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永遠是夢，如之幻影，稍縱即逝。

 

窗外的落葉被風卷起，敲打在玻璃窗上“劈劈啪啪”的作響。我的腦子裡仍是黑色的一片，“嗡嗡”的樂音徘旋在這虛無的黑色之中，我極力的去尋找著以往的歡樂，忘不掉的那些腐爛的早已迷失的段落逐漸充斥著整個大腦。一束陽光照進來將我的眼睛撐開，在待了許久的黑暗中，方才知道何謂光芒的意義。

 

這是哪裡？我的身上是一張嶄新的白色被單，手背上別著一根針，旁邊掛著一個吊瓶。我抓起蓬鬆的亂髮，頭部的傷依舊是那麼的明顯，疼痛如初，回想之前，碰撞的情景歷歷在目，我感到格外的困惑和麻木，我看向旁人，支開了緩慢的嘴向他們問道：“這是哪裡？”旁邊沒有什麼聲音，亦沒有一個人的回答，他們像似看不見一樣，依然做著自己的喜好，我拔下紮頭，吃力的往門邊走去，這些人似乎極不尋常，皆若是瘋子，我沒有辦法和他們溝通。門開了，是一個護士走了進來，她看著我驚呀的呼著：“你醒了，你這是要去哪？”我不知道我該去哪，我也不知道我該做些什麼，可腦子裡的空白處卻忽的浮現出一個身影，她仿佛是在召集著我，呼喊著我，我想應該去她那裡吧。走了幾步，護士像似記起來了什麼，對我大吼道：“你還在治療中，是不可以到處亂走的，即使要散步也需要醫生的批准才行。”隨後她撥響了電話，不久後幾個保安便到了，他們拽著我的手，托著向病房走去。這條路幽靜且長，我默默的任憑著他們的扯拉，我沒能反抗，只有順從的走著自己不願回往的路，腦子好疼，眼睛好累，於是我閉眼沉思著，這又一次到了黑暗，還時不時裹著迷戀的夢。她！她！好清晰的影子，翅膀！翅膀！好潔白的羽毛，我眼睛裡的一切竟是她的摸樣，我依稀的看到了那張可愛的臉，她的微笑，她的聲音都在我的世界裡迴圈。“啊，我不是神經病，我看見了，我真的看見了，天使！為什麼。。”我遮掩著自己的臉，好膽怯，好空虛，隨後心門緩緩關閉，不再接受任何的理睬，我將頭埋在深深的手窩裡，自言著：“夢永遠是夢，夢永遠是夢。”手心濕了，我的眼已然潸淚，兩路透明的東西去了它不該去的土地。

 

望著窗外，我坐在床上，回憶著點點滴滴，記憶像是虛魂慢慢侵蝕著我，慢慢融化我的一切。頭上是一盞明燈，它的光照耀著四處，我的影子顯示在它的亮裡，飄蕩如似船隻，一晃一晃的。“孩子，你沒事吧，嗚嗚……為什麼你要這麼的傻。”話音從門外傳來，流過來的還有一絲涼哀，我朝向她，黑髮裡隱藏著少許白花，蒼老的皺紋更是多了，她走了過來，貼了貼我的額頭，輕柔著我的亂髮，聲音更顯無力的說著：“孩子，我的孩子，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你什麼時候才能好起來，嗚嗚。”擁抱相溶著，我依偎在她的懷裡，猶如嬰兒，沒有一點的思想，這樣般的隨著時間推移，暖暖的，在靜待中，享受那所謂似水般的呵愛。“媽，我真的看見了，她好美，你知道嘛？她真的好美。”我抬起頭看向母親，她眼神是那樣的冰冷絕望，從眸子深處望去是一道深深不見底的裂縫，沒有誰能夠去認清裡面存在的東西。“世界上沒有天使。那只是你的幻想，孩子，看清世界吧，這個世界不可能存在天使的。”母親激動的辯解道。我沒能爭論，淡淡的說著：“我想出去走走，我很難受。”這一句話出乎母親的意料，她愣了一下，將自己的大衣披在我的身上，扶著我朝外面離去。

 

