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里里外外有太多童趣的記憶,親情的記憶。很大的院落,有葡萄、櫻桃、蘋果、石榴各樣果樹。我做的,就是在櫻桃成熟的季節爬上櫻桃樹吃櫻桃,在葡萄成熟的季節騎在院落的矮牆上摘葡萄、秋天,自然是蘋果和石榴。那些鳥雀並不懼怕我,往往是我在下面吃,它們在上面啄,我一邊吃一邊趕它們,鳥雀們也像徵性的飛走再回來……蘋果樹的枝椏上,我用稻草給黃雀做的巢它也從來沒有光顧過……
這個時候的麥子,快要熟了,顆顆飽滿。我常常掐了麥穗用火燒,等到麥殼黢黑的時候,裡面的麥粒便是香香甜甜的,不是因為饞,很多時候,是覺得好玩。
忽然間,我就站到了老屋的榆錢樹下,房前房後的槐花開了一串串,沁心潤肺的馨香。更迭漏轉,醒來,依舊呼吸著這個城市有些粘膩有些潮濕的空氣。抬眼間瞥見,我的吊蘭抽出了兩朵花蕾,而樓下的石榴花也微微張開了鮮紅的嘴唇。那麼,春末夏初的好時節又到了。
我,想是太想念故鄉,想念老屋了,尤其在這個故鄉最美的時節,在夏天即將到來的時節。
前幾天接到家裡的電話,說是要拆遷了。說不出的傷感,唯一留存我童年記憶的最後地方也將無根可循無據可依了,我生活了那麼久的地方。
告訴自己,這樣的事情不用去傷感,應該值得慶幸啊,是老屋不在的感傷,而不是子欲養而親不待的悲慟,老屋、老人,或者,就是為了給我一些啟示。可我忍不住,還是落下了上面的這些文字,紀念我即將消失的老屋,紀念我徹底消失的童年,紀念那些歲月裡的美好。
故鄉的這個季節陰雨比較多。打在樹葉上、房頂上,是那種淅淅瀝瀝的聲音。仲夏的時候,風雨狂作,變換做劈裡啪啦的聲音。
離家已經是十五年整了,開始的時候,每年還能回去在老屋住上那麼三兩個月,往後的日子愈來越少,剩了父母孤獨的在家。近些年,年歲漸長,事情越來越多,只有逢年過節才回老家進到老屋,每次回去,父母希望留我在家住上一晚,而我總因各種各樣的自以為是理由的藉口離家而去,儘管心裡非常想。我想著,總是有時間的,總有時間回來悠閒的睡上一覺,聽聽雨點打在瓦片上的聲音,聽聽村巷裡,此起彼伏的雞鳴狗吠聲。忽然間一個電話,老屋要被拆了,時間緊迫,半個月內完成拆遷,這半個月裡,我是回不去的……
最後一次住在老屋,是在年初乍暖還寒的初春。那次,卻是回家奔喪。回到家,見著父母親,兩位老人唏噓流淚,於我心,奔襲突湧,只能默然。跟父母同間,一邊睡一邊聊天,屋外卻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夜深,迷迷糊糊的想睡,輾轉反側愈加清醒,就那麼一夜無眠,聽盡了雨落、雞鳴、狗吠。
想著第二天的喪事,心有戚戚啊,心有戚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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