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

無端無倪

隔開了紛塵

圈起了動盪的過去

一個比一個遙遠

一個比一個模糊

模糊 卻又痕跡斑駁

 

都忘記了 那是第幾扇窗

窗外盡是人影幢幢。

戀人的邊界與朋友的底線

牢牢框住 框住是那片擾人的綠

 

我

我再一次披上深褐色的戰衣

撥開仇雲慘霧

拖著愈發沉重的腳步

拖著前朝的彪炳

戰場上,連同我只剩下六名倖存的戰將

靜待號角聲響起

油油被鮮血染得暗紅

卻淹不沒不屈的志

於是我默念：『只許勝,不許敗』

 

垓下吟起淒淒楚歌

敵軍席卷而来

我揮動手上的長矛

揮動起多少辛酸和汗水

卻揮了個空

 

肩膀傳來撕心的痛

鮮血噴灑著多少對充滿希望的眼

混和成多少失望的淚

潸潸而下

 

然後我想起了你的肯定 和歸家路上的燈

是力量的加持,支撐著我

 

我砍下一個又一個

一個又一個

直到最後,我手上的矛飛脫而去

化成一條眩目的銀龍

劃過長空 劃過妄然

把敵軍將領的頭顱直插在地上

 

奇蹟, 還是出現了

然而勝利之於我,只是一紙蒼涼

我環視四周,尋找著你的身影

才發覺紅梅谷上早已沒了望夫石的影踪

 

敵軍的頭顱滾著;輾出一道又一道

回家的路 我獨自走著

伴著綿延的鐵軌延綿至遠方

鐵軌。一行又一行的鐵軌

帶來後方隆隆之聲

我登上通往未來的列車 開動

列車顛簸的,不是昨日的夢

沿途少了你的攙扶 我蹣跚走到坐位前 坐下

我在望 最後一扇窗

窗外又已是洗濯後的茵綠

暴風雨前夕, 天際一片紫蘭

我在窗前無力枕藉, 等待

 

仍是會憶起那泛黃的窗櫺

你輕挽我的手 夢囈著美好將來

大概 那時我未曾察覺

於同一扇窗戶

我們看到了的

是不一樣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