秋火紅的顏色，似火的燃燒，殆盡這一片一片的碩葉，秋風拂來，吹散塵土，把期望的種子埋進于這片清靜的深林。這裡是我來的最長久的地方，也是我最嚮往的所在，我能在此清閒的自由漫步，沒有拘束，沒有疑慮，更是特別的去感受那分外的清朗。母親攙著我的胳膊，一步一步踩著這腐葉之上，清脆優雅之極，摻和著風的擺姿，夾攜著一絲一絲的笑意，這笑容甜蜜且動人，舒心而柔軟，回應著心底，從心的底處滴著濃濃的血花，散於空中悠悠的飄吧，飄進秋的寒意，混入秋的夢裡，在這裡去褻瀆一切的一切，我看著就好。聲音吸進腦肺，耳膜時刻顫動，我聽過這個聲音，它很溫柔，也很單純，聽著它，心裡像似失去了枷鎖，輕鬆的快樂不已，連自己也不像了，我望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身子猛的一驚，樹林間的秋千不住搖動著，空中隱約的落下幾根灰暗的羽毛，我沒有多想，扯開母親的手，發狂的奔跑，興奮融入了我的身體，我的大腿沒有知覺，我感受不到了一切，肩上的大衣寄于風聲裡向後面渺去，滑脫在林間的塵埃中。母親急得在身後哭嚷到：“孩子，我的兒啊，你這是幹什麼呀？快回來，不要這樣，嗚嗚……，老天爺，我求你不要讓他這樣了。”她蹣跚地向我追來，身形偏慢，又怎麼可能趕上我呢？很快的，她的視眼裡已消失了我的身影。“天使，別走，天使別走。”我依稀的說道，一遍一遍的將其灌進了希望的田野，我加快了步伐，更加拼命地衝刺，瞬間的，我不知道自己在哪？眼前已然是黑夜，飄零的羽毛傾下在這黑夜裡，擦著火苗把我的眼睛照亮，雙手慢慢得去支持著地，我的腿傷痕累累，葉兒如刀割，掛破我的臉頰，葉兒如豺狼，撕碎我的夢境，我不甘心，我不想放棄，我堅難的爬起來，這摔傷算得了什麼，“天使”，我念著她的名字：“天使，為什麼？為什麼？”我一步一步地朝著爬去，這墜落的葉是我的床鋪，我用沾滿血的手，一個手印一個手印的滾爬過來，我只想，我只想看你一眼罷了！

 

“天使。”我忍不住向天上瞧去，多少日夜的思念，不過是一張白紙，上面永遠也留不住你的名字。前面隱約是什麼？近了，是一個微笑，一個微笑著的臉，一雙潔白無暇的翅膀居然在我的面前，我死撐著地，把柔弱的身軀硬站了起來。她的眼神那樣迷人，那樣純真，她沒有說話，一直的沉默，她指了指我的傷口，露出憂鬱。“沒事的，我終於能看見你了，天使，嗨，我知道你存在的，這樣，他們就不會笑話我了，呵呵。”我伸手去撫摸那張闊別深思好久的臉，她沒有回避，任憑的我的安撫，飄絮的耳發敲打在我的手背上，絲滑地搓擦，癢痛佈滿了全身，酥麻沉醉著，把我拋到九霄的雲外，忘記所有，痛！初醒歸來，第一次看見她是在河邊，水波卷起的花浪，沾濕了衣裙，幾隻蝴蝶翩翩起舞，靜候她的身邊：第二次是在一顆死去的榕樹旁，此時大雪紛紛，花兒枯萎，只有她一個人，沒有快樂，沒有言語，她生氣的拂拂衣袖，抹去了冬的嚴寒；第三次便是這裡了，我呆呆的看著，僵持著不敢動彈，恐懼佔據了我的心扉，時間是我的敵人，我討厭它的流逝，我恨自己，不能與它作對，天使側過身子，偏過頭，絮發垂打在臉上，示意著她要走了，轉身之後我的世界泯然乎，轉身之後我的命運絕望矣，夢被劃開，丟下的只是破碎的淋漓之水，閃著銀光把自己掩埋。“天使，帶我走，好嗎？帶我離開這，好嗎？”我乞求道，望著背影默默地守著答音，可是始終沒有想要的答案，她抖著翅膀，驀然回首，又一次的微笑，不過這是最後一次吧？翅膀煽動著，終究是不能再見了，葉子宛如清波，請跟隨她去我夢寐以求的--天堂！

 

“孩子，醒醒，孩子！”我揉開眼睛，身上多了一件大衣，血痕早已幹了，不再疼痛，腦子漸存的迷茫刹那消亡，如夢初醒般停靠在母親的懷裡。

 

天使！天使！我們永遠也不能相見！夢的頃刻間註定是永恆。