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秘市區"私家徵信社"的邊緣生活
徵信社先生都由於對方臨時突發事件而不得不改變見面時間，這讓記者的好奇心隨著每次見面的推遲而與日俱增。 23日晚上8點多，台北縣徵信社雷蒙先生終於答應與記者進行一次面對面的接觸，記者也終於在這個城市的繁華地段的一棟大樓裡見到了久候的徵信社先生。
一扇微掩的房間內綠色的地毯，暗紅的辦公桌，光亮是從房間沙發邊的地燈處發出，將辦公桌後的那個人的身影投在桌邊的牆壁上，電腦顯示屏燈光照在對方的臉上。
雷蒙，某商務調查事務所主任，人們口中的私人徵信社，2005年開始一直從事這個行業，並組建此商務調查事務所。
走在法律邊緣的尷尬
1993年，公安部發布了《關於禁止開設“高雄縣徵信”性質的民間機構的通知》，從那時起一直到現在，有關部門在這一問題上的態度都未曾發生改變，這讓雷蒙覺得自己是走在懸崖邊，雷蒙坦言，自己所從事的“職業”並不完全合法，但“人們有需要，我們的市場就很大”。在我國規定不能以偵察或徵信社申請成立公司和從事業務，“但可以以調查的方式，所以我們這行基本都是以調查事務所的名義在工商部門註冊，我們並不是不守法，相反我們是在維護法律規定的某些東西，只是我們通過的途徑在某種程度上是不合法的，這個我們承認。”
即便如此，徵信社所與公安等部門進行過有效的合作，有些部門甚至會主動接觸他們。雷蒙說，他創立的這家商務調查公司是岳陽最早的調查公司，發展到目前，也是岳陽徵信社行業規模最大、設備最為齊全的機構。該公司擁有11名工作人員，年營業收入以十萬計算。由於沒有合法身份，私人高雄縣徵信社的調查很艱難，他們在跟踪取證時，常常有行動會曝光或觸線等諸多顧忌，這在很大程度上對他們的行動造成困擾。
2007年，徵信社所接到浙江某市一位黃女士的委託，黃女士首先通過網絡找到雷蒙，並在網上向他介紹了自己的遭遇和境況，欲尋求調查所的幫助。黃女士擁有一個幸福的家庭，卻遭到上司的性騷擾，並遭恐嚇說如果不和其在一起，將想法將黃女士炒掉。黃女士不從，且懷疑上司有貪污受賄的嫌疑，於是通過互聯網找上雷蒙的公司，意圖借調查公司之力調查取證。黃女士甚至來岳與雷蒙商談調查事宜，在和雷蒙簽訂保密協議和合同後，雷蒙帶著6個夥伴趕赴浙江，一路跟踪、蹲點取證，通過電話竊聽等偵查技術，歷經長達2個月的調查後，查出該上司有2個情人，並通過查取銀行賬戶確定其有貪污受賄的行為，在取得證據後，委託人通過匿名方式將證據送交當地紀檢委，該上司被法辦。雷蒙說，這2個月中，他們主要工作就是跟踪、蹲點，每天工作在16小時以上，時間長又枯燥，因為當事人的行動是靈活多變的，他們只能採取守株待兔的老辦法，而且該上司極為聰明狡猾，非常小心謹慎，只要發現一絲不尋常就會改變行程，所以徵信社們就得隨時變化工作方案，以防暴露，寧願跟丟也不能讓對方發現，“寧丟勿醒”是他們的行規。
雷蒙說，私人徵信社社的業務主要分成幾大塊，包括商務機構的商業調查以及民間調查等。其中主要以民間調查為主，比如婚外情調查、尋人調查等，佔了雷蒙公司業務的85%以上，而婚外情調查又佔其中的80%以上，許多業務還是律師事務所介紹過來的。 “一年之中，可能除了春節那幾天可以休息之外，我們基本全年都在行動，有時人手還不夠，但我們接單也是有原則的。”雷蒙介紹，比如婚外情調查，徵信社社會要求先看委託人的結婚證，以示委託人的委託是合理的，然後再聽取委託人的要求，“我們做的工作只在調查取證，不包括非法傷害。”玄之又玄的“007”
在雷蒙接洽的所有業務中，以婚外情調查最多，業內將其稱為“地下工作”的一種。為了給記者一個直觀的印象，雷蒙起身從身旁的鐵櫃子裡取出一些“專業偵查工具”，包、打火機、普通盒子什麼都有。雷蒙拿起一個普普通通的男士公文包，小巧精緻，乍看上去記者實在沒覺察出有什麼貓膩，雷蒙拿起包指著包側面拉鍊附近告訴記者，那里安裝了個*** *****機，但任記者怎麼仔細也沒找著，直到在雷蒙的指引下，記者才發現********機還真是針孔大，不用放大鏡估計一般人發現不了，雷蒙又告訴記者說這包上還安裝了隱蔽麥克風，他指著拉鍊盡頭很小的一個黑點告訴記者這就是麥克風了。他給記者演示了這包的厲害，在一根黑線的後面連接個微型顯示屏後，上面清晰地顯示著********機所拍攝的畫面。
