步出學校就是戰場 (上)
我的手機在放榜後五分鐘便响過不停,來電顯示只有一個字……「家」,我知道是媽媽的來電問成績,我猶疑半响,最后也按熄了並無接聽。
「三…………………………分」這兩個字我實在不知如何向媽說出來。
手機响了三次,三次也是「家」,實際是我媽。第四次响起,來電顯示了兩個字「嫲家」,今次的人是姑姐,姑姐與媽媽並不咬弦,我放心地把成績告訴她。
姑姐對於會考的計分制不大明白,我簡潔地交待中國語文英國語文F,其他一切也不用多說吧! 第三話:步出學校就是戰場 (下)
姑姐分別來電三次;第一次問結果、第二次問如何是好、第三次叫我到天水圍一間新的中學去試找重讀,她當校工的朋友可能有機會幫到我,我忍不著向她咆吼「中英文衰了,當校工的機會也不高、何況要求學校收我Repeat!」
「試試要死嗎?!」姑姐反咆吼我。
「試試不用死,因為我已死了!」我當然沒有說出口。
第四話:此處不留人、那處才能留
由灣仔花了個多小時到天水圍,在姑姐所提及的中學的有蓋操場下填了一張重讀生申請表,我只花了五分鐘便填完,收表的學生例行核對我的成績單,我發現他的眼神停留了數秒,之後再叫我明天回來看結果,我無助地離開了,也沒有找姑姐口中的朋友。
天水圍的陽光似比葵涌、青衣、屯門、元朗為討厭,我站在如此陌生的地方,汗水滲透我的恤,我不知下一步該往那裡走!我突然醒起自己沒有在母校填報重讀表,結果又“打的”回灣仔母校去!
我直覺上認為肥佬陳不想多應酬我,他直言我的3分要在原校重讀實在不易,他又刻意問我在陸運會的成績、又問我有沒有参加Drama Club的比賽、美術設計有沒有發揮的本事……一句到尾曾經替學校立過「汗馬功勞」沒有?他的明知故問令我不滿,但一切也因為我只得3分,而且我在課外活動上也不曾有出色的表現,母校也沒有非留我不可的理由!
“此處不留人自有留人處”似乎用不著在我身上!
離開母校,天空突然下雨,我欲回頭,但我明知回去也沒用,那個地方已不屬於我,我站在街角看著滿天雨點,要多淒涼有多淒涼!
迎面而來看見一名熟識的身影經過,他是母校的校工陳伯,陳伯竟然主動把他手上的雨傘借給我用,還叮囑我在雨過天晴後就回來把雨傘還給他,但荒謬的是那雨傘竟是我半年前在操場遺失了的同一把……
那雨傘根本就是我的!
雖然不知如何是好,但仍向著一輛的士飛奔過去,我未及開車門已被人扯開,對方兩母女二話不說已竄進的士,那女孩正是我的女班長,她在車內仍向我投以“廢0野”的眼神!
我在校門等了很久,所有的士也蓋了旗,直至一部空的士駛近,雖然我又遲了一步,不過我沒有再禮讓對方,別人怎樣對我我便怎樣對人;扯開對方便即竄進車廂向司機喝領“開車”!
第五話:謊話,由十七歲說起
中二那年我喜歡了同班的女同學,那時已有很多緋聞發生在那女孩身上,但男主角並不是我,或許是眼神出賣了自己,當時我已盡力掩飾,但最終也被聰明的她發現。
有一天,她主動走進有蓋操場下的長櫈前主動跟我說:「我是基督徒,牧師不鼓勵我們說謊,神也不喜歡我們說謊,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要老實回答,你是不是喜歡了我?」
當她拿了神、耶穌和牧師出來要我回答這個問題,我該不能逃過、跳過吧!
我猶疑半响,然后點頭:「係!」
自始我開始明白謊話的必然性。
人,原來需要講大話,尤其是面對自己喜歡的人!要不會有很多麻煩事接踵而來……例如被同學嘲笑作玩、班主任輔導、見社工、見家長。
我喜歡我媽,所以我向她說了一個我也不知自己能否承擔的謊話,但我深信她承擔不起我的實話;「媽,我會考有三分,A有五分B有四分C三分……我有三個E,合共三分,其餘五科全不合格,其中當然包括中國語文和英國語文!修讀理科的我,可惜Phy Chem Bio也失了手,但不打緊,我相信日後見工並不會問MC²=甚麼,也不會問六國滅亡(1)、弊在那裡吧!媽……媽、你拿著刀幹嗎?…你醒啦!」
所以,我簡略地告訴媽媽,我的成績……尚算順利原校升讀Form Six,而成績單也順理成章給學校收了。
「成績好固然有用,但日後還有很多其他的!你問Daddy他見工的時候有沒有被問會考題目?老豆,當年見工有沒有問漿聲燈影裡是否真的有秦淮河(2)?」媽媽說。
父親傻傻一笑。
因為一個大話,我在放榜當晚和父母吃了一頓千元飯!而且他倆也很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