其他的“偵查工具”中，還有確定方位的指南針、手機定位儀、用來“取證”的微型攝像機、照相機、無線攝像頭以及接收設備等，“這還只是我們徵信社工具中較普通常見的，許多東西我們也不便跟外界透露。這些東西一般在市面上無法購買到。”雷蒙打開一個火柴盒大小的東西，將手機卡裝進去後撥通，“火柴盒”附近的聲音一清二楚地從這端電話上傳出來，周圍10米以內的聲音清晰可辨，“行業裡還有價值10萬多元的手機定位系統，主要通過衛星定位系統尋人，地點可以精確到50到100米。”
許多案子都是委託人苦於沒有充分證據的情況下，找上律師事務所，然後律師事務所再委託私人徵信社社用非常手段獲取“證據”。接到委託後，徵信社社會首先要求對方提供被調查對象的照片及作息習慣等信息；第二步就是簽訂保密協議和委託合同，預交部分費用；此後，雷蒙會根據委託人要求與其他徵信社一起開會策劃方案，並作經費預算，這些前期工作做好後，便正式進入調查工作。 “截至目前，我經手的案子成功率達到95%以上，沒成功的委託並非調查不出，而是因為費用問題，現實點就是委託人給多少錢我們做到什麼程度，而調查的費用相對一般人是非常高的。”雷蒙打開公司收費標準，婚外情調查目標有車是6000元，無車則是5000元，一般尋人也要3000元。
雷蒙從電腦裡調出某段時間某男子收發的短信內容，那是他剛完成的一單婚外情調查，委託人懷疑丈夫有婚外情而委託調查。接單後，雷蒙根據委託人所提供的情況和委託人提出的幾個問題，通過有關技術手段成功地將被調查人周圍的人員進行了排查和了解，發現被調查對象與某外貿公司的一位業務員王小姐的關係非同一般。被調查人除了回家休息以外，其他所有時間可以說都在雷蒙和他的工作人員的視線之內，一天晚上大約10點左右，雷蒙跟踪被調查對象和王小姐一直到一家賓館，並在605開了房。調查人員立刻在其隔壁606房間開房實施監控，由於樓層較高，加之在黑夜的掩護下無法攝像獲取證據，偵查人員便想到從606燃放煙花獲取光亮，這樣既可以獲取光亮又可以避免對方的懷疑。偵查人員利用煙花燃放的短短幾分鐘，攝像拍下委託人需要的證據，為防被發覺，徵信社人員馬上收拾徵信社器材離開，留下雷蒙一人，兩分鐘後被調查人來敲門，只看見雷一個人，未覺察到異樣只好悻悻然離開。證據獲取成功，達到委託人的要求。
合法化的夢想
記者在雷蒙的網上聯繫群中看到，幾乎在全國各大城市都有“私家徵信社”公司的存在，“可能說除了小縣城及以下的地方沒有我們同行外，一般城市都有。平時，我們通過網絡聯繫，如果調查需要則可以互相協助，既可節省經費也大大提高辦事效率，所以全國各地的案子我們都敢接，但接得最多的當然是岳陽地區。”有關資料顯示，在深圳，廈門等經濟發達地區，私人徵信社社通過網絡發布的宣傳信息隨處可見，但這些發達城市的私人徵信社機構同樣是在同政策的博弈中尋找生存空間。他們甚至通過舉辦論壇、峰會等形式試圖引起政府相關部門的關注。 2004年夏天，號稱“中國私家徵信社第一人”的遼寧克頓調查事務所負責人、中國調查員聯盟主席孟廣剛曾籌備“首屆中國私人徵信社論壇暨成立中國私人徵信社協會(籌備會)”，但最終流產。
而社會亦在廣泛質疑，“通過非常手段獲取的音像和圖片資料，能作為證據使用嗎？”“在沒有經過當事人允許的情況下，偷拍婚外情不是侵犯了當事人的隱私嗎？”人們的質疑從未間斷過。 “私人徵信社難以取得合法地位”，有人研究發現，目前私人徵信社行業容易觸犯的刑事法律有8條之多，包括“非法獲取或持有國家秘密”；“偽造、變造居民身份證、國家公文、證件、印章等”；“冒充國家工作人員招搖撞騙”；“非法使用竊聽、竊照專業器材”；“妨礙作證”；“非法拘禁”；“侵犯商業秘密”；“損害商業信譽、商品聲譽”。
對於私人徵信社業的出路問題，有學者提出，從總體上講，私人徵信社若想生存，必須採取保守的態度，採取防禦性姿態而不是進攻性的姿態。 “所謂防禦性姿態，是說調查行為不能對黨和國家的政策、法律、傳統習慣、公民隱私等構成挑戰”；“在法律還未對私人徵信社進行規範和調整的前提下，私人徵信社若想在夾縫中生存，那就只有在行為的方式上慎之又慎，否則，如果行為方式不合法，非但取不到相應的證據，甚至會把自身拖入違法犯罪的泥潭中”。也有學者呼籲，政府應對私人徵信社行業存在的現象進行調查研究，出台相應的管理措施，“從制度上約束和調控其